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明镜站在假山旁, 略微笑的一点勉强。


    容知漓那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好似要把她看穿一样。


    但她是真的路过这里的。


    那里知道一大早就不见人的容知漓会在这个地方呢。


    坐在亭子里面的容知漓看着明镜,没出声, 站在一旁的青兰两人都因为刚才明镜那话而怔愣了一下, 好半响都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怎么说也是从小跟在容知漓身边长大的,不似普通人家的侍女, 青兰两人倒是反应很快, 直接给明镜行了个礼。


    “见过殿下。”


    容知漓没有出声, 看着明镜视线带着一些冷淡的打量。


    “殿下在散步。”容知漓清淡出声, 没有提刚才明镜到底听没听见她们的对话。


    听到了也所谓,容知漓不在意, 何况,本来就是说给当事人听的。


    明镜识趣少作妖找事最好,她们住在一个府邸里自是可相安无事,要是找事,她也不介意提前‘丧夫’, 以后独自守着这个皇子府也不是不可以。


    明镜嗯啊了一声:“对,在散步,你用过早膳了吗。”


    明镜也只是随口一问, 她能够感受到容知漓对她的不待见, 所以她打算在对方敷衍完她后她就找机会离开这里。


    因为明镜早上在转悠这个府邸其它地方的时候, 就感受了一下自身的实力。


    拳脚功夫或许还在, 但是一些超出这个世界的力量却不能够用。


    所以若是容知漓真的要对她做什么的话, 明镜还不一定能够打得过她。


    这府邸这么大,若是有意避着对方的话,十天半个月说不定都碰不上对方。


    —


    容知漓嗯了声,原是想要敷衍对方一句的。


    不过在看到明镜那明显一副想要离开这里的样子, 容知漓不知怎么想的,到嘴边的话直接就转了个弯。


    “那殿下散完步了吗。”


    明镜和容知漓那双眸子对上,一时间有点拿捏不住对方这是什么意思。


    “散完了吧。”明镜带着些许不太自信的语气回着。


    “那殿下过来一起喝杯茶。”


    明镜:“!!!”


    明镜第一反应就是对方下毒了。


    不会吧!


    这才新婚第二天,这就要弄死她了吗!


    她长得就真那么碍眼吗!


    “不、不了吧。”明镜讪笑道:“我还有点其它的事情,改天在和王妃一起品茶。”


    容知漓的指腹摩擦在杯口,看着明镜悠然道:“殿下在朝中一无官职,二无任命,殿下要忙什么?”


    明镜:“……”


    明镜第一次发现,长得好看的人,有时候说话也真的戳心。


    “忙点其他的。”明镜笑容勉强:“那王妃自行品茶,我先去忙了。”


    明镜说完这话后也不等容知漓在说些什么,她就先转身离开了,脚步速度有点快,好似身后有什么财狼虎豹在追她似得,看起来有点像落荒而逃。


    明镜一走,这边亭子里就安静了下来。


    “我怎么觉得这位十九殿下好像有点……怕小姐你?”青黛带着些许迟疑和不确定的语气说着。


    青兰:“小姐昨天晚上提剑威胁她了。”


    青黛:“……”


    忘记这茬儿了。


    “这样就被威胁到了?好歹也是个皇子,就算是在不受圣宠,大婚之夜被女子威胁了,她就没有骨气了?”


    之前京城不是传言这位十九皇子声名不是太好么,男女不忌,不受圣宠,时常出宫流连烟花巷柳,但是今天一看,青黛觉得这个传言好像有误。


    其实这些传言也并不是京城之中人人都知道的,也就是容知漓被皇帝赐婚后,有关这些传言就落进了容家的耳中。


    今日见了这个十九皇子后,青黛倒是觉得对方除了长得过比个女子还阴柔好看之外,人看着好像也还行,起码不轻浮,不轻佻。


    也不像是个喜欢作死的人。


    当然,青黛也不觉得对方会是个好人,毕竟,人都可以伪装自己。


    说不定对方就是装成这样,然后骗她们的呢!


    容知漓把手中的茶杯放在了桌上:“不受圣宠,皇子新婚,按照规矩都是要进宫请安的,像她这被免了这一礼制的皇子,可不代表她受宠,既然是不受宠,母族又不显,一些小事就算是那位知道了也不一定会替她出头。”


    皇帝孩子那么多,一个不如上不如下的十九皇子,要不是为了‘羞辱’容家,皇帝说不准还记不住自己有个这么不起眼的皇子呢。


    既然不入他的眼,所以就算是明镜在如何闹,皇帝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更何况现在这位十九皇子又和容家牵连有了关系,若是她真去宫中一闹,说不定皇帝还会觉得她烦,然后随便按个什么触怒龙颜的罪名惩戒一番,到时那日子才是真的更加难过。


    这十九皇子算是和容家在一条船上了,就算她是被皇帝放弃的弃子,也不入皇帝的眼,但她会因为容家的缘故而被皇帝迁怒。


    明镜没有闹,那说明有些事情她也不似看着什么都不懂。


    —


    青黛:“要这样说的话,这位十九皇子好像也有点可怜哟。”


    爹不疼就算是,恐怕她爹都不记得还有这么个儿子,娘还早早的走了,这空有个皇子身份。


    青兰:“人家在可怜,那也是皇子,一辈子吃穿不愁。”


    青黛:“……也是。”


    这可比很多普通老百姓家强多了,这样一想,好像也就轮不到她们来可怜她了。


    容知漓对她们的话没有插声,端坐在哪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到青兰两人说完后,容知漓这才看着青兰道:“让人去仔细的查一下她。”


    这个她说的是谁青兰两人自然是知晓的,青兰应了声,把这事儿放在了心上。


    青兰:“不过小姐也不可轻信她,怎么说也是那位的孩子,毕竟从古至今,有哪位皇子皇女不想去争取那个位置的呢。”


    容知漓嗯了声没有说什么,不知听没听进去青兰的话。


    不过容知漓的脑海中却是闪过了明镜那张表情好像略微有点丰富的脸。


    那张脸长在一个男子身上,真的是有点过分的阴柔违和了。


    但也不得不承认是好看的。


    *


    而从亭子那边离开后的明镜,远离了容知漓的视线后,这才少了那一份不自在。


    但后来又怕在府邸其它地方遇上对方,明镜也少了想要继续逛这个府邸的想法念头。


    但是又和容知漓说的一样,她就是一个闲散皇子,除了是皇子外,就啥也不是了,要说闲,还真不会有谁比她闲了。


    都说皇子成年或者是成婚后就算是长大了,一般就可以入朝为政为皇帝分忧了。


    但是看皇帝那不怎么待见她的样子,加之又有着容家的这层关系在,这回恐怕是彻底的歇了让她去给自己分忧的想法了。


    毕竟明镜一旦入朝,就算是她对那个位子没有想法,皇帝也会防着她的。


    没办法啊,就算是知道容家不会喜欢满意自己这个‘儿子’,但是容家手握兵权,保不齐就会成为自己这个‘儿子’的助力。


    所以皇帝是绝不可能让她入朝的。


    而且若是皇帝有着这个心思的话,今天一大早,宫中说不定就拿着圣旨已经来了。


    但现在这都快晌午了也没个动静。


    这猜都不用猜皇帝是个什么想法心思了。


    明镜自己也乐得清闲自在。


    既然不用应付皇帝,而府里的容知漓也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明镜就开始联系白慕兮她们了。


    她还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


    而且是和白慕兮她们组队一起完成这个任务的,所以相互间是有着感应联系存在的。


    明镜现在是在离桑国京城之中,但是她能够感应联系到的人却只有一个。


    不是白慕兮和庄雨眠,而是听澜。


    因为是在一个队伍里面可以相互联系对方,但是却也要看距离远近,太远了没办法联系上对方。


    明镜能够和听澜联系上,说明两人之间的距离算是最近的。


    不过明镜在联系听澜的时候,还有点意外,因为她没有想过第一个先联系上的人会是听澜。


    对于听澜这个人,明镜总觉得对方给她的感觉有点奇怪。


    —


    但既然能够联系上对方,明镜也相互和对方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和情况。


    比起明镜这个好像如今在京城之中处处如履薄冰的处境来讲,听澜就不一样了。


    她的身份是天师道长,门内有传承,现在正在距离京城不远的岭北处理门派内的除鬼任务。


    她在岭北那边能够隐约的感应联系上白慕兮和庄雨眠两人,但是也或许距离问题,并不能够对话,但能够保证大家都在离桑国境内就是了。


    说完这些后,听澜又问了一些明镜现在的处境。


    明镜想了一下,最后略显委婉的说了几句,她没有把自己的情况和身份全部告诉听澜。


    不是防备不信任听澜,而是明镜没那个脸,觉得羞耻。


    听澜好似听出了她那话中的为难,后面也就没有多问了。


    她只说等自己处理完了岭北这边的事情后就来京城找她。


    *


    后来这样闲的有些无聊的日子一晃就是半个多月过去了。


    这半个多月来,明镜待在府中也没有出门,无聊了就在这个偌大的府邸里闲逛,要不就是钓鱼打发时间。


    在刚开始的前几天,明镜倒是还会时不时的和容知漓在府中碰上。


    后来明镜摸清楚了对方什么时候会在府邸什么地方后,明镜之后转悠府邸的时候也就主动的避开了。


    加上容知漓可没有明镜这么清闲,就算是她现在有了个皇子妃头衔,但是她在兵部的职位这些都没有变,每天都还要处理一些军中公务的,而且也会出府去。


    或者是刻意的躲开容知漓,后来这半个多来,两人也就没有在碰上过了。


    因为在新婚第二天晚上,容知漓说隔壁院落距离书房近,好处理公务,然后当天晚上青兰青黛两侍女就把容知漓的东西搬去了隔壁院子里了。


    不在一个院子里住,而且还是一个人睡,没有谁比明镜更加开心了。


    因为她看到了自由,晚上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而且一个人在一个院子里,也可以晨练一下。


    这个世界隐藏的危险还是太多了,那些恶鬼,还有像容知漓这样身手不凡有着内力的人,在这个世界比比皆是。


    不早点锻炼好自己的身体,明镜觉得自己要是出了门,活不过三天。


    当然,先前最要紧的还是那些恶鬼。


    因为普通人的办法是没法伤到这种鬼怪东西的,因为两者维度都不一样,物理攻击没用。


    明镜倒也让府中小厮出门买了一些除鬼的符纸这些回来,结果联系上听澜让她帮忙看看是不是真的后,听澜摇头,说都是假的。


    道门中人画的符纸制作的法器那些,都是有着一层灵力附着在上面的。


    没有灵力波动,说明那些东西是假的。


    因为现在鬼神怪力这些,平常百姓都知道,所以符纸和法器这些自然也常见了,不过这其中真假,还得自己辨别了。


    明镜上了一次当后,她就开始自己琢磨画符纸了。


    道门人嘛,她觉得自己也可以成为道门人,只要方法找对,她也能通玄学!


    加上还有听澜时不时的指点一下,后面明镜还真能够画出一些带着灵力在上面的符纸了。


    所以这半月来,无聊也确实是无聊,但充实也是真的充实,毕竟在学习新东西。


    ——


    明镜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手旁放着一本书籍,还有黑色红色黄色的纸张放在了一旁。


    朱砂和上好松墨摆放在一旁。


    明镜握着毛笔在一张黑色符纸上画着一些晦涩看着有些复杂的符纹。


    等到毛笔尖勾勒完最后一笔,那符纹好似开始变得有些不一样了起来。


    明镜期待的看着,但是等到那一丝神韵如昙花一样消散后,那符纸看着又变成了一张普通的鬼画符后,明镜叹了口气。


    “这符还真难画。”明镜略微有些苦恼。


    其实勾勒符纹不是最难的,最难的在于怎么在符纸上留下灵气,让它富有神韵。


    搞道门玄学这一套,还真是要日积月累才行啊。


    不过明镜看到一旁成功了的三张符纸,她又满足了。


    失败了那么多次,起码还是成功了三张,这一门神秘学科,她还是有点天赋在里面的。


    放下毛笔,明镜把成功了的三张收了起来。


    算了算时辰,时间也已经不早了,明镜肚子也响了起来。


    明镜原本是想要喊人传膳的,但是又免不了一阵折腾。


    最后明镜还是打算自己去一趟厨房那边看看有什么吃的,也坐一天了,刚好走动走动。


    *


    容知漓这边刚带着青兰从兵部回来。


    原是要直接回院子的,也没想过要去给这个府邸的主人请安什么的。


    反正大家都是当住在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各过各的生活就是了。


    而且半个多月未曾见到自己那个‘丈夫’了,容知漓好似都忘记对方了。


    但是今天刚回府,却是看到那个‘陌生人’的身影在不远处的长廊上走动着,眉目带着笑意,看起来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看到那带着笑意的样子,容知漓眉尾微微的动了一下。


    看来她们两个人对这个婚后生活,还都适合的挺好的。


    不过明镜身影穿过长廊倒是很快的消失在了容知漓的视线之中了。


    “咦,那不是十九殿下么,好久没有看到她了。”青兰站在容知漓的身边说着。


    除了新婚第二天早上,还有后面两三天偶然与散步消食的明镜碰上过外,这段时间,还真没有见到过明镜一面。


    要不是知道这人还住在这个府邸里面,青兰她们都要以为这人不是进宫了就是去什么烟花巷柳留宿了。


    青兰她们或许是没有察觉出来什么,但是容知漓却是知道,那里是她们很久没有见到对方了,那分明就是对方有意避开和躲着她们呢。


    容知漓:“你先回去吧。”


    青兰:“小姐不回去?”


    容知漓:“我自己转转。”


    青兰疑惑的看着她哦了一声,有些不懂自家小姐今天怎么转性了。


    之前不是一点儿都不想在这个府邸里面多走动一下的吗。


    但是容知漓却没有理会青兰的疑惑,身影直接就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


    明镜来到厨房的时候,府邸的厨子都不在。


    在厨房逛了一圈,明镜看到不少的新鲜蔬菜还保存的很好。


    这半个月来吃的饭菜精致是精致,但就是太过寡淡了。


    明镜翻找了一些那些食材,还是决定自己做一顿饭。


    这做饭过程是很快乐的,就是备菜有点麻烦。


    明镜在厨房忙碌着,那边拐了个弯说要自己走走的容知漓,最后在青兰看不到的地方,她转悠去的方向却是刚才看到明镜离开的那个方向。


    容知漓也不自知道想做什么,下意识的就想要如此做了。


    不过等她放慢脚步走到了明镜去的地方时,容知漓的眼底浮现出来了一些疑惑。


    她来这里做什么?


    找吃的?


    堂堂皇子,若是渴了饿了自然会有不少的侍女下人送到她面前来。


    等到容知漓的身影出现在那厨房外面不远处的时候,看到那隐约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容知漓心底升起一些诡异违和感的同时,也觉得这一幕有点令人惊讶和意外。


    先不说君子远庖厨,就说以明镜那皇子身份,就算是不受宠,却也是衣食无忧。


    可对方现在在做什么?


    亲自做饭?


    容知漓的眉心微蹙了一下,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对方之前在宫中的日子都这么难过的吗?


    竟然需要一个皇子自己动手弄吃的。


    容知漓站在那里良久,视线一直都落在了那烟火气缭绕中的那道身影身上。


    一时间神色恍惚了那么一下。


    —


    在厨房里面的明镜没有感受到还有着另一个人在看着自己。


    她的注意力全在吃的上面。


    看着虾肉小粥,还有小青菜,糖醋排骨和一个爆炒大虾,明镜成就感满满。


    如果这里调味品有现代那么丰富的话,明镜都还想做点一些更加刺激味蕾的菜了。


    这里的饭菜除了甜咸之外,就没有其它的口味了。


    明镜把三个小菜放在托盘里,然后有盛了碗粥,这就打算回院子里慢慢的吃。


    不过她端着托盘,刚走出厨房没有多远,却是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不远处。


    在看到对方时,明镜还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却又很快的想起,这不是她那王妃么。


    明镜脸上笑容僵了一下,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个时间段和容知漓撞上了。


    对方来多久了?也是来找吃的?


    她应该什么也没有看到吧?


    明镜端着饭菜,一时间有些局促了,不过却又很快的镇定了下来,犹豫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向着对方走了过去。


    没办法,离开这边的道路,就只有这一条。


    等她走过去后,看着还站在原地的容知漓后,对方神色平静淡然,看不出来什么其它的神色波澜。


    就和之前看到她对明镜的态度一样,明镜瞧了后放心了。


    看来对方是刚来,结果恰巧和她撞上了。


    被对方看着,明镜有着点不自在,最后干巴巴的出声:“哈,真巧,王妃也是来散步的吗。”


    容知漓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一如常态的看着她,不过那双眸子却是和明镜对视上。


    在明镜期待对方会说是的嘶吼,容知漓却打破了明镜的期待。


    “不是。”


    容知漓淡声回了声,视线和明镜那双眸子错开,然后落在了明镜手里端着的那饭菜上。


    明镜注意到了,客气的问了句:“那……王妃也是来找吃的吗?我这里刚好还剩点,要不王妃一起?”


    明镜其实也就是客气客气那么一嘴,她是没有想过容知漓会答应的。


    毕竟对方之前还一副要和他划清界限的样子呢。


    但是没想到到。


    “好。”


    明镜瞬间就抬起头猛然的看着容知漓,若是双手得空的话,说不定都要掏一下耳朵了。


    不是,她没听错吧?


    容知漓这就答应了?


    不应该冷漠的拒绝,然后两分就此分道扬镳么!


    “你、你答应了?”明镜那语气和表情都有点震惊意外的看着容知漓,这人今天出门吃药了吗?


    容知漓把她那些不可置信的神色尽收眼底。


    随后她就平淡道:“难道殿下是在消遣我?”


    明镜被噎了下,然后摇头,收起了自己那有点失控的表情,讪笑了一声。


    “怎会,能够和王妃一同用膳,我、我很期待。”


    容知漓看她那反应,眉尾微动。


    期待?


    容知漓随后却是对明镜展露了一个笑颜来:“我也很期待和殿下一同用膳。”


    明镜:“……”


    果然,漂亮的女人说谎时是一点草稿都不打的。


    她没看出容知漓有对和她一起吃饭的期待,反倒是觉得这个女人另外有着谋算。


    她还没有忘记这个女人之前还想要弄残她呢!


    而且容知漓那看向她的眼神太深了。


    看的明镜总有种,她想吃的不是饭,是她……——


    作者有话说:新文已开《炮灰总招惹疯美反派》秋收秋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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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明镜被容知漓的回答和反应噎了好一下。


    看着对方好一会儿, 没有瞧见对方那开玩笑消遣她的意思后,明镜就知道,这顿饭是跑不掉了。


    明镜没有说什么, 只是把手中的托盘递到了容知漓面前。


    容知漓好似有些不解的看着她, 没有先接住那托盘。


    “殿下何意?”


    明镜扯了扯僵硬的嘴角:“王妃先端着,我再去盛一碗粥。”


    容知漓注视着她, 随后浅笑道:“还是我去吧, 怎敢劳烦殿下。”


    她说完后就越过明镜向着厨房走去了。


    明镜:“……”


    明镜微微转过头看着她那纤细单薄的背影。


    盯着容知漓的背影, 明镜很有意见。


    怎么, 还害怕她在饭里下毒?


    明明不信任她,还偏生要答应和她一起吃饭, 这是自己找虐吗?


    明镜站在原地撇了撇嘴,等到容知漓端着粥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明镜这才收敛起了脸上的神色。


    不过容知漓出来,明镜看到的就是对方不光端了一碗粥,手里还端了个大碗, 剩下的粥也都被她舀起来了。


    明镜看了一眼那一大一小的两个碗,沉默了一下。


    她的这个王妃胃口还挺好的嘛,明镜想。


    不过明镜也没有说什么, 等到容知漓走过来后, 两人这才一同沉默无话的离开了厨房这边。


    —


    端着饭菜是直接回了明镜的院子里面。


    原是要在那亭子中的石桌上吃的, 不过等到走过去的时候, 明镜这才有点懊恼的想起, 她那些画符纸的东西还没有收呢!


    容知漓在看到那石桌上的东西时,眉尾微动一下,视线落在了明镜身上。


    “殿下也对这些感兴趣吗。”容知漓好似随意的一问。


    明镜则是把托盘放在了石桌一旁,然后把那些书籍和没有用过的符纸胡乱的收了起来放在了一旁。


    “哈哈, 也就一般吧,就突然感兴趣了,说不定明天又对其它的感兴趣了。”


    明镜打着哈哈回着容知漓的话。


    容知漓也只是嗯了一声,并未多说什么。


    “来,坐这儿。”明镜指着一个收拾出来的位置看着容知漓说着。


    “谢殿下。”


    明镜笑了下,然后把饭菜都放在了桌子上后这才在容知漓的对面坐了下来。


    两人拿着筷子进食的时候也未曾拘束,自己吃自己的,好似做到了食不言。


    虽然没有什么不自在,但是两人吃饭看着都有点赏心悦目。


    吃到一半的时候,容知漓却是不经意间的问了一句:“殿下之前在宫中是不是很冷清。”


    “啊?”


    明镜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抬起头看着容知漓。


    发现容知漓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后,明镜微微低头要去咬排骨的动作就是顿了一下,然后默默的把排骨放在了碗里。


    她看着容知漓略显疑惑的回着:“王妃为何如此一问?”


    “只是想要了解一下殿下之前的生活,毕竟你我已经是夫妻了,当妻子的,自然是想要多多了解殿下了,毕竟余生,我与殿下都要一同过。”


    明镜:“?”


    明镜:“……”


    听见容知漓这话,明镜没有被关心的喜悦开心,有的全是惊恐。


    她现在听不得容知漓提起她们是‘夫妻’这层关系。


    一听她提起,明镜就有种对方想要算计谋害她的感觉!


    而且明镜看着容知漓那自然的说出这些话,且神色没有丝毫异样的样子,明镜就很想问一句,您老不觉得违心吗?


    之前还一副厌恶讨厌她至极的样子,现在说这样的话。


    真的,但凡是个正常人,第一反应都是对方要谋财害命了!


    但是在容知漓的注视下,明镜直接就尴尬哈哈的笑了两声。


    然后略显委婉道:“也还行吧,就是人少。”


    作为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宫殿自然也是在皇宫里面距离皇帝比较偏远的地方。


    她对其他皇子皇女没有威胁,也没有什么值得招揽和利用的价值,所以她住的那个宫殿,能够有谁来啊。


    除了伺候的宫女太监外,也就没有其他贵人来串门了。


    皇子皇女们大多十四、五岁的样子,就会被赐予宫外府邸。


    毕竟这个年龄的孩子,已经懂事了,而且皇宫里面人最多的还是那些后宫嫔妃。


    孩子大了不出去自己住,若是在后宫里面乱来,那这皇宫中的关系岂不是乱套了。


    虽说皇子皇女们住的地方,和后宫嫔妃住的不是一个地方,但总归都是在皇宫里面,若真发生了什么事情,皇帝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儿么。


    所以十四、五岁赐予府邸后,大多都会搬出皇宫住。


    若是得宠的皇子皇女,在这个年岁不光会赐予府邸,还会赐予封号。


    如今皇子皇女中,就有着十来个在这个年岁被赐予了封号,不像是其他皇子皇女只能够等自己成年后才会被赐予封号。


    赐予封号后,就不会在叫什么皇子,而是叫字加王,然后在加上殿下以示尊敬。


    而像明镜这种的,早早的就被赶出皇宫自己住在皇子府,也没个封号。


    就算是朝中臣子见了也只会称呼她为十九皇子殿下。


    所以作为一个没有什么乱七八糟关系来往的人,这或许是有点冷清?


    若是关系好的多,交友也广泛的话,这半月来,明镜也不会一直待在府邸里了。


    ——


    容知漓听见明镜的回答后,她的筷子轻轻的搅动了一下碗中的粥。


    而明镜却有点拿捏不准容知漓今天怎么这么一反常态是因为什么原因了。


    就真单纯的关心她?


    不至于,但凡是换个人关心她,明镜都会 觉得心暖一下。


    但如果这个人换成了容知漓,明镜就有点心惊担颤了。


    她还没有忘记成婚当夜,这人刀剑架她脖子上威胁她的动作呢。


    “那王妃之前在边境时的生活是不是要有趣的多。”


    容知漓安静下来,明镜收回视线倒是也客气的问了一句。


    毕竟有来有往嘛。


    相互了解后,才能够不落于下风。


    容知漓看她一眼,神色淡然道:“算是有趣吧,每天除了可以杀人收尸外,亦可策马奔腾。”


    边境的生活艰苦虽然艰苦了点,但是比起这个处处都要小心翼翼规矩行事宛若一个囚笼的京城,边境要来的更为自由自在些。


    明镜:“……”


    明镜虽然也不是个好人,她也杀过人。


    但是姐姐,我们现在在吃饭啊!


    吃饭干嘛要说这些倒胃口的事!


    容知漓看到明镜神色微微变了那么一下时,她的唇角略微的勾了一下,但是却又很快的抚平了下来。


    随后容知漓却又若无其事的转移了话题:“殿下不怎么喜欢出府吗?”


    明镜剥着一只虾,对于容知漓的话她则是想了一下回着。


    “也还行,主要是也不知道出府能够干什么,府中也什么都不缺。”


    最主要的是,没人约她,她一个人出去也不好玩儿。


    明镜想着,然后把剥好的虾放在了一个小碟子里面,转而又重新拿起了一只开始剥了起来。


    容知漓:“那殿下平日里有什么喜欢的吗?”


    明镜抬起头看着她,说实话,要不是容知漓神色平淡,明镜都要以为这人是真的在想要了解她了。


    “喜欢看书算不算?”


    容知漓带着浅笑:“自然是算。”


    明镜点头,然后把自己面前那一碟子剥好的虾肉放在了容知漓的面前。


    容知漓对于明镜的动作有点讶异的看向她。


    明镜也对她笑了一下:“你吃。”


    看似关心,明镜实则是讨好。


    希望这个女人能够看到她讨好能够打消想要谋害她的想法。


    不管怎么说,明镜也都是一个外来者,对于容知漓这种本土人,她自觉自己是干不过对方的。


    古人手段都多,何况这个世界还有着怪力乱神的现象,谁知道容知漓都有什么本事啊。


    明镜是真不想和她对上。


    容知漓则是沉默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这才看着明镜出声:“谢殿下。”


    “不客气,你不是说了,我们是夫妻么。”明镜带着笑说着。


    容知漓对上她那个笑容,被噎了一下。


    对,这话确实是她刚才说的。


    但是却也未曾想过,这么快就用到了她身上来了。


    *


    深夜。


    容知漓站在书房窗前,看着外面昏暗的夜色。


    已经来书房两回续烛火的青兰看着容知漓的身影。


    “小姐,时辰不早了,明日还要去兵部,该歇息了。”青兰提醒着。


    同时也有着一些疑惑。


    因为她家小姐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去了哪位的院子,回到自己院子后就来了书房。


    但是青兰知道,自家小姐从回来后,她就有点不对劲了。


    看公务也是心不在焉的,最后干脆直接站在了窗户前,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想什么,已经在这里站了一段时间了。


    容知漓的身影并未因为青兰的话而有什么动静,一只手落在那窗柩上。


    青兰看不到她的神色,但是却听到容知漓的声音。


    “青兰你说,她是一个怎样的人。”


    青兰一头雾水一脸疑惑的看着她:“小姐说的是谁?是……十九殿下吗?”青兰带着些许不确定的语气问着。


    容知漓嗯了声,然后青兰整个人都呆了一下,思绪好似短路了那么瞬间。


    然后她带着些许结巴和不确定到:“这个,说实话小姐,青兰不知。”


    同时青兰有些拿捏不准自家小姐的心思想法了。


    怎么今天就突然关心问起了十九殿下了?


    不对劲,很不对劲!


    难不成自家小姐觉得十九殿下太过碍眼,终于忍不住要弄死十九殿下了?


    青兰有点惶惶不安,倒不是担心明镜,而是担心自己小姐要真弄死了十九殿下,以后半辈子,岂不是得守寡了!


    “小、小姐,要不,我们在好好的慢慢的多考虑一下?”青兰小心翼翼的说着。


    “小姐你看啊,这个十九殿下她好像确实是一无是处,但她长得好看,我们现在要是……宫中那位岂不是会一直揪着这个事情不放。”


    青兰有些操心的说着,十九殿下死不死的无所谓,但是她不能现在死啊!


    这才新婚半个月时间,这要是死了,容家岂不是亲自送了个把柄给宫里那位!


    所以青兰想劝自家小姐,就算是现在在看十九皇子碍眼,也得在忍忍啊!


    起码在过个半年或者一年在下手啊!


    但是在青兰说完那话之后,容知漓却是转过了身,脸上带着些许若有所思的神色。


    然后嗓音平静道:“倒也不是一无是处,起码厨艺还行。”


    同时容知漓的脑海中闪过了明镜那张明艳精致的脸。


    长得……也确实是还行。


    而青兰:“???”


    青兰看着一脸若有所思的小姐,脑子都有点转不过弯来了。


    所以这话什么意思?


    但是容知漓却没有给她更多思考的时间,而是问着:“之前让你派人去查的那些事情,还没有消息吗?”


    青兰不确定的问着:“是十九皇子的事情?”


    容知漓嗯了声,然后青兰确定了,她家小姐今天晚上确实是有些不正常。


    “之前的人都派去调查其它的事情去了,这事儿青兰之前也安排下去,想来近两日就会有消息传回来。”


    “明天我就要知道结果。”


    容知漓说完后,她就先离开了书房,独留下现在猜不透她心思了的青兰在书房一脸茫然。


    ——


    对于容知漓院子中发生的事情,明镜是不知道的。


    因为那天和容知漓吃过一次饭后,两人之后又是好多天都没有在碰上了。


    明镜也没有刻意的去探听对方的动静,因为后面听澜联系上她了。


    说是从岭北那边一路来京城上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她人也已经到京城了,邀明镜一见。


    这件事情也刚好是和容知漓吃完那顿晚饭后的第四天。


    原本听澜早早的就能够来京城了,不过从岭北到京城这边路上,在一些小的城镇里面有着邪祟恶鬼作乱,所以拖慢了一些脚程。


    听澜这边刚到京城时,明镜就直接和她约了第二天见面。


    她们得尽快碰面,然后商量一下怎么完成自己的任务。


    *


    所以在第五天的时候,明镜也没有带什么侍卫和侍女,她就一个人出门了。


    府中的那些下人也没多少,新婚第二天那么的侍女在,是因为礼部那边安排的,也是其他皇子皇女觉得她会成为一个威胁,所以早早都送了人来。


    不过这半个月来,明镜直接找了理由借口把那些人打发回了送他们来的主子哪里。


    有人问起就是,她就一个普通的皇子,朝中也没有什么官职,拿着普通的皇子俸禄,府邸养不起这么多的人。


    毕竟一个侍卫侍女每月要领不少的银两,人一多,那还不直接把府中库存给掏空了,到时候府邸的哪里还有什么多余银钱啊。


    对于明镜找的这些个理由,那些塞人进来当眼线的皇子皇女们都尴尬了。


    因为皇子的月例俸禄或许是不少,可要养一府的人,那就显得不太够了,除非朝堂上有了官职,可以多领一份臣子俸禄,要不然养这么多人,是真有点难。


    加之想要维持和拉拢一些人脉关系这些,处处都要用到银两。


    有油水可捞,或者是下面的人上供,要不然就算是皇子皇女们的手头也会拮据的,因为开销是真的很大。


    而像明镜这样两袖清风,也没有什么靠山,每月只能够领取皇子固定俸禄,在让她养一府邸人,这还真是为难她了。


    加上后面成婚多日,压在众多皇子皇女头上的那位也没有个什么表示,甚至是连赏赐都没有后,那些人也没有在塞人了。


    后面府邸算是真的空荡下来了,除了一直跟在身边的几个老人外,这府邸如今最多的人也就是容知漓的人了。


    哦对,就连做饭的厨子也都是容知漓那边安排人去买回来的。


    这偌大的皇子府里,和其他人的府邸比起来,也确实是算得上冷冷清清的了。


    但也很自由。


    ——


    所以今天明镜独自一人让马夫送自己出府去的时候,就有种终于可以出门旅游散心的愉悦放松感了。


    马夫把明镜送到和听澜越好的地方后,明镜拿着自己的钱袋子就下马车了。


    “公子,要不还是让小的跟着你吧。”马夫有些为难的站在明镜身边说着。


    “不用,你回去吧,我会注意安全的,等见完人我就回去。”明镜回着。


    “可是,可是……要是夫人问起来了怎么办。”


    明镜看着马夫:“她还问我?不能吧?放心,她不会问的,你回去就是了。”


    明镜可不相信容知漓会过问她的行踪,那女人看着就忙,而且对她也不在意。


    如果问了她的行踪,这和明天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有什么不同吗。


    明镜不怎么在意,让马夫自己先回去,然后她就直接向着面前茶楼走进去了。


    马夫看到明镜的背影,哎呀了一声。


    转头就上了马车离开了,他的快些把这个消息告诉王妃才是。


    殿下出门又不带个侍卫什么的,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他们哪里逃得了干系啊。


    马夫觉得自己简直为这个家操碎了心!


    *


    明镜可不知道马夫的想法,她走进茶楼,径直上了二楼的一个隔间里面。


    听澜穿着一身淡绿素色长袍坐在里面,看到明镜时,脸上扬起了个笑容来。


    “来了。”


    明镜点头,走过去:“抱歉,来晚了。”


    听澜轻笑一声:“没关系,我也就比你刚到一会儿,怎的穿着一身男装?”


    听澜一边说着,视线落在明镜身上。


    青墨色长袍穿在她的身上,倒是显得她的腰身更为纤细了。


    女性特征被隐藏起来,带着一股子潇洒风流的样子,加上雌雄莫辨的样貌,旁人见了到只会觉得她少了男子的阳刚强壮,看着阴柔。


    不过知道她是女子的人见了后,却是觉得这样的明镜看起来多了些许的飒爽英气,很好看。


    明镜走过去在听澜的对面蒲团上坐下,听见听澜的话略微尴尬了一下。


    “没办法,女扮男装嘛,只能如此了。”


    听澜给她倒着茶水,闻言一笑:“那看来你的身份还挺尊贵的吗,之前一直支支吾吾的不说就是因为这个?”


    “也不是,这只是一部分吧。”明镜略微有点不太自然的说着,在听澜那略显好奇的注视下,明镜耳根子有点薄红别扭道:“刚来我就成亲了。”


    听澜微微一愣,然后就是没有控制住的直接轻笑出声了。


    她眨了下眼睛看着明镜:“那我是不是还得给你备上一份新婚礼。”


    被她一打趣,明镜更加不好意思了。


    “别!”明镜摇头:“你就别打趣我了,误了人家姑娘一生。”


    听澜轻笑:“害怕误了人家姑娘,那你就从了人家不是更好,普通人的寿命数载,比之我们也不过沧海一粟,若人家中意你,你到也可以在这里多留些许时间。”


    听到这话,明镜的脸苦了下来。


    “可别,新婚当夜,我一睁眼,看到的就是对方刀剑架我脖子上呢,中意我?恐怕更想刀了我吧,算了算了,不说我了,你和白慕兮她们有联系上吗?”


    主要是这一次任务也没有个准确目标,这要让她们如何才能够完成任务?


    听澜点头:“联系上一次,断断续续的,不过白慕兮那边让我们去淮仓汇合,说是那边好像有什么事情。”


    明镜皱了下眉:“淮仓?”


    那个地方听闻在很多年前被邪祟恶鬼一夜清空城池,到现在也是一座无人居住的空城,去哪里作何?


    听澜:“或许,哪里是连接幽冥鬼界的一个通道裂开之一,听闻挨着淮仓城周边的城镇时常遭遇恶鬼害人,还会有百鬼夜行,此次我也打算去淮仓的,来京城也刚好顺路,所以就先来见你了。”


    明镜点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淮仓还真要去一趟了,不过……”


    听澜:“有顾虑?”


    明镜嗯了声:“我的身份可能有点不太方便离开京城。”


    在听澜的注视下,明镜轻叹了声:“皇子离京,应当要告诉皇帝吧?”


    就像是所谓的封王不能够随意离开自己的封地一样,一离开,皇帝都要以为你是要造反。


    而离开封地回到京城,皇帝说不定还会用各种理由借口把你留在京城不让你返回封地呢。


    总之就是,当皇族,天生的天潢贵胄,但其中却也有着不少暗流在其中,错一步,掉的就是脑袋。


    何况明镜现在与容家有着不一般关系,皇帝又怎么可能让明镜离开自己的眼皮子地下呢。


    听澜闻言则是想了一下:“所以,你就是前段时间刚和京城容家成婚了的哪个十九皇子?”


    明镜笑的苦哈哈的:“是啊,就是我。”


    看到她那愁闷的样子,听澜是没忍住又轻笑出声了,然后在给她倒了杯茶水。


    “如果这样的话,确实是不好离开,不过你也赚了吧,我听闻容家知漓除了身手不凡是个女将军外,她还长得很好看,你怎么还愁容满面了。”


    明镜想了一下容知漓的那张脸还有纤柔身姿,确实是绝色佳人,而且也完全看不出来,她还是一位女将军。


    “有句话说的是,没有感情的婚姻就是坟墓。”


    何况,明镜现在不怵皇帝,唯一怵的人就是容知漓了。


    她觉得这个人太深,完全令人看不透。


    有关明镜的这个身份带来的私事儿,听澜也未曾多问,她只是道:“若是不想让旁人知晓,我有办法帮你遮掩过去。”


    明镜的双眼亮了起来:“什么办法?”


    听澜:“傀儡纸人,不过也就是一时的,但是离开京城也够了,毕竟你走了,京城的中的人难不成还会把你抓回去不成。”


    明镜直接就笑了起来:“那就先谢谢听澜你了。”


    —


    两人后面倒是也聊了一些其它的事情,听澜在和明镜说着这一路上来遇到的一些怪力乱神的现象。


    恶鬼伤人作乱,还有邪人抽取人的魂魄,炼制人的身体变成尸傀,这些都是如今京城之外包括其它几个国家之间的乱想。


    若是她们想要完成任务,一时半会儿还真做不到。


    聊了这些后,中午在茶楼吃了午饭,两人也离开去街道上到处逛了起来。


    明镜虽然是在京城,但也是第一次出门,听澜昨日才来京城,今天和明镜见面后,两人倒是一拍即合的在这个繁华的京城之中逛了起来。


    一路走走停停的,两人手里倒是买了不少的小东西提着。


    等到了晚上后,街上灯火通明的,比之白天都还要热闹上三分。


    原本明镜和听澜打算是回去了的,不过从一条河道边上路过时,两人却又看到了一道黑影贴着河道花灯从一个方向飞梭了出去。


    听澜皱了下眉:“是邪祟!”


    明镜也看着那黑影邪祟逃走的方向,很多人都看不到,但是明镜和听澜却看了个清楚。


    “我和你一起去,顺便看看这邪祟长什么样!”明镜说着。


    听澜嗯了声,最后两人直接调转了方向,向着刚才那黑影逃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后来两人寻着那邪祟自带的腐烂味道追到了一个热闹非凡的青楼外面。


    这个世界的青楼,男女都可以来,风气开放程度令人咂舌。


    因为青楼里男女顾客都招待,当然,这是大的青楼才有这样的能力。


    更多的青楼还是分开了的,青楼是青楼,小倌是小倌,不过嘛,开门做生意,男女客人都是一样招待。


    “醉风楼?”


    这个醉风楼又和其它的青楼不太一样了,因为里面的姑娘公子们大部分都是卖艺不卖身的,平日里这个地方倒是有着不少酸儒书生和文人墨客来。


    听澜偏过头看着明镜:“要进吗?”


    明镜点头:“进!”


    今天晚上谁也不能够拦着她看邪祟!——


    作者有话说:新文已开《炮灰总招惹疯美反派》秋收秋收!!!


    顺便在看看其它预收!!


    第73章


    有些地方外面看着人声鼎沸热闹, 里面却指不定怎么清冷呢。


    但醉风楼这个地方,白天是文人墨客觉得格外雅致的地方,到了夜间, 又是另一种别样的热闹了。


    明镜和听澜两人刚走进醉风楼里, 里面弹唱吹拉唱的弦声就在其中响了起来,人多, 酒气也很大, 一楼大堂里面处处都透露着一些靡l糜之气。


    不少一副文人书生打扮的人, 脸颊上都多了一些喝多酒后的酡红, 眼神迷离的看着自己身旁服侍自己的人,有些人还时不时的借着酒劲儿冒出一两句酸儒诗句来, 好似自己自成一派洒脱风流之意一般。


    来这醉风楼的人看似个个清醒,实则这里面最清醒的是醉风楼的人。


    因为不论姑娘还是白面小生公子,个个都眼神清明含笑的看着那些个醉的走路都不稳的‘客人们’。


    嘴里说着贴熨的话,手中倒酒的动作却没有半分的停顿。


    温柔小意,却又精明圆滑。


    —


    这醉风楼里面的场景, 明镜和听澜一走进来,所见到的这一楼的景象就是如此的犬马声色。


    “哎哟,公子姑娘, 两位啊。”


    一个手中摇着扇子风韵犹存的妈妈走了过来, 脸上的笑意格外的明显。


    特别是看到两人那好相貌时, 那热情劲儿就更加的足了。


    “两位第一次来吧, 看看这是想要在一楼寻个位置听小曲儿呢, 还是去楼上安静的雅间呢。”


    对方热情,说话时那拿着手帕的手还时不时的轻扫到明镜的肩上,无时无刻不在散发自己那成熟女人的魅力,话里也全是暗示。


    明镜默默的把脚步往后退了一步, 抬起手,就把指尖按在了妈妈那双保养的极好的手背上。


    明镜带着些许疏离客气的笑:“怎么称呼?”


    艳妈妈对于明镜的动作也不生气,反而是对她抛了个媚眼,把手收了回去。


    “公子叫奴家艳妈妈就是了,看公子和姑娘仪态不凡的样子,不若奴家就看着给二位叫些人来伺候你们?”


    明镜看了一眼听澜,听澜微微的颔首,全听她的。


    明镜也没有什么废话,直接拿出了两片金叶子给了艳妈妈,然后道:“给我们一个安静的雅间,顺便在送点吃的来,人的话,叫两个唱小曲儿好听的来就行。”


    拿到了金叶子的艳妈妈瞬间变得更加热情了起来。


    “好嘞!两位楼上请!”


    艳妈妈喜气洋洋的亲自带明镜两人上了三楼。


    这醉风楼一楼啊,就是一些不怎么有钱的人,来这里纯粹是为了醉生梦死,喊着天道不公。


    这二楼呢就是一些稍微有点钱有点身份的人。


    至于三楼的话,就是明镜这种第一次来,但是出手豪放钱多的人来了。


    除了有钱人外,一些有身份的人也是在三楼。


    二楼往三楼上面,这才是醉风楼里面卖弄文采笔墨的另一番雅致之地,不在似一楼那般声色靡糜,看着很乱。


    因为在二楼楼梯口,就有着醉风楼的打手站在那里了,谁敢硬闯闹事儿,会被直接打出去的。


    *


    “来两位客人,这是天字三十五号房间,保管安静。”艳妈妈说着,把那房间门给推开了。


    上了三楼后,确实是没有在听到一楼那些噪杂的声音了。


    明镜两人走进去打量了一下这个地方,确实是很雅致。


    “前面的那些房间都有人了?”明镜看着艳妈妈问着。


    艳妈妈捂着嘴娇笑了一声:“客人哪里话,开门做生意,当然是生意越旺越好啊,不过奴家还是要给两位客人提个醒,这三楼啊,京城里面的人什么都有。”


    艳妈妈最后一句话说的意味深长,这是提醒,也是另一种的试探。


    三楼的人,不是有钱,就是身份尊贵让人招惹不起。


    旁人不知道来这里的那些人的身份,但是身为这个醉风楼的妈妈桑,她一定是知道有些人的身份的。


    就算是没有表明过,这次数多了,总归是会知道一些的。


    不过艳妈妈在说完这些后,她就失望了,因为明镜两人的脸色没有什么丝毫的变化,神色淡淡,一点儿都没有受到影响,甚至明镜还带着些许趣味的看着艳妈妈。


    “什么人都有啊?哪有一些身份不是臣子却又是臣子的客人吗。”明镜带着笑问着。


    艳妈妈则是娇笑了两声:“客人这话说的可真绕,奴家都听不明白了。”


    明镜也是一笑,并未搭话,倒是一旁的听澜带着些许浅笑看着艳妈妈:“麻烦妈妈了,待会儿送些许吃的来。”


    在听澜说这话的时候,就有着两个姑娘抱着乐器站在门口了。


    艳妈妈看到两人来了时,就笑看着明镜两人:“哪里哪里,姑娘客气了,你们两个好好的伺候两位客人,那奴家就不在这里煞风景了。”


    艳妈妈带着笑意的离开,然后换做两位姑娘走了进来对着明镜两人行了一个礼。


    不过艳妈妈离开前还多看了一眼明镜。


    明镜察觉到了,抬眼看过去,艳妈妈对她笑了下,后来房门就被关上了。


    那房门一关,艳妈妈脸上的笑容就淡下去了。


    站在那房门口眼神带着一些古怪疑惑的看着关上的那扇门。


    刚才那位公子长得怎么……


    ——


    在房间里的明镜和听澜两人已经在蒲团上坐了下来,看着抱着琵琶还有长琴站着的两位姑娘。


    “你们叫什么名字?”明镜问着。


    “奴家叫裙儿。”


    “奴家叫晴儿。”


    明镜点点头:“行,弹点你们拿手的曲子吧。”


    两位姑娘微微行了半礼,然后就直接绕过屏风走到了后面去坐下弹曲儿去了。


    那屏风把双方的身影都遮挡的隐隐绰约的模样,不甚清晰,但也不是全然看不见对方,有种欲语还休的感觉。


    不过明镜却是喝了杯茶,小曲儿倒是没有怎么听进去,而是转过头看向了听澜。


    “可有发现?”


    听澜的指尖夹着一张符纸,那符纸是查探鬼气的,但是现在却没有半点儿反应了。


    听澜微微摇头:“这里的气息鱼龙混杂,那邪祟大约也是用了什么法子掩盖自己的气息,探查符失效了。”


    明镜单手托腮,指尖轻轻的点着桌面。


    “若是查不到的话就算了,这京城之中有的是专门负责这个的天师道,京城里面若是发生了那些邪祟作乱,天师道少不了担责。”


    只不过京城的天师道,是朝堂养的,专门负责京城之中的这些怪力乱神现象。


    若是有邪祟出现,这些都是京城天师道去管的。


    不过这些被朝堂养着的天师道,有厉害的,也有浑水摸鱼的,比起外面有着天师道传承的道门来讲,京城里面的天师道野路子比较多,正轨的道门传承少,当然散修也不乏厉害的。


    听澜嗯了一声,手中符纸收起。


    不过同时外面也有着小厮送吃的来了。


    看到送来的酒水还有精致吃食,明镜觉得,来这一趟,花费还真贵。


    这醉风楼就是个大消大型金窟。


    等人走了后,明镜就转过头看向了听澜:“吃完了我们就走。”


    听澜:“?”


    听澜疑惑的看着她:“有什么着急的事情吗?”


    明镜神秘的笑了一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在三楼的前面的一个字号房间里。


    青黛的身影有些着急忙慌的从走廊上推开一扇门走了进去。


    在那个房间里面坐着正在与对面一个看起来身姿略显妖媚,好似没有个正行的人在说着话的容知漓,看着脸上带着些许慌里慌张的青黛,她微微蹙了下眉。


    手中茶杯放了下来,不过还不等她开口说什么,坐她对面的那姑娘就先开口出声了。


    “我说青黛啊,遇事要稳重,万事不急哈。”说着宽慰的话,实则却是带着些许调笑看戏。


    青黛没有理她,而是转过头看着容知漓。


    “小姐,我刚才在一楼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个人。”青黛带着些许欲言又止的神色说着。


    容知漓淡声问了句:“谁?”


    青黛犹犹豫豫的看着她:“好像是、十九殿下。”


    说到后面,青黛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下来,然后又有些愤愤不平:“而且她还和一个姑娘一起来的!那姑娘长得很好看,两个人站在一起看起来……”


    她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在看到容知漓那双微微泛起了一点冷意的双眼时,她又不敢说了。


    容知漓在听到青黛这话时,眉心下意识的就皱了一下,心底升起了一些不爽的感觉来。


    ‘啪!’


    “好她个十九明镜!娶了我们容家的姑娘,就这么糟蹋的是吧!”


    刚才还没个正行的那姑娘,现在脾气就变得火爆起来了。


    而这位姑娘若是细看的话,其实就能够发现她和容知漓长得有三四分相似。


    这人是容知漓的胞妹,容知许。


    也是容家哪位从小有着极高道修天赋的人,从小就被天师道的一个道门收在了门下,很得门中人重视。


    也是如今皇帝不敢真的对容家出手的原因之一。


    半个月前容知漓大婚的时候,容知许本来也是要回来参加婚礼的,也是为了给自家增添一点筹码,不让皇帝因为猜疑就真的对容家出手了。


    毕竟容家现在的情况,容知许也是知道的。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在容知漓大婚前的几天,容知许接到了门中的一个任务,去一个城镇上处理一件邪祟恶鬼害人的事情。


    这一去,不光耽搁了容知漓的大婚,而且还直接耗费了这么长时间,今天也不过刚回京城来。


    —


    容知许一向是在京城外长大的,从小跟着门中的师姐师兄们到处跑,习惯了自由,这不,刚回京城,没有先回家,就先来这个醉风楼放纵自己了。


    还把自己这个从小到大都差不多循规蹈矩,情绪内敛克制的亲姐给喊来了。


    “别以为她是皇子我容家就不敢动她了!”


    “成婚前寻花问柳就算了,成婚了还如此放纵,欺我容家无人是吗!不能打死,打残了,那老皇帝也不能够干预家事吧!”


    “青黛你带我去,看我不好好的招待一下我这个‘姐夫’!”


    容知许那一声姐夫的咬音极重。


    本来容家人就对这个‘女婿’不怎么满意,现在这才成婚多久啊!


    一个月都不到,她竟然就敢光明正大的带着姑娘来这个地方了!


    容知漓则是眉心蹙了蹙,低声轻呵:“够了。”


    原本还激动的容知许在听到这话后,冷静下来了。


    说起来,容知许虽然和自家亲姐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她还是很怕自家亲姐的。


    这就是所谓的血脉压制?


    屋子里一时间有些安静。


    容知漓站起了身来,眉目冷淡没有多余的情绪变化,但心底却有着一些烦闷烦躁。


    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吵闹而烦躁,还是因为其它。


    “时辰不早了,回家吧,娘她们大约是知道你已经回来了。”


    容知漓说完这句话后,她就没有在说什么了,直接就向着外面走去了。


    容知许跺了跺脚,最后还是跟着走了。


    容知漓走在前面,心底带着莫名的烦躁下楼时,最后她的脚步又在走廊靠近楼梯那边时停了下来。


    视线落在了从二楼往下走去到一楼的那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


    其中一道身影是令人熟悉的。


    但是此刻对方却是带着放松的笑容和身旁那道窈窕身影在低声说着什么,两人的关系看着格外的不一般。


    她们两人没有走正门,而是快要到一楼时,直接转身走了另一条离开醉风楼的路,那是醉风楼的后院小门。


    “不走了吗?”


    后一步跟上来的容知许看着站在走廊上没有动的容知漓疑惑的问着。


    青黛小心翼翼的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小姐,大气不敢出。


    对于容知许的话,青黛连忙给她使眼神儿,让她不要说话。


    容知许就算是反应在迟钝也能够发现自家亲姐不对劲了。


    容知漓站在那里,眉眼微垂,神色平静,倒是令人看不出她此刻在想些什么。


    但她越是平和冷静,这才越是让人觉得害怕好嘛!


    *


    离开了醉风楼的明镜根本不知道在这个地方还能够被‘熟人’撞见。


    她还在想着要怎么做坏事儿不留痕迹呢。


    知道醉风楼里 面有着一些身份不低的人在里面寻欢作乐,这其中可能就有她那些在外潇洒且到处笼络朝臣的哥哥们时,明镜就有些不怀好意的笑了。


    她直接就带着听澜去了京城的天师道司府那边,用了符纸给这些拿着朝堂俸禄的道门人送了个消息。


    这个消息不论真假,他们知道后都会有所动作的。


    做完这些后,明镜这才和听澜离开。


    不过离开前,听澜给了明镜傀儡纸人。


    因为她能够猜出来明镜为何要如此做了。


    京城天师道的道门人,他们就算是在懒散不思进取,但他们所维护的也只是京城的安全,只和邪祟恶鬼打交道,不参与朝堂之中的那些纷争。


    所以天师道的人可不会忌讳和得罪什么人。


    若是他们今晚去了醉风楼查邪祟,到时候在醉风楼里面的那些人无疑都会被查。


    到时候那些什么结党营私,那些争权夺利的皇子和那个朝臣在一起,都会在今晚全部暴露出来。


    京城乱了,朝堂上也乱成一片,皇帝对于这个现象必然是震怒的。


    毕竟他还正值壮年,还在那个位置上坐着,那些攀附和占了那些皇子阵营的臣子们,无异于是背叛了皇帝。


    他还没死,这些人就想着找第二个主子了,这和想让他早死有什么区别吗?


    其实这些事情若没有摆放在明面上来,皇帝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当初他当皇子时,又何尝没有如此做了。


    但若是有些事情放在了明面上来,那性质就很不一样了。


    朝堂之中的势力盘根错节的,这些事情到时候就有的皇帝忙了。


    这样一来,皇帝也不会时时盯着容家,然后连带着明镜也给监管起来了。


    只要一放松,明镜就能够和听澜一起离开京城去淮仓和白慕兮她们汇合了。


    ——


    和听澜分开,明镜回了府邸。


    也不知是不是今天她出门回来的太晚原因,刚走到自己的院子外面,却是和对面走过来的容知漓撞了个正着。


    两人的院落原本就相隔不远挨着的,撞上容知漓时,明镜有着些许的意外。


    她第一反应就是,对方忙公务忙到现在才回家吗?


    “王妃。”明镜先出声和对面昏暗阴影之下走出来的容知漓打了声招呼。


    容知漓站在小道上,视线落在了明镜身上,神色平静,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


    不过站在对面的容知漓还未曾出声回话,明镜倒是又开口了。


    “王妃是刚忙完公务回家吗?”


    如今时辰不早了,明镜也就客气礼貌的多问了一句。


    容知漓眼帘微落:“殿下今日……”


    “小姐!”


    青兰有些匆忙的来到容知漓的身边:“小姐,玄城北街那边发生了事情,可能需要您现在过去一趟。”


    容知漓未曾说完的话听了下来,对于青兰的话眉心微蹙。


    “玄城北街?”


    她们刚从玄城北街那边回来,短短时间能够发生何事?


    但是容知漓的心底也有着一些猜想。


    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发生事情,不是人为,那就是邪祟这些了。


    明镜听到青兰这话时,也有着些许意外,想不到这京城的道门人的速度这么快,这就有了行动了?


    明镜的心思想法转了又转,但是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王妃有事那就去忙吧,注意安全。”


    明镜带着笑意的说着,不过她说完之后,又好似想起了什么,直接就走到了容知漓的面前。


    “对了,这个送给你。”明镜拿出了一支簪子递给了容知漓。


    看着那支簪子,容知漓眼帘抬起,看着明镜。


    “殿下为何突然想要送我簪子?”


    “我第一眼看到就觉得很适合你,而且它不是普通的簪子呢,王妃拿着吧,权当多个配饰嘛。”


    明镜眸子明亮带着真诚。


    容知漓看着她,后来还是接过了那簪子。


    “多些殿下。”


    拿着那簪子离开前,容知漓还眼底神色加深了一些看了明镜一眼,不过后来到底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


    等容知漓回到玄城北街那边的时候,看到就是天师道门的人个个手中拿着法器和符纸这些围困起了半条街。


    也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道门书法,那条被困起来的半条街道,普通人在没法走过去一步,想要走过去就会发现自己好像撞在了一个透明的墙上。


    这边已经围了不少人在看热闹了,有着不少衣衫凌乱的普通人脸色好像有些煞白的从里面走出来。


    外面的人看不清楚里面,问那些出来的人,他们又都纷纷摇头三缄其口不远透露一个字儿出来。


    容知漓带着青兰过来时,看着这一幕,神色没有变化。


    后来容知漓拿着令牌走穿过那一堵看不见的墙后,也看到了被围困起来的那半条街道上的景象了。


    玄城北街这边本来就是烟花巷柳的聚集地,人鱼混杂。


    但是现在这半条街道上虽然仍旧是灯火通明,可对比起刚才的那一份热闹,现在这里倒是变得安静了。


    可也不是绝对的安静,因为嘈杂的叫嚣声变成了另一种‘热闹’。


    因为这里面如今还没有离开的人,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富甲商胄都有,身份不凡的公子们,还有一些朝堂臣子,甚至是身份贵胄的王公子孙都有。


    而其中还有着几个较为熟悉的面孔,身上带有贵气,旁人也大多恭敬的站在对方身边不敢造次。


    这一景象,真的是看的青兰都有些咂舌了。


    这里的人随便拎出去一个,都能让其它人参上一本了。


    现在好了,这里一下子有了这么多的朝堂官员在,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皇帝在这里开朝会呢。


    除了官员外,还有……


    “主子,那几位也在,这些道门人还真是大胆啊,我看到二小姐的身影了!”


    青兰在容知漓的身边说着。


    —


    容知漓看到这半条街上那些错乱复杂的场景时,她的脑海中却莫名的闪过了明镜那张脸。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种直觉,这事儿和明镜有关吗?


    听到青兰的话,容知漓抬眼看了过去。


    刚才说要回家的容知许,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而且现在还和京城之中穿着统一衣服样式的那些道门人在说着什么。


    不过在那群人中,容知漓还捕捉到了一个略显熟悉的身影。


    她站在人群的后面,看着如今这一场不知道要怎么收尾的闹剧,清柔淡然,置身事外。


    容知漓觉得对方眼熟是因为对方刚才还和明镜在一起,虽然未曾见到对方的长相,但是她的衣服样式和颜色这些都没有换,认出来很容易。


    除开这些因素外,容知漓会注意到对方,是因为她看到容知许带着笑意的向着对方走了过去,站在对方的面前还热情的在说着什么,看起来像是认识的。


    —


    那边站在人群后面的听澜原是淡漠看着这一幕的,不过在容知许走过来和她搭话时,听澜也只是礼貌带笑的听着。


    两人所属不同的道门传承,容知许会认识听澜不奇怪。


    听澜对于对方的热情也并未表现出不耐的神色,而且细心的听着。


    不过在这个期间,听澜却感受到一道令她无法忽视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其中带着打量探究。


    听澜有些疑惑,这京城之中除了明镜之外,还有人认识她吗?


    容知许除外。


    听澜顺着那感应抬起头看了过去,然后就直接和一双如墨深邃平静的眸子对视上了。


    看到对方时,听澜微微的愣了一下,视线落在对方那张脸上。


    那张脸清艳绝色,气质也带着天然贵气,可是看到对方时,听澜那双黑色眸子里好似流转起了一些复杂的韵纹在里面。


    虽然只有一瞬,但是听澜还是眉心皱了起来,低了头,一只手轻捂住了自己的双眼。


    双眼刺痛,让听澜的意识恍惚了好一会儿。


    “师姐?师姐?”


    容知许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听澜这才开始慢慢的恢复了自己的听觉。


    “师姐你没事吧?”容知许带着一些关心的问着。


    听澜摇摇头,把手放了下来:“没事,谢谢你。”


    她说着,同时又抬起头向着容知漓刚才站的那个方向看了过去,但看到的却是对方已经转身离开的背影。


    看到那背影,听澜神色间多了些许的疑惑。


    那人给她的感觉,怎么有点熟悉?


    特别是刚才,原本在这个世界不能够用的虚空界能力竟然自己运转然后想要去看穿对方。


    而且看的还是灵魂。


    听澜之前一直不能够很好的运用自己的这个天赋轮回能力,但是这一次,轮回之力却主动的感知对方了。


    要么是对方的灵魂特殊,要么对方也是虚空界的人。


    但让听澜疑惑的时,对方的气息,她并不记得在虚空界里面遇到过。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对方不属于轮回之中的人。


    如果是不属于轮回中的人,那会是谁来了这个任务世界里?


    听澜一时间有些想不通,加之刚才轮回天赋自显,最后又让她遭遇到了一点反噬,听澜的脸色有点不太好。


    “那个师姐,你要不要先离开这里回去休息啊?”一旁站在容知许开口说着。


    听澜点点头:“谢谢,等后面有时间了在与你一叙。”


    看来要在京城逗留几天了,内伤需要调息。


    听澜想着,同时放出了一个附灵的小纸人去找明镜,让它把消息带给明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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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章


    昨夜在玄城北街那边的混乱, 在后面所有在哪里的皇女皇子还有朝廷官员们,甚至是在天还未曾亮时,就慌里忙张的进宫面圣去了。


    北街事发后, 消息就传到了宫中, 听闻龙颜大怒。


    于是这个天还没有亮,京城之中的人就开始人人自危了。


    作为罪魁祸首之一在背后搅弄风云的明镜, 却是一夜好眠。


    等第二天睡醒时, 就听到身边跟着从宫里出来伺候的老人说起了今天早晨听说的那些流言蜚语。


    明镜听了却是笑了一下, 深藏功与名。


    不过在用膳的时候明镜还是多问了一句。


    “昨夜王妃一夜未曾回来吗?”


    “没有, 王妃昨夜在殿下您回来后,带着青兰姐姐离开后就一夜没有回来了。”站在一旁的侍女回着明镜的话。


    明镜嗯了一声, 心底道了声罪过罪过。


    她也不是有意要让容知漓忙的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的,还是要怪皇帝,要是他整天不盯着她了,她也不会出此下策。


    容知漓虽然是和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她现在在兵部那边有着一个官职, 加之自己本身也是个将军,如今朝堂六部之人都因昨夜一事曝光了不少错综复杂的势力,六部都有人牵涉其中, 除此之外, 还有着其它不同势力支持着不同皇子皇女。


    兵部也受到了牵连, 因为有着官员暗地里投靠和被其它皇子皇女给拉拢。


    皇宫中的那位震怒, 很多人收到了惩罚, 甚至还有人蹲了大牢,就连牵涉其中的皇女皇子都受到了惩罚。


    但是朝廷却又不能够因为少了人不运转了。


    所以其它极少数没有牵涉其中的官员自然是要忙碌起来了,帮着皇帝收拾如今这个烂摊子。


    容知漓去了兵部之后,自然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


    之后的好几天, 容知漓都未曾回过家,不过却派人回来告知了明镜一声。


    但是碍于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不是太过熟悉,保持着楚河汉界的距离感,所以后面也没有天天派人回来告诉明镜她什么时候会的空闲回家。


    明镜和容知漓,那就是住在同个屋檐下最熟悉的陌生人了。


    说熟悉都是因为她们是成了亲的妻妻关系。


    没有这层关系,她们就真是个陌生人了。


    当然,明镜也不在意,最近这些天,她倒是时常出府去找听澜。


    因为后面要去淮仓城,那个地方邪祟恶鬼多,明镜出府找听澜,是因为听澜要给她补课。


    毕竟普通人的能力有限,除邪祟这些,还是要使用道门手段。


    有了听澜的教导,明镜也是个聪明的学生,她的进步可谓是极大的,道门术法也能够开始运用自如了,虽然还比较简单,但对付普通的邪祟恶鬼没有什么问题。


    如前几天一般,听澜在把今天的教学讲完之后,就让明镜自由发挥,然后她就坐在一旁的蒲团上调息。


    等她打坐调息完一轮后,听澜睁开双眼看到的就是坐在不远处微微低着头,神色认真的在看着自己面前道门书籍的明镜。


    看着坐在哪里的明镜,听澜恍惚间好似看到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安静端坐在一个小桌子前的身影。


    后来,有着一个人带着笑意走过去,伸出手捏了捏那可爱的粉嫩脸颊。


    小姑娘安静乖巧的任由对方捏了下,不过却也皱起了自己的小眉心。


    “听澜?”


    意识恍惚了一下的听澜回神,看着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明镜,听澜嗯了一声:“怎么了?”


    明镜微微的摇头:“没事儿,就是你一直看着我,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事情呢,你调息完了?”


    听澜点头:“调息好了,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我们明天就可以离开京城去淮仓。”


    “好,我没问题。”明镜回着她。


    后面两人又说了一些其它的事情,看着时辰不早了后,明镜这才从听澜这里离开。


    听澜看到明镜离开的背影,那一贯温柔的神色间也多了若有所思的神色来。


    之前在虚空界只是和她匆忙见了一面,但最近这段和明镜相处的时间长了后,听澜总觉得她给自己一种极致熟悉的感觉。


    每一次她都以为明镜是当初那个孩子。


    不过想起那个孩子,听澜眼底的神色却又复杂了些许。


    当初她接了一个任务,原本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普通级别很低的任务,是要打算去散散心的。


    结果哪里想到,那个任务看似简单,却又并不简单。


    只因为需要她带一个海上青莲去一个小世界里。


    这个任务有些特殊,当初的听澜也有些意外,因为这个任务看似简单却又一点儿都不简单。


    因为当初接触那一朵不过巴掌大小的青莲时,她能够感受到其中有着一道生机。


    后来她去了那个任务世界后,青莲有了变化,有着一个婴儿从里面诞生了出来。


    那个婴儿也比较特殊,灵魂孱弱,导致诞生之后就身体极弱,但偏生她又有些看不透那个孱弱的灵魂,也看不出来那个婴儿的特殊之处在何处。


    但是在后面虚空界那边传讯说她的任务结束之后,听澜也不得不离开。


    后面等她回到虚空界时,她的灵魂之中却又觉醒了轮回天赋。


    听澜能够感受到这一切有些不同寻常,但是她又想不通其中的缘由,后面也把这事儿放在了心底。


    之后她也不是没有想过回那个任务世界见见那个好似会早早夭折的孩子,但后来那个任务世界却被人为从外界封锁了起来,强大的结界困住了那个任务世界,甚至是后来那个任务世界再也无法从虚空界感应到。


    这些是何人所做,听澜不知道。


    因为最后一次感应那个任务世界时,外面的结界一共有着三道,所属的灵魂气息来自不同的人。


    但也那感应也只是一瞬,后面虚空界就彻底的失去了那个任务世界的任何讯息。


    一个任务世界若不是在浩瀚宇宙之中湮灭了,那就是被实力强大到让人望尘莫及的地步的人把那任务世界隐藏了起来。


    之前听澜也探寻过,但最后一无所获。


    这些明显就不是她能够知道其中究竟有什么隐秘的事情。


    但是现在除了明镜总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外。


    听澜其实对那天晚上看到的那个人也充满了探究和好奇。


    当时她的轮回之力自显,看不透对方,但是却让她捕捉到了一缕让她不太确定的气息。


    那气息,和那个任务世界之外的三道结界其中之一的结界有些相似。


    但听澜也不太确定。


    可她确实是对那人的身份产生了好奇。


    *


    从听澜那里离开的明镜,她不知道听澜的那些纠结心思。


    走出那个地方没有多远的时候,明镜却和一个人贸然的撞在了一起。


    不过两个人的身后都是灵活的,眼看就要碰一起时,两人就直接脚下步伐一转,然后避开了和对方的肢体接触。


    明镜看着对方说了声抱歉,对方也不在意,随便的挥了挥手,不过等抬起头看到明镜的样貌时,她倒是愣了下,然后眨了一下眼。


    不过在她想要说什么时候,明镜看对方没有什么事情后,她就已经转身离开了。


    站在原地的容知许看着对方那离开的身影,抬手摸了一下下巴。


    只觉得这人长得真好看啊。


    莫名的容知许又想到了自家姐姐。


    如果她阿姐真的和那个十九相处合不来,但人生漫长,又总不能够一直守活寡吧。


    要是把长得这么好看的小郎君送给自家阿姐当外室养着,偶尔解解闷好像也不是不行!


    容知许的脑子划过了这样一个想法。


    不过她现在还有其他的事情,不能够追上去问问对方是哪里人了。


    容知许惋惜了一下,不过倒也很快的笑了。


    这京城就这么大,到时候想要找个人还不容易么。


    容知许好心情的转过身朝着身后走去,今天来这里是来见个人的。


    ——


    明镜还不知道自己被人惦记要抓去当外室了。


    从听澜那里离开后,明镜一路回府的路上都在纠结想着一件事情。


    明天就可以离开京城了,要去和容知漓说一声吗?


    倒不是明镜要告诉对方自己要离开的事情,而是怎么说她和对方也成亲了,离开前要不要去见对方一面?


    明镜就这样带着纠结的心回了府邸,晚饭都不想吃了,直接就向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但她走到自己的院子外面还未曾进去时,却是看到了容知漓的身影从她的院子外面经过。


    看到容知漓时,明镜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的转身叫住了对方。


    “知漓。”


    今天回府邸来收拾行李的容知漓听到明镜的声音,她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因为平日里两人见面,明镜叫她都是王妃。


    容知漓的脚步停顿下来,转过身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明镜。


    “殿下。”


    明镜的脸上扬起了笑容来:“你今天回家了。”


    听到回家这两个字,容知漓怔愣一瞬,但是却又很快的恢复了正常,然后看着明镜。


    “嗯。”容知漓出声:“刚回来,殿下这是、有什么事情吗?”


    明镜微微摇头:“没事儿,我就随便问问,毕竟最近京城的事情,我也听说了。”


    容知漓看着她,安静半响,然后这才出声:“我回来是收拾行李的,今夜就走,要离开京城一个月。”


    离开京城一个月要去做什么,自然是因为公务。


    对于她的话,明镜也没有多问什么。


    “好,我知道了,那你多注意安全。”明镜看着她说完后,犹豫一下又带着些许笑意道:“我等你回来。”


    容知漓的唇瓣微抿一下,心底好似因为明镜的这一番话而多了些许别样的情愫和感觉。


    “好。”


    *


    第二天。


    天色还未曾大亮的时候,明镜就用了那个纸人傀儡。


    离开那住了半个多月的府邸,明镜还是多看了一眼。


    不过想起自己留在书房里面的那些书信,明镜还是头也不回的拿着自己的小包袱离开了。


    她骗了容知漓,她不会在这里等她回来了。


    此次一别,或许以后就再也不会有见面的机会了。


    所以明镜还单独给容知漓留了一封书信。


    但这个京城也不过是明镜一个临时停歇的地方。


    她走的果断,后面就再也没有回头一次。


    在天色蒙蒙亮时,明镜在城门口和听澜汇合了,两人倒是和那些行走的商人成为了第一批最早出城的人。


    天高海阔的,一走出那京城的城门,就有种无限自由的感觉。


    —


    明镜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衣服,因为没有时间去买女装,加之她也只有男装,所以明镜还是一副男装装扮。


    她和听澜骑的马,尘土飞扬,但却又有着一股江湖潇洒气度。


    两人是直奔淮仓的,不过,京城到淮仓快马赶路也要十一二天的路程。


    不过听澜可以使用道家的手段,时间上到可以缩短几天,七八天左右应该就能够到。


    大约是白慕兮她们也在赶往淮仓那边,距离近了,倒是能够相互联系上了。


    后面赶了一天路,明镜和听澜是在一个途中驿站休息的。


    吩咐好小二给马儿喂好后,两人就进了客栈。


    这客栈里面的人不少,江湖人有,道门人有,邪人也同样有,还有一些贩商走足的,人鱼混杂,不过倒也没有闹事的人就是了。


    明镜和听澜在一个角落位置上坐下,饭菜上上来后,两人就开始吃饭。


    “等到从京城这个范围离开后,后面可能就不会有这样的驿站了。”听澜和明镜说着。


    因为她们这个方向是往淮仓那边去。


    淮仓那边因为多年前的邪祟恶鬼空了城,而且那边也是邪祟恶鬼活跃的重灾区,甚至是很多走邪路的邪人都是在那边驻扎修行的,所以淮仓那边很乱。


    就连朝堂地方官在那边也没什么用,那个地方如今可以说是完全脱离了朝廷的管控。


    所以客栈这些很少,就算是有,恐怕也大多黑店。


    这个世道,邪祟恶鬼吃人,人心也同样吃人。


    —


    “没关系,明天出发的时候多买些干粮拿着就是了,何况,住在野外,说不定比住在客栈来的更加安全。”


    明镜带着笑意的和听澜说着。


    听澜一想也是:“那行,刚好这里挨着一个镇,去哪里买点沈调味品这些带着,到时候野外抓鱼吃兔子。”


    明镜立马举了一下大拇指。


    “不愧是听澜,野外生存好搭子!”


    听澜轻笑了一声,把一个鸡腿放进了明镜的碗里。


    “快吃吧,赶了一天路待会儿回房间早些休息。”


    明镜点头,也没有客气。


    不过两人这边吃完饭刚上楼,楼下却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打起来了。


    是几个道门的人和几个周身明显打扮像邪修的人起了矛盾。


    甚至是亮出了自己的法器,周遭的桌子都被掀翻了,其他有实力的人站在不远处看戏,一些普通人则是多的远远的观望。


    下面的动静也让明镜和听澜两人脚步停顿了下来,然后回头看了下去。


    不过两人扫了一眼后又收回了视线,转身继续上楼。


    因为这事儿和她们无关,而且那群人也就只是这样闹闹,影响不了什么,何况这个客栈还是驿站改的,现在也没有离开京城范围之中。


    他们也就只能够这样闹闹了,根本影响不到这个客栈,因为很快就会有人来管这件事情了。


    明镜和听澜到了二楼后,就各自回了房间。


    *


    后面一连几天,一离开京城范围后,一路往淮仓那边的方向过去。


    明镜她们第二天晚上就遇上了黑吃黑的黑店。


    甚至是还遇上了山匪抢劫,要不是明镜她们不是普通人,这一路过来,只能够说是很危险,普通人但凡运气差点儿,就根本离不开这个淮仓。


    后来从第三天开始,明镜她们就真的住野外了。


    也庆幸现在天气刚好是不冷不热的,住在野外不会冷,最重要的是安全。


    毕竟野外最多的也就是一些游魂邪祟了,太弱,下不到人也没有什么威胁,几张克制它们的符纸就能够解决,然后睡一晚好觉。


    在第八天的时候,明镜两人也终于是在入淮仓的地界那边和白慕兮她们汇合了。


    不过比起明镜和听澜这一路还算轻松的样子,白慕兮两人看起来就有点略微狼狈了。


    她们都是道门的身份,因为惹到了一个修为厉害的厉鬼,两人拿对方没办法,最后就逃命了,因为那厉鬼在追她们,所以才会如此的狼狈。


    ——


    在一个破庙里。


    明镜转动着火堆上烤着的鱼和兔子,油水滋滋的响着,撒上点调味的,那香味直接扑鼻而来。


    白慕兮和庄雨眠两人都盯着那烤鱼和兔子,全然没有了之前那优雅从容了,有的全是释放天性了。


    听澜拿着棍子戳着火堆,看着两人那样子就是笑了一下。


    “你们怎么就惹到那么厉害的厉鬼了。”


    听到听澜的好奇询问,白慕兮和庄雨眠神情好似呆滞了一下,然后就有些不太自在了。


    最后白慕兮的脸色一阵红一阵青的说着:“就之前在一个村子上看到了村民祭祀,然后就去凑了个热闹,没想到祭祀的祭品用的是人,后面在晚上,我和阿眠就把那村民给调换了,谁知道……”


    说到后面,白慕兮有点难以启齿了。


    庄雨眠也是有些尴尬为难的开口:“谁知道那所谓的祭祀,就是把‘贡品’送给村子里供奉的‘神’,但是我们感受到了鬼气,就想要看看是不是邪祟恶鬼,结果哪里知道,所谓的‘贡品’就是专门送给对方当、当小妾的。”


    听到两人这话,明镜和听澜都是愣了一下,然后又没有忍住笑了起来。


    听澜:“所以是个男鬼?”


    庄雨眠:“……是个女鬼。”


    明镜两人原本有些忍着的笑,这回是真的有点憋不住了,直接就轻笑出声了。


    看到两人那毫不加遮掩的笑,庄雨眠有点心累。


    不过她还是指了指一旁脸色又青又红的白慕兮:“但我是被她拖累的,因为她才是那个替换给了女鬼当小妾的那个人。”


    看着白慕兮那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脸色,明镜和听澜两人是真的有点忍不住。


    “别笑了!”白慕兮铁青着一张脸:“谁要当她小妾啊,她前面还有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一大堆小妾呢!”


    庄雨眠耸了耸肩,有些无奈:“后来我们把她打伤了,爱不成就成了恨吧,一路从蓟州追到淮仓这边来,不过淮仓这边可能有她害怕的东西或者人在,到了这边地界后到没有一直追着了。”


    明镜是真的乐了,最后把先烤熟的一条鱼递给了白慕兮。


    “辛苦你了。”


    白慕兮看向明镜的眼神略带幽怨。


    这人与人之间的桃花差距怎么能够这般大呢!


    她的桃花开了,结果开偏了,俗称烂桃花也不为过。


    这人桃花开时,看谁都是正缘。


    啧。


    白慕兮接过鱼,直接化悲愤为食欲。


    明镜也把一条烤好的鱼递给了庄雨眠。


    后面烤好的鱼才分给了自己和听澜。


    “对了,还没问明镜你,怎么穿着一身男装啊?”庄雨眠看着明镜说着。


    明镜讪笑一下:“为了方便。”


    听澜听闻笑了一下,也没有戳穿她这话。


    庄雨眠昂了一声,也没有多想。


    其实这个世界的男女衣服款式也就稍微有点区别,花纹款式这些不一样。


    不过外出的话,长袍这些也都差不多,道门人穿衣,还同样不分男女呢。


    “那明日我们先在淮仓城周围的那些城镇转转,先看看情况。”听澜说着。


    明镜三人点头没有什么意义。


    庄雨眠:“你们来的晚一点还不知道,最近淮仓境内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京城朝廷好像有人来了这边。”


    明镜和听澜都有点意外,因为她们就是从京城出发的,可是没有听到这些消息。


    但是明镜莫名的想到那天晚上回了皇子府邸一趟收拾行李,说是离开要京城一个月的容知漓。


    容知漓是收拾完行李就直接离开了府邸,对方是当天晚上就离开了京城,还是后面离开的京城,这些明镜都不清楚。


    但是现在却又有着朝堂的官员来这里,一路上没有消息传出来,说明是乔装打扮过了。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容 知漓她们了。


    如果是的话……


    明镜心底笑了一声,那她们还真算是有缘分了。


    不过倒是若真碰上了,明镜也会觉得有点头疼,毕竟她还和人说在京城等她回去呢。


    如果碰上了,那场面可能就有意思了。


    ——


    “不止呢,我今天在一个官道上碰上了泉水县的地方官队伍,听他们的意思时,最近淮仓境内有着不少人来这里,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目标都是淮仓城。”


    整个淮仓还是很大的,县城也不少,但是之前都是统一被淮仓城所管辖。


    但后面淮仓城变成一座空城后,这些县城就划分到了周边其他的境内管辖。


    听到白慕兮补充的这话,明镜三人都有些意外。


    “这淮仓城内最近是有什么事情吗?”明镜问着:“是和邪祟恶鬼有关?那岂不是道门和邪修江湖上的人都有人来?”


    庄雨眠:“不太清楚,之前没怎么注意,把心思全放在怎么跑路逃走上了。”


    都要被厉鬼给抓走当小妾了,哪里还有时间精力去注意这些啊。


    明镜:“没事,既然我们来了,淮仓城内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迟早会知道的。”


    其余三人点头,确实是如此。


    在破庙这边四人在商量着任务的时候,也在想会不会有着其它的灵眷着也来了淮仓境内,到时候说不定可以一同合作。


    *


    而在淮仓境内一个县城客栈里面。


    容知漓看和手中的书信,随后又把它放在了桌面上。


    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的容知许:“消息准确?”


    容知许耸了下肩,看着她:“阿姐,你现在怎么也说这样的话,这要是要是真的,这天底下就不用死人了,个个都能学的什么仙术,然后能够长生不老。”


    这一次容知漓会带着人来淮仓,一是皇帝那边说这边发生了动乱,让她过来处理。


    但实则却还让她在淮仓境内寻找是不是真的有长生不老之术。


    毕竟连邪祟恶鬼都有,长生不老之术也定然有!


    这是皇帝坚信的事情。


    容知漓的指尖轻点在桌面信纸上:“我说的是这个淮仓城内真有什么人突然就消失了的事情不是邪祟恶鬼做的,而是凭空就那么消失不见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至于皇帝的事情,又不是容知漓一个人来了这里,容知漓也就带了青兰来,其他人都是皇帝的人。


    皇帝想要的东西,自然有其他人去找。


    “自然是真的!”


    容知许点头,脸上神色也带着一些严肃:“而且也有着不少道门子弟在其中消失,可是他们的命格又没有消散,这就说明人没有死,恐怕当年淮仓城一夜之间变成一座空城,一座鬼城,这其中还另有原因在。”


    就算平日里在不靠谱,但好歹也是一个道门子弟,容知许遇到这些事情还是很认真的。


    “前段时间有着一队道门弟子在其中消失,最后却又发出了一个讯息,说是在淮仓城内有意外发现,但是后面又联系不上了,所以现在才会有着不少人来到这里一探究竟。”


    容知漓轻点的指尖停了下来。


    这些事情听起来玄幻,实则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


    这淮仓城的神秘,还真是一个未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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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明镜她们在破庙这边将就住了一晚, 第二天去周边打听了下情况,在第三天的时候,四人这才动身一起向着淮仓城而去。


    淮仓边境到淮仓城也需要三四日的时间。


    三人赶路时, 一路上倒是碰到了不少其它要去淮仓城的人。


    道门人和邪修最多, 余下的也不过只是淮仓城附近周围那些县城的行走商队。


    这几日明镜四人倒也打听清楚了为何会有这么多的人来淮仓城这边。


    —


    在一个路边茶肆里面,明镜四人坐着在喝茶修整, 附近也有不少的人三三两两围坐成一圈在说这些什么。


    “事情的情况大致就是这样, 还有半日就可抵达城内, 所以这边倒是聚集了不少的人。”


    庄雨眠咬着干巴巴的干粮和明镜三人说着。


    听澜转过头看着带着沉思的明镜。


    “阿镜可有什么想法?”


    白慕兮也同样皱眉在思索着些许什么。


    明镜听见听澜的话, 微皱的眉心松开些许,然后带着些许不确定道。


    “入了淮仓城内的人, 就会莫名其妙的凭空消失,但是命格却未曾消失。”


    “我们之前怀疑淮仓城连通着幽冥鬼界,或许是哪里的通道把人带去了幽冥鬼界?”


    幽冥鬼界那个地方,是新生,也是宇宙万物的轮回之处, 那里是人死后,灵魂的最终归属之地。


    而且也是一个极为神秘的地方,因为哪里只允许魂魄进入, 不允许活人进入。


    幽冥鬼界几乎是和虚空界同一个等级的存在, 甚至是也没有人知道幽冥鬼界的主人是谁, 就如同无人知晓虚空界的主宰是哪位。


    除了这两个地方之外, 还一个比幽冥鬼界更为神秘的地方是神陨界。


    虽然从未有人去过幽冥鬼界真正的位置哪里, 就如同明镜她们去往虚空界时,其实也不是真的到了虚空界,她们也不过是在距离虚空界最近的地方而已。


    但不论是虚空界还是幽冥鬼界,起码都是有人去过最外围的地方。


    但是这个神陨界, 就连待在虚空界回溯子空间里面的很多灵眷着也都不过是听过,至于那个地方是不是真实存在,这个无人知晓。


    因为神陨界不似幽冥鬼界和虚空界一般,偶尔还有人因为接了任务可以去做任务,神陨界那个地方就好似传说中的地方一样。


    至于这个这个任务世界虽然和幽冥鬼界有了连接,恐怕连接的通道也不是真正的幽冥鬼界,而是幽冥鬼界的一处。


    ——


    白慕兮:“一夜空城,入城之人无辜消失,这看着确实是有些像入了另一个出不来的地方了,估计是在幽冥鬼界和这个世界连通时,产生了一个可以生人可入的相交点,但是进入了却又不能够离开了。”


    所以这才会一夜之间,满城之人凭空消失,后面入了城池之中想要去一探究竟的人想来也是触到了什么空间屏障,所以这才会离奇消失。


    庄雨眠:“那这岂不是就相当于被送到了另一个地方?”


    白慕兮耸了下肩:“估计是这样了。”


    听澜:“再多猜测也无用,等我们去了之后就知道那里到底有何神秘奥妙之处了。”


    明镜三人听了后点头。


    这确实是再多猜测,也不如自己亲自去一看一体验。


    明镜:“估计后面还会有不少道门和邪修的人来,我们还是早些过去吧,少避免一些麻烦。”


    “好。”


    三人应了声,把干粮吃完,后面四人也没有向着其他人一样要在这里等更多的人壮胆一起去。


    有道是,真有什么事儿,人多也无用。


    不过在明镜和听澜她们向着淮仓城而去的时候,她们的前面却已经有人快了她们一步先入了那城池之中。


    一群人从那城门走进去,但是下一秒那城门口却又变得空荡荡了起来,冷寂萧瑟充盈着那座城池。


    但是以普通人肉眼所看不到的地方,那城门口处好似有着一道看不见的波动动了一下。


    但后面又很快的恢复了死寂,这座城池从城门外面看,也只能够看到无限的萧条和毫无生气。


    *


    在京城醉风楼里。


    艳妈妈的面前站了一个黑衣人,她原本是摇着扇子在慢慢悠悠的听着,但是等到那暗卫说那些消息后,她的扇子不知何时就停了下来。


    艳妈妈抬起头看着暗卫:“所以,之前那个人是十九皇子?”


    暗卫:“是,但是不受皇帝器重,宫中的存在感也很低。”


    艳妈妈的扇子轻轻的拍打着自己的手心,脑海中闪过了那晚见到的那张脸。


    那张脸真的是长得太像了。


    还是说,这是血缘关系强大的原因?


    “真的确定了她是十九皇子?”


    暗卫想了下摇头:“不确定,但她的身份确实是十九皇子,皇族血脉做不了假。”


    艳妈妈皱了一下眉:“血脉是不会错的,但是……主子那边联系上了吗?”


    暗卫:“还未曾,主子和夫人在不久前去了淮仓境内,说是遇到了什么好玩儿的事情,不知道何时才能够回来。”


    艳妈妈:“……”


    但是很快艳妈妈却又直接一手拍在了桌子上,身子猛然的站了起来。


    “去了淮仓境内?什么时候的事情?淮仓境内最近不是不平静吗,这事儿之前怎么没有告诉我!”


    暗卫:“主子她们是之前就去了,带了人的,而且主子的行踪,之前也不是我等能够知晓的。”


    艳妈妈深吸了口气,安慰自己,没事的。


    “尽快派人出去联系上主子,顺便再去查查最近十九皇子府邸的事情。”


    暗卫:“她们也去了淮仓境内。”


    艳妈妈:“……什么时候?”


    暗卫:“大约十多天前,她们隐瞒了自己的行踪,容将军先去的,十九皇子是第二天和友人结伴去的。”


    艳妈妈:“不是,她们又因何去那边?郊游?”


    艳妈妈是真的搞不懂她们了,好好的京城不带着,跑那么远去做什么?


    暗卫:“容将军是要去那边平复暴乱,至于十九皇子……舍不得容将军?毕竟她们才新婚,小夫妻一刻不想分别也很正常。”


    艳妈妈:“……”


    艳妈妈深吸了一口气,有点胸闷。


    “准备一下,去淮仓。”


    “是。”


    ——


    淮仓境内。


    容知漓在迈入那城门时,好似感受到了自己仿若穿过了什么屏障,等她回过头看去时,却又什么都没有看到。


    城门外落叶萧瑟,如来时一般,未曾有着什么变化。


    容知漓微微的蹙了一下眉。


    她的错觉吗?


    “怎么了?”容知许转过身又走到容知漓的身边问着。


    同时也看向了那城门口:“有什么不对吗?”


    容知漓微微的摇了一下头:“没事,多注意安全,这里好似有点……诡异。”


    容知漓只能够用这两个字来形容。


    这个淮仓城给她的感觉怪怪的,心底有些一些不舒服的感觉,沉闷之余又好似有些不爽在里面。


    莫名涌起的情绪让容知漓微微的蹙了一下眉。


    除开这个之外,容知漓也确实是觉得这个城里有点不对劲。


    “小姐,你看他们。”


    青兰皱着眉,看着前面那一群个个穿着劲装打扮遮掩了自己身份的人。


    这些并不是兵部军队的人,而是直接听命皇帝的禁卫军。


    带头的那个青年是禁军的一个队长,此次来到这个淮仓的禁军有两队,大约二十多个人,一队十多个人。


    但跟着容知漓她们进入城池的却只有一个小队,另一个小队在距离淮仓城不远的外面等着接应。


    所以这明面上是容知漓带他们出来,实则这些禁军是不受容知漓管制的,基本上算是两路人,只不过路上维持着表面的面子,一起赶个路而已。


    刚入城门,那一群人就亮出了自己的佩刀,看着还有规矩,实则却在到处碰着一些东西。


    禁军是皇城军,而且还是皇帝身边的军队,这些禁军基本上是个个都十分傲气。


    他们也明显没有管容知漓她们,自顾自的形成了一个队伍。


    容知漓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转过头看着容知许两人。


    “尽量不要分开,也不要去碰这里面的任何东西。”


    容知许和青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特别是容知许,站在容知漓的身边,拉着她的衣服袖子。


    “阿姐,我觉得这里很不对劲,一入城门,我总觉得这里的温度很低。”


    她说着,还伸出手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容知许是道门人,天然的对待有些东西特别的敏感。


    其实也不怪容知许这么胆小了,主要是她发现自己从入了城门后,她的能力好像失灵了,符纸法器都没法儿用。


    这个地方,大凶之地!


    容知漓看了她一眼,也没有说什么打击她的话。


    “先走吧,到处转转,看看这里有什么不一样。”


    青兰两人点头,然后就跟着容知漓走进了城内。


    *


    明镜她们来到淮仓城墙外面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


    站在那数丈高的城墙外面,看着那敞开的城门,入目所见,到处一片萧条荒芜,杂草都从石头缝里钻出来了。


    这座城明显就是一副长久无人居住和无人来此的冷寂感。


    不过站在那城门口外,四人看了一会儿,庄雨眠看着听澜三人。


    “现在入城,还是打算明天早上进去?”


    白慕兮:“迟早都要进去的,现在进去吧,若城内一时半儿无事发生的话,今夜到还可以在城中住一晚了。”


    明镜和听澜也是点点头,她们此行就是为了淮仓城来的,早点进去弄清楚这里的情况,这个任务也能够早点结束。


    四人达成一致后,就直接向着城门走去了。


    不过四人一只脚刚跨过那城门和城门外的那一条界限,动作又是一致的停顿了下来。


    明镜四人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又把脚收了回去,站在那一条界限外面。


    “是结界。”白慕兮出声。


    听澜:“不止,那结界的另一边,恐怕就是另一个空间了,这里有着另一个看不见的空间和这坐城池交叠重合在了一起。”


    一个空间和另一个空间重合,所以她们现在看到的就是这座淮仓城池是座无人空城。


    而之前来到这里消失的人,恐怕也都是误打误撞的入了另一个空间里面了。


    听澜的手里出现了一条柔软丝绸丝带。


    “以防万一,大家还是先做点准备。”


    里面情况未知,她们在这个任务世界也不是有着通天手段在,所以提前做点准备。


    听澜把那一条丝带递给了明镜她们,然后一同绑在了手腕上,绑好之后,那丝带就瞬间消失不见了。


    她们也没有因此受到不便。


    因为这丝带的作用是让四人之间多了一个可以联系的东西,那丝带可以让她们感知到对方。


    做好这些后,四人这才一同入了那城门。


    一入城门,四人明显就感受到了这里的空间有些混乱。


    走在无人的街道上,四人到处看着,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身影,甚至好似除了她们自己弄出来的动静外,就在没有其它动静了。


    看着那街道两旁白摆放着的那些摊位上放着的东西,明镜站在一个摊位前,拿起了一个栩栩如生的动物木雕。


    这种东西或许在这个城内有很多,但是意外的是,这个摊位上很干净整洁,也没有什么灰尘。


    不,或者说,从她们入城门之后,城内的情况就和城外看着很不一样。


    站在城外看城内,萧条荒芜,加之这边天色阴沉沉的,这就更加显得这座空城看着有点恐怖了。


    可是入了城后,城内干净不说,甚至是小摊上堆集的那些物件都未曾积灰。


    这里除了没有人之外,其它的东西好似还保持着原有的样子。


    “不对啊,淮仓城内出事之后到现在也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断断续续来到这里的人也不少,人嘛,都有贪欲,但这里却什么都没有被破坏,不正常。”


    白慕兮半蹲在另一个摊位上,看着那些小摆件说着。


    她的话,明镜她们听到了。


    听澜想了下:“是,毕竟毕竟马匪流寇这些怎么会放过这个已经无人的地方呢,他们若进城,这里维持不了现在这样井然有序的样子。”


    一座城的人,一夜之间全部消失,这里就算是有邪祟作乱,或者其它的古怪。


    那些为了钱财不要命的人也都会来这里想要碰碰运气,大发一笔横财。


    可现在这里,一点儿都不乱,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明镜把手中的木雕放回了摊位上,转过身看着听澜她们。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街道上的布置摆设,有点像是在维持着这里所有人消失前最后一幕的场景?”


    白慕兮拍了一下手:“别说,可能还真是。”


    听澜也点点头,然后看了一眼天色:“这里晚上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先找个地方住。”


    庄雨眠:“去那边吧,看着有客栈。”


    ——


    明镜四人是在一个房间里,准备打个地铺凑活凑活。


    分开住要是真发生什么事情了,来不及。


    白慕兮贤惠的在弄地铺,明镜三人则是坐在了靠窗的位置那边在整理东西。


    明镜弄完自己手里的那些符纸后,就收了起来,转过头看向了窗外的景色。


    窗外一片黑,只能够在月色的照耀下看到不少的房屋顶,但是没有烛火亮起。


    明镜的眼底有着一些思索在其中。


    不知为何,这个城内给她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


    倒不是害怕这些,而是另一种,身体和灵魂之上升起来的感觉,那种感觉明镜不知道该去怎么形容。


    明镜看着窗外想着这些事情,不过余光在看到了另一个方向时,明镜的动作又是顿了一下。


    “海上生明月,冥河散星辰。”


    听到明镜的话,听澜她们都下意识的转过头向着窗外看了出去。


    这里的夜晚格外的黑,若不是明镜的察觉,说不定听澜她们都不会发现。


    从窗户外看过去,仔细看就会发现这里的天空不是天空,而是一片黑的深沉的海,粼粼波光,看似有着些许像夜空中的星子闪现。


    但是若说这是海,不如说这是幽冥鬼界的冥河更为准确。


    冥河很多时候,都被人称之为忘川河,奈河等等,但这一条哪怕在人间界都出名且人人知晓的长河,实为冥河。


    但是此刻,她们所见到的却是那条冥河出现在了这个城池的上方。


    冥河几乎是贯穿整个宇宙,如时间长河一般,不知它的源头在哪里,也不知它的尽头在何处。


    如今这城池上方的冥河,也不过只是冥河的一角。


    但现在这一角,却仍旧有着那个能力倒灌天幕,遮蔽城池。


    *


    庄雨眠:“所以,我们现在是在冥河之下?”


    看着遥遥可见的‘星子’们,庄雨眠有点微微的咂舌。


    别说,冥河她是知道的,不过见到它还是头一次。


    毕竟没有人会有事没事专门去找冥河,除非自己不想活了。


    当然,除了接了和幽冥鬼界有关的任务的人除外。


    白慕兮:“冥河在上,我们在下,这淮仓城,还真有连接到幽冥鬼界的通道啊。”


    庄雨眠:“唉,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冥河看着好像也还挺好看的嘛,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星系呢。”


    听到两人的对话,听澜有点无奈:“那些都是普通人跌落在其中的魂魄灵魂。”


    “哎呀,我们知道,只是变着法儿夸它好看呢。”庄雨眠挥着手说着。


    听澜摇了一下头,看着明镜:“阿镜有什么想法吗?”


    “这冥河的出现,说明空间重合交叠的那一处空间也是在这个淮仓城内,就是这不知道要怎么进入那个空间了。”明镜回着。


    “这里的两个空间并不是太稳,明天找找有没有什么薄弱的地方。”


    明镜点头:“只好这样了。”


    明镜四人话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计划和安排的。


    但是在半夜的时候,这个城内温度骤然降低,甚至是有着寒霜蔓延到了那些建筑之上。


    还没有等她们搞清楚状况,她们所处的那一出客栈空间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塌了。


    她们的身影逐渐的被空间坍塌后黑暗所包裹。


    在被黑暗所笼罩包围的最后时刻,明镜所见到就是那因为空间坍塌而被破坏的客栈,正在一点一点的恢复正常。


    在之后,明镜的视线彻底的被黑暗笼罩包裹了。


    *


    ‘哗啦——’


    ‘嘭——’


    东西掉落潭水中的声音响起。


    水倒灌进入毫无准备的鼻腔之中,那种难受的感觉,直接就让意识昏眩的明镜脑子变得格外清醒了起来。


    她下意识的游动身体,在感受到自己抓住了什么东西后,明镜就直接动着双腿冲出了水面。


    “噗……咳咳……咳……”


    明镜浑身湿透,鼻尖通红的,身上的水滴滴落在水面。


    水倒灌进入耳鼻之间,那种难受感,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知道。


    绑头发的丝带早就这不知道落哪里去了,一头青丝散落身后,贴在那修长白皙的颈脖上。


    但是下一瞬,明镜却是感受到自己的手腕被一只冰凉的手扣住了。


    同时一道带着几分寒意的身影也传进了她的耳中。


    “你还要抓着不放多久。”


    明镜心底一惊,就连身体都僵了起来。


    有人!


    “抱歉,我不是有意闯入……”


    明镜一边说着,一边转过了身向着自己身后看去。


    在看到那扣住了自己手腕的人后,明镜那还没有说完的话直接就卡在了嗓子眼上。


    然后她带着些许结巴不确定的语气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容、容知漓?”


    盯着那张近在咫尺带着水珠不施粉黛的一张脸,明镜左看右看,确认过了,真的是她那个才分开十多天的‘王妃’。


    而原本脸上还带着寒霜冷意的容知漓,在看到那个从天而降的身影时,就打算避开的,哪里想到对方直直的朝着她落了下来。


    若不是看到对方的身形纤细不是男子,容知漓早在对方的手抓住自己的衣服时就拧断对方的脖子了。


    一时的迟疑,却是没有想到对方那手这么不老实。


    容知漓的脸色有些阴沉,扣住对方的手腕也用了些许力度。


    但是听到对方的声音后,容知漓的手就是顿了一下。


    还不等她因为那声音而反应过来时,背对着她的人就转过了身来。


    看到那好似有点狼狈却仍旧柔美精致好看的脸时,容知漓手中的力度下意识的松了些。


    面前人那带着惊讶意外还有尴尬在其中的样子叫出她的名字时,容知漓也是终于因为那张熟悉的脸而回神了。


    容知漓眸子看着对方,红唇微张吐出了两个字。


    “明镜。”


    —


    在那水潭之中,明镜和对方相互看着彼此,一时间有些尴尬了。


    她是真没有想到,和容知漓见面的方式会这么的……特别。


    看到容知漓那一张看不出来什么情绪的脸,明镜有些尴尬的硬着头皮看着她。


    “我说姑娘你认错人了你信吗?”


    容知漓没有说话,只是视线从她的脸上流转,然后落在了对方那因为打湿了水而衣服贴在身上的胸口前。


    若说之前在府邸之中,明镜虽然有些阴柔的雌雄难辨,但是也看不出来她是一个女子。


    但是现在,对方那一头青丝披散开了,衣服也湿透了,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可怜的同时,更多是,一眼就能够看出来她是一个女子。


    容知漓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看着对方,然后就冷呵了一声。


    听到那一声冷呵,明镜有些惴惴不安了。


    别问,问就是心虚慌张。


    “不把手松开,还想要抓多久。”容知漓的声音带着冷意的说着。


    明镜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又收拢了一下自己的手。


    然后下一秒她就看到刚才还面无表情的‘王妃’,直接就脸色阴沉的黑了起来。


    明镜心底咯噔一下,视线往下落了些,然后她那双眼睛就微微的睁大了起来。


    视线在看到对方那露出了的精致锁骨还有水面下那若隐若现……


    明镜哆哆嗦嗦的松开了自己的爪子,脸色爆红了起来。


    然后结巴的看着眼神沉沉看着她的容知漓。


    “抱、抱歉,我不是故意!”


    明镜脸上升起的滚烫粉意,还有着往颈脖蔓延的趋势。


    明镜现在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天啊,她都干了什么啊!


    看到容知漓那暗沉下来的眼神,明镜真的是心脏狂跳了几下。


    要命……今天不会就死这儿了吧?


    明镜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看着不说话周身气压低的容知漓。


    “大、大家都是女人,要不、要不你捏回来?”明镜颤颤巍巍的小声说着。


    容知漓看着她,直接气笑了。


    内衫不经撕,刚才穿在容知漓身上的内衫被明镜给撕碎了,她也懒得在提起来。


    而是似而非笑的看着明镜:“好啊,衣服脱了。”


    明镜:“!!!”


    明镜的脸红的不行,她看着等着她脱衣服的容知漓。


    来、来真的吗?


    容知漓看着她:“自己说过的话都做不到?”


    明镜是真体会到什么叫做骑虎难下了。


    在容知漓的注视下,明镜只觉得头皮都有些发麻了起来。


    不过却还是强硬的撑着带着勉强笑意的看着容知漓道:“当然做得到,大家都是姑娘嘛,摸一摸也没事的。”


    明镜这话也不知道是在和容知漓说,还是在安慰自己。


    但是容知漓却是轻呵冷笑了一声,然后幽幽道:“是啊,大家都是姑娘。”


    她说着这话时,视线却是落在了明镜那红的不行的脸上,心底堵着的那一口怎么都梳不通。


    而面前这个人,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作者有话说:新文已开《炮灰总招惹疯美反派》秋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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