第41章 野猪群 整整三个伤员


    不用下地干活, 林见春就过上了两点一线的生活。


    每天雷打不动的上山一趟,挖够半背山货就下山,吃过饭就窝在房间里看书学习, 至于每天“签到”能获取什么,纯看运气,多少她都不在意。


    当然,大点儿的野物除外。


    去年挖草药的地方林见春也去看过了, 可能是当时挖得太狠,留下的那黄精和天麻都没来得及长多好,所以林见春的重点还是要在经常弄到野物的那几个方向。


    正所谓功夫不负有心人, 山里快下霜前, 林见春可算弄到了一头野猪。


    这野猪也不大, 看着跟没出栏的家猪似的, 大概一百来斤。


    林见春不太了解野猪的习性,但也晓得这种没长成的野猪身边大概率还有成年猪群,一时间顾不得别的,捞起背篓和小锄头就往山下去。


    这可是活的野猪!


    上回那头惨死的野猪还能说是重伤之后奔逃出来死在附近的, 这次却不能报以侥幸。


    果不其然,她这边刚下山,大队就有不少人拿着钉耙锄头往山上去。


    林见春心头猛跳,赶紧拉了一个大姐问情况, “姐,这是怎么了?”


    这大姐也认识林见春, 看她拿着锄头, 背篓里还装着不少山货,顿时急得不行,“你刚从山里下来?一个人去的?没撞见吧?”


    这段时间上山的社员可不少, 都想着山上的野菜能挖就挖,加上林见春偶尔会套点野物的消息传开,大家伙儿都想在山里碰碰运气。


    林见春偶尔也会碰见几个面熟的,空闲时还会交流几句虚假的经验,但今天她是真没撞见。


    “我看到有蹄子印就赶紧下来了。”


    见她摇头,那大姐松了一口气,也不追着问了,“哎呀!那你赶紧回去知青点叫人,老吴家的今天上山挖野菜撞进野猪窝了,得亏她带了小闺女一起,不然连个报信的都没有!”


    话音还没落下,大姐已经撇开林见春追上了其他人。


    林见春没想到这么严重,听着跑远的社员一路还在招呼附近的村民一起,也赶紧朝着知青点跑去。


    今天下地的知青不少,留在知青点的都是最近轮到烧火做饭的。


    林见春瞅他们也不像能出上多大力的,只能问许巍他们今天分到了哪块地的活。


    她跟许巍、武琪他们都玩得挺好,这几个知青不晓得究竟发生了什么,干脆都说了。


    “许知青和李知青、王知青他们几个在牛棚那边,武知青、黄知青他们在打谷场那边。”


    牛棚和打谷场在两个不同的方向,几个知青看她实在着急,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便提议分头通知。


    林见春想了想,摇头拒绝了。


    武琪那边多半是比较轻省的活,那分到一队的应该也出不了多大力气,还得看牛棚那边开荒的几个才行。


    “我去找许知青他们几个,武知青那边先不用找了。”


    许巍他们在牛棚那边开荒,到时候顺便叫一声兰花,实在不行再跟陶文斌说一声,万一真的出事,有他俩在也能应对。


    出了知青点,林见春直奔牛棚。


    今天兰花没上工,就待在院子里摆弄菌包,林见春跑得满头是汗,兰花当即丢下了手里的活跟上,等再叫上许巍和李安几个,一行人带着东西急吼吼的去了山里。


    “野猪群怎么会跑到防线这边来?”


    驻地迁过来之后这片山已经往里开发了不少,不像前几年只有边缘一点儿地方,时不时就得防备野猪和狼下山。


    “要不要通知驻地啊?大队部就那几杆子老米仓,能顶个啥用?”


    “驻地那边牛队长应该会通知,我们先过去看看能帮上什么忙的。”


    “哎那我们赶紧去,要是没啥危险,今天铁定能弄点肉吃。”


    “嗐!你们说咱弄的陷阱能坑着猪不?”


    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听着野猪闹人也没觉得多害怕,更多的是对吃肉的渴望。


    “能吧?要不一会儿把猪往咱挖的陷阱赶?”


    “我看行。”


    “……”


    林见春那敲锣鼓似的心顿时消停了不少。


    “赶紧走吧。”


    山里已经闹哄哄一片,走到平时摘野菜的地方就已经能够清楚的听到野猪的嘶吼,时不时还有人的惊叫。


    原本还在开玩笑的知青顿时没得心思再闹,握紧手里的农具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林见春和兰花跟在后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悬没有被枝桠绊倒。


    跑近之后,大大小小十几头野猪正在朝着人群攻击的场面简直震撼人心。


    所幸这猪群大多是刚长成的,体型最大的也就二百斤不到,他们来的时候已经有两头被锄得浑身是血,其它野猪哼哧哼哧的拱人,也被社员砍出了大大小小的伤。


    “快帮忙!”


    “咋不动木仓!”


    “你当那子弹是白来的?各个大队都是有数的,轻易不能动用!”


    跟过来的知青力气都不比社员差多少,这会儿谁还记得先前说的赶猪,举着农具就冲到了前面。


    林见春和兰花肯定是没法儿赤手空拳上去帮忙的。


    人群后方躺了人,瞧着血迹不少,林见春和兰花都怕耽搁久了会出人命,干脆借着前方人群遮掩混到了后面,一看,整整3个伤员。


    其中一个自然是老吴家的婶子,另外两个却是熟人。


    “这不是……”


    林见春诧异地看向兰花,见她脸色铁青,一时也不好说什么了。


    后方照顾伤员的是大队的赤脚医生,见能帮忙的来了,他也缓了一口气。


    “赶紧过来帮忙,老吴家的也是倒了大霉了,差点没被这两个兔崽子给坑死!”


    他来的时候老吴家的婆子还没昏死,当时就说了今天这遭纯粹是被这两个找死的知青牵连,原本大队的人对知青就没什么好感,今天再弄成这样,之后肯定会有人跟着迁怒。


    林见春对这些没多在意,毕竟她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非得下地时也都跟着知青,加上她还有三哥、大嫂带来的余泽,大队乡邻迁怒谁也迁怒不到她头上来。


    兰花就不同了。


    蒋政下乡时可是挂着她未婚夫的头衔,虽说这大半年来跟王娇娇和许聘月不清不楚的,但乡邻可不管这些,只会怨她没教好男人,管不住她男人的下半身。


    兰花嘴唇咬得煞白,没管那两个,径直上前查看了吴家婶子的伤。


    小野猪的獠牙还没长成,不至于像成年大野猪一样对人造成尤为致命的伤害,吴家婶子身上更多的是擦撞的淤青和剐蹭的血痕,现在晕厥,大概率是过度惊吓加上脱力造成的。


    他们东旺大队的赤脚大夫可把不懂脉,只看了吴家婶子的外伤,这会儿听了兰花的诊言才彻底放下了悬着的心。


    “还好,我就怕她这是撞了头才晕的。你再看看这两个呢?我瞅着那肚子不太对劲。”


    兰花一看果然是肋骨断裂的病征,上手一摸,一个断了3条,一个断了2条。


    “肋骨断了,要送医院才行。”


    林见春瞧她那表情可不像是只断了肋骨的,尤其是在摸王娇娇腹部时,那眼神既有厌恶又有怜悯。


    赤脚大夫也是吴家一族的,这会儿心情复杂得就差暴起打人了,但他能咋办?这断骨头的可是背靠省GW的大小姐,要是不送医院,下一个昏过去的就该是他了!


    “真是遇到了!赶紧搭把手,先给她上固定!”


    固定也简单,附近砍些枝条就成,绳子也是现成的,直接撕了蒋政的外衣就够他俩用的。


    林见春也帮不了别的,只能配合兰花扶住王娇娇。


    三人忙得满头大汗,好歹先把两个重伤的固定好了。


    “这咋弄下去?”


    骨裂最忌颠簸,他们这样简单固定只能降低二次重创的风险,下山途中本来就行走艰难,这没工具还真不好弄。


    林见春虽然觉得这俩人烦,却不希望人真出事,看了看那边已经占了上风的人群,认命地叹了口气:“我跑一趟吧,看看能不能弄两个门板上来。”


    “那门板恁重你咋拿得动?”


    “没事,山下还有知青不知情,我下去喊她们帮忙。”


    也只能这样了。


    野猪被上山帮忙的人拦得死死的,林见春找了个空隙蹿上山道,一路飞奔下山,叫上武琪她们几个,拆了知青点的门板就往山上冲。


    半道上,林见春听到了一声木仓响。


    “快!别是坏事儿了!”


    但林见春听着那声音不太像大队的土木仓,猜测多半是驻地的人来了。


    来回一趟也耽搁了不少时间,林见春她们带着门板上山时人群已经安静了下来,但无论知青还是社员都无比兴奋,因为他们没怎么受伤就砍死了8头野猪,就算一头只有一两百斤,这加起来也有上千斤肉了!


    就是这肉驻地那边肯定要分一分,他们这边顶多能分5头。


    林见春也挺高兴的,这俩月来她那点存肉基本已经吃完了,加上天气冷了,野物没那么好弄,这回有了这些野猪肉,过年时再杀年猪肯定能有不少人愿意把多余的肉换出来。


    而且她包里那头野猪也得找个由头才好拿去粮站找黄二姐帮忙。


    林见春暗自高兴,面上却不露山水,和武琪她们几个帮着把伤员弄上门板,这才留下来看着驻地的士兵和社员一起处理野猪。


    照着驻地军官的意思,这野猪是社员发现的,又有3个伤员,这野猪他们就只要最大的那头。


    但牛队长和吴村长跟驻地打了这么久的交道,不可能这么分配,所以拉扯之后,最终说定驻地分2头,大队分6头。


    这个结果两方都算满意,社员和知青欢欢喜喜地抬着猪下山,其他帮忙的人也乐得跟过年似的。


    6头野猪啊!近千斤肉!按人头来分也能分到3、4斤,到时候全熏了存起,指定能过个肥年!


    林见春心里也盘算着事儿。


    野猪肉肯定是按人头来分的,那样人口多的一户起码能分到几十斤,到时候她可以花钱跟人口多的几家换一换,这样过年带回家的腊肉不就有了吗?


    到时候她那头野猪再往粮站一送,让粮站的后勤杀好之后再给她分个几斤,这几斤肉往大队分的那些肉里头一混,谁知道她是跟人家换的还是打其他地方来的?


    心里想着事儿,林见春难免就落后了些,脚上也没太注意,一呲溜就往下滑了几步,好悬抓住了东西才稳住。


    林见春吓了个够呛,收回手拍了拍猛跳的心口,这才注意到她先前抓住的竟然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旁边的李安。


    看着李安被她抓皱的衣袖,林见春愣住。


    “小心点。”


    林见春瞬间回神点了点头,眼睛一抬,竟然看到了李安耳垂下方不算多明显的小痣。


    “我知道了,谢谢李知青。”


    李安没吭声,越过林见春几个大步就走远了。


    林见春看了下脚下被踩得发亮的野草,不敢托大,一路扶着旁边的枝桠下山。


    第42章 呢子大衣 我也不是瞎操心


    下山之后就是烧水杀猪!


    牛队长安排了人送2个重伤伤员去公社医院, 回头就让人架柴堆烧火准备杀猪。


    6头猪一起杀简直比过年还热闹,这几天地里的活儿不多,大家哪儿还有心思下地, 索性全围在打谷场等着杀猪。


    林见春虽然没摔结实,但上山下山两三趟,一身汗不说,衣服裤子上还沾了不少草屑土灰, 所以先烧了点水洗了下,换了衣服才去打谷场凑热闹。


    她到时,大家伙儿合力抬下山的野猪已经全杀好了, 心肝肚肺和猪血全部装在木桶里, 还单放了3头在板车上, 准备送去公社供销社卖掉。


    林见春暗说不妙。


    不过大几百斤猪全吃掉确实不太现实, 分一半拿去公社卖掉换钱,各家也能多分几块收入。


    板车拖走一半的猪肉和所有杂碎,剩下的3头猪就该分了。


    也不用牛队长组织秩序,大家拿着盆子筛子自发排上了队, 知青也在其中,林见春只能耷拉着脑袋跟在人群后面。


    3头猪杀完净肉将将二百斤,目前东旺大队社员加上在村知青一共192人,200斤肉均摊到人头也能有个1斤多点儿。


    牛队长有所考量, 按人头给分了1斤,至于被送到公社医院的蒋政和王娇娇, 他俩那2斤直接当作补偿分给了吴家婶子。


    猪肉分完还剩8斤肉, 牛队长和吴村长商量了一下,给酱厂的厂办分了5斤,剩下3斤私下拿给了林见春, 让她过两天林建业过来时拿给他吃。


    林见春还真不晓得她家三哥要过来,有些无言地瞪了牛队长一眼。


    牛队长被她瞪得好笑,“我哪儿知道你哥没跟你说他要来?”


    “我三哥自打去了运输队就不爱给我写信了,爸妈也不知道他成天在外头忙些啥,我当然不知道他会来啊。”


    也怪她,一天到晚埋头读书,要么就是在山上,不然也该知道酱厂什么时候交货。


    话说到这份上,林见春干脆问了下海城那边的货啥时候交。


    “海城那边得年后了,不然来不及。”


    不算厂干,现在酱厂一共36名工人,为了保证给龙塘百货和海城百货的供应,连秋收都没让他们下地,也亏得李春景几个谈不下新的订单,不然就他们这些人怕是忙到明年也交不出货去。


    这些事儿林见春是清楚的,毕竟徐三婶现在比之前忙得多,有时候回来做了午饭只来得及刨两口就忙里忙慌地回厂干活,连小宝都不太来得及管了。


    “不行就扩招工人?”


    “找那么多人干啥,再招点人明年地里不忙活了啊?”


    按照龙塘百货的要货间隔,明年指定还要供应几万斤,可海城那边还不晓得反响如何,多找些人回来也是闲着没事白发工钱。


    “也不是只能招咱们大队的吧?不行就从其他大队想想法子呗,再不济还能从城里招,正好城里那么多人闲着,主动招工还免得这些人被分派下乡。”


    牛队长还真考虑起这话的可行性来。


    他们东旺大队这一年把在公社也好说话了,明年开春那批知青他也已经跟公社说好了不分给他们大队,但每年七、八月那批知青是硬性指标,没点儿关系什么好的坏的都能往大队里塞。


    如果他能拿出工厂招工指标给公社,明年好歹能给他分几个能干活的吧?像这一批的许巍、李安就很不错!


    “行了,崩操心了。”


    林见春“嘿嘿”一笑,“我也不是瞎操心,徐三婶太忙了,我想吃顿好的都难。”


    牛队长直接瞪了她一眼,没把她话当真。


    “你今年是不是要回家探亲?”


    “是呀,最长能给我批多久呀?我想去海城看看我侄女。”


    有海城百货的关系在,牛队长肯定能给她多批几天,不过这话肯定不能现在摆明。


    “到时候再说吧。”


    “行吧。对了大队长,酱厂那几个厂干还没谈成其他单位吗?按说龙塘和海城都能卖动,咱们南兴县城应该也能供应吧?”


    说到这个,牛队长也是犯愁。


    酱厂厂长是公社分派下来的干部,另外几个都是他们大队的人,谁还不知道谁?


    本以为李春景那嘴油得很,正适合去外头探销路,谁知道就是个花架子,人老吴家的那个好歹还从隔壁公社拉了个几百斤的订单,他是真一点儿不中用!


    “别说这个了,我前头看李知青找过你好几回,你脑子可给我清醒点,别被人给哄去了。”


    说起这事儿林见春也烦。


    因为海城百货的事儿,李春景又开始有意无意的找她套近乎,得亏她不爱在外头闲晃,又住在徐三婶家里,不然迟早给他烦死。


    “放心,我指定不会犯傻的。”


    “那行,赶紧把肉放井里冰起来,我去公社医院看看,一个个的都不省心!”


    林见春把人送出门,回头就把肉放进了空间。


    那井水再冷,能有她空间好用啊?


    收了肉,林见春就找去那几家肉多的换肉了。


    一家十来斤肉指定吃不完,林见春出一斤1块2,没多费劲就换来了20斤,可惜野猪肉太瘦,熏成腊肉还不如全做了腊肠。


    现在徐三婶忙得不行,根本没空给她搭配料,想了想,干脆跑了一趟公社找黄二姐问问配料的事儿,正好也把先前那头野猪带去粮站。


    看到林见春又弄来一头野猪,黄二姐高兴得嘴都笑咧了。


    “你们那片还挺好啊,上回那头麂子那么稀罕,这回又弄头小野猪来!”


    林见春当然不能说那是独一份儿的,故作惊犹未定拍了拍心口。


    “二姐你是不知道,前头我们大队的人撞进野猪窝了,有俩被野猪撞得肋骨都断了!得亏我上山晚,那野猪群已经被大家伙儿打跑了,下回我再上山都不敢走那么深了。”


    黄二姐也吓了老大一跳,果然不再关心她这野猪是咋弄的。


    “那么凶险啊?!”


    “可不是么!”


    黄二姐“嗳唷”了几声,正好后勤那边称好了猪过来打了个岔。


    这头野猪林见春送过来时只是敲晕了没杀,所以又新鲜又占称,连皮带血一共98斤,后勤那边给的价格是1块3一斤。


    这个价格林见春完全没有意见,黄二姐心里也有数,开了条子就把钱给批了。


    林见春先前还想着这猪让粮站后勤杀了给她分点儿,但98斤还不够他们自己人分,她又从乡邻那儿换了20斤,所以就没开这口,等人走了,才跟黄二姐说起了腊肠的事儿。


    “我这儿还有20斤杀好的野猪肉,二姐你晓得怎么配料好吃不?我想弄点香肠给家里带回去。”


    “嗐!这东西你问我就问对了,我表姑家做的香肠最好吃!回头我问她要点儿配料,你哪天空了再来拿就成!”


    “行,谢谢二姐呀。”


    这个月的粮票还是20斤,林见春给大哥大嫂去信说过暂时不缺糖肉,让他们留了票给侄女换奶粉,所以就没再给她寄别的票证来。


    又买了20斤大米,林见春才蹬着车回了大队。


    家家户户都有肉吃,大队里连空气都带着炖肉的香气。


    林见春看了下空间里的11只野兔、3只野鸡,想着“签到”都是随机获取范围内存在的物品,到底打消了再上山弄东西的主意,安心待在了山下。


    没等两天,林建业来了。


    因为时常跟着车队往外跑,这一年林建业晒黑了不少,身上也长了些腱子肉,就那两条胳膊一使劲儿就鼓囊囊的一大块儿,看着可比之前二不挂五的样子精神。


    他这一来也给林见春带了些东西,龙塘那边的糕点、水果糖,爸妈准备的糖票、肉票,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从外头来的呢子大衣和看起来十分蓬松的外衣。


    林见春上身试了下,呢子大衣的尺码稍微大了一点点,再冷点儿的天加件毛衣刚刚合适,那蓬松的外衣倒是尺码刚好,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穿着比军大衣还暖和。


    “这是海外来的吗?”


    林建业“嘁”了一声,“这是咱们红旗街道制衣办做的羽绒服,海外可没这么好的东西卖给我们。”


    “啊?”


    他们红旗街道什么时候有制衣办了?


    林见春把衣服翻来覆去的看了看,还真从衣服上看到了十分熟悉的制式针脚。


    “这该不会是刘婆婆做的吧?”


    “没错!你知道这一件衣服卖去友谊商店得多少钱吗?”


    林见春哪儿知道?


    不过林建业既然拿这事儿说例,那价格肯定不能太低。


    林见春算了算布价和票价,往高报了个12块。


    “那你小瞧咱刘婆婆的手艺了不是?这一件卖给友谊商店是22,友谊商店往外卖是25!”


    “啊?!”


    一件衣服25,那可相当于正式工一个月的工资和福利了,这么高的价格当真能卖出去吗?


    她这一副震惊的表情让林建业看得“哈哈”直笑,“小看了咱们县城的有钱人是不?不过这衣服主要是往南边儿卖,南边天气湿冷,这羽绒服穿着比棉衣轻便,又用了防水的料子,穿洗都方便。”


    林见春撇了下嘴,反正她是舍不得花那钱买衣服的。


    “对了三哥,前头有知青托我弄野鸡,给了我几包飞马烟,你拿去揣着散人吧。”


    “嗯?你们这儿的知青那么大本事啊?”


    “不知道哇。”


    林见春没说许巍还想用茅台换野鸡,拉着林建业进屋,从空间把烟拿了9包出来,一股脑全给了他,顺道又给拿了3只野兔,2只野鸡。


    看东西还是活的,林建业惊得简直要起跳。


    “你那空间连活物都能装?!”


    林见春想也知道他在激动个甚,“能是能,但有时限,我隔几天就要把活物拿出来透个气,不然放久了也会死。”


    当然,这几天为了“签到”,她每天早上都会放1只野兔、1只野鸡出来透气,顺带还会取些果干、干果、奶糖、煤油、烟、奶粉出来。


    干果是3斤一包,果干1斤一包,奶糖是50颗一袋,烟和奶粉都是1式一份的独立包装,甚至那条小黄鱼也被她偷偷塞在枕头底下,就怕万一运气好。


    不过运气不是天天都能好的,灶房里头还放了米面粮油鸡蛋之类的,这三天她都只获取了普通的米面和鸡蛋,只够她放进灶房的,就没往空间里收。


    “那也挺方便的。这段时间你没再去黑市吧?龙塘那边被逮了好几个头子,南兴这边应该也差不多。”


    “早没去了,之前在公社认识的一个大哥手下有小弟被抓了,他们现在也不敢弄了。”


    林建业叹了一口气,“快了,再有两年就能恢复高考了,到时候就好过了。”


    “啊?!”


    第43章 探亲 一晃10号就到了


    林建业带来的消息让林见春好些日子没能缓过神来, 别说干活,就是看书她也忍不住走神。


    高考啊!


    虽然下乡时三哥就说过将来肯定有继续读书的机会,可这一两年的时间实在好混, 眨眼她就能参加高考继续学业了,到那时她也才19,完全不用担心街坊说家里不给她说亲的闲话。


    心里盼着高考重启,林见春难免忍不住傻笑, 这一笑心思就跑偏,再回来看题,又得沉一会儿心才行。


    不过这样的情绪也没持续多久, 因为她再次被财神“点化”——“签到系统”又给她送了一条金灿灿的小黄鱼!


    可巧呢, 再有2个月就能请探亲假了, 这新得的小黄鱼刚好可以送给小侄女, 就是找不到匠人打金锁,只能将就那金坨子送了。


    平复了心情,林见春再做题就很顺了。


    三哥给她弄的书和习题她都学得差不多了,程老师那边也知道她的进度, 随信寄过来的题目难度提高了不少,学起来有些吃力。


    不过程老师的讲解总是引论风趣,一旦抓准基础依据,后续的解题思路就不再是问题。


    唯一可惜的是, 书信往来总是无法及时解答疑难,林见春恨不得自己安一台电话, 可惜看了看存折上的2000块和零散的99块3毛钱, 只能放弃了这个念头。


    老实待了2个月,老知青可算能够向大队申请探亲假了。


    林见春软磨硬泡,愣是缠着牛队长给她批了40天的探亲假。


    拿到介绍信的第一时间, 林见春直接蹬着自行车去了公社。


    这两个月她可靠着“签到系统”弄到了不少好东西。


    截止目前,空间里那2条小黄鱼,还剩20个本子、35斤煤油、7包奶糖、7斤果干、14斤干果、91斤粗粮、390斤大米、5斤干蘑菇、20个鸡蛋,其他的,烟3包、奶粉11包,野兔12只、野鸡5只,腊肠20斤,加上大哥大嫂这俩月还给了她40斤粮票、三哥之前带来的5斤糖票和2斤肉票。


    除此之外,她甚至还弄到了一件新的羽绒服,走之前刚好可以找黄二姐帮忙换出去。


    拿到羽绒服,黄二姐恨不得买下来穿自己身上。


    可这一件就得二十好几,她要敢买,回家指定能闹翻天去。


    东西相当于白得的,但林见春总不能白送黄二姐衣服,就拿了之前三哥带来的糖票给她,权当帮忙卖掉衣服的报酬。


    “哎呀,这咋好意思?”


    黄二姐心里也清楚这衣服什么家庭才愿意买,不用林见春拿钱票她也愿意牵线,毕竟搭回来的人情可是她自个儿收益,她可没那脸两头吃。


    林见春却不让她推,“这些票都是咱们省内的专票,我要去海城探亲,这票也没法用啊,到时候过期了才白瞎,而且我还想换点鸡蛋和粮,二姐就帮帮我吧。”


    “怎么了?这回要换多少呐?我看给你换得来富余不。”


    林见春想的是走之前给牛棚那边换点儿放着,免得过年还吃了饱饭。


    “鸡蛋能换多少换多少,粮的话要100斤粗粮上下,就是我没粮票,也不知道方不方便。”


    100斤粗粮对粮站来说可算不得多,黄二姐也没多想就直接应了下来。


    “那成,你在这儿帮我看着,我找人给你换去。”


    要跟谁换黄二姐心里有谱,出了粮站就直奔一个公社干部家里,果然,人家闺女一看那羽绒服就喜欢得不得了,二话没说就掏了钱。


    至于鸡蛋和粗粮就更简单了,跑了几家熟人,鸡蛋换来80个,粗粮的份额也有120斤,扣掉这钱,她还要补给林见春5块6呢!


    “衣服人给了28块,鸡蛋我按7分给你换的,粗粮是按9分算的哈,份额补了6块。”


    黄二姐帮忙换东西林见春是完全放心的,剩下5块6她也没要,干脆拿了35斤粮票出来买大米。


    “妥。月底就过年了,你哪天出发回城探亲啊?可得提前买票,不然抢都抢不到座。”


    大队给林见春批的探亲假是1月10号到2月20号,林见春计划着买10号就来公社赶客车去南兴,歇一晚再一早去买回龙塘的火车票。


    不过黄二姐问这话明摆着是想知道她什么时候去海城,又什么时候能回来,所以笑了笑,坦诚告知了自己的行程计划。


    “我10号来公社赶客车去县城买票,回家待20天就去海城,到时候直接从海城回这边。”


    龙塘到海城得坐4天车,到了海城还得等船,要是运气不好还得在海城住一晚才能搭上去大哥驻地的船,加上从海城到南兴路途更长,所以她起码得预留10天时间,只能在海城待上10天不到。


    “哎呀,那到时候你过来我招待你,在车上可吃不好。”


    “行呀,出发前我一定来找一趟二姐。”


    正好也给黄二姐拿一只野兔做年礼。


    黄二姐不知道林见春的打算,乐呵呵的帮着把粮给她放背篓里,目送她蹬车走了。


    出了公社林见春也没急着回大队,骑车去国营饭店买了20个包子、50个馒头,收托了才晃了几圈,悄摸钻进了八旗街。


    八旗街的院子还是那样,林见春敲了门,没多会儿就等到了开门的人。


    “妹儿,你咋来了。”


    “方哥最近都还好吧?”


    “挺好,猴子那边也打点过了,底下的人也都赶回去找活干了,就是日子过得紧巴,哈哈哈。”


    林见春看方哥确实是瘦了的样子,估摸着“小黑街”被查封之后很难再日日沾到荤腥,想了想,干脆借着背篓遮掩拿了只野兔出来。


    “前头我们大队那片山闹了野猪伤人的事儿,大家伙都不怎么进山了,这兔子还是前头在山坳坳里捡的,养了2个月才长这么大,方哥拿去杀了吃。”


    “我咋好意思收?都没东西好拿出来跟你换的,你就留着自个儿吃呗。”


    一直以来他们就是你搭点人情、我搭点钱票,林见春也知道方哥不是那种会白要别人东西的,干脆问他要了点装粮的袋子。


    “也不要多大的,能装5斤粮的那种小粮袋就成。”


    “粮袋子我这儿倒是不缺,成吧,我给你拿点儿。”


    拿了一大捆麻袋,方哥就安心把野兔收下了。


    知道方哥这边没有别的变故,林见春心头安定,这才蹬着车回了大队,钻进屋里把空间的东西全部重新归整了一下。


    明、后两年她还是打算以学习为主,那山头也不方便多去,所以东西分好也能方便她“签到”,平时取用也快。


    煤油还是按原先5斤一桶的包装,果干1斤1包、干果3斤1包、奶糖50颗1包,奶粉和烟也不用拆,粗粮和米都分成5斤一袋的。


    这都是她这段时间试过的“签到”获取上限,鸡蛋和干蘑、野鸡、野兔、本子、小黄鱼是例外,不管怎么收放都是一次只能获取1个,


    东西分好,大米刚好85袋,粗粮42袋多出1斤,林见春想着自己回家和去海城都不用拿粮出来,干脆分了5袋大米和20袋粗粮,再把那1斤散的粗粮拿出来,趁着入夜一块儿带去了牛棚。


    除了粮,林见春还给牛棚拿了20个馒头,20个鸡蛋,至于肉就不好给了,怕被人闻着油气。


    收了东西,陶文斌脸上有些发热。


    “又让你破费了。”


    “感谢的话就不要多说了,我也只是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施以援手罢了。”


    陶文斌缓缓吐出一口气,到底没再说什么感谢的话。


    给牛棚送了东西,林见春也把要留给徐三婶和小宝的东西拿了出来。


    馒头她买得多,但徐三婶节省惯了,给她留多了指定不行,所以馒头只留了5个,包子也给留了2个。


    干果有2斤散的,给留了1斤,奶糖拆了一包新的分了20个,果干给留了1斤。


    过段时间要杀年猪分肉,灶房还有没吃完的鸡蛋,野鸡野兔就不多留了,一样一只刚好,免得不好解释。


    其他东西也不用留,她今年拢共挣了1400多工分,正好抵了她一年的借住费和伙食。


    这里收收,那里顺顺,一晃10号就到了。


    要回去探亲这事儿林见春是提前跟徐三婶知会过的,这几天也没收获什么稀罕物,林见春也就懒得往分好的物资堆里收,直接一股脑放进了灶房,10号早上一醒,直接背了个包蹬上自行车去了公社。


    黄二姐知道她今天要来公社赶车,也是一大早就去供销社买了肉菜,家里瞧她这阵仗还以为得来多大个人物,等看到来的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有俩人脸上那笑都收了不少。


    林见春看她们一个像是黄二姐的婆母,一个像是妯娌,也没计较什么,只淡淡地打了招呼,等进了门才把半道塞了野兔的篮子递给了黄二姐。


    见她带了东西,那两婆媳脸上可算带了点笑,黄二姐脸上有些挂不住,当着一家子的面儿把野兔拿出来,等她们笑意变成惊讶,这才支使家里的小姑子去杀兔子上灶。


    “我小姑子是国营饭店的学徒,烧菜好吃,今天中午保证让你吃个痛快!”


    “对对!让小花去烧,指定好吃!”


    林见春没得话说,笑了笑,跟着黄二姐去了屋里坐。


    “让你见笑了,家里人多,难免有几个眼皮子浅的。”


    “这有什么?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要不是跟二姐关系好,我肯定不能上你家吃饭来。”


    黄二姐的心情松快了一些,叫林见春坐着,自个儿去柜子里翻找,没多会儿就拿了一小袋子柑橘出来。


    “虽然是大冬天的,那车上的味道也不好闻,你拿点柑子车上吃,皮留着,不舒服就闻一闻。”


    南兴这边柑橘不算稀奇,林见春也就没推,想着外头有5个孩子,干脆拿了10个奶糖出来。


    “我看二姐家里孩子多,我也没个工作,就不管给她们的压岁钱了,拿几个奶糖吃吃甜味儿得了。”


    “欸!欸!”


    吃过饭,林见春没再久坐,只喝了一杯水就背上包径直出门找了个角落放出自行车赶去客车站。


    等上了车,一路颠簸到了南兴县城,拿着介绍信去招待所找好住处,迷迷瞪瞪地歇了一晚,天不见亮的又赶到火车站排队买票,好悬抢到一张下午的硬座票,硬坐了半天,林见春终于再次踏上了熟悉的土地。


    林见春莫名觉得眼眶发热、视线模糊,等跟林正和冯雪华碰了面,她才知道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冯雪华也哭得不能自已,抱住林见春就哭出了声。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林正也擦了下眼角,拍了拍冯雪华的肩膀,顺手又把林见春的包接过手。


    “好了好了,咱不在外头哭哈,回去爸给你做好吃的,该想家里的饭菜了吧?想吃啥,爸都给你做!”


    林见春擦了把泪,破涕而笑。


    不管怎么说,她总算又回到了她的家。


    “我要吃糖醋鱼!要吃虎皮蛋!”


    “行!回去就做!早上你妈可是专门去抢了一条鱼,就知道你想吃!”


    第44章 初夏 现在肚子5个月了


    回了家, 林见春只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松了,一连两天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等到第三天唐英上了门, 她才舍得从自己的床上爬起来。


    “春春!可想死我了你!在乡下一切都还好吧?农活累不累?”


    “还成吧!也就累那一两个月,你呢?工作还顺利吧?”


    “挺顺利的,我现在一个月能拿28块的工资了,明年建职工宿舍我还能分一间呢!”


    林见春也为唐英高兴, 跟着笑了起来,“我怎么瞧着你像是长胖了点儿?”


    唐英笑容一顿,随即面颊染上了红晕, “我……我这是怀孕了, 才不是长胖。”


    “……啊?”


    冬天穿得厚, 唐英怀孕的肚子又不怎么显, 所以林见春只看到她气色不错,脸也比之前圆了一些,压根儿没往怀孕这事儿上联想。


    而且她们这一年半偶尔才通一次信,上回通信还是春天那会儿, 唐英也没提她结婚的事儿啊!


    见她表情愣怔,唐英也想起自己忽略了什么,一时间面上全是歉意。


    “对不起,我之前一直忙这忙那的, 都忘记写信告诉你我结婚的事儿了。”


    “那你现在跟我说说。”


    林见春拉着唐英坐下,忍不住往她微微隆起的腹部瞧。


    多神奇呐。


    这明明是跟她打小一块儿长大、只比她大几个月的好朋友, 怎么只分别了两年不到, 两个人的人生就走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呢?


    “哎呀,还不是我妈成天在我耳边上念叨该结婚了,我禁不住念, 就跟我舅妈介绍的男同志见面了,没想到介绍来介绍去,竟然介绍到我们一个学校的同学了,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他叫陈炜,爸妈都是糖果厂的,我们小时候最喜欢跟他玩儿了!”


    “是他呀!”


    这人林见春还真记得。


    她们小时候想吃个糖可不容易,不是爸妈舍不得买,而是那几年天灾不断,各地的收成都骤减,好些地方甚至断了供应,一度连饭都吃不上。


    再大点儿去了学校,家里的日子好过了点,可她们又开始换牙,家里管糖管得可严,唐英嘴甜,认识陈炜后时不时就能从他兜里骗几个糖吃,连带着她也沾光。


    “见过面你俩就说成了啊?”


    “哎呀,反正都是认识的,见几面差不多就定了呗!就是婚礼没法大办,你那边又特殊,我就没算上你,忙来忙去竟然忘了写信跟你说这事儿。”


    唐英和陈炜5月结的婚,现在肚子5个月了,来年初夏就要生,所以他俩连孩子名字都取好了,就叫初夏,男孩儿女孩儿都中听。


    “哎呀,那我这个做姨的岂不是要先给份礼?”


    “哪里用得上,你在乡下日子艰苦,不用管孩子!”


    “那我白占个姨的名头啊?你别推了,我也不弄别的,趁着要在家待到过年,我让三哥帮忙弄点棉花和布,给小初夏弄床包被。”


    “哎呀,不用不用!我听你妈讲你大嫂也生了,棉花和布都省着给小侄女儿做呗!”


    “我还能缺我侄女的呀?放心收,我在乡下过得也还算好,不缺这些。”


    其实做衣服是最合情的,但小孩儿长得大,今年的衣服明年就没法穿,还不如做成包被,再大点儿也能当小被子用。


    十几年的交情,唐英也就不跟林见春推了,两人坐一起说了会儿话,临到中午唐英才告辞回家。


    各厂都还不到放假的时候,林建业年前还得跑一趟短途,所以林见春就自个儿去找街道的婶子阿婆换棉花和布料了。


    也不用其他东西,过年过节最受欢迎的就是糖果零嘴,实在没有,肉、粮也能算硬通,林见春手里不缺这些,从海城来的果干和干货又稀奇,前前后后找了3个熟人,用了2斤果干和3斤干果就把棉花和布料换好了。


    但她可没有做包被的手艺,所以又拿了10个鸡蛋找到刘婆婆,让她帮忙动手,这一忙活差不多就该过年了。


    林见春过完年就要出发去海城,赶在大年三十把包被送给了唐英,可算给小初夏托上了底。


    收了包被,唐英脸上忍不住挂了泪。


    “过完年你该又要去乡下了吧?真不能找个合适的对象结婚留城吗?”


    工作之后唐英也愈发晓得想找个工作有多困难,但她工作顺利、婚姻幸福,所以难免希望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可以跟她一样。


    林见春默了默,到底没说高考的事儿,只说她还不急。


    “二哥三哥都还没结婚呢,大哥结婚也晚,我再等两年也没事。”


    现在规定女同志20周岁、男同志22岁才能登记结婚,唐英和陈炜的年纪都不到,所以只办了婚礼没领证,林见春也是刚满17不久,再等两年确实也可以。


    唐英抹了抹泪,没多劝,话题一转又说出林建业。


    “你三哥好事将近了吧?我碰见好几回了。”


    “啊?我三哥?没听爸妈说呀!谁家的哦?”


    “我也不知道是哪家的,之前没见过嘞。”


    “那我回头问问!”


    她开口问,林建业也没藏着掖着。


    “是谈了一个,不过她年纪还小,这两年不考虑结婚,等她高考完再说。”


    “?”


    林见春简直震惊到无以复加,一句话在脑子里来回转了好几遍,她也没猜到对方可能是个什么情况。


    “三哥,你不会找了个比我还小的吧?”


    “那倒不至于,比你大2岁。”


    比她大2岁确实离结婚年龄还差点,多等两年好像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而且她家的结婚都晚,三哥现在才二十四、五,还不到爸妈催的时候。


    “那她现在在哪儿上班呀?叫什么名字?”


    “管那么多干啥?等我结婚的时候少不了你的。”


    “……”


    林见春嘴角抽了抽,白了林建业一眼没再盘问。


    “你那些书是不是学得差不多了?再给你弄几本不?”


    “不用,我跟首都大学的老师有通信,现在学的都是那位老师教的。”


    “哦哟,那你还挺厉害,都学上大学的课程了,那你高考应该没问题了哈?”


    这点林见春还是笃定的,“没问题了,高中课本看着没觉得费劲。”


    “那成,你这儿我就不管了,先顾着你嫂子。”


    “……我这儿有多的奶糖,还有大嫂给寄的果干、干货,你给三嫂带点儿。”


    “行,拿来吧。”


    果干和干果都拿了一斤,奶糖拿了一整包,林建业二话没说就拿了过去。


    在家悠闲了半个月,林见春又开始收拾去海城要带的东西。


    家里过年吃了3只野兔、2只野鸡,又给爸妈留了2只野兔,现在空间还剩4只野兔、2只野鸡,除了留着“签到”的底子,还能给大哥大嫂带3只野兔、1只野鸡。


    香肠家里留了10斤,剩下10斤全带过去,再就是鸡蛋70个,爸妈不吃,她也全带过去给大嫂吃。


    其他吃的用的那边都不缺,就不准备了,只需要再带上爸妈准备的小衣服和虎头鞋就齐全了。


    林正和冯雪华都有些舍不得,但儿女大了总会远行,现在只是短时间的分别,等不了多久他们还能再相聚。


    “给你买的卧铺票,一路上也能好受点,就是吃的得委屈点,妈给你弄了杂粮饼,尽量忍一下,等到地方了再去饭店吃。”


    财不露白的道理林见春还是明白的,她这包里多余的东西上车前就能找个地方塞进空间,晚上睡觉也不用提心吊胆。


    “我知道了,那我走啦。”


    进站时难免眼眶发热,林见春不敢跟爸妈多说话,埋着脑袋就钻进了人群,找了个隐蔽的角落收好东西,差不多就到了上车的时间。


    林见春一路随着拥挤的人潮找到床位,爬上去将收得瘪瘪的包放到床头当枕头,随手掏了本语录,就这么靠坐着车厢壁看了起来。


    很快,同车厢的其他乘客也进来了,林见春分出眼神来看了下,正对上其中一个穿着的确良的女同志探究的视线。


    林见春总觉得这女同志的目光有些奇怪,心里还没来得及多想,这女同志已经先一步打上了招呼。


    “你是建春吧?”


    林见春眨巴了两下眼睛,努力在脑子里搜寻了一会儿才想起这人是谁——徐平,三哥之前退婚的那个对象。


    “是你啊平平姐。”


    徐平满脸笑,把包丢到林见春正对的那个床位,三两下爬上去坐好。


    “是我,你这是去哪儿呢?海城吗?”


    林剑锋和方巧玲都在海城的事儿家里没瞒着人,所以林见春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假话来糊弄。


    “我去看看我哥嫂。”


    徐平也不知道信没信,反正脸上那笑看着就耐人寻味。


    林见春心里有些不高兴,埋头又看起了书,徐平却没打算作罢,在自己包里翻了翻,探出半个身体来将一把糖往林见春面前递。


    “来,吃点糖。”


    她这动作让林见春吓得够呛,连忙退了退,“我不吃糖,平平姐快坐回去,一会儿车开了危险。”


    “哎呀,你还跟我客气什么!”


    林见春想翻白眼。


    她客气啥?又不是多深的交情,还有两家退亲的事儿,没成仇就不错了,还谈什么客气。


    “我真不吃,我牙疼。”


    徐平没劝了,收回手,也坐了回去。


    “你现在真跟我生分了,以前跟在我后边儿平平姐、平平姐的叫着多好啊,我只是跟你三哥退了亲,怎么连正常往来也不成了?”


    林见春沉默着没搭话。


    她打小就对别人的情绪比较敏感,知道徐平对她的态度没有表面亲热,但那会儿三哥跟她有婚约,所以哪怕不是很喜欢徐平,她也只能尽量对徐平态度好点,至于什么跟在她身后啥的,那怕是徐平的臆想吧?


    那边徐平叹了一口气,再开口就跟被伤到了似的。


    “退个亲连两家的交情都给退没了,你也不用多想,我跟你三哥也是正常往来的,更何况我这回去海城也是去探望我对象的,影响不到你的。”


    林见春心里莫名的烦,到底没忍住开口问:“平平姐的对象是我大哥那边的?”


    “对,不过他比林大哥低两级呢,我想随军还够得等。”


    低两级也是个军官了,想来以后也不会跟三哥再有什么牵扯。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这心里总有点不得劲儿,笑了笑,又闭上了嘴不再搭茬。


    或许徐平也没那贴冷脸的心情了,一直到车开之前,车厢里也再没有说话的声音。


    同一个车厢有个令人心烦的对象,林见春也沉不下心看书,干脆躺下,打开方屏开始整理空间。


    这一整理,她才发现收进空间的东西里夹杂了200块钱和一叠票,不用想,这一定是爸妈趁着帮她收拾包的时候给她塞包里的。


    林见春默默叹了一口气,把这200夹进存折,又把票摊开理了一遍。


    这些票都是全国票,应该是这段时间爸妈悄悄跟别人换的,里头有80斤粮票、4斤糖票、2斤肉票、10斤油票、8尺布票。


    林见春忍不住又想掉眼泪,好悬想起旁边还坐着徐平,只能翻了个身面对车厢,用力压了压酸涩的眼角。


    车开前,同车厢的乘客可算到齐了。


    林见春运气不错,同车厢的都是年轻人,各忙各的,没那闲工夫瞎套近乎,晚上也是上了厕所回来一锁门就各自躺下睡觉,几天下来相安无事。


    下车前,林见春把最后一块饼子含在嘴里,包里只剩两身衣服和几本书,也不怕下车时有人浑水摸鱼来掏她包。


    出了车站,林见春就感觉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幸好在车上温度就比较高,出站时更是脱了袄子才没热出汗来,这会儿穿着单衣也不算冷,径直去招待所开了个房间,随后就放下包,带着钱票直奔百货大楼。


    海城的风情跟龙塘有着天差地别,而且这边管控似乎也不严,国营饭店和一些街边小商店外头摆了不少箩筐,里头甚至还有各色干货和水果。


    林见春看得稀奇,也不急着去找百货商店了,沿街挑了几个没见过的水果问价,没想到那价格连她们那儿的粗粮都抵不上!


    “水果都是5分一斤,坚果8分。”


    “不管品类全是一样的价格吗?”


    “对咯,不过这些水果可不经放,要吃再买,买多了吃不掉可会放坏。”


    这点林见春是不怕的,毕竟空间堪称作弊神器,她多买点儿带回去还能做人情。


    “那这水果和干货要票不?”


    “水果不要票,坚果你得拿点粮票,1斤的粮票能买2斤。”


    林见春一听就知道这些东西大概率是野外自然生长的,能弄到这城里来卖,为的就是解决口粮的问题,跟他们那边到山里弄干货和野果子进城换东西是一个道理,只是他们这边管控没那么严,也有可能是过了明路,全给了国营单位代销。


    “那我一样买点儿吧。”


    水果主要是芒果、甜瓜、火龙果,因为不要票又不怕放坏,林见春直接一样拿了50个,芒果和火龙果每个大概在8两左右,甜瓜比较大,一个能有3斤,称下来,一堆水果总共也才花掉11块5毛钱!


    坚果主要是腰果、核桃、榛子,过称是混在一起称的,这个能久放又能顶饱,还能沾点油气,所以林见春直接要了200斤。


    “我粮票不够,只有80斤,但这票是全国票,你看我能添补点钱不?”


    全国票比地方票要难弄点,外头一般1斤换8两,但林见春摸不准海城这边的规矩,所以只能主动开口添补。


    这代销东西的店员也没啥歪心思,验了下票,直说不用补了。


    林见春松了口气,数了27块5递给对方,看着称好的水果和坚果有些犯难,干脆凑到人身边塞了几颗奶糖过去。


    “大哥能请个人帮我送一趟吗?我住红星招待所,就在那边没多远。”


    “行。”


    林见春买的多,人家乐意帮这个忙,等东西送到,他又主动说了下水果的忌讳。


    芒果有人过敏林见春是知道的,不过人家一片好心,她就没搭话,道过谢跟着人送了一道。


    招待所是不让生人上楼的,接下来就得林见春自个儿搬上楼再往空间收了。


    第45章 小兔子林朝露 那可不是两三个小时就能……


    上百斤水果带回去可够得分了。


    费了点功夫把东西收好, 林见春按住自己还想沿街看看水果的心思,闷着脑袋一路找进了百货大楼。


    海城的百货大楼看着挺新,应该是最近几年翻新过的, 里头逛得人也多,比龙塘百货热闹不知几倍,除开一楼卖的日杂,二楼、三楼摆的衣服鞋子都算寻常, 不过这些寻常的衣物放在龙塘和南兴那可都是紧俏货,样式也好看,带回去指定能馋哭不少人。


    林见春特意留了今天的“签到”机会就是为了在这儿用, 上了二楼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方屏, 不过她今天的运气算不上好, 只弄到了一小卷浅绿碎花的布料, 瞧着只够做一件短袖的。


    白得的东西也不好太挑,林见春不再看空间,一路逛到成衣店,挑着几件没那么花俏的衣服问了问价。


    “女士上衣都是5元, 裤子6元,连衣裙9元,外衣12元。”


    林见春点了点头,这边的成衣价格倒是跟他们那儿差不了多少, 但样式新颖,瞧着就洋气。


    “那布票怎么算呢?”


    “女士上衣8尺, 裤子10尺, 连衣裙12尺,外衣15尺。”


    “……”


    林见春为难了。


    她手里就只有爸妈偷塞的8尺布票,只够买一件女士上衣, 黄二姐倒是给了20尺的布票和30块钱,但有那多的票还不如直接买了布回去自个儿做呢。


    不过自己做指定做不出这些样式来,想了想,林见春还是掏出钱票买了1件女士上衣和1条连衣裙,她那8尺布票就直接买布了,回头再问黄二姐要不要,要的话再给她折成钱。


    买了衣服和布,林见春又去问糕点和罐头。


    海城这边的糕点也有大不同,瞧着油汪汪的,一问价格不高但要粮票,好点儿的更是要用供应票才能买,直接吓退了想囤些带回去的林见春。


    相比之下水果罐头就很好买了,一瓶2斤的量只要7毛钱,但是得添2两糖票,她手里的票只够买20瓶的。


    没票路难行啊!


    林见春琢磨着去了驻地得找大嫂问问这边的“小黑街”,如果可以,走之前再从黑市淘点东西。


    没得可买,林见春就晃悠着回了招待所,洗洗漱漱歇了一晚,一大早就到码头买上船票往驻地去。


    也是巧了,从火车站出来就刻意避着的徐平也在这艘船上,林见春避之不及,只能硬着头皮跟她并排坐着。


    好在徐平有些晕船,没什么精力里找她搭话,这一路上耳根子还算清净。


    船一靠岸,林见春马不停蹄地跑了,混在人群里找了找,没多会儿就看到了抱着孩子站在外头接人的林剑锋。


    哪怕抱着孩子穿着常服,林剑锋身上那股军官味儿也没减少分毫。


    上一次见面还是林剑锋和方巧玲结婚那会儿,林见春上前打招呼时还有点不好意思,待林剑锋露出温和的笑时,她那股子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陌生感才逐渐消散。


    “大哥!嫂子没出来哇?”


    “没,你嫂子想着你这一路上多半是没吃好,就留家里做饭了。”


    上岛的船都是定时的,林剑锋也是看着时间来的,没在岸边多等。


    林见春心里软乎乎的,再看小侄女一脸好奇地盯着自己,当即把包和东西全塞给了林剑锋,自己接过孩子抱在怀里。


    “我们小兔子真乖,大名定了没呀?”


    上回通信,大哥大嫂只说小侄女起了个小名叫小兔子,这一晃小兔子也快半岁了,大名应该也取好了吧?


    “大名林朝露。”


    林见春抱着小兔子“朝露”、“朝露”的喊了几遍,逗得小娃娃直咧着嘴笑。


    驻地离码头不远,兄妹俩带着孩子很快就到了家属院,进门时碰上了好些嫂子、婶子,也不用她们问,林剑锋直接站定了跟她们介绍林见春。


    “这是我家里的小妹,在内陆下乡,这回过来是为探亲。”


    林见春也顺着林剑锋的介绍喊了人。


    林剑锋家里有个妹妹的事儿在家属院可算不上秘密,几个嫂子婶子看她长得好看,身上虽然穿得朴素,但怎么看都带了点儿“文化人”的气质,那脑筋一下子就活泛了起来。


    不过人家大哥刚说了她是过来探亲的,目前还在乡下支援建设,有想法也不好现在当面说,还得回头找方巧玲才行。


    “嚯哟!从那么远的地方过来还带山货啊?”


    “嗯,我下乡的地方有山,运气好抓了点野味,这回过来正好带给大哥大嫂吃个新鲜。”


    “哎呀,你们家孩子感情可真亲呀,什么都想着姊妹。”


    林剑锋笑了笑搭茬,只说该回去吃饭了。


    “是不晚了,成,不打扰你们吃饭,回头有机会再找你妹子聊哈!”


    以林剑锋的级别白墙楼房也是能住的,但分房的时候林剑锋没要,问过方巧玲的意见之后选定了一个独立的小院,里头2间卧房、1间厨房,院子里可以种菜养鸡,院角还单独砌了一间可以洗澡的砖房。


    独立的小院就这点好,门一关谁也看不到里头在干嘛,这年头也不兴串门,所以在布置房间的时候方巧玲可谓尽心,一切用料都是最好的。


    兄妹俩回来时方巧玲饭菜都快烧好了,从厨房探出脑袋招呼了她一声就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没多会儿就端出来三菜一汤,全是这边盛产的海鲜海鱼。


    “随便做了点,赶紧吃吧。”


    “谢谢嫂子。”


    方巧玲性格强势起来之后林见春都不怎么跟她客气了,姑嫂处得跟朋友没啥两样,方巧玲也不喜欢她客套,所以简单招呼了一下,林见春就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吃过饭,林剑锋要去部队,林见春帮着方巧玲把碗洗了,这才拿出包来掏东西。


    1整包奶糖、60个鸡蛋、10斤香肠,最占地方的就是那10袋奶粉。


    这几个月林见春陆陆续续寄了好些奶粉过来,见她这会儿又拿出这么多,方巧玲差点没惊出声儿来。


    “你上哪儿弄的这么多奶粉?南兴那边连我们龙塘还不如吧?”


    相比林剑锋,方巧玲跟她的关系还更亲些,所以黄二姐和方哥的事儿根本不用瞒着。


    “先前那些进口奶粉是我下乡那个公社一个粮站干事找熟人帮我弄的,她关系可广了,好些东西都能弄到。现在这些是我托一个黑市头子在县城弄回来的,可惜他那个据点被查封了,我也好久没找他换东西了,得亏之前换得多。”


    “人没事儿吧?回头我给你换点东西,你带回去给人家。”


    林见春想说不用,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海城这边关系还得靠大嫂去处,到时候她给大嫂拿点钱,票就只能靠大嫂了。


    “粮站那个干事托我帮她带点这边的特产,要是可以,大嫂你帮忙弄点水果罐头和糖渍果干,我给她带回去。”


    “成,下午我就找人给你换去。”


    掏完东西,林见春又凝神听了下外头的动静,没察觉到问题才借着包拿出了一条小黄鱼直接塞到方巧玲手里。


    “大嫂你一会儿找个地方把这东西收收。”


    “啥?你连这玩意儿也托人搞到了?”


    “嘿嘿,这是捡的,我本来想给小兔子打个金锁的,但不是找不到人吗?先这么放着吧,等以后政策放开了再给小兔子打。”


    这小黄鱼一看成色就不像捡的,但方巧玲也没多问,把东西收下了。


    “你在城里逛过了没?寒假了,我也没课,明天带你去买几身衣服。”


    “别!别!我又不缺衣服穿,大嫂你还是把票留着给小兔子做衣服吧,小孩儿都长得快,年年都得做新的,不攒点布料哪儿成啊!”


    “我还能差你这点啊?”


    方巧玲在这边也有那么长时间了,不说别的,至少岛上这些人情世故她是摸透了,想换点东西票证还是很容易的。


    林见春不知道怎么推,干脆不说了,把黄二姐那剩下的16块塞给了方巧玲。


    “我也不知道能换多少,大嫂你看着弄。”


    “行。”


    下午,方巧玲把小兔子丢家里让林见春看着,一个人背着篓子出了门。


    小兔子很省心,林见春端了板凳在院子里坐着看书,小兔子就安安静静地躺在小床上啃她的磨牙棒,一下午的时间过得飞快。


    方巧玲是下午五点回家的,背篓面上看着全是驻地家属自个儿弄的糖渍果干和水果罐头,跟之前寄给林见春的也没什么两样。


    就是这么多东西少说也有百八十斤,方巧玲担心她一个人带不回去。


    “海城百货的车队年后应该要去你下乡那个大队拉货吧?不然我跟蔡家辉打个招呼,把你塞过去?你跟着车队回去,也免得路上带了东西不方便。”


    那可不是两三个小时就能开到大队的,林见春想到那车一路颠回去就犯恶心,连忙摆了摆手拒绝。


    “我从这边发个包裹寄过去就成。”


    方巧玲拍了下脑袋,“瞧我这一生孩子人直接傻了,行,那我们明天去城里再找人换点,反正这果干和罐头也耐放,再给你弄点坚果。”


    “好。”林见春沉默了一会儿,又提了一嘴贴补她钱票的事儿,“我在那边不缺吃喝,20块钱一个月我都用不完,现在大哥大嫂还要养小兔子,今年开始就不要再给我拿钱票了,真要用到什么我可以找人帮忙,实在弄不到还有三哥帮我呢。”


    林建业前几年干的事儿在家里可不算秘密,爸妈虽然不支持,但家里总有个不趁手的时候,所以对他们来说,林建业在龙塘的关系确实更顶用些。


    “行,不过钱还是给你,我和你大哥的工资够养活小兔子。”


    “好。”


    第46章 种蘑菇 消息真是一个比一个爆炸


    有方巧玲出手, 林见春就没费那功夫往黑市钻,每天待院子里晒晒太阳看看书,顺带盯着点小兔子, 那日子比她在家过得还舒坦——


    只除了那徐平时不时找上门来,还有几个嫂子明里暗里的找她和大嫂说介绍对象的事儿。


    得亏她在海城待不了几天,不然耳朵都能被她们说出茧来。


    计划返程的前一天,林见春跟着方巧玲去了城里, 正好借口寄包裹找了个地方把多余的东西收起来。


    方巧玲也没多问,她来城里也是想再给林见春弄点新鲜水果在车上吃,两人分头行动, 等到会合时, 方巧玲又给她弄了弄来了十好几斤水果。


    “水果不能打了包裹往内陆寄, 你背点儿上车吃, 要是遇到顺眼的你就分,反正吃不完也得坏。”


    “好。”


    林见春默默把水果收起来,也没跟之前整理好的水果混,直接连着口袋放好, 正好带回去让黄二姐和武琪她们分。


    驻地进城的船跟火车发车的时间不太对得上,这天晚上林见春也只能在招待所住,方巧玲惦记着托付给邻居的小兔子,陪林见春在招待所待了一会儿就匆匆去了码头搭船。


    等她走了, 林见春才窝在屋里清点了这几天弄到的东西。


    海城这边不愧物资丰富的名声,对内陆来说稀罕得很的东西在这边都算不上什么, 光说大嫂给她买的三条连衣裙和两件春秋外衣, 放在他们那边就是一百好几的价位,谁晓得这边一通捣鼓却只花掉100不到。


    林见春过意不去,临出发前塞了100块在小兔子的包被里, 只等大哥和大嫂自己发现。


    除了衣服,海货大嫂也没少弄。


    干虾、干贝、干菜在这边比较寻常,驻地自个儿的工厂就能自产自销,大嫂各弄了50斤,另外还给弄了50个鱼罐头。


    还有就是糖渍果干、各类坚果和什锦水果罐头。


    给黄二姐带的那部分是分开算的,看那量不像只值16块钱的样子,这部分林见春没动,反正回去了也是一包袱全给黄二姐拿去。


    至于给她准备的那部分,糖渍果干和坚果都差不多有100斤的样子,还有水果罐头100个,这量让林见春自个儿去弄那肯定是弄不到的,可见方巧玲这两年在海城的人情往来真是处得非常可以。


    但东西太多,方哥那边拿的粮食袋子就不够装了。


    林见春只能把东西整理了塞到之前买粮的大口袋里,只每样各装了一点小袋的,一来方便每日“签到”,二来平时取用也不费劲。


    海城之行可谓收获满满,唯一遗憾的是探亲假期间靠着“签到”没弄到多少好东西,吃吃喝喝的基本都消耗了。


    整理东西也是一种乐趣,但东西太多整理起来实在费神,林见春累得够呛,可不整理她又看着不舒服,这累还是受着吧。


    在招待所舒舒服服地睡了一晚,林见春坐上了返程的火车。


    探亲假是到20号结束,林见春提前了一天抵达,再从南兴坐了客车到公社,找了个地方把自行车拿出来,拉着黄二姐的那份东西就找去了粮站。


    看她回来黄二姐可谓欣喜,欢天喜地的把人拉到办公室里,再一看她拿出来的大包小包,那咧开的嘴更是合不拢了。


    “怎么这么多东西!给你拿的钱票不够吧,差多少?”


    “够的,那边的水果海货跟我们这边的粗粮差不多,到处都能买到,就是那布没多少。”


    林见春把照着黄二姐尺寸买的女士上衣和连衣裙拿出来,又把那15匹花布也拿出来放到了桌上。


    “衣服和裙子用了13尺布票,还有7尺扯了花布,另外8尺是用的我的布票,二姐看看要不要得。”


    这花布的料子不算稀奇,他们这边也能买到,比较新奇的是布料花色,她们这边可弄不到这么好看的样式。


    “要得!怎么要不得!你用得上这些布不?要用不上15尺全给我得了,算算多少钱我补给你!”


    “算上布票一共补我9块就成。二姐给我那30,除了买衣服,剩下16全买了海城那边的特产。”


    东西多,林见春是直接用麻布口袋装的,只有罐头单独分装了出来用树叶垫着塞在了背篓里,这会儿拿出来就是一大堆,看得黄二姐高兴得不得了。


    “16块真能买这么多啊?”


    “真的呀,不过时间来不及了,没法多弄海里的干货,二姐家里要是喜欢吃,回头有机会我再请我哥嫂帮忙弄点寄过来。”


    “可以!可以!”


    黄二姐乐呵呵地把钱补给了林见春,瞧着时间不早了,也就没多留她。


    “回头姐再请你吃饭,咱去国营饭店吃!”


    “好。”


    从粮站出来林见春就蹬着自行车往大队赶,等到快进村道时又找了个角落拿了点东西出来塞包里,免得空手回去到时候不好解释她拿出来的东西。


    一路骑到知青点,冲着院子喊了一声,武琪就丢下手里的东西迎了出来。


    “哎呀林知青!你可算回来了!”


    林见春看她这表情不像是单纯的高兴她回来,只是手里还扶着车呢,还是先把东西卸了再说其他吧。


    “给你们带了点海城那边的水果,你们拿去分分。”


    那十几斤水果给了黄二姐几个,现在大头给武琪,还能剩下几个拿去给牛队长和吴村长尝尝。


    “谢谢!走,我帮你扶车回去放东西!”


    走到半道武琪就已经控制不住想要往外吐话的谷欠望了。


    “你这回探亲假可真错过了好多事儿!”


    “怎么了?”


    “就先前山里闹野猪那回!事后我们不是讨论过那些野猪应该是深山里头被老虎撵出来的吗?结果过年那几天闹出来了,村里好几家都被驻地带人来翻了个底朝天,说是山里逮到了几个敌特,那几家里头有一个跟他们是一伙的,闹了好几天才查出来究竟是谁,把其他几个放了回来。”


    “怎么还扯上敌特了?”


    “好像说是鬼子撤离后的遗民后代,那几个敌特进山之后就跟他联系上了,说可以带他回故乡,得亏那几个人没对村里的人起坏心呢,不然指定得闹更大!”


    听到大队出了敌特,林见春不可谓不惊讶。


    红旗街道也是逮到过敌特的,但那回那两个敌特是从省城逃窜过来躲避追捕的,也是多亏了街道那些好事的婶子阿婆才被逮住。


    躲避期间那俩敌特也不是没尝试过搞群众腐蚀,但毕竟大多数人都吃过战乱的苦,对敌特可谓避之不及,根本没人会被那些敌特嘴里根本没影儿的利益说动叛国。


    没想到东旺这个大多数社员都是知根知底的乡野之地倒出了隐藏极深的敌特!


    “没出事就好。别的呢?那两个病歪歪的办没办病退回城?”


    “那肯定办了!兰知青也是难得硬气了一把,你走没两天她就登报跟蒋知青撇清了关系,不过她家里多半有意见,过年那几天都没歇空,隔三差五的给她寄信。”


    “我走的时候蒋知青和王知青也还没出院,他俩直接从公社医院走的么?”


    “那倒没有,还是回来收拾了被褥才走的,听着蒋知青那意思出了事儿他还挺后悔的,还有婶子瞧见他跪在那边院子门口求兰知青原谅呢!”


    林见春咋舌。


    那可不就是三哥说过的“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哎呀,差点说漏了!你一定猜不到蒋知青为啥后悔!”


    “说说看?”


    “哼,他瞒得可好呢!要是这回没撞上野猪群,我们还不晓得他这半年把王知青骗去过山里好几回,还是俩人被撞断肋骨送去医院才知道王知青还被撞得流产了!”


    这下林见春是真说不出话来了。


    怪不得当时在山里她就看兰花的表情不对呢!


    原来当时就摸出来王娇娇怀孕还流产了!


    不过蒋政也是胆子大。


    王娇娇可是省GW干部的侄女,这蒋政居然还敢一边拽着兰花不放,一边还骗王娇娇的身心!


    “那……那兰知青跟蒋知青断了关系,王知青家里应该会让他们结婚吧?”


    婚前闹出事儿来往严重了说可是能判刑的,依王娇娇对蒋政那黏糊劲儿,主动上告肯定不现实,但借此一难把人绑死她应该还是能想到的。


    “结!肯定得结!事儿闹那么大不结婚没法收场,而且王知青落胎伤了根本,医院那边说她以后想怀可难呢,她家里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蒋知青,除非他愿意结婚,王知青也愿意站出来护着他。”


    “!”


    这消息真是一个比一个爆炸!


    武琪忍了个把月才等到了可以聊这些的人,这一通说可算过了瘾,等帮着林见春把行李搬进了屋,她才幽幽叹了口气。


    “明年咱俩干活可不能像今年这么轻松了。”


    “怎么说?”


    “许知青和李知青回城了!你说他俩大小伙子才下乡半年,平时干活也没见累着啊,怎么就受不了跑回去结婚了呢?”


    林见春愣了下,随后有些无奈地笑了起来,“怎么?还不许人家是真遇着合适的人才结婚的呀?”


    “他俩这半年全在大队待着,哪有那功夫跟老家的姑娘相亲?再说了,他俩真有合适的对象,当初又何必跑来下乡呢?这才半年,根本没有请探亲假的资格,也不知道大队长怎么会给他俩签批条。”


    “……”


    林见春无言以对,只能沉默。


    “算了。你还不知道吧?兰知青那边的天麻培育失败了,不过有几样蘑菇倒是让她种活了,估计开春之后大队就会建个棚子安排人种蘑菇,到时候我去求一求兰知青,让她把我要过去给她打下手。”


    “种蘑菇?是打算继续跟副食品站合作吗?”


    “嗯呐,不止可以卖给副食品站,到时候还能卖给酱厂,开发新的酱料,不过现在那些菌包还没出货,副食品站那边也还没去谈,等真种出来了再说。”


    能种蘑菇也好。


    多一份工就多一份收入,东旺大队只会越来越好。


    第47章 高考 外头的天地才够你们施展


    兰花的蘑菇种出来之前, 东旺大队先迎来了从首都过来接人的车队,接的也不是别人,正是牛棚那几个改造对象。


    林见春当时就过去凑了热闹, 看着几位老者木愣愣地上了车,也看到了陶文斌没憋住落下的泪水。


    社员们也没想到下放牛棚改造的人还有平反回城的一天,要不是车队配了带木仓的士兵,他们估计能上前拉着人好一通问。


    不能靠近车队, 他们只能在几米远的位置低声议论。


    “没想到啊!以前隔三差五的批斗一回,我还当他们犯了多大的错误,没想到现在回城还有车队来接!”


    “是哟!幸亏我们对他们不算坏, 不然我可不敢想以后会被怎么打击报复!”


    “那还不是大队长管得严啊?这要搁其他大队, 连几岁的娃儿都能跑牛棚打砸去。”


    “那倒也是……”


    东旺大队的改造份子平反回城就像一个讯号。


    1977年8月农忙时, 随同驻地抢收队伍来的还有政委带来的消息——老领导有意恢复高考, 鼓励下乡知青继续学习以待将来回报祖国!


    这个消息让大队知青点彻底沸腾了起来,就连平时大大咧咧的武琪也疯癫了似的上跳下窜。


    “我们是不是得把以前学过的东西捡起来啊?要不要去城里买书?我这学过的东西这几年可全埋地里了!”


    “城里哪还有书?高考肯定不能考中学那些课本上的内容,要捡起来的是我们小时候那套代数、化学!”


    “那可咋办啊……”


    “别急,恢不恢复还有待一说, 而且恢复时间还不见得是多久呢,等通知下来肯定会有人解决书本的问题。”


    “也是。不急……不急……”


    恢复高考的消息终归没被大部分人知悉,就算知道了,东旺大队乃至砂河公社、南兴县城的居民也都在怀疑这条消息的真实性, 直到10月21日各大报纸刊登了高考恢复的报道,并提醒广大考生于一个月后准时参加, 大家的脑子里才对“恢复高考”有了确切的概念。


    消息落到实处, 林见春那颗心也跟着稳稳落了地。


    尽管目前对她而言高考根本算不得多难的考验。


    知青点的人同样激动,武琪更是抓住她不停问询。


    “林知青!我们是真的能回城了吧?不是病退,不是结婚, 是凭自己的本事回城,对吧?对吧?”


    不等林见春回应,知青里已经有人喜极而泣。


    “对的,我们可以靠自己的能力回城了!”


    高考对于一直坚守本心的知青,尤其是不愿意在乡下结婚就此蹉跎一生的女知青而言,无疑是一道龙门,只要付出努力,哪怕一次不成,他们也还有第二次、第三次……甚至第十次机会!


    武琪乍然哭出了声,手里捧着已经长出蘑菇的菌包的兰花也无声地落下了泪,还有知青点二十几个面对黄土麻木了好几年的男男女女,在这一刻都再也无法抑制眼眶的酸热感。


    “……我们得去城里买书吧?”


    有人先回了神,大家的情绪也慢慢平复了下来。


    “对!对!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准备,我们得抓起以前学过的知识,这可是个繁重的任务!”


    “城里要参加高考的人肯定也多,我们现在赶过去能抢到书吗?”


    报纸刊登得太突然,在这个消息确定之前城里根本不敢贩卖学术相关的书籍,中学课本也只有《工基》、《农基》,现在这种情况下能找到从前高考相关参考书的地方只有县里的图书馆和各个废品站,他们真的赶得上吗?


    气氛一时萎靡,沉默了半天的林见春轻轻吐了一口气,到底站了出来。


    “我这儿有书和习题,但都只有一套,你们要看只能先抄到本子上。”


    大家都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


    回顾从前,林见春不下地的时候确实总是待在屋里不出来,而人总不能一直窝在一个地方发呆,那她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是在看书学习也就说得过去了。


    “那先谢谢林知青了,我们分工合作,尽量早点把书抄完还你!”


    林见春点了点头,没说自己已经不需要再看那些课本。


    知青点安排了武琪跟林见春回去取书,一路上,武琪难得沉默,直到拿到了写满注释和解题思路的课本和习题,她才眼眶通红的向林见春郑重道谢。


    “不用客气的,我只愿大家前程似锦。”


    东旺大队的社员虽然不喜欢干活不利索的知青,但面对高考这种人生大事,大家一致对知青请假报以宽容和理解,甚至还有几个热心的婶子主动提出到知青点帮忙做饭,以便他们能够沉下心来学习。


    紧张的学习之下,时间有如白驹过隙,直到考试结束小半个月,知青点还有好些人没能从紧张的学习状态中脱离出来。


    林见春是其中例外。


    在领到试卷的时候她就已经看到了自己接下来要走的路,回到大队,第一时间展开信纸给远在首都的程老师写下了满篇的感谢。


    但这一次,程老师的回信足足迟到了两个多月,与此前不同,程老师随信发来的是一个不似寻常的厚重信封。


    林见春颇有些忐忑地拆开信件,不及看清,一抹鲜红的印章已经先一步印入眼帘。


    那是首都大学的入学通知信函!


    直到这一刻,林见春脑子里才对自己的未来有了极为真切的感受。


    除了入学通知书,程老师的回信中还简单介绍了一下他那边的情况。


    首都大学再次招生,很多专业都没能重新开设,目前,程老师在计算数学专业担任教授,春季开学后也会带一批新生,所以希望林见春可以继续跟着他学习,待来年研究生院重开,他再带她进行更深层次的数学研究。


    计算数学林见春是喜欢的,所以程老师的提议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提笔回信,随后又往家里和海城各写了一封报喜的家书。


    随着林见春收到喜讯,知青点参考的人也陆续收到了来自各地的入学通知。


    兰花不用说,她在学术方面本就有家学倚仗,顺利考入襄城医学院只在预料之内,武琪的结果也不意外,成功收到了南溪师范的入学通知,倒是李春景有些出人预料,竟也收到了来自首都大学社会学专业的入学通知。


    但不管怎么说,这样的结果大家都只会觉得高兴并报以祝福。


    “太好了!我们总算可以回城了!”


    “是呀,突然要回去我这心里还挺不得劲儿的,眼看咱们大队的日子越过越好,这一走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回来看看。”


    “想回来随时都可以,总不能我们一走,大队长就不认我们了吧?”


    “哈哈哈是呀。”


    知青点一片欢声笑语。


    笑过之后,大家那股浅薄的不舍也被能够回城和继续学业的喜悦冲散。


    “我那学校要求26号就要报到,大队这边啥时候给我们签字盖章啊?我想报到前先回一趟家。”


    “一会儿就去问问吧,不然时间上肯定来不及。”


    林见春对这事儿也挺在意的,毕竟从省城到首都需要至少3天时间,现在距离报到只剩12天不到,如果不能及时拿到介绍信和粮食证明,再远些的人肯定赶不上报到。


    “那我们赶紧过去找大队长。”


    参考的介绍信都开了,没道理入学的手续不给办。


    牛队长看到一窝蜂找过来的知青,脸上没个好气,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只默默拿出来一叠盖好鲜章的单子。


    单子里头不仅有顺利考上大学的知青所需要的介绍信和证明,还顺带给为了备考没能回城探亲的落榜知青开的探亲假批条。


    牛队长是个不善言辞只会干实事的干部,眼中再有道不明的千言万语,脱口而出的也只有“拿去”两个字。


    在场的知青不乏感情丰沛的,好几个拿到单子就当场落下了眼泪,很快带动起情绪,一时间大队部全是呜呜咽咽的声音。


    林见春虽然不想哭,但这种场面下还是忍不住眼眶发热,牛队长更是见不得这种场面,木着脸起身把人全部赶了出去。


    “拿了东西就赶紧回去收拾,不然可赶不上去县城的客车了!”


    “谢谢大队长!我们一定不会忘记在这儿生活的岁月!东旺大队也会越来越好!”


    牛队长一言不发,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才看向刻意落在人群后方的林见春。


    “你咋还不走?”


    林见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走。


    这几年她在东旺大队的日子过得可谓轻松,牛队长对她也是极尽包容,不然成天在地里忙活,根本不会有多余的精力投入到学习当中。


    她也知道乡邻之前多有针对她的传言,如果没有三哥和大嫂对酱厂的帮助,那些见不得人偷闲的社员大概率已经向上举报,哪儿等得到她安稳几年又成功考入顶级学府?


    林见春张了张嘴,胸腔之中仿佛有什么要奔涌而出,可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了一句“谢谢”。


    牛队长也沉默了,半晌后才扯起了一个笑脸,“行了,你和你三哥都不是普通人,外头的天地才够你们施展,去了学校也不用惦记,我们这儿一切都好,也会越来越好。”


    林见春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那我走了。”


    离开东旺大队,离开砂河公社,离开南兴县城,火车载着林见春重新回到了龙塘这片熟悉的土地,接下来,又要带着她到更远的地方去。


    第48章 酒席 不一定能赶得上喝喜酒了


    老林家养的小闺女考上首都大学了!


    表彰红旗从省里发到县委, 又从县委发到街道办,这还不够一天功夫,整个红旗街道就都知道了这件足以震撼一众叔伯婶子的喜事。


    当然了, 说闲话的也是大有人在。


    但那闲话在嘴里滚着轱辘,传来传去无非就是“不结婚”、“不生娃”、“老闺女”、“没人要”之类的闲话。


    这些不痛不痒的评价别说林正和冯雪华不在意,就是一些心明眼亮的街坊也以林建业都没结婚这事儿为由给话抵话怼了回去。


    相比街坊的热情,林见春就冷静得多了。


    这回去了首都, 以后什么时候能回来还未可知,毕竟她要走的路根本看不到终点,如果能够学有所成, 很可能会跟二哥一样三年五载的也回不了家来。


    要说不忐忑也是不可能的, 但这条路她也舍不得回头,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考虑爸妈和三哥。


    爸妈自是不用多说, 读书他们是支持的,家里的孩子向来是能读就多读,不能读再好好找个活干。


    可这两年上了年纪,爸妈总归是忧心身后事的, 害怕他们走了几个孩子过不好自己的日子,所以平时书信来往不免从字里行间流露他们的担忧。


    平日里她和大哥大嫂以及二哥都隔得远,这样的担忧三哥总是首当其冲的直面,眼下高考尘埃落定, 从未露面的三嫂听说也考上了省内的大学,他俩的事儿怕是得催着提上日程了。


    想到这儿, 林见春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坐了起来。


    这两年她可攒下了不少东西!


    米面粮油这两年她消耗不大, 加上平时“签到”所得,目前大米就足有2005斤之多,各类粗粮拢合也有1310斤, 加上干蘑53斤、花生380斤,还有野兔14只、野鸡9只。


    除了这些,从海城买来的芒果还剩40个、火龙果30个、甜瓜40个、糖渍果干94斤、坚果154斤、水果罐头129个,至于这些耐放的海货,临行前都被她留给了徐三婶。


    有这些东西,三哥和三嫂的事儿一定能办得很好看,加上她还有16袋没拆的奶糖、15包烟、2瓶茅台,以及2块手表、2辆自行车、1台收音机、6条小黄鱼,哪怕三哥找不到人置换,这些也足够他拿去做彩礼。


    三哥的事儿肯定得她拿大头才行!


    可惜乡下有缝纫机的人家实在是少,两年下来愣是没弄到一台,不然这事儿还能更轻松一些。


    清点好东西,林见春直接拿着一条小黄鱼和一块女士手表找到了隔壁棉纺厂的家属楼去。


    这两年林建业在外跑车也挣了不少家底,除开上交给冯雪华那份儿,他手里还有些夹带私货挣来的,具体有多少没人知道,但买房少说也得千八百块,可见他是真没少挣。


    拿到林见春送的金条和手表,林建业挑了挑眉,那表情跟两年前的浑人也没个区别。


    “没想到我也吃上我妹的投资红利了。”


    “金条你拿去找个师傅打首饰送嫂子,手表我也不知道合不合适,你看着弄。”


    林见春没好气瞪了他一眼,不提其他,就问他什么时候跟三嫂办事儿。


    “月底我就要去首都报到了,再不办我可不一定能赶得上喝喜酒了哈!”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林建业脸上的表情僵了僵,很快又恢复如初,可那心虚劲儿根本没逃过林见春的眼睛。


    林见春颇有些狐疑,眼睛一眯,“三哥,该不会谈对象的事儿是编出来糊弄爸妈的吧?你根本没谈?”


    “那倒不是。”


    林建业干咳两声,干脆领着人敲响了另一间屋的门,很快屋里传出声音,一声“咔嗒”,李俏俏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就出现在了林见春眼中。


    “俏俏?!”


    林见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脑子里跟搅了浆糊似的,愣是没把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联系起来。


    “你俩是真能忍啊!两年下来信没少写,结果愣是一句口风也没给我漏!”


    李俏俏那脸红得快赛过猴屁股了,可要瞒着人的是她,林建业提过好几次要先跟林见春透个口风都被她给拒绝了,现在惹了人生气也该她自己受着。


    “我也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朋友和姑嫂可是完全不同的身份,虽说了解彼此的性格,可到底不是深交之下的情谊,万一中途出了差错,反倒叫她们的友谊也变得没那么纯粹了。


    林见春倒不至于生气,就是觉得这俩人能凑到一堆也是蛮神奇的。


    “算了,所以你俩到底怎么打算的?俏俏不是家在首都吗?怎么考我们这边的大学了?”


    说起这个,李俏俏也挺无奈的,“我倒是想考首都的大学,但我粮食关系在这边,根本享受不到首都的政策,考不上也没办法啊。”


    李俏俏同样热爱学习,但她天资有限,平时还要忙着教书,首都的大学不是轻易就能考上的,能考上省内一流的大学已经是她在林建业的支持下最大的成果。


    林见春没想过这些,挠了挠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得了,你俩既然见过了,今天下班我就带俏俏回家去跟爸妈商量事儿了。”


    林建业可以说是最着急结婚那个,不过他面上不显,还是那副二不挂五的表情。


    林见春看得没好气,夺过他手上的手表就塞给了李俏俏。


    “小黄鱼就让三哥先找好师傅再选样式,俏俏你快戴上手表着看看合不合适。”


    “唉呀!我怎么好收你东西?”


    “这是三哥的前期投资,我不给他也得买,本来就是计划好的。”


    李俏俏看向林建业,见他点头,面颊微红的收下了手表,“刚合适,挺好的。”


    “好就行。你们的事儿到底怎么打算的呀?我还要在家待几天,能赶上喝喜酒不?”


    “你急啥?今天回去就找爸妈说这事儿,俏俏开学晚,我俩先把酒席办了,回头送你去首都,顺道和俏俏回家看看,回来正赶上她开学。”


    林见春算了下时间,只觉得有些仓促。


    不过李俏俏看着没意见,应该是俩人早商量过了,哪怕今天不被她抓个现行,他俩这几天也该回家让她晓得这事儿了。


    “那行,正好我这边还有不少东西,三哥看看怎么办。”


    酒席该怎么办李俏俏不好参与,借口回了屋,留下兄妹两个在客厅写写画画。


    烟酒糖果肯定是要的。


    这一年来GWH的风头渐削,城里不少人都放开了胆子办事儿,林建业想着自家爹妈好歹都是街道有头有脸的人物,他还有一堆在各处说得上话的朋友,所以酒要用好的,喜糖最好也是用奶糖、巧克力之类的精品。


    酒水林见春就只有2瓶茅台,这点量放桌上根本不够看,倒是奶糖管够,林建业直接要了10袋。


    “酒你也给我留着,回头我去俏俏家送岳父喝。”


    “行。”


    用不上茅台,上桌的就得去酒厂买散装的,这事儿林见春使不上劲,就让林建业自个儿操心去。


    “大米和其他粮食你是不是也收了不少?”


    “嗯,大米还有2005斤,粗粮有1310斤,之前在海城买的水果和果干、坚果、水果罐头那些也还有不少呢,还有一点野鸡野兔、鱼罐头,上桌应该能行。”


    “那你把野鸡野兔全给我,大米再给我弄500斤,粗粮300斤,也省得我后面还要出去买粮。水果罐头的话,办席办15桌,每桌放一瓶,我再拿点去送礼,你给我弄50瓶得了,够不够?”


    “够。粮食我出门前会给爸妈留的,你要那么多粮干嘛?”


    “结了婚谁还跟爸妈一块儿吃?到时候我还得给俏俏送饭,自己吃方便。”


    “……”林见春一言难尽,不过房子都买了,三哥想和俏俏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也正常,她一个小妹也不好说什么,“那要不要给俏俏弄一辆自行车?正好我去了首都,之前那辆自行车也用不上了。”


    空间里还有2辆崭新的,到时候去了首都要用就直接拿出来,倒是前两年那辆,保养得再好也能看出来不是新的,到时候不好解释是怎么带到首都去的。


    林建业想了想,干脆要了,“成,那你给我吧。”


    空间的事儿他是知道的,但李俏俏不晓得,所以林建业跟李俏俏说了一声,这才跟着林见春出门假意购置东西。


    东西搬回来,林建业给林见春拿了600块钱。


    林见春怎么好收?


    两人推来推去,到底是李俏俏站出来让她收下了。


    “结婚的是我和你哥,东西全是你贴钱买的,那怎么说得过去?”


    “那些东西又不值钱,三哥前些年也贴补了我不少东西。”


    “我那点贴补算啥?行了,给你你就收着,我手头还有不少,亏不着。”


    林建业不缺钱林见春是信的,眼瞧着推来推去的不好看,林见春索性收下了,总归今后还有机会还在侄子侄女身上。


    “走,爸妈该下班了,我们赶紧回去。”


    一听要办酒席,林正和冯雪华都没反应过来。


    “酒席?这……我们什么都还没准备。”


    “放心,我们都准备好了,爸妈这两天只管把亲戚朋友通知到位就成!”


    “……”


    林正和冯雪华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可老三一向主意正,他说准备好了,那肯定是早做好了打算,尤其李俏俏和林见春这个小姑子一看就处得不错,想来也是对他们家没什么不满的。


    “行吧,那我们就开始通知人了。”


    东西备齐的情况下想办酒席就是看个日子的事儿,正巧这几天就有一天极佳的日子,林见春不得不怀疑三哥是早看好了这天,暗戳戳给他记了一笔。


    这婚是直接在林建业买的房子里结的,不过酒席还是在家这边的院子里头办的,当天晚上林正和冯雪华也叫住了准备回家的小两口,当着林见春的面给李俏俏拿了300块钱。


    “我瞧着你们那边没买收音机和缝纫机,这钱就算折下来的安家费,当初你们大嫂也是给了的,不能少了你们的。”


    李俏俏有些错愕。


    这酒席是按7荤3素的规格办的,加上糖果瓜子、林见春提供的水果罐头之类,均摊能达8块一桌。


    这种规格的酒席放在首都可能不太够看,但下乡这几年李俏俏还能不知道普通家庭的开销吗?林建业的钱她有数,没想到她这公婆也攒了不少。


    当然,李俏俏也没开口推辞,毕竟婆婆要一碗水端平,她总不能傻乎乎的推拒。


    “谢谢妈。”


    李俏俏接过钱就要塞给林建业,结果林建业也是个莽子,不仅没接,还在自己兜里掏了掏,直接摸了个存折出来也塞到她手里。


    “我们家是女人当家,这两年我存的钱大头都投在新房上了,剩的不多,你看看是存着还是怎么着,都随你。独有一点,我运输队那边每个月的工资得给家里拿30块,这是几兄弟都要给的,大哥最初一个月要拿50,有了孩子之后才降成了30,二哥一年下来也要给爸妈拿四、五百块,算下来我给30还是少的。”


    “不是……”


    林正和冯雪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啥。


    要通气也不是当着爹妈的面儿通啊!而且不该办酒之前就说清楚吗?现在这么说让人家闺女怎么想!


    冯雪华觉得自个儿得说些什么,不然靠这老三一张嘴,好好的儿媳也能给他说得离了心。


    马上小女儿要去首都读书了,老大家两口子三年五载的也回不来,老二太远管不着,老三更是管不了,他们跟前儿可就只剩这个儿媳能常见了!


    李俏俏一愣一愣的,倒是没有多想。


    林建业买房子的事儿她是晓得花了多少的,办酒开销又掏了600给林见春,没想到这一通花存折上还能剩下好几百!


    “该给父母的肯定得给,就是我这还得读几年书,得辛苦你一个人挣钱养家了。”


    “嗐,这算啥!我挣钱比捡钱还容易,过几年保管让你看上彩电坐上小汽车!”


    大人的事林见春插不上嘴,等听到林建业自得,她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当然了,她是信三哥能力的,只是觉得他在李俏俏面前夸下海口的样子真的很好笑!


    “别笑了,回头看看还有什么要收拾的,明天我去买票,三天后出发去首都!”


    林见春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给爸妈留了20斤糖渍果干、20斤坚果、29个水果罐头、505斤大米、510斤粗粮、80斤花生,三种水果各5个,自己剩了个整数用大号的粮袋装着一一收好,背着只装了衣物的包跟着林建业和李俏俏上了前往首都的列车。


    第49章 首都 连买家都能大呼卖家太亏的程度


    李俏俏家在首都, 虽然不是家中独女,家里长辈也不算溺爱,可正经亲戚上门大家还是欢迎的, 尤其林建业和林见春拎了满手的礼,李俏俏又穿了簇新的衣服鞋子、戴了崭新的手表,李家的人怎么会不待见他们兄妹?


    “本来还说什么时候空了过去看看亲家,没想到亲家妹子倒是先过来了哈!”


    “就是, 俏咋不提前知会一声?我们也好安排安排住处啊!”


    李俏俏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还有两个外嫁的姐妹,小时候家里比老林家还挤, 能怎么安排?


    李俏俏脸上有些尴尬, 但林见春和林建业面上都看不出不高兴, 她心里的不舒服才慢慢平复了下来。


    “别说了妈, 小妹考上了首都大学,这回过来只是走个礼认下门,一会儿我和建业就该送她去学校报到了。”


    李家的人惊得不行,再看林见春跟看小金人似的。


    “考上首都大学了呀!可太出息了!咱本地的都不见得能考上!我记得你们二哥也是科学家吧?大哥是军官, 大嫂是老师,真是一家子出息啊!”


    要说李家人对林建业满意肯定是满意的,现在一听这一家子连个养女都这般出息,那脑子里就自动跳出了“三岁能算术、五岁能写字”的福娃娃模样。


    还是亲家两口子会教孩子啊!


    以后他们的外孙指定也能出息!


    在李家吃了个饭, 林见春和林建业、李俏俏也没急着去学校。


    林见春大概率会在首都生活很多年,为了方便能在城里买一套房是最好的, 但问题是首都的房价可不像他们那边, 随随便便一套院子就得万儿八千的,根本不是他们能负担得起的。


    照林建业的意思,能买到一套普通的三居室就够了, 就是那位置还有得琢磨,这点儿他俩使不上劲,还得李俏俏这个土生土长的给意见才行。


    “普通宅子的话右安门就挺好,普通三居室大概要5000块上下,就是离学校挺远的,有四十几里路呢。”


    林见春平时肯定住校居多,房子买了大概率也是先租出去,到时候要用了再收回就成。


    林见春屏气。


    他们那边的家属楼顶多能卖到1500左右,还得是位置、采光都好的,没想到首都差异这般大,开口就是5000上下!


    “太贵了,我钱不够嘞。”


    这几年她是攒了钱的,零零整整也有3375块9毛,这钱放在他们那边堪比富户,放到首都来却根本不够看。


    李俏俏也是先捡着近处说的,想了想,又跟林见春和林建业提了下北庄的房子。


    “北庄有火车站,离学校也只有十几里路,就是房子比较老旧,价格上肯定不会太贵。”


    林见春对首都不了解,也不知道李俏俏口中的“不会太贵”是指多少,林建业却托着下巴想了想,拍板过去看房。


    这一年把市场有所放宽,只要找到由头当天就能拿钱过户。


    林建业把林见春和李俏俏安顿在了北庄火车站的招待所,没多会儿就带了一个吸溜着鼻涕的半大孩子回来。


    “走!去房管所过户去!”


    “……”


    林见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怎么也看不出这小孩是能做主卖房的。


    “行了,他家大人已经拿了房本去房管所了,谈好的2800,你要不够我和你嫂子先给你贴点儿。”


    李俏俏也点头。


    2800真算捡了大漏了,现在要是不下手,将来指不定得后悔呢!


    林见春很是无言。


    她这三哥和三嫂就不担心她连800都拿不出来吗?


    去了房管所,林见春才知道这家卖房的是为了救命。


    10年黑暗让不少老人丧失了生存的信念,可也有许多人不愿相信未来没有光明重现,这家人也是其中之一,只是光明来得太晚,当家的老太太已经病入膏肓。


    可巧这一年来政策放宽,城里有不少人平反,随之就是房屋土地重归原主。


    这一家人为了救老太太只能拿出一套房卖了换钱,但家家户户连余粮都少,能拿得出现钱买房的就那么些人,老太太不愿意,也幸亏林建业找得及时,不然这房最后还是便宜了那些人了。


    取了钱、过了户,林见春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再一看那房是正儿八经的独门独院,只是这些年被租给别人住过,屋里屋外有一定程度的损坏,只卖2800,那是连买家都能大呼卖家太亏的程度!


    林建业和李俏俏有些不以为意。


    “这几年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那房子收回来也是在那儿空放着,肯定不比换成现钱捏在手里好。”


    “是呀,这户人家看着从前也是富户,家里不缺住的地方,况且2800块是什么概念?我们生活一个月也就几块十几块的开销,2800是多少家庭能攒出来的?他们卖房也是为了给老人治病,总归不是乱来的。”


    林见春想想也是,索性没去多想了。


    就当是她运气好吧!


    在外住了一夜,林建业又找到街道办帮林见春把房托付了出去,不管短租还是长租,每个月总能有点入账。


    北庄这边虽然只算首都边缘,但交通还算便利,有一趟公交车可以直达学校,处理好房子的事儿,林见春把林建业和李俏俏送到了火车站,扭头上了公交车径直去了学校。


    学校给了两天的报到时间,她来得不算早,正遇上到校的人潮。


    像林见春这样在乡下待过几年的返城考试不在少数,但少有像她那样过得滋润的,尤其这几年只在农忙时参与劳作,平时好吃好喝根本没怎么吃苦,她的身量比之从前可长了不少,放在人群之中相当显目,得亏这一批学生里什么背景的人都有,其他学生哪怕注意到她,也只当她是正赶上恢复高考的娇娇女。


    随着人潮找到宿舍,里头虽然布置简陋,但床柜和地面都是干干净净的,可见开学前已经有人特意打扫过。


    现在宿舍里也还没来别人,林见春找了个位置把床铺好,飘浮的心落到实处,不自觉间已经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住处落实,林见春才背了个小包带上程老师的信找去了教研组的办公区。


    虽然通信已久,正式见面却是第一回,林见春难免有些忐忑,可真见到程老师时,他那深邃的眼睛和笑出褶皱的脸却无端让她觉得亲切。


    “程老师!”


    “可算见到你了。快来!正巧有一道课题需要人,赶紧过来看看。”


    林见春没想到一来就能参与课题,但怔愣间身体已经十分诚实地走到了桌前。


    “这儿给算一算!”


    林见春深吸了一口气,接过程老师递来的纸笔,眼神触及桌案上的纸张时脑子就先一步给出了反应。


    课题组的每一道计算都会影响接下来的方向,程老师分给她的这一块儿并不算难,但需要大量的计算,也需要清晰的思路转换。


    林见春埋头一路往下算,等算出结果,再一抬头就对上了几位老师饱含满意与欣赏的眼神。


    “程老师?”


    程老师乐得“哈哈”大笑,对林见春点了点头,回头就冲几位同僚洋洋自得:“怎么样?我就说这孩子绝对比那些授课的老师还有用吧?”


    林见春被他这话夸得汗颜,不过其他几位老师倒是极为认同的点了点头。


    “确实不错,直接进课题组也是可以的。”


    “老程运气是真好啊,足不出户就能捡到一个天才做学生,这运气也就只有蔺三毛那老匹夫能比了!”


    “我咋就捡不到学生?老程你运气好,这个让给我,你再去捡一个回来。”


    程老师笑不出来了,瞪了那人一眼,这才跟林见春介绍起这几位老师。


    “老胥、老吴、老李,都是咱学校顶尖的数学教授,平时一周三节课,你有空也可以去他们的课堂上听一听。”


    人有所长,虽然同是研究数学的,但大家都有一套自己的算法,多看多学总没坏处。


    林见春一一问了好,想起包里沉甸甸的东西,一时有些尴尬。


    她没料到这边还有其他人等着考校她,带的东西还真不够分的。


    程老师注意到她的窘迫,也看到了她按在包上的手,知道她这是带了东西来,“是带了我爱吃的坚果和干蘑菇吧?不用管他们,你直接给我得了,咱不给他们分!”


    “好你个老程!有学生孝敬居然不给我们分?”


    “我学生给的凭啥跟你们分?”


    “那我们不也帮你教过几回?咋滴?信是你写的就算你教的是吧?”


    “……”


    眼瞧几个老师跟小孩儿是的吵了起来,林见春没忍住一笑,心里那点儿浅薄的陌生感就此消散。


    “今天只带了一份儿,明天我再给几位老师补上。”


    坚果和干蘑菇都是用粮袋装的,林见春大大方方地把东西拿了出来,程老师乐呵呵地抢过去,拆开袋子抓出两颗坚果投进嘴里,那样子,跟个小孩子炫耀没什么区别。


    “瞧你那样儿!明天我们也有得吃了,至于吗?”


    “小林明天看着时间过来,再帮我们算算。”


    “是咯,年轻人脑子转得快,你过来帮我们算我们也能省点力气,回头我出外勤也带你!”


    “瞧把你们能的?我的学生能让你们白用?先把工资给我说清楚!”


    “……”


    林见春想开口拦一拦,可几个老师压根儿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三言两语就给她定好了工资。


    跟课题组直接按月结,一个月12块,出外勤按次结,一次补贴20块,如果外勤超出20天,还要另付12块的月薪。


    林见春哭笑不得。


    对她而言能跟进几位老师的课题组就是捡了大便宜,怎么被他们说来倒像是便宜又好欺负的白工了?


    “行啦,就这么定了。院长那边我也打了招呼,那些乱七八糟的基础课就不要去上了,你只管上我们几个的课和思想教育课、英语课,其余时间都到课题组这边帮忙。”


    其实他们的课也不会讲太深奥,但是其他课还好,专业课都不上的话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谢谢老师,今天还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吗?”


    不等程老师开口,旁边的李老师已经伸手拉住了林见春。


    “那肯定有!走,跟我去隔壁!”


    李老师是这儿唯一一位女老师,不怕被人攻讦,瞧那架势恨不得把林见春搂进怀里,气得其他几个老师够呛。


    林见春只觉得心头软软的,顺从的跟着李老师去了隔壁,很快就被一堆课题包围,抛开一切沉下心来写写画画,再抬头已是窗净月圆的夜色。


    这时候林见春才觉得腹中空鸣,可精神上的满足无法言表,扭头一看,李老师也还沉浸在课题之中,手边的茶盅满满一整杯水连丝热气也无,想必从一开始就没想起过要喝水。


    “李老师,先歇歇吧,有点饿了。”


    深冬里天冷得不行,教研室摆了炭盆还好,可出了教研室,那股扑鼻而来的冷气简直快要把人鼻子冻掉。


    林见春感觉自己被风一拳打中了鼻子,吸着凉气抬手捂住,逗得李老师“哈哈”直笑还不忘给她递围巾。


    “就知道你们这些小年轻不晓得冷热,赶紧围上,明天可得自个儿带了啊!”


    林见春腼腆一笑,见李老师的确带了多的也就没有推辞。


    等她围好围巾,李老师又指了指外头,“去小食堂,那边有师傅给我们开小灶。”


    学校有不少项目组,开小灶是为了避免教授和研究人员忙完了回去还得面对冷锅冷灶,像林见春这么年轻的一般没法去,但有李老师带着,掌勺的师傅还是不情不愿的给她也做了一份。


    看李老师对掌勺师傅的态度没有情绪,林见春也就没把这事儿往心里去,吃了一碗热汤面,跟着李老师走了一段,到了路口道别才踏着冬日的冷风回到了学生宿舍楼。


    第50章 科学家 人我都给你找好了


    宿舍里已经入住了3个新同学。


    看到林见春顶着冷风回来, 手里没半点儿别的东西,这3个同学就知道了她是那个铺好床占了位的,当即热情地招呼她坐下夜谈。


    “我是刚赶上高考的高中毕业生夏玉, 17岁,来自鹭市!”


    “我叫冯春儿,27岁,是首都人, 前几年在支援黑省农村建设时跟当地同志结了婚,今年考上大学才回来的。”


    “我叫万朵妮,也是首都人, 今年20岁, 家里没让我下乡, 一直在家学习, 可算没白费我这两年的功夫!”


    “我叫林见春,21岁,来自川省。之前三年都在支援农村建设,今年赶上高考考到了首都来。”


    相比皮肤黝黑的冯春儿, 夏玉和万朵妮一看就是城里娇生惯养的孩子,本以为林见春也是没怎么吃过苦的,结果一听她还有三年多的下乡经验,顿时惊得眉眼乱颤。


    “看着也不像呀!”


    “是呀, 你瞧着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要是不说我还以为你跟夏玉一样今年刚读完高中呢!”


    冯春儿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 闻言抬手摸了摸自己晒得黝黑的脸, 点头应和,“我下乡三年那会儿也没比现在白多少,难道你是天生晒不黑的?”


    她这皮肤其实一是晒得厉害, 二来也有黑省冬季又干又燥的原因,加上她又拿不出钱来买雪花膏滋润,这一晒一皲的可不就黑得发沉了吗?


    林见春不好说自己在乡下也过着吃穿不愁的悠闲日子,笑了笑权当被夸后的羞涩,转口将话题拉到了专业分配上。


    相比林见春选择专业的自由,夏玉和万朵妮被调剂到了人文学院,冯春儿则是被调剂到了社会科学学院。


    这两个学院偏重文科,将来毕业分配也会是比较轻松的社会单位,所以在了解到林见春被分到了理学院时,三人都表露出了深浅不一的震撼。


    “听说理学院毕业的以后都能成为科学家!”


    “是咧!我们街道就有理学院出来的老前辈,回城之后直接调任科研单位干部了,我都好久没见到他人了!”


    “那以后见春同学是不是也会分配到科研所之类的地方呀?会参与飞机制造吗?”


    “也不一定是制造类的科研所吧?数学研究听着就难,说不定以后还会编写教材呢!”


    林见春有些尴尬,她还真没想过毕业以后要做什么。


    不过她现在也算是程老师的学生了,以后大概率会跟着几位老师留在学校,给他们的项目打下手吧。


    “我要学的还很多,说不定大学毕业以后还会继续读书。”


    “哦哦,那倒也是,我们学校好像有研究生这么一说,以后研究生读完还能出国留学,好多教授不就这么过来的吗?留学回来返校做个教授也不错。”


    “哇!那一听就得好多年!岂不是我们都分配工作了,见春同学还要苦哈哈的啃课本呀?”


    “哈哈哈,这样听着真的好惨!”


    如非必要,大多数人还是不爱读书的,尤其是那种读也读不明白的数学书。


    三人叽叽喳喳聊了半晌,林见春时不时插上几句话,等到有人忍不住打了哈欠,顿时一屋子哈欠连天,待平息下来,又是一阵清脆的笑声。


    “好了,快别聊了,明天还要准备生活用品,再不睡该起不来了。”


    “嗯嗯!快睡吧!”


    林见春无比庆幸自己来时就先铺了床,可惜去报到之前没想过会被程老师留下来帮忙,也就没来得及去打热水。


    冯春儿到底独自生活了许多年,万事都比夏玉和万朵妮考虑得周全些,加上她本身也是做惯了老大姐,早早的准备了不少热水,这会儿林见春没水用,她就拎了一壶让她先用。


    “谢谢,明天我打了开水还你。”


    “明天再说,赶紧洗洗睡吧。”


    “嗯。”


    一夜安眠,林见春在穿透霜雾的口哨声中醒来。


    冯春儿早起来了,这会儿忙着打理卫生,林见春道了一声“早”,整理好被褥下床,走到阳台透气,顺便看看外头的情况。


    “是前两年推荐入学的前辈在出操。”


    首都大学也经历低靡的时期,在这期间全靠各地推荐才得以保证学校不会彻底停摆,现在高考恢复,那些推荐入学的学生总不好全部劝退,所以还是按照新的专业划分,将人分散到了不同的学院。


    跑操的队伍渐渐跑远,林见春也收回了视线,将就昨晚没用完的热水洗了洗脸,再回屋时,夏玉和万朵妮也起床了。


    “快!春儿姐和朵妮同学是本地人,快带我们去外头转转!”


    新入学的学生有两天时间置办物资,趁着这两天正好可以熟悉一下学校附近的环境。


    林见春本来准备先去打水,免得下午再去教研室那边给耽搁忘了,但夏玉这一提,她也变了主意,打算先去看看附近的情况。


    在校期间学校会给她们每个月28斤粮食供应,每餐也只需带着饭票和证件去食堂按需就餐,不用再单独给出费用,这样一来,她空间里那些东西倒是没了用武之地。


    当然,学校食堂不会按照学生喜好来出餐,想要解馋还得去外头国营饭店买才行。


    这对于林见春而言不是什么大问题,尤其她还能蹭几位老师的小食堂配给,虽然小食堂的师傅态度不行,但吃到嘴里就是占便宜,那种不痛不痒的嫌弃她可不会在意。


    冯春儿和万朵妮虽然都是本地人,但一个住在郊区,一个住在市里。


    “就不带你们去郊区逛了,那边多是田地,跟乡下没什么区别,不过平时如果想换点鸡蛋什么的还是挺方便的。”


    “我们学校食堂可以帮忙煮鸡蛋吗?”


    “应该可以吧?到时候我们去看看能不能结交一下食堂的师傅,关系处好了,一点小忙应该也是能帮的吧?”


    “没事,要煮鸡蛋也简单,直接塞到开水壶里闷着就成!”


    林见春和夏玉没这方面的经验,听得眼神晶亮,惹得她直笑。


    万朵妮也觉得好笑,带着人坐上前往市区的公交车,以旁边的乘客听不清的音量小声嘀咕。


    “我带你们去我家那边,那边街道的叔叔婶子我都熟,你们平时想吃点热菜或者零嘴啥的,找他们买也不用票,而且有两个婶子路子广,别的东西找她们也能帮忙弄来。”


    在场几人都是脑子活泛的,顿时心领神会。


    “那我一会儿买点糖去!而且我还想买台收音机放宿舍,平时听听广播也好。”


    “要是能有辆自行车就更好了!宿舍离学院太远了,走过去可费劲!这个朵妮同学认识的婶子能帮上忙不?”


    听到冯春儿和夏玉的需求,林见春眨了眨眼睛,不动声色的打开方屏,琢磨起怎么才能合理的把这两样东西拿出来。


    万朵妮不知道身边就有比她认识的婶子更靠谱的,搓了搓手,到底没说能不能成。


    “回头我先帮你们问问哈,从去年年底开始我们那边就管得不算严了,但收音机还好,自行车这种大件却供不应求,婶子那边不一定能找到现成的。”


    “没事的,能先问问也好。”


    错过了时机,林见春就没急着插话,几人一路叽叽喳喳地进了城,都被不同于其他地区的热闹给震撼了。


    “果然是首都啊!看着可繁华!”


    冯春儿虽然是首都本地的,可生活在郊区,家里条件也不好,打小进城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加上她下乡那么多年,早习惯了艰苦的日子,所以看到久违的热闹,她的心里也是万般感慨。


    “我觉得首都的普通市民也跟我们看着不同,总感觉他们身上有一种我们比不上的大气!”


    “哎呀,毕竟是皇城脚底下。”


    林见春也觉得这里的人每一个身上都透着自信。


    这是紧靠伟人以及地域优势给以的底气。


    “我先带你们去我们那街道逛一圈哈!”


    说是逛逛街道,其实就是由万朵妮出面介绍能够“买卖”的熟人。


    或许是政策放宽了,这儿的人随随便便就能把“换点东西”这种话挂在口头,街道上还有不少住家户在家门口摆起了小摊,其中不乏吃食、零嘴和手工裁制的衣帽鞋袜。


    夏玉和冯春儿都买了不少东西,林见春挑了挑,发现自己还真没什么能买的,连冯春儿也买了两样东西,一路逛下来就她手里最空,只买了1根儿油条、1个卤鸡蛋当早饭。


    冯春儿挺好奇她怎么做到这么能忍的,“你怎么能忍住不买的?我看你带的东西很少呀。”


    林见春想了想,干脆半真半假的透了些自己的情况。


    “我三嫂也是首都人,很多东西不是很方便拿,但都带了,我就先放在了她家里。”


    “哎呀!那么巧啊!”


    “那今天出来你要去拿不?我们帮你拿。”


    “嗯,不过她家在北庄,等回了学校我再赶车过去,空手过去也不费劲,不用帮忙。”


    “那行吧。”


    一路走走停停,眼看兜里的钱揣不住了,夏玉才赶紧叫了停。


    “朵妮同学,我们还是赶紧去找你认识的婶子问问收音机和自行车吧!我这钱可真不经花!”


    冯春儿也笑,“是呀,照这么买下去我这些年的积蓄可顶不住。”


    夏玉和万朵妮都是靠着家里给的钱生活,冯春儿下乡几年好歹攒了一些,一说开,大家就嘻嘻哈哈的收了手。


    找到万朵妮熟悉的婶子,夏玉和冯春儿的打算也被泼了冷水。


    “实在不赶巧咧!今年回城的人太多了,收音机和自行车可是紧俏货,就是手表这种小巧精贵的也卖空了,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找不到愿意置换的。”


    万朵妮缠着婶子撒娇,“真不能给想想办法吗?”


    “真不行!现在全城都等着到货呢!”


    几人只能遗憾退场,不过还没走出街道,几个人的遗憾就已经抛到了脑后。


    “我们回学校吧,明天要开始上课了,估计早上也得被喊起来跑操。”


    “这么冷的天我是真不想起床。”


    “谁不是哦?”


    到了去北庄的中转,林见春找借口提前下了车,又坐了反向的车回到了万朵妮家所在的街道。


    为了避免被认出来,林见春特意把外套换成了前几年三哥给的羽绒服,加上围巾遮掉半张脸,看着跟之前的样子没多大相似。


    会掉头跑回来也是她临时起意。


    现在政策放宽,街道上都能摆小摊了,她空间里那些东西再拿出来也就不会太打眼。


    这种情况下她完全可以多买些轻便的熟食,万一哪天忙完了赶不上吃饭也能借着遮掩从空间取用,倒是攒下来的粮食一时半会儿的也吃不上了。


    林见春琢磨了一下,先找到了在门口炸油条的那家小摊。


    “大爷,不知道你家的油条能不能用粮食来换?”


    大爷把林见春从头到脚打量了一圈,到底点了头,“粮食换也行,现在我们这边细粮1毛8,粗粮1毛2,我家油条5分一根儿,你自己算算要换多少。”


    按照这个差价,林见春起码能换几千根儿。


    不过人也不能总吃油条,所以林见春看了看其他小摊,压低声线跟这大爷商量了起来。


    “我是吃着你们街道的手艺觉得喜欢,所以想帮我们那儿的单位食堂多换点。”


    “你就说要多少吧!”


    “油条要个100根儿,如果方便的话,还得麻烦大爷帮忙做些馒头、包子。”


    大爷这才又抬起了头看向林见春,沉默了一会儿,点头。


    “可以,但今天拿不了,你过两天来,而且粮食要先给。”


    “行。”


    林见春也不怕人跑路,毕竟都是万朵妮熟悉的街坊,没有介绍信要跑也跑不到哪儿去。


    “包子馒头总的要多少?”


    林见春默默算了一笔账,给出了一个比较冒险的数目。


    “这样吧,油条要500根儿,再帮我做1000个包子、500个馒头,全部都要白面的,不要杂面,我瞧着街里还有做卤鸡蛋和饺子来换的,也麻烦大爷帮忙牵个线,卤鸡蛋要500个,饺子要1400个。”


    先前逛那一圈林见春就已经了解过这些东西的价格,像卤鸡蛋是6分钱一个,油条5分一根儿,馒头6分、包子8分,饺子是2毛二两,一共14个。


    这个价格还算合理,林见春就不想跟大爷掰扯便不便宜的问题,正好这个数目对应的粮食也是整数,大米和粗粮对应给上500斤就成,算起来也不麻烦。


    林见春也不担心大爷弄不下来这些东西,毕竟街坊之间互通有无,均摊下来一家做个几十个根本不算难事。


    果然,大爷刚一听还觉得惊讶,可看林见春神色不似作假,眼睛一转,直接就把事儿应了下来。


    “那你要多给点细粮,毕竟白面和肉都挺难弄。”


    “500斤大米,500斤粗粮,一会儿我找人拖过来。”


    “行。”


    没其他人跟着,林见春就没必要借口会北庄拉东西,找了个隐蔽的巷子把东西放出来,这才从附近停了三轮车的院子找了个人帮忙。


    见要拉的是粮食袋子,帮忙的人眼珠子一转,动起了心思。


    “你这东西也太多了,5毛钱可不够跑这一趟的。”


    林见春不想跟他掰扯这些,干脆给了2块钱,“我使不上力,东西搬上搬下就全靠你了。”


    卖一趟力气能挣2块钱,这人还是很满意的,乐呵呵应承下来,一路过来都没让林见春搭手。


    粮食到位,大爷也满意了。


    “明天这个时间再过来吧,人我都给你找好了。”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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