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摊
毛仔夹起一筷子卤过的炸支竹, 这支竹外皮微微起皱，里面的孔洞缝隙特别细密。
他把支竹往担担面那红亮亮的底汤里一按，让汤汁顺着这些小孔往里猛灌, 等整块支竹变得沉甸甸，像吸饱水的海绵一样，他这才一口塞进嘴里。
那滋味, 美得他差点就要飘起来了。
等嘴里的美味全都吞进肚子, 他又重复操作, 直到碗里连残余的汤汁都没有了，毛仔才放下筷子, 意犹未尽地说：“我终于发现这工作有什么地方不好了。”
他们这待遇？还有不好的地方？叶大翔看过去, 那眼神分明在暗示你小子想好了再说。
叶从溪笑着问：“什么不好的地方？”
毛仔深深地叹了口气：“太馋人了，今天我给顾客端面的时候, 看着他们在吃卤肉面，把我馋得不行。”
孙天宝提醒一句：“咱这不是卤肉面，是担担面。”
毛仔摆摆手：“没差别, 我看几乎每个人都加了卤肉。”
卤肉跟担担面都成店里必点搭配了, 加个卤鸡腿卤鸭腿都是顺嘴的事情，最少的也来加了几个卤豆干。
一开始连米饭都落了下风, 是到后面担担面实在是没有了，只剩下米饭, 顾客这才没有别的选择。
叶从溪也注意到这个, 等做晚餐的时候，米饭可以少煮一点, 多准备些面。
叶大翔也忍不住带着嘚瑟地翘尾巴：“这面条煮得也算可以吧？都没人投诉, 个个都说好吃。”
林秋娇给叶大翔夹了一块卤豆腐：“是啊, 翔哥, 你特别棒，晚餐也要继续加油哦。”
傍晚，打印店的老板带着女儿又过来了。
她顺手把一叠新印好的传单递给叶从溪：“下午厂那边送来的，本来想着你明天拿，不过我女儿吵着要来吃卤肉饭，我就顺便带来了。”
“谢谢，快请坐吧。”叶从溪笑着招呼。
老板的女儿改变主意了：“妈妈，我现在不想吃饭，我想吃面，你看，他们都点的面条，看着好好吃哦。”
开门没多久，店里已经非常热闹。
几乎每个座位都坐满人，她们比较幸运，才刚好抢到一个靠近角落的的位置。
老板看着旁边那碗红油亮得晃眼的担担面，应该是点的重辣：“这面看着挺辣，我要个微辣的就行。”
女儿可不管：“我吃辣一点！辣的才香！妈妈我们再点点卤味吧，放在面上，跟他们一样！”
老板被说得也馋了：“行，你去点。”
小姑娘一路小跑到窗口点餐，她都不回座位上等，就站在玻璃窗旁边。
看着里面的卤味跟面条出来一碗又一碗，然后终于轮到她们的了。
光担担面的色泽已经非常诱人，加上深酱色的卤味，已经开始疯狂想象这一碗进嘴巴里能有多好吃了！
女儿自己把面条端过去。
打印店老板吃了两口，满意点点头：“好吃。”
她算是吃得矜持的了，对面的女儿完全不顾形象，一口接一口呼噜着吃，最后连碗边刮下去的葱花都不放过。
“你看你，擦擦嘴巴，”老板觉得有点好笑，她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好吃是好吃，就是辣的东西有点热气，明天早上熬个绿豆汤喝。”
母女俩走出门口时，正好碰上一个中年男人探头探脑地往店里看。
打印店老板还以为那中年男人要进来吃面，赶忙拉着女儿往边上挪了半步，好让他过去。
谁知那人只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像是闻到到了什么味儿似的，紧接着又马上缩了回去，转头就走了。
曹明浩回到自己店里，压低声音，满是羡慕地跟自己哥哥说：“好多人，现在都坐满了，还有人在排队。”
“宁愿排队也要吃？有那么好吃吗？”哥哥曹明德百思不得其解。
这家新开的叶氏饭馆很多顾客都是电子厂的工人，可明明他这家店距离电子厂更加近，而且也有卖卤味，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工人宁愿绕过他们店，也要多走几步去叶氏饭馆吃。
叶氏饭馆刚开张的时候，因为都是同行嘛，他还假装路过去看了一眼。
说真的，装修一般般，就几张桌子，其他地方空空的。
一看就没什么胃口的店，居然还真的给做起来了？还有不少顾客？
曹明德忍不住将自己的吐槽说给弟弟听。
曹明浩回想了一下，确实，店里装修一般般，看得出来没花什么钱，简陋得很。
但里面传出来的味道是真香啊，跟勾子一样，一下就拉住人的脚步。
他都差点走进去点了个餐，幸好后面反应过来。
要是叶从溪知道他们的疑惑，大概会笑：他们店里的装修是没什么饭张力，但他们的东西香啊，顾客们吃得那叫一个投入，筷子动得飞快，嘴里一口接一口，大口吃肉大口吃面，整个店就跟现场吃播一样。
吃播的杀伤力，懂得都懂！
本来没什么胃口的人，刷个吃播视频刷着刷着就饿了，直接下单点起外卖。
她这里整个店都是吃播呢，原本只是想来看看的顾客一看大家都吃得那么香，不也被勾得下了单嘛！
厨房还剩几碗面条的时候，他们就正式关门，锅里留了点卤味，大家都说晚上还想跟卤味担担面。
这面刚做好，几人坐下来准备开吃呢，卷帘门哐哐当当发出声音。
为了通风，门只拉下来半边，听见这动静，还以为招贼了，几人捏起拳头就准备迎面给小偷一拳。
然后一阵哎呦哟的呼声就响起：“你们这门怎么拉那么低，快把我老腰都给闪了。”
刘大爷扶着腰走进来。
“刘老头，你干嘛偷偷摸摸的，我还以为进贼了。”叶大翔都无语了。
“谁偷偷摸摸？我是进来光顾你的，快，中午那个面给我再来一份，都没吃够，卤味还有吗？给我也来点，算算多少钱，我先付给你。”刘大爷巴拉巴拉一顿输出，说着就要从口袋里掏钱。
叶从溪哭笑不得：“刘大爷，我们已经结束营业，关门啦。”
刘大爷也知道自己看人下棋太入迷来晚了，但他选择不听：“哪关门了？不是还留着半边门吗，我不管，反正我是挤进来了，你肯定要卖给我吧。”
叶从溪倒吸一口气，刘大爷都那么大年纪了，为了一口吃，居然那么拉得下脸的，这么没道理的话都好意思说出口！
叶大翔看着一屁股坐下来的刘大爷：“刘老头，你以前还说我没脸没皮，我看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人家都坐下来了，没办法，只能卖给他一份了。
刘大爷美滋滋开始吃面。
他们这边就少了一碗面，叶从溪干脆起身说：“我去做点锅摊吧。”
刘大爷耳朵一动。
叶大翔问：“什么是锅摊？需不需要再买点什么食材回来？”
叶从溪弯腰从柜子里拿出面粉：“不用，家里都有。”
锅摊很简单的，面粉加盐，再加点常温的水进去搅拌，然后下一大把葱花进去，再放一点花椒粉。
这花椒粉也是叶从溪找了好几家店才找出来，品质不错，做出来带着点香麻，也不会发苦。
锅里放一点点油，将油均匀地摊开，用火烧到锅里微微冒烟，接着就舀起一大勺调好的面糊进去，然后把锅拿起来转动。
面糊顺着她转动的力度自然散开，变成薄薄一张。
小火慢慢烤着，面皮渐渐凝固，边缘一点点卷起，小麦焦香味往外飘出。
叶从溪也不翻动，等面饼完全变色脱锅，她一个颠锅，就直接把面饼给稳稳翻过来。
林秋娇看得星星眼：“小溪，你好厉害呀。”
另外两个小弟也是满眼崇拜。
叶大翔心想自己也一定要学会这颠锅的本事！
等面饼两边都变了颜色，轻轻摇一摇，面饼就从锅上脱落下来。
叶从溪做了一碟子的锅摊。
毛仔哇地一声，拿起其中一张。
刚出锅的锅摊烫手得很，中间的地方因为最靠近火源，所以泛出类似虎皮一样的痕迹，但吃着一点焦味都没有，完完全全都是咸香麻辣。
毛仔灵光一闪：“这个是不是可以夹着卤味吃？”
既然面条可以加卤味，那为什么锅摊不可以？这长得跟面饼一样，就是用来包东西的！
“可以啊，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叶从溪自己先来一个，她夹起一块卤鸡腿肉放进去，又夹了两筷子卤笋，再塞两块豆干，包得鼓鼓的。
锅摊的焦香先冲上来，下一秒卤味的香直往舌根钻，浸在卤汁中的鸡肉和豆干好吃得很，卤汁都快要从面饼缝里挤出来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满足的表情。
哦，也不是所有人。
旁边的刘大爷就有点幽怨：“你们这个看着好好吃，我现在觉得我碗里的担担面都不香了。”
叶大翔抽空看过去一眼，骂骂咧咧：“你这碗里什么都没有，当然不香啦！”
那碗筷舔得跟洗过的一样，连个葱花碎碎都没有留下，还能有啥味？
刘大爷不开心：“反正我就想吃你们这个。”
叶大翔挡在叶从溪面前，不让女儿说出答应的话：“不给不给！”
臭老头，虽然是借口，但居然敢说他做的担担面不香？！无法原谅！
刘大爷见状，直接掏出一块钱扔在桌上，然后拿起两张锅摊就跑。
不给是吧？不给他就抢！
刘大爷一边往嘴里塞，一边迅速地走出去。
跑出五六米，他回头瞄了一眼，没有人追出来，他这才放心地放慢脚步继续吃。
等两张锅摊都吃完了，刘大爷慢慢走回家。
唉，好吃是好吃，就是没包卤味，这单吃都那么香了，包上卤味得有多好吃啊？
都怪那么黄毛，小气巴拉的。
店里的几人也慢慢反应过来。
毛仔小心翼翼：“我们这是被抢劫了？”
第22章 22
明天别走错了
众人：“……”
这事吧, 不好说，真不好说。
要说被抢劫了也不对，毕竟刘大爷把钱留下了。
要说没有被抢劫, 但看着刘大爷刚刚那副模样，“没有”这两个字实在无法违心说出。
叶大翔哼了一声：“刘老头这就是为老不尊教坏子孙！改天我非得跟张阿婆说一声，让她治治他。”
另外几人手上抢锅摊的速度都加快了, 生怕刘大爷杀了一个回马枪, 等下又掏走两个, 那他们哪里还有得吃？！
叶大翔回头一看：“唉哟，你们给我留点啊！”
无人理他, 都在抢锅摊。
叶大翔觉得自己这个老大做得太失败了！
等大家都吃饱喝足, 叶从溪又煎了几个锅摊。
“让小孩给我们派传单，请他们吃点。”
毛仔跟孙天宝嗖一下靠过去。
“溪姐, 其实我们也是小孩，只是我们发育比较快，长得比较高而已。”
“是啊是啊, 溪姐, 你再给我们摊一个吧，我们也可以帮忙派传单。”
……
叶大翔都听不下去了, 阴阳怪气道：“不是才刚吃饱吗？你们刚刚吃那么多，这还能吃得下？”
“等下出去走走就消化掉了。”
“翔哥, 你人真好, 还关心我们吃不吃得下，放心吧, 我们一定吃得下, 溪姐做的东西, 绝对不会浪费掉。”
叶大翔：“……”我呸, 谁关心你们了？唉不是，这没脸没皮也会传染的吗？这两家伙怎么变得跟刘老头一个样！
叶从溪将锅摊煎好，拿上传单去找那些小孩。
小孩子吃完锅摊洗过手，立马积极地开始派传单。
一张传单就这样到了曹明浩手上，他立刻拿回店里，给他哥看。
“这种传单我还是第一次见，这里还能撕下来，你还别说，他们挺会做生意的，特别是那个小姑娘，我听说就是她弄的，还是高中生呢，这读过书的就是聪明啊。”
“怪不得人家店开在里头，生意却比我们靠前的还好……”曹明德越看越郁闷，最后下了决定，“我们也做传单！”
曹明浩问道：“那我们也送土豆煎饼？可我们都不会做啊。”
曹明德想了想：“那就送卤鸡蛋，土豆那玩意才值几个钱啊，鸡蛋比土豆贵多了，这一出手就显我们大气，到时候顾客肯定都会来我们这边。”
曹明浩立刻竖大拇指：“大哥英明啊！”
传单背后印着打印店和工厂的地址。
兄弟两人找过去，直接就问能不能做类似的传单。
赵霞接过传单，看一眼曹明浩，觉得有点眼熟，仔细想了想，终于想起来了，这不是今天在叶氏饭馆门口遇见的那个人嘛。
本来还以为是顾客，没想到是同行啊。
现在没什么版权意识，一种风格的传单出来，也会有很多人模仿，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赵霞肯定不会拒绝送上门的生意，不过第二天带着女儿去吃饭的时候，她跟叶从溪说了这事。
赵霞往前指了指：“应该就是那家曹家饭馆，要弄个跟你们差不多的，也是可以撕下小优惠券的那种传单，他们家也有卖卤味。”
林秋娇很生气：“怎么又来一个模仿我们的！他们卖得比我们还便宜，这不是摆明了的要抢客吗？真气人！不行，我要让翔哥去给他们说说。”
叶从溪拉住林秋娇：“没事的妈妈，他们模仿得了我们的传单，可模仿不了我们的味道。”
反正工厂旁边客流大得很，一家店能全部干下来？
他们想学就学吧，反正她是不怕的。
赵霞说：“他们还想跟你们选一样的传单颜色，我跟他们说了，颜色不能相同。”
赵霞的女儿赵云云两手抱胸，哼了一声：“我没给他们画。”
之前叶从溪的传单就是赵云云帮忙画的，这次曹明德他们是另外掏钱去找工厂那边的人画
叶从溪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倒是林秋娇中午扫地的时候，特意举着扫把往曹家饭馆的方向的挥了挥。
坏人，把他们的好运气全部扫掉！
为了哄她妈妈，叶从溪晚上带她去夜市逛街，就她们两个人，买了羊肉串还有橘子汽水，回去的时候再给叶大翔也带了两根。
“这家牛肉串可真不错。”林秋娇一口就吃掉半串。
夜市那么多家卖羊肉串烧烤的，她也只想买这一家的。
小溪说得对，只要东西好，就不怕客人被抢。
之前那个模仿她翔哥的盗版黄毛，不也灰溜溜地不见了？
经过小卖部，林秋娇又买了一块新的香皂。
“这是桂花香的，之前都没用过呢，我们买一块。”
现在的房子有热水器，用管子连接着厨房的煤气罐，出水就是热的，花洒还可以立在墙上，比以前要舀水洗起来要舒服。
热水器里能看见火，林秋娇刚开始还有点害怕，现在习惯了，一趟澡能洗半个小时以上。
太舒服了，赚到钱真好。
曹家饭馆的宣传单没过两天就做出来了。
本来他们也想学着叶从溪这样，用吃的诱惑小孩，让小孩免费帮忙发传单。
但王逗逗他们现在嘴巴可挑了。
看了一眼曹明浩递过来的卤鸡蛋，王逗逗一下就扭开头：“不要，我不干！”
其他小孩也是整齐划一地转过头。
没有小溪姐姐做的土豆饼饼还有那个葱饼饼好吃，他们才不干呢。
之前叶从溪做的锅摊里面放了葱花，竟然让几个原本不吃葱的小鬼把葱吃上瘾了。
王逗逗非要妈妈买一把葱给他，他抓着葱啃，然后难吃得吐了出来，结果就是被他老爸抓着打一顿屁股。
王逗逗嗷嗷大哭，一是哭自己被打，二是哭为什么这都是葱，这个葱就没有饼饼里的葱好吃呢？！
曹明浩见吃的诱惑小孩不管用，就想用钱，拿个一两毛打发，结果这群小屁孩还跟他谈价格。
“不要两毛钱，要五块钱！”
“没错，五块钱可以在小溪姐姐店里买两个好吃的土豆饼饼！”
“还有一大堆香喷喷的肉！”
……
曹明浩真是服了：“你们这群臭小子，算了算了，不请你们。”
他可不想给出去的钱往叶氏饭馆里送。
最后，曹明浩只能请了大人来派发。
这找人画图，做传单，还请人派传单，一下就用出去不少钱。
心痛啊！
希望可以尽快赚回来吧！
大人派传单显然就没有小孩子那么认真了，都是随便发发，有人接就发，一次还给两三张。
还往下棋的那群老头那递。
“叔，拿着呗，垫屁股也行啊。”
刘大爷摆摆手，正想要拒绝，忽然余光扫到卤味两个字：“唉等等，给我一张。”
“你还喜欢吃这些卤的啊？”旁边的牛大爷啪地落下一枚棋子，“吃你！”
“你懂啥？卤味好吃得很！咦现在还送卤鸡蛋了……不对，这不是叶大翔他们家。”
牛大爷凑过去：“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没偷摸着骂我就吧？”不至于啊，他今天也就赢了他两盘。
刘大爷一骨碌站起来：“要五点了，我有事，今天就先不下了，走了走了。”
刘大爷来到叶氏饭馆。
他本来想把传单给叶从溪看的，结果已经有人先一步说了。
“老板，你们前头那家也在搞活动啊，五块钱还送两个卤鸡蛋，比你们便宜。”
这顾客是在暗示要优惠些呢。
叶从溪笑着说：“我们家的东西都是当天新鲜的，味道也摆在这儿，一分钱一分货嘛，你要觉得他们便宜，那就去那边吃”
顾客被呛了一下：“你这小姑娘怎么还赶客呢，哪有这样做生意的？你爸都还没说话呢。”
叶大翔探出头：“我女儿说得没错，你不想吃就走吧。”
顾客这下是彻底没话说了：“算了算了，不说这个，给我来一份担担面加的卤猪脚……就这只吧，称一下一共多少钱，帮我砍小块点。”
他早上还真去那曹氏饭馆试了下。
如果没吃过叶家的卤味也就算了，但有了叶家卤味对比，那玩意真是不行。
就算再便宜，也不如自己在家卤的便宜，不值得他多花钱在外面吃。
本来想着同行竞争，能让这叶氏饭馆降降价格，没想到人家仗着有手艺就是硬气。
也没办法，谁让他就离不开这口香的呢。
叶从溪又看了看刘大爷：“刘爷爷，您呢？刚刚是不是要跟我说什么来着？”
刘大爷把传单往身后藏了藏：“没有没有，你看错了！”
他原本打算半开玩笑半“威胁”地让叶从溪卖他两个锅摊，他想试试包了卤肉的，还想说如果不给他，他就去吃曹家的卤肉。
幸好还没说出口，不然丢脸丢大了。
刘大爷老老实实点了个面跟卤味坐下来吃。
电子厂。
吴林跟同事说：“今天我们去吃卤味吧，用传单买够五块钱还送东西。”
“行啊，天天听你说这家店多好吃，我们都没试过，正好我逛街时候也领到传单。”送两卤蛋，看着还挺实惠。
吴林点头，忽然想起个事：“你们先去，我晚点来。”
两个同事就按照地址先来到曹氏饭店。
他们实在有点饿，就先点了些东西。
两人吃完都压低声音说：“我觉得还行吧，一般般，吴林天天说多好吃多好吃，他也太夸张了吧。”
“对啊，就是很普通的卤味，还没菜市场那家好吃。”
此时吴林也在叶氏饭店，他等来等去，没看见两个同事，最后打包拎回去。
在路上正好碰见刚从曹氏饭店出来的同事。
“你们在怎么到这里来？”
“不是这家店吗？这传单上写的是这家店啊。”
“我看看，唉哟，这传单确实有点像，一个红色的，一个褐色的，难怪半天没有碰见你们，原来是找错地方。”同事说着说着，鼻子忽然动了动，“什么味道，好香。”
吴林将袋子敞开：“叶氏饭馆那边买的卤味，我以为你们有事，想着买回宿舍吃。”
两位同事拿起签子，插起一块卤豆干吃。
豆干卤得透，外皮带着韧劲，里面却软嫩得很，藏着浓郁咸香的卤汁，辣意在后头慢慢上来，吃得人舌尖微微发麻，却香得过瘾，辣得上头，让人忍不住还想要再夹一块。
虽然只是素菜，却比他们刚刚吃的卤鸡腿都要好吃。
“难怪你夸得那么厉害，这家店确实不错！”
吴林开心得意：“他们家担担面也是一绝，不过现在卖完了。”
“那我们明天来，这次要记住别走错了，是叶氏饭馆，不是曹氏饭馆！”
“就是，怎么两家单搞个那么像的传单，无语，浪费我一个多小时。”
……
曹明德出门倒垃圾，将几人的对话听个清楚。
回到厨房，他跟弟弟说：“你去叶家店里买点卤味回来，我也来尝一尝，看看到底有多好吃！”
他好歹也做过几年卤味，他就不信了，这差别真能这么大？
第23章 23
猪肉芽菜包
因为怕被人认出来, 曹明浩还特意戴上帽子，大热天穿个长袖挡住脸，就这么鬼鬼祟祟地去了叶氏饭馆。
其实如果他不这样弄, 还真没人注意他
叶氏饭馆客人多，大家忙得不行，哪里有空去看顾客的长相。
但他这么一打扮, 那就格外吸引人注意了。
曹明浩买完卤味, 孙天宝跟了出去, 看见他走回自己店里，回来就跟叶从溪说：“好像是曹氏饭馆的老板。”
叶大翔立刻皱起眉：“那来我们这里做什么？不会偷偷摸摸下什么药想陷害我们吧, 电影里都是这样演的！”
叶大翔将卤味那一圈来来回回看个遍, 怀疑得很。
“爸，你想多了, 我一直盯着呢，他买了点卤味就走了，估计是回去研究味道。”叶从溪倒是淡定, 这种事, 她以前见多了。
旁边刘大爷吃完面，啧一声：“他们也是想不开, 在你们隔壁做卤味，这不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嘛？谁会去吃啊？”
叶氏饭馆的卤料香得很, 在后院厨房卤的时候, 那香味一直往外飘，把路过的客人全勾过来了, 眼里哪还能看得见其他饭店的卤味？
刘大爷直摇头, 他擦了擦嘴：“再给我打包一个卤猪蹄, 不用拌, 我家老婆子吃不了太辣的。”
叶大翔将一个猪蹄捞起来，为了让猪蹄更入味，卤的时候是从中间劈开了一半，骨头外露，但上头那部分的肉还是连着的。
平时顾客如果点猪蹄，就会一刀下去，将猪蹄彻底分开，拌上料，有些口味比较重的顾客还会让他们加一勺卤汁再调料，然后把香香辣辣的汁水倒在米饭里开吃。
叶大翔听刘大爷这么说，随口问一句：“那还要不要砍块？”
刘大爷一听，立刻摆手：“别别别！上次带回去的就是切开的，我家老婆子非说什么吃完猪骨头拼不完整，念我偷吃念了我好几天，让我下次直接带整个回去，她慢慢啃。”
林秋娇好奇凑过来：“那你偷吃了没有？”
刘大爷还没有说话，叶大翔非常笃定地说：“肯定偷吃了。”
刘大爷差点被气死：“你这家伙！”
这回他一定不偷吃！
打包好猪蹄和米饭，刘大爷迈着大步往家走。
可偏偏那猪蹄太香，卤汁肉香在袋子里被闷得更浓，一股热乎乎的香味顺着袋口缝隙往外飘……
刘大爷本来挺着胸走得很快，走两步，他喉咙滚一下，再走两步，他往下瞄一眼袋子，最后还是控制不住，低下头。
张阿婆这边刚喂完鸡。
家里现在只做早餐，她没事的时候就搬了张椅子坐在院子里做点从厂里拿来的手工活。
家里不缺钱，但她闲不下来。
这时，刘大爷急匆匆跑进来，一脸惊恐：“老鼠！有老鼠！刚刚好大一只老鼠往这肉上面扑，我死命抵抗才把它赶跑，也不知道这肉有没有被咬到。”
“……”张阿婆直接打开袋子，看完后，声音立刻拔高，“你当我是傻？老鼠的咬痕是这样的？我看那老鼠就是你吧？！好你个老刘，你又偷吃猪手，跟你说过多少次，这是肥的，你不能吃！”
刘大爷见瞒不下去了：“那我就是忍不住啊，这卤猪手那么香，我想吃很正常啊，而且医生不是说了嘛，如果复诊后那什么血管还是血脂的达标了，那偶尔吃点也是可以的。”
张阿婆慢吞吞拿起猪手开啃，炸卤过的猪皮又糯又嫩，牙齿轻轻一咬，里面的肉就顺着骨头脱落，尤其是那被卤得半透明的胶质部位，真是越嚼越香。
“医生说是复诊后没有问题才可以吃，你去复诊了吗？一把年纪跟小孩一样不乐意去医院，说起来我都觉得丢人。”
这老头子真是年纪大了，平时天不怕地不怕，就是害怕去医院。
女儿回家时想要带他去复诊，他赖在床上死活就是不愿意去。
刘大爷闷闷地坐在小板凳上，过了会儿，他抬头，盯着张阿婆手里那半截卤猪蹄，眼睛都快黏上去：“那啥……要是我复诊后医生说正常，那我是不是就能吃卤猪蹄了？”
张阿婆：“那肯定啊，能吃还能不让你吃啊？”
刘大爷豁出去了：“行，我去复诊。”
张阿婆没想到刘大爷真的松口了，想了想，肯定是因为这一口吃才把他的倔骨头给撬动了。
这老头子……
张阿婆摇了摇头，不过去让医生再看看也好，女儿在外也能放心-
曹明浩回到店里。
曹明德正在清点今天到现在的收入：“你先吃，看看跟咱们自己做的有什么不一样。”
曹明浩坐下来，打开袋子，他先夹起一块海带，接着是卤藕片，接着是卤豆腐，接着是卤毛豆……
“咋样？”曹明德清点好钱。
传单确实是有点效果的，生意要比平时好一点，但是吧，跟投入不成正比。
曹明德半天没等到曹明浩的回答，他关上抽屉：“怎么不说话，来，筷子给我，我来尝尝——就没啦？”
曹明浩面前袋子空荡荡的，只剩下一点卤汁。
曹明德：“……”
曹明浩略微心虚：“哥，要不我再去买点？”
曹明德：“……买啥买，谁见过给同行帮衬生意的？你就把两家的对比对比，有啥想法？”
比自家的咸还是比自家的辣？总有个方向吧，到时候他们就照着改。
曹明浩诚恳：“想法？哥，我吃完就一个想法。”
曹明德拿起笔准备记下来：“说。”
曹明浩：“太好吃了，不够吃，还想吃。”
哦，严谨来说好像不止一个，不过也差不多了。
曹明德：“……”
曹明德气得捂住自己的胸口：“你，你再去买一袋回来。”
他不信邪了！
曹明浩开开心心地又去买了一袋回来，他多挑一点卤藕片，这卤藕片做得可真是好吃！
比他哥做的要好吃多了。
曹明德拿起筷子，挑开袋子，卤香和辣味扑面而来。
还别说，这卖相确实不错，颜色浓郁，但又不是发黑的那种，而且居然是凉拌过的，泛着红亮的光泽。
是卤的时候多加了生抽吗？
这辣椒油外面拿货的还是自己调的？
曹明德一边想，一边夹起一块卤花菜。
花菜切得大小恰好，一口能塞进去，菜梗还是脆的，但卤味又泡透了，从里到外都入了味，外层还裹着凉拌油辣子，辣香和蒜香一碰，简直了！
好吃！
还有这个卤笋也好吃，这个土豆片也香！
除了卤素菜，卤肉也很不错。
曹明德吃之前是带着模仿学习的决心下筷子的，吃之后，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太好吃了，不够吃，还想吃！
兄弟两人看着再次空掉的袋子，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曹明浩小声地问：“哥，你吃出他们的秘方没有？咱们明天能做出同样味道的卤味吗？”
如果他哥能做出来，那就不用担心店里没生意了。
就算其他顾客不来，他也愿意去工地打工，赚到的钱全部都拿来买他哥做的卤味。
当然啦，前提是味道一模一样。
曹明德继续沉默。
曹明浩都要怀疑是不是他去同行那买卤味被发现，人家往里面加哑药刚好被他哥吃了！
这时，曹明德终于说话了。
“咱以后不卖卤味了。”
曹明浩：“啊？”
曹明德已经认清现实，就算他再研究几年，也做不出这个味道的卤味。
还不如趁早放弃，没意义啊，想靠做卤味从叶氏饭馆那抢顾客根本不可能。
曹明德现在就是有点后悔，早知道他应该提前尝尝的，也不至于白投了那些做传单的钱进去。
唉，谁知道卤味也能有那么大差别啊！
曹明德说：“你回头再去打探打探，那叶氏饭馆除了卤味还卖什么。”
之前让弟弟去打探，是打算叶氏饭馆卖什么他们就卖什么。
现在再让他去打探，是叶氏饭馆卖什么，他们就不卖什么！
比不过，还躲不起吗？！
今天的卤味还有那锅卤蛋还剩不少，留着接下来几天便宜卖完，就得改个方向了，反正不能跟叶氏饭馆卖一样的！
这会儿，叶氏饭馆也关门了。
叶大翔这次将卷帘门拉得更低，就只剩下十厘米左右通通风。
他就不信了，这难道还能钻进来一个刘老头？
厨房里，毛仔兴致勃勃：“溪姐溪姐，怎么样，面发好了嘛？”
“还没呢，还得再等一下，你别那么急嘛。”叶从溪把叶大翔喊进来，“爸，你把瘦肉和肥肉分开切，尤其肥肉，剁得更碎一点。”
毛仔搓手：“我哪里能不急，我还没吃过猪肉芽菜包呢，这名字一听就好吃。”
因为今天面条没了，但还剩下些猪肉，叶从溪就说跟芽菜一起来做包子吧。
毛仔喜欢吃肉包，也喜欢吃担担面里的芽菜，如今合二为一，还是溪姐做的，他光想象一下，就已经馋得在原地蹦起来，恨不得面团十秒之内就能发酵好。
叶从溪将剁碎的猪肉按照肥瘦分开炒，肥肉先煸炒出油脂，将肉香释放出来，等到差不多了，再放瘦肉沫下去快速翻炒。
这样就能让肥肉瘦肉都保持最好的口感，再下干炒过一遍的芽菜，加一点生抽花椒粉等等调个味。
孙天宝也在旁边直勾勾地看着：“我觉得不用做成包子，就单单这一锅芽菜炒肉，跟米饭一起，肯定也够好吃的。”
毛仔说：“那你等下别吃包子。”
孙天宝表示：“那不行。”
馅料放凉后，叶从溪切了一把葱花撒进去，又加了一点点小苏打，让葱绿得更好看些。
毛仔负责擀面皮，其他人负责包。
除了叶从溪，其他人刚开始都包得奇奇怪怪，后面才勉勉强强有点包子的模样。
好在不是拿出去卖的，丑点就丑点吧，下边包厚点别蒸出来时塌掉漏掉就行了。
包子上锅蒸，十五分钟左右就能出锅。
刚熟的包子冒着白生生的热气，外皮雪白蓬松，因为里面加了肥肉的缘故很有油气。
尤其是叶从溪包的那些，包子的褶皱捏得均匀漂亮，收口处像个小漩涡一样紧紧地锁住里头的肉馅香气。
叶大翔皮糙肉厚，不怕烫地拿起一个扒开两半。
里头的肉馅褐色油亮，扎实的荤鲜咸香弥漫出来，光是这个香气就足够让人胃口大开。
叶大翔吹了吹热气，一口吃掉半个：“唔——吃！太香了！”
他可算知道为什么女儿特意提醒，要把肥肉的地方剁得更碎些了。
此时包子里的肥肉已经完全化入肉馅里，感觉不到明显的存在，只剩下润滑的油香，连带着瘦肉也更滋味，再加上芽菜中和，这一口完全就是香而不腻啊！
第24章 24
番茄牛腩面
屋里一桌人埋头吃包, 连空气都是那股香味。
包子就是正常大小，不过皮薄馅大，算起来分量肯定要更重一点的。
不过平时早餐吃两三个包子就差不了, 而这芽菜猪肉包，大家像开闸了一样，一个接着一个, 硬生生往五六个以上吃。
毛仔刚开始听见这包子名字时就知道肯定好吃, 等做出来了, 发现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美味。
太满足了，因为馅料是炒过的, 味道更足, 连包子皮都吸饱了肉香味。
林秋娇啃着啃着，突然眼眶红了。
叶从溪凑过去问：“妈, 怎么了？不好吃吗？”
叶大翔赶紧低下头看。
林秋娇一口咬开包子，声音闷闷的：“好吃好吃，特别好吃……我就是, 我有点想家了。”以前家里也经常做这个包子。
林秋娇说的那个家, 自然是蜀地那边的家。
当年她赌气离家出走，坐了火车来到鹏城直接进厂打工, 眨眼间也过去十多年。
叶从溪两手捧着包子：“那要不我们过年的时候回去一趟？”
林秋娇差点被包子哽住，她连忙吞下去后摆摆手：“不要不要, 我不回去。”
她不能回去, 她妈看见她，肯定会打死她。
而且她妈也不在乎她这个女儿吧, 有没有回去都无所谓……啊这包子真香啊。
林秋娇边啃边掉几滴眼泪, 啃着啃着又忘了伤心, 又伸手去拿第三个
叶从溪靠在她肩膀上。
她本身也不怎么会安慰人, 不过院长妈妈说的一句话她一直记在心上，难过就吃饭，吃饱了就好了。
“妈，你多吃点，锅里还有呢，我们包了好多。”
毛仔悄悄举手：“溪姐，我能带几个回去给我奶奶吃吗？我给钱！”
叶从溪大方：“你直接拿就好啦。”
毛仔从兜里掏出两块钱：“那不行，这是给我奶奶吃的，白拿我也不好意思。”他是混了点，不过还是有点原则的。
叶从溪让毛仔带了六个包子回去。
叶从溪提醒：“如果今天晚上吃不完，记得要放在水里保存。”
她说的放在水里，是用容器将包子放起来，隔开水浸在水里。
现在冰箱还不普及，所以都用这种办法来储存食物。
毛仔拍拍胸口：“肯定能吃完”他现在肚子是饱了，但走回家就空了啊，他奶要是吃不完，他能全包掉！
两人吃得满嘴油光，心满意足地下班。
鹏城的晚上人来人往，到处热热闹闹的。
因为一些小混混最喜欢来录像厅聚会，这会儿门口闹哄哄的，甚至还有两拨人好像因为一点小摩擦要打架。
毛仔忽然有点感慨：“唉，你发现没有？翔哥以前脾气也挺爆的，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孙天宝看了一眼毛仔：“你不也一样吗？”
孙天宝跑货车的时候被人欺负，这才认了叶大翔做大哥，后来还说想要将以前的老板打一顿，也是因为工资真的被拖欠太狠了，他想讨回来。
其实他本身不太喜欢这种吵吵闹闹的惹事氛围。
现在翔哥跟毛仔都有了很大变化，也不怎么提打架的事。
也是，那力气都用在厨房里，哪里还有力气打架？
孙天宝对于现在的日子非常满意，因为翔哥开饭店，煤气用得快，他叔叔多了个常客，而他现在在饭馆干活，工资算下来比以前跟货车的时候还要好。
而且还不会因为资历年轻就被欺负，溪姐做的饭也好吃。
有这么一个活干，感觉每天都有盼头。
毛仔的家在小巷子里，红砖墙壁底下因为渗水长满青苔。
他开门进去，一把蒲扇迎面而来轻轻拍了下他脑袋。
毛奶奶碎碎念：“成天不见影，到这会才回来。”
毛仔说：“奶，我现在有正经工作，一下工我就回来了，我没出去瞎混，你就放心吧，我不是还把工钱给你了吗？”
毛奶奶说：“啥工钱？”
毛奶奶因为年纪大了，记忆有些问题，跟她说过的事情，她经常一转头就忘记。
毛仔就把枕头拿开，床板掀起来，把下面那个铁盒子拿出来，顺便将今天的钱也放进去：“我的工钱啊。”
毛奶奶拿过铁盒子，将里面的钱数了数，又翻开旁边的小本本。
她知道自己记忆不好，所以每次数完钱，都会用笔把数额给记下来，以防钱被人拿走了，她还不知道。
毛奶奶翻了两页小本本：“是比以前多了，都是你的工钱哦？”
毛仔点头：“对啊。”
毛奶奶忽然抓住毛仔手东摸西摸
毛仔知道她想看什么，以前他会去工地干点零散的活赚钱，工地的活钱比较多，但不轻松，经常碰到这碰到那，弄出不少淤青。
有一次工头偷工减料，那架子没搭好，他还摔下去了，后背痛得差点直不起来。
回到家，毛奶奶就会给他搓药酒，心疼得不行。
现在看他又赚那么多钱，毛奶奶第一反应就是他又去工地干了。
其实之前已经跟奶奶说过他换活干的事，不过奶奶又忘记，他就又说一次：“奶，我现在在饭店干活，翔哥开的饭店啊，福利可好了。”
毛奶奶喃喃道：“饭店啊？不用爬高了？”
毛仔：“不用，我就擦擦桌子洗洗菜洗洗碗，我连菜刀都碰不上呢，特别安全。”
有次他想要帮忙切土豆，溪姐嫌弃他切得太粗，就让他用削皮器在旁边削皮。
毛仔又把包子拿出来：“而且还包三餐，今天晚上吃的是包子，可香了，我特意买了几个回来给你尝尝。”
毛奶奶拿起一个，咬了口。
她年纪大，味觉退化，吃什么都没滋没味。
但这包子真不一样！
外皮松软，很轻易就能咬开，里面的馅料深褐油光，芽菜的香味混在里面，咸津津的，冲掉了猪肉的腻味，一口下去，满嘴润香。
“是好吃，是香。”毛奶奶点点头，平时浑浊的眼睛此时都亮了几分。
毛奶奶让毛仔将钱盒子放回去，她往门外走：“我去找阿翠。”
阿翠是隔壁邻居，比毛奶奶小了两岁，两个老人没事就喜欢唠嗑，关系是挺好的，有什么事也会搭把手。
但老人嘛，免不了会攀比子孙辈。
阿翠是连曾孙子都有了，毛奶奶现在就一个孙子，而且平时整天无所事事，所以总觉得差了人家一头。
现在逮到机会，那肯定是要炫耀的。
毛仔站在小院子里，能听见奶奶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我们毛仔啊，现在不在工地干了，对，在一家新开的饭店，稳定得很，工钱也高，而且老板人特别好，还包吃的，你看看，这就是他们老板做。”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馅料，这是猪肉吧，旁边这个是梅菜？”
……
毛仔隔空喊了一声：“是芽菜！”
……
毛奶奶：“哦哦，芽菜，好吃得很呢，他特意给我带回来，来来来，我给你闻一闻。”
阿翠也说：“也不让我吃一口，我不闻了。”
毛仔顺着旁边的洗手台爬过去：“来陈奶奶，给你一个。”
毛奶奶拍了一下毛仔的腿：“有门不走，非得爬墙，你都不怕摔下来啊？”
毛仔又嘿嘿嘿地爬回去了。
他挨了打，但不知道为什么，心情特别好，整个人像被风托起来一样轻松。
以前打零工的时候，干的都是别人不怎么愿意干的活儿，又脏又苦，回到家奶奶心疼他，屋里的气氛就很压抑。
这还是头一回，他奶去跟别人炫耀他的工作。
跟着溪姐混可真好啊-
毛仔第二天早早去上工。
叶从溪从自行车后座跳下来。
叶大翔将车停好，把绑在前面两大袋子东西搬下来。
毛仔凑过去：“溪姐，你们买那么多番茄做什么？”
叶从溪：“还有牛腩，今天加个番茄牛腩。”
今天去菜市场，进门就看见有人摆摊在卖番茄，不知道是自己种的还是进货的，反正特别漂亮。
这时候叶从溪还没有做番茄牛腩的打算，直到走进菜市场里，看见牛腩也很不错。
这哪里还忍得了？
全拿下！
牛腩下锅焯水，下料翻炒后盛出，番茄用热水烫了皮，下锅将番茄炒到软软烂烂黏黏糊糊，因为番茄挑得好，那股自然的酸甜味咕噜咕噜地直冒出，最后加上牛腩一起上锅焖。
他们在准备中午的卤料时，牛腩番茄的香味就出来了。
叶从溪将手里的卤料包扔进锅里，转身去把番茄牛腩的锅盖掀开。
里头大块的牛腩炖得松软，浸泡在红亮的番茄汤汁里，番茄也早已经没了形状，跟牛腩完全相容。
再撒一把细碎的葱花上去，无论是卖相还是味道，都极为诱人。
因为米饭还没好，叶从溪就用番茄牛腩做了个捞面。
浓郁的深色汤汁裹在面条上，夹起面条时，甚至还会带着一点炖到透明的番茄皮。
因为还下了干辣椒，呼噜一口吃起来酸甜咸辣，这滋味一层接着一层，你根本无法具体形容这是什么味道，但就是好吃，半碗下去整个人都精神了。
吃完两口面，再来一块带筋的牛腩，筋肉的地方稀烂颤巍，都不用嚼，舌头一抿就化开了，但又不失肉香味。
大家坐在小院里，吃得头都不抬。
毛仔脸颊鼓鼓的：“溪姐，这番茄牛腩你打算怎么卖啊？”
叶从溪说：“单卖，或者顾客想要配面条或者米饭都可以。”自己家的店，没必要定那么死。
对面邻居刚开始闻到香味就馋得不行，坚持不住下了楼，贴在墙壁竖起耳朵偷听。
隐隐约约听到几个字眼，但又没完全听清，可把他急坏。
这叶氏饭馆今天是不是又有什么好吃的？怎么还没到十一点啊！
第25章 25
番茄牛腩（2）
黄长庆是做水电维修的, 谁家的灯不亮了，水龙头漏水了，就跟他说一声。
他提上箱子就去检查。
不上门的时候就在家里修个录音机风扇啥的。
小孩考上首都那边大学, 老婆跟着去陪读，家里就他一个，也不开火做饭, 平时都是饿得不行了才去周围的饭店买个饭吃。
但自从这个叶氏饭馆开起来后就不行了。
虽然说是十一点开门, 但做饭店的都会提前准备, 他们的厨房又是半露天的，油锅一热, 调料一炒, 香味顺着风钻进他家窗户，他闻着那是又幸福又难受。
两眼一睁就是盼饭店开门。
煎熬地修完一台风扇, 终于到点了。
黄长庆将暂停营业的牌子一挂，就往对面冲过去，抬头一看：“番茄牛腩十五块钱一斤？”
林秋娇按照女儿交代的说：“我们自己熬的番茄牛腩, 称重的。”
黄长庆：“我能看一眼吗？”
毛仔正好把一大桶番茄牛腩抬出来, 盖子一掀。
热气呼地冒出来，牛腩软得微微晃, 汤汁是那种被番茄熬到很深的颜色，里面的番茄已经彻底化开, 黏糊糊地裹在肉上。
黄长庆往里瞄一眼就顶不住了：“给我称五块钱, 加在担担面上！”
担担面那点汤底本就够带劲，再添上两勺番茄牛腩, 滋味立刻变得浓郁厚重。
黄长庆端着面条, 屁股还没完全坐在椅子上, 嘴已经先凑上去吸了一大口面。
香辣的口感多了一丝开胃的清甜酸香, 牛腩炖得酥软美味，尤其是有筋的地方，口感太妙了。
黄长庆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这时，客人们陆陆续续进来。
宋羽来的路上就盘算着，今天点一碗担担面，再来个卤鸡腿或者卤鸭腿……算了，要不还是来个卤猪蹄吧。
炸卤猪蹄那软糯外皮往担担面的汤汁里压一压，连汤带肉一起吃，想想就流口水。
等走进店里，宋羽看到新菜单，把刚刚的打算都踢掉，毫不犹豫改口：“一份米饭，半斤番茄牛腩，牛腩帮我淋在米饭上，再来一块钱卤素菜，花菜豆角还有藕片都捡点。”
宋羽现在非常庆幸，她平时加班加点赚的钱都攒在自己手上，没有听她爸说的给堂哥，不然哪里能像现在这样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孟春晓那小姑娘就是的，她为了月底多给家里汇点钱，现在还在上班。
不过还好没忘记吃饭，还托她帮忙打包一份米饭跟素菜回去。
宋羽等自己的牛腩番茄饭上来了，用干净的勺子添了两块牛腩到孟春晓的盒饭里，接着她就开始大吃特吃。
这样搭配就跟盖浇饭一样，番茄酱汁跟米饭融合，米饭的缝隙之间吸饱了酸香，一勺子下去，舀起米饭、带筋的牛腩，还有一截卤豆角，简直是香得没天理啊。
番茄牛腩不到一会儿就卖光了，好些人还跑来问，叶从溪只好去把菜单上那道菜擦掉。
她刚抬起手，刘大爷和张阿婆晃悠进来。
刘大爷眼尖：“今天有番茄牛腩？”
叶从溪都没来得及回答，叶大翔幸灾乐祸地探出头来：“没有啦，全部卖完了，刘老头，你今天来晚了！”
刘大爷很是懊悔，不过他今天也算有好消息：“给我来两个卤猪蹄。”
张阿婆刀他一眼：“要一个够了。”
刘大爷：“你一个我一个嘛。”
张阿婆：“就一个，切开两半，一人一边，你别以为医生说你现在没事，你就可以乱吃！再犯回去，你哭都来不及！”
叶从溪给他们捞猪蹄：“刘爷爷，你去体检了？”
刘大爷开心得跟过年似的：“对啊，医生说我现在不用跟以前那么严格忌口。”
解放啦！他解放啦！
以后饭馆无论啥菜他都能尝一嘴啦！
刘大爷想起个事：“对了，你们这里接不接寿宴？过几天我过六十五，想在你这里摆几台。”
叶从溪有点犹豫，她不知道现在的市场价：“你要在我们店里摆？我得考虑下，毕竟当天的生意就做不了……”
刘大爷立刻说：“五百一台！”
叶从溪在心里飞速换算一下，立刻道：“接，必须接，咱们那么熟了，您过生日，我肯定得有所表示，您想要吃什么菜？您说！”
刘大爷：“菜单你来定，不过必须要有一道鲍鱼鹅爪。”
鲍鱼是大硬菜，有牌面！
叶从溪点点头：“好，我知道了，我到时候把菜单定下来跟您说。”
叶大翔搞事情：“刘老头，你那么有钱啊，一桌五百块啊，阿婆，这你没意见啊？”
现在那种刚进厂的打工人，一个月基础工资也才三百多工钱。
张阿婆摆摆手：“我干嘛要有意见？”
老头子过生日女儿也会回来，她难得回来一次，肯定要吃最好的，叶氏饭馆生意那么旺，不多花点钱哪里包得下来。
贵是贵了点，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物超所值！
收完摊，叶从溪就跟着叶大翔去菜市场逛了一圈，把价格都问一问。
回来后，她列了几个菜名去找刘大爷。
“清蒸鱼，四喜丸子，白菜卷肉，再来个水煮肉片，凉拌猪蹄，冷吃牛肉，香炸排骨，最后加上你说的鲍鱼鹅掌，现在天气热，就不加汤了，您看怎么样？”
她算过了，用最好的材料，这桌菜也才两百出头，剩下的都是赚的。
刘大爷听她报这个菜名就已经馋得不行，当场定了四桌，还把钱也先给了。
什么凉拌猪蹄冷吃牛肉的，以前都没吃过。
唉哟，他妈怎么不能把他早生几天，要是明天就是他生日该多好！
刘大爷请了两边比较熟的亲戚，又请了几位邻居跟经常下棋的老伙伴，还有给叶从溪他们也留了几个位置。
叶从溪去店里打印一张放假两天的通知，门口跟菜单旁边都贴上。
黄长庆今天过来吃饭，看见后感觉天都要塌：“老板，你们这是出什么事？怎么关门了？”还是关两天，这两天他可怎么活啊？
林秋娇说：“有顾客过生日，要来我们店里摆宴，就做不了生意了。”
黄长庆连忙问：“谁啊？谁啊？”
等刘大爷过来吃饭时，林秋娇就指给他看。
刘大爷吃完饭，擦了擦嘴巴，美滋滋往外走，没走两步，他觉得有点不对劲，转过头：“你老跟着我做什么？”
“阿叔，你不记得我啦？”黄长庆立刻走前去。
这一脸认真的表情，把刘大爷都整蒙了：“我们认识？”
黄长庆理所当然：“认识啊，当然认识，你忘了，在饭店吃饭的时候，你坐这桌，我坐那桌。”
我闻你闻过的饭菜香，这怎么能说不是认识呢？
刘大爷露出无语的表情：“你就说你要干嘛吧，反正我不买保健品的。”
“不是不是，”黄长庆搓，“阿叔，听说你过两天生日要在叶老板那摆台，你看我能不能去？我另外给钱。”
刘大爷：“……”好小子。
最后，凭借着黄长庆的厚脸皮，终于让他蹭到了一个位置。
刘大爷生日当天。
宴席是傍晚六点多开始。
四桌也不算多，所以叶从溪并不着急。
房子原来的沙发是那种硬邦邦的红木，现在铺上软垫很舒服，叶从溪躺在上面看书，看累了往阳台方向眺望。
“今天太阳好好，我们把被子枕头的拿去晒晒吧。”
林秋娇觉得可以，她去阳台看了下，有点灰，她拿着抹布：“翔哥，阳台好脏呀，但是那个栏杆太高了，我都擦不到。”
“我来我来。”叶大翔挺身而出。
“翔哥，你好高好厉害，一下子就擦到了，都不用搬椅子。”林秋娇夸了两句，看叶大翔越干越起劲，就先去把枕头套这些小一点的洗了，大的留给叶大翔洗。
叶大翔洗好被单，晾晒好，又去菜市场把叶从溪昨天定的菜给拿回来。
毛仔和孙天宝开始洗菜。
叶从溪系上围裙，叶大翔跟林秋娇就在旁边打下手。
叶从溪心里已经安排好做菜顺序。
凉拌猪蹄得提前下锅卤。
四喜丸子用五花肉剁成泥，加上蛋清淀粉，拌上切得细腻的香菇丁，叶从溪用姜葱水挤进去去腥，这样也不用担心一些不爱吃姜的顾客吃到姜了。
“天宝哥，你把这肉顺着一个方向搅，搅到起胶为止。”
“起胶？”
叶从溪换种说法：“就是搅到有很大阻力，筷子动不了了。”
孙天宝这就明白了。
叶从溪将牛肉还有猪蹄一起卤，想要滋味好，至少要卤两个小时。
孙天宝把肉搅好，叶从溪将肉团成拳头一样大的圆球，下锅炸了一遍，让肉团表面泛起一层金黄再盛出来。
锅里热油，姜葱等炒香，圆球放下去，淋上老抽酱油还有水烧开，转到叶从溪特意买来的砂锅上用小火慢慢炖。
傍晚渐渐降临。
牛大爷看一眼时间，跟家里人说：“我今天不在家吃了，老刘生日，在外面请客。”
他女儿顺嘴问一句：“在哪个酒楼吃啊？”
牛大爷摇摇头：“不在酒楼吃，就我们村里一家饭店。”
牛大爷的女儿在心里嘀咕：村子里都是些小饭店，刘大爷不像那种抠门的人啊，怎么过生日在小饭店里请客？
牛大爷已经穿上鞋：“他天天把这家店吹得跟神一样，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有多好吃。”
牛大爷提着礼物，找到了那家叶氏饭馆。
卷帘门只拉到刚好够一个成年人走进去的高度。
他过去时，有个店员还在跟顾客解释：“没开没开，是有人包场了，你看这上面的通知写着呢……你给钱我们也卖不了……”
第26章 26
鲍鱼鹅掌＋香酥排骨＋冷吃牛
牛大爷越走越近, 一股香味迎面而来。
哟呵，你还别说，这味道确实顶啊。
孙天宝看向牛大爷。
牛大爷说：“今天老刘生日, 他说在这里摆桌，我是过来给他庆生的。”
孙天宝连忙招呼：“请进请进。”
都是等刘大爷来了再上菜的，也不担心有不认识的人混进去。
在那个顾客羡慕的眼光中, 牛大爷挺胸抬头走进去。
还别说, 老刘这饭店找得真不错, 情绪价值给得够够的。
此时，刘大爷他们也接到女儿。
现在从港城回鹏城手续挺麻烦的, 不过幸好还是赶上了。
出租车上, 刘嘉欣说：“这次我领导给我批了三天假期，可以好好陪陪你们。”
张阿婆特开心, 眼睛笑眯眯的：“好好好。”
他们先回到院子里。
院里已经有人，是刘大爷那边的亲戚，刘大爷的哥哥夫妻俩还有他两个儿子正坐在院子里剥着零嘴吃。
见他们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第一时间都落在刘嘉欣身上。
当年刘大爷的哥哥刘成刚要盖房子, 但是钱不够，所以想问弟弟要钱, 结果弟弟不给，说是要供女儿读书。
刘成刚心里不舒服, 没少念叨让女儿读书那就是打水漂。
后来刘嘉欣出息了, 考上大学，还去了港城那边工作。
不到一年就给家里建了新房子。
再看看他两个儿子, 跟堂妹比, 那直接被比到尘埃里。
那段时间, 刘成刚半夜都睡不着, 最后只能安慰自己，女儿都是要嫁出去的，跟泼出去的水一样。
结果等来等去，也没等到刘嘉欣要结婚的消息。
刘成刚有些憋不住：“嘉欣回来啦，唉哟，这人在港城生活久了就是不一样，气派，跟那大老板一样。”
刘嘉欣淡淡地笑了笑：“大伯，我不是什么大老板，就是个技术人员，打工的。”
刘成刚老婆凑过来：“在港城那边打工很辛苦吧，打工还是没什么前途的，你看你大哥二哥，现在弄了点小工程当个小老板，一年能攒个两三万呢，你在港城那边打工一个月能挣个几百块？”
刘成刚老婆觉得一个月几百块工资就不错了，那些厂里的车间主管，一个月撑死也就一两千吧。
刘嘉欣继续微笑：“也没多少，月薪就几万多港币，我现在拿了工资，就留点自己跟爸妈的生活费，其他钱全都存到银行定期。”
一句定期，把有些想要借钱的人那点小心思都给摁死。
刘嘉欣没有炫耀的习惯，但她知道，这样说她爸妈会很有面子很开心，既然如此，那她说一说也无妨。
果然，刘大爷跟张阿婆骄傲地抬起下巴。
刘成刚老婆惊得张大嘴巴：“几万块？我乖乖的。”
她本来觉得家里两个儿子一年能攒一两万很厉害，这侄女居然一个月就能赚几万？
刘成刚心里堵啊：“嘉欣啊，你看你都三十多岁了，谈对象没有，啥时候成家？”
快嫁人吧，嫁人之后，这人是别人家的，钱也是别人家的，他才会不会感觉总被弟弟一家压了一头。
“暂时还没这个打算呢，”刘嘉欣拉住张阿婆的手，“爸妈，我们今天在哪里吃饭？”
“前面前面，走走走，”刘大爷一想到能跟女儿一起吃叶氏饭馆的菜就高兴。
刘成刚也不好继续催婚，只能暂时结束这个话题。
出门时候，正好碰上张阿婆那边的亲戚。
刘嘉欣跟小姨还有表妹打招呼：“我给你们带了礼物，等吃完饭回来拆。”
刘成刚心里不是滋味，他悄悄给刘大爷上眼药：“哥说得不错吧，女儿终究是养不熟的，你看，她跟你老婆那边的亲戚那么亲近，也不见得给我这个当大伯的送礼物。”
刘大爷转头：“正常啊，你们平时也没带东西来嘛哈哈哈哈。”
刘成刚：“……”你在哈哈哈哈傻乐个什么？
刘大爷是乐颠颠地在惦记今天的晚饭呢。
一走进店里，黄长庆塞了个红包过去：“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啊大哥。”已经改口喊上大哥。
张阿婆疑惑，压低声问：“这谁啊？”
刘大爷继续乐呵呵：“前几天认识的熟人。”
张阿婆：“？”
刘成刚左看右看，很是挑剔：“嘉欣也是真是，赚那么多钱，你爸生日不去大酒店，就来这么个小饭馆，一桌多少钱啊？”
张阿婆：“五百。”
刘成刚倒吸一口气：“……！？一桌五百？你，被坑了吧？”
“坑啥坑啊，我女儿的手艺五百块一桌都不止，给刘老头一个面子才答应的，你爱吃不吃，不吃就滚。”叶大翔端着凉拌猪蹄走出来。
刘成刚：“你，你就这么跟客人讲话？”
叶大翔：“那咋啦？你有本事让刘老头以后别来我们店里。”
刘成刚：“不来就不来！”
刘大爷直勾勾盯着凉拌猪蹄：“哥，你自己不来就不来，可别拉上我啊。”
刘成刚：“……”
入座后，刘大爷夹起一块凉拌猪蹄到女儿碗里：“快尝尝，这凉拌卤猪蹄绝了。”
刘嘉欣拿起筷子：“好久没吃凉拌卤猪蹄了……唔，他们家这个好香，做法跟我以前吃的不一样。”
炸卤猪蹄外皮焦香Q弹而不粘牙，轻轻一咬，卤味的咸香在舌尖上化开。
那股凉拌酸辣味又格外解腻，尤其是那个辣味，让人吃着一下就精神起来了，啃到最后，连骨头都是香的。
刘嘉欣表妹连连点头：“好吃，这比大酒楼香啊，难怪姨父会选在这里过生日。”
刘成刚尝过这猪蹄后，也不说话了，啃完一块又立刻去啃第二块。
啃着啃着，感受到一股眼神，他抬头一看。
那黄毛略带鄙视地瞥了自己一眼，仿佛在说：不是说不值吗？吃那么欢做什么？
刘成刚：……
毛仔给顾客添上饭。
刘大爷往厨房看：“你们啥时候忙好坐下来一块吃啊。”
毛仔提高声音：“溪姐说在收尾了，马上全部菜做好她就出来。”
五百块一桌还要请他们店里的人吃啊？刘成刚心里嘀咕，正要跟刘大爷吐槽，听见毛仔喊：“鲍鱼鹅掌来了。”
鲍鱼？！
刘成刚筷子一转，迅速投入到抢菜之中。
饱满鲍鱼切着十字花刀在四周围了一圈，鹅掌放在中间，淋在上面的酱汁红褐浓稠，全都落在鲍鱼那个花刀的缝隙之中，一口咬下去，鲜醇的酱香味跟鲍鱼本身的弹牙爽口一起在嘴里爆发。
还有中间的鹅掌也是炖得软糯脱骨，微微一啃，连皮带肉地就落在舌头上，咀嚼的时候，酱汁的味道也愈发香浓。
张阿婆点点头，感受着嘴里的酱鲜绵长：“这鲍鱼跟鹅掌做得都很有滋味。”
牛大爷跟其他几个熟人朋友也站起身：“老刘，可以啊，这是我们吃过最香的鲍鱼，这家厨师手艺真是没话说，难怪你天天来吃。”
“冷吃牛来了。”叶大翔继续上菜，“我女儿说了，这道菜是什么热做冷吃，就是炒热后放凉了才是最好吃的。”
“菜都是你女儿做的吗？”刘嘉欣有些惊讶，她看叶大翔也挺年轻的，那他女儿才多大啊。
见叶大翔点头，刘嘉欣起身去添饭的时候，止不住好奇心往里头多看一眼。
只见玻璃窗后，一个十多岁的女生在做菜，几个灶台都有锅，她却从容得很。
清蒸鱼、四喜丸子、白菜卷肉、水煮肉片、香炸排骨……
叶从溪捞起最后一块炸得金黄酥脆的排骨，沥干了油往碟子里装盘，撒上调制过的椒盐辣椒粉，搞定！
“刘爷爷，生日快乐。”叶从溪摘下围裙，洗个手走出来。
刘大爷招呼：“快坐快坐，辛苦了。”
表妹惊讶：“这些都是你做的？你也太厉害了，都好好吃啊，我从来没吃过那么香的。”
叶从溪笑了笑：“你们喜欢就好。”
表妹迫不及待夹起一块香酥排骨。
这排骨刚刚出锅，飘起来的香味还带着热烘烘的温度，让人完全无法抵抗。
排骨表面有一层很淡很淡的油光，将椒盐辣椒锁在里头。
一口啃下去，咔擦一声，油香肉香还有一点热辣香气涌现迸发，牙齿再深入一点，里头的热乎的肉汁在齿缝之间流淌，排骨外面是焦香酥脆的，里面却是嫩滑的。
这种带着油香味的炸排骨，必须得配着冰饮料喝啊！
表妹立刻起身，跟刘嘉欣一起去前面的小卖部买了汽水。
王逗逗爸爸见他们买得多，帮忙送过来。
一进来看着这一桌子菜，鼻子贪婪地耸动好久，回去还松了口气，幸好今天没让儿子跑腿，不然他一到那小饭馆，肯定不乐意回来。
表妹一口咸香的炸排骨，一口冰爽的汽水，吃得一句话都没空说。
虽然排骨很好吃，但不好总是夹一道菜，于是她筷子一转，看上旁边那一道冷吃牛。
牛肉被切成小长条，跟平时自己做牛肉丝相比，夹起来的时候两头不垂落，更硬一点，她好奇问叶从溪：“这是炸的吗？”
叶从溪喝着橘子汽水：“不算炸的，不过放了很多油去炒。”
冷吃牛里的牛肉跟辣椒几乎一比一了，这一筷子辣椒跟牛肉都有。
虽然这道菜闻起来很香，但表妹还是没有勇气挑战辣椒牛肉一口闷，于是她将辣椒先挑出来，剩下的牛肉扔进嘴巴里。
她本来以为这个冷吃牛会像那种硬邦邦的牛肉干一样，吃到嘴里才发现只是更紧实而已，带着些劲道，但嚼起来却一点都不费牙，干而不柴，韧而不硬。
牛肉完完全全吸收了那股辣椒花椒的香气，甚至让表妹有种错觉：“我严重怀疑这头牛生前不吃草，只吃辣椒跟花椒！”
不然怎么能那么入味！
第27章 27
水煮肉片＋四喜丸子＋白菜卷肉＋茄子肉沫＋爆炒腰花
刘嘉欣笑了：“牛说死后能被做成那么好吃的菜, 也值了。”
表妹接得飞快：“没错，最惨的还是死后还遇见厨房杀手的，那是真白牺牲了。”
张阿婆吃着香酥排骨, 听见她们对话：“牛还会想这个？”
这一句成功让两姐妹笑得前仰后合。
表妹笑完了，夹起一筷子牛肉：“你们要是能吃辣，都尝尝这个冷吃牛, 这个味道太顶了, 很够味, 每一丝牛肉都香得不行，好会调料啊。”
刘大爷吃得嘴巴红红的, 但速度一点都没有减慢下来。
“嘶……好像是加了花椒, 以前觉得花椒这东西吃了嘴巴麻麻，不懂为啥有人喜欢吃, 这换到小溪手里，怎么就香得让人停不下来。”
刘大爷也是只吃牛肉不吃辣椒，但还是觉得辣, 汽水也无法缓解, 就赶紧扒拉一大口米饭压下去，接着继续吃。
这玩意真是上头啊, 麻辣咸香。
牛肉的硬度也刚刚好，嚼得上头又不费牙, 适合平时喝酒的时候吃, 也不知道店里以后会不会上。
“爸，你要是喜欢吃辣的, 你试试这个水煮肉片。”刘嘉欣提议。
虽然都是牛肉, 但是完全不同的口感。
水煮肉片的牛肉嫩得很, 铺在上面的豆芽跟娃娃菜也好吃, 可能是因为最后泼上了热油的缘故，把那辣香味都炸出来了，辣劲从香味里往外冒。
夹起来时，菜上挂着一层亮油，沉甸甸的，吹几下热气再送进口里，麻辣的冲击砸在舌尖上，辣意缓缓漫开，口感又嫩又脆，味道不冲燥不冲鼻，就纯香，就硬香，爽但是不呛。
这些素菜吸的辣汁也多，等全咽进肚子里了，嘴巴还残留有那股香味。
“这个牛肉是不错。”张阿婆很喜欢水煮牛肉里的牛肉片，软滑，但又很有肉味。
林秋娇也很喜欢吃水煮肉片：“小溪在做的时候，我就很馋了。”
叶从溪夹起一块鱼肉吃：“可惜豆瓣酱差了点，不然还能更香。”
她以前都是自己腌的豆瓣酱，这次时间太紧赶不上。
林秋娇捧着饭碗，再次被女儿折服，
好厉害啊，现在已经那么好吃了，居然还能做到更香。
“妈，你吃点这个鱼肉，挺鲜的。”叶从溪给林秋娇夹一筷子鱼肉。
林秋娇把碗递过去：“你这鱼肉做得好漂亮啊，我都不舍得下筷子了。”
整条鱼开出漂亮的花刀摆放，葱丝切得特别特别细，加上一点红椒丝作为点缀铺在鱼背上，先淋那种调过的鲜甜豉油，再泼热油。
香味被激发出来后，带着豉油的鱼肉吃起来除了有鱼肉本身的柔滑鲜甜，还有豉油的咸鲜，多了一层滋味的同时，也把鱼肉本身衬托得愈发清冽。
叶大翔在旁边别别扭扭委委屈屈：“你就给你妈妈夹，你都不给我夹。”
叶从溪觉得好笑，赶紧给叶大翔也夹了一块鱼肉：“这样可以了吧老爸。”
林秋娇也用勺子筷子撑起一个大圆四喜丸子放到叶大翔碗里，哄道：“翔哥，你吃你吃，今天你也辛苦了。”
叶大翔心满意足：“还好还好，其实小溪最辛苦，今天全程都是她在炒菜。”
林秋娇点点头，她都不会炒，翔哥的手艺也还没到这地步，他们只能在旁边打打下手。
林秋娇又心疼地给女儿夹了一块四喜丸子。
四喜丸子是每人一个的。
张阿婆虽然觉得辣的菜也挺好吃的，但她还是有点受不住，所以开始吃清蒸鱼四喜丸子鲍鱼鹅掌这种不辣的菜。
四喜丸子跟狮子头挺像，但做法有点不同，出来的口感也不一样。
四喜丸子因为是炸过再下锅炖闷，带着细微焦香的外皮此时裹满琥珀色的酱汁。
因为肉泥有肥有瘦，整个丸子不干硬，咬下去时，油光肉汁渗透而出，这一口那叫一个肉香十足，里面细腻的香菇丁又冲掉油脂的腻味，多了股温润的鲜香。
刘成刚也是被这桌菜香迷糊了，但他天生就是个爱挑刺的，菜的味道是一点错处都挑不出来，他就指着前面那碟白菜说：“五百块一桌呢，就给我们上道白菜。”
刘嘉欣夹起一块白菜卷肉：“大伯，你看清楚点，这是白菜卷肉，里面有肉的。”
刘成刚那个角度确实看不见里面的肉，搞错了还要嘴硬：“做肉就做肉，有必要外面还弄个白菜包着吗？真是多此……”后面一举两个字被一嘴的白菜卷肉堵在喉咙里。
外面那层白菜通透如玉，泛着细碎的光亮，但菜叶又还带着一点脆意，想要将这两者口感合并，那是相当考验厨师的技术。
一口咬下去，白菜的清甜跟肉馅的绵实荤香撞在一起，咸鲜融合得刚刚好。
正因为这样的做法，才能做出这种味道。
只要没丧失味觉的人，都说不出多此一举这四个字。
刘成刚彻底不吭声了，继续吃。
要换做平时，刘嘉欣肯定是要阴阳这个大伯两句，不过她现在没空。
嘴巴得用来吃美食，就暂时放过他。
旁边桌的黄长庆那嘴巴也是没停下来过，吃完这个吃那个。
香酥排骨用的是肋骨，只有中间那一根骨头，骨头两端下油锅时也炸出了焦硬油香，他也是要狠狠地将骨头盘一遍，这才罢休。
……
这一顿，大家吃得津津有味。
每道菜的份量都不少，但还是都被扫得干干净净，吃完后往椅子上一靠，全是满足的呼气声。
牛大爷隔着的椅子拍了拍刘大爷肩膀：“老刘，你这生日宴办得真是没话说的。”
另一个大爷点头：“是啊，就老刘这个地方选得最好，明年我也要到这里办。”
刘大爷嘚瑟极了：“人家小溪要上学的，也就我经常来光顾，跟他们关系好，这才给点面子给我，你们想要在这办，那就多来吃，打好交道。”
他哥觉得他花钱还要请饭店的人吃饭是傻，其实他精得很好吗？
就叶从溪这手艺，他不得赶紧打好关系，以后才能有机会吃到更多美味啊？
现在女儿成材了，他也不用工作了，人生在世，不就图那口吃的吗？
旁边大爷：“那肯定的，我今天是吃饱了，但我还没吃够的，你们懂吧，我明天还要来。”
右边大爷：“老刘也真是的，有那么好吃的店不早点告诉我们。”
刘大爷哼哼：“我说了啊，结果你们还笑话我跟小孩一样贪嘴。”
其他大爷这就不说话了，后悔得直抽抽。
吃饱喝足后，大家慢慢离开。
毛仔跟孙天宝开始收拾桌子洗碗。
“明天不用上班，你们回去好好休息。”叶从溪接过叶大翔关好门递过来的钥匙，一把塞进自己的挎包里。
回去经过河涌边那条路，张阿婆提着一只纸袋出来，塞到叶从溪手里：“我女儿从港城那边带回来的。”
塞完就走，也不给叶从溪拒绝的机会。
叶从溪打开一看，一盒西洋参，一盒燕窝，还有一罐蛋卷。
“还有燕窝呢，这个是不是吃了可以美容的呀？”林秋娇摸了摸自己的脸。
叶从溪说：“可能吧，不过我也没吃过。”
她以前上网刷帖子，经常看到有人说燕窝营养价值跟鸡蛋没什么区别，但也有人说吃了燕窝后皮肤跟血色确实更好。
不过她运动量大，吃得多，身体一直倍棒，不用吃保养品滋补，也就没尝试过。
林秋娇哈哈哈哈揽住叶从溪：“妈妈都没吃过，你怎么可能吃过，这个好贵的，我们以前都买不起。”
林秋娇这话提醒叶从溪了，她想起个事：“爸妈，我们明天去商场吧。”
叶大翔：“去逛街吗？”
叶从溪：“买冰箱，买两台。”赚了刘大爷这波后，家里买两台冰箱还能剩些存款，很稳妥的。
林秋娇跟叶大翔都差点绊倒在地。
冰箱啊，大家具，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
女儿好像才刚说要买冰箱，眨眼的功夫，这就买上了？
回到家，叶大翔把阳台晾晒的被子收回来。
林秋娇先给女儿把床铺好。
叶从溪洗漱完往床上一躺，晒过太阳的被子真的很舒服，很快她就睡着了。
林秋娇却在床上翻来覆去，她太激动了。
“翔哥，我们家明天就要有冰箱啦？”
“对啊！”叶大翔也激动。
林秋娇：“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多买点汽水放在冰箱，想喝就直接拿，不用特意下楼跑一趟小卖部？”
叶大翔：“吃的也可以放冰箱，能保存很久很久。”
林秋娇：“小溪说想买冰箱那么快就买上，小溪还说以后要住有电梯的大房子，整层楼只有我们一个……”
叶大翔：“还有我的录像机……”
夫妻两人一边美美畅想未来，一边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家三口来到商场。
叶从溪挑了一台双开门放店里用，另一台单开门的放在家里用。
近四千块一下花出去。
叶从溪填好送货地址，转头看向旁边的电视区。
林秋娇：“小溪，你想买电视吗？”
叶大翔：“这个大的不错，三百多。”
林秋娇：“三百多太贵了吧，这个小小的才六十块。”
他们说的都是黑白电视机，叶从溪摇摇头，指着旁边的彩色电视说：“我想买这个。”
29英寸的彩色电视机，一台就要三千多，这屏幕跟后世没法比，但在现在就是最大的电视机了。
叶大翔跟林秋娇倒吸一口冷气，但眼底又隐隐泛出一丝兴奋-
商场这边帮忙运送冰箱到家，先把小的那台送上楼，大的那台再弄到店里去。
黄长庆正好帮忙维修完东西回来，看见小饭馆多了台冰箱。
他有意和叶大翔他们拉近关系，忙不迭凑上去：“叶老板，你们店里买了冰箱啊，这以后冰箱要是坏了哪里有什么问题，尽管来找我，免费修理。”
叶大翔呸呸呸：“我们这新的冰箱，刚刚买回来的，你说什么坏不坏的，乌鸦嘴。”
“就是就是。”林秋娇还摸了摸冰箱，“你别听他乱说，你肯定不会坏。”
黄长庆：“……”好无语啊，但他要忍住，微笑，微笑。
叶大翔他们现在也没心思跟黄长庆计较，将冰箱插上电，凉气慢慢弥漫出来。
林秋娇摸了又摸，这是他们自己家的冰箱啊。
叶从溪坐下来喝杯水，脑子里已经打好了算盘：“现在有了冰箱，以后还可以做些冰冰凉凉的甜点卖，正好适合现在夏天吃。”
冰箱上层留了一半放菜，另一半留给甜点，下层冷冻。
把冰箱安顿好，他们关上门，去菜市场逛了一圈。
叶从溪买了点食用石灰，又买了今天午饭要用的食材。
家里一口气买了两台冰箱，叶大翔现在昂首挺胸，走路都是飘的。
叶从溪注意看一眼她爸的脚后跟，因为挺太高了，脚也不自觉踮起来。
叶从溪：“……”她爸这都能去学戏剧里的鬼步了吧？
回家的路上，正好碰见刘大爷。
刘大爷冲着叶从溪打个招呼，叶大翔就凑过去：“刘老头，你怎么知道我们家买了冰箱？”
刘大爷险些被呛住：“……我又没说我知道，再说了，有冰箱了不起啊？我家的冰箱早就有了，我女儿给我买的。”
叶大翔撇嘴：“切，好像谁没有女儿一样，我们家的冰箱也是我女儿买的啊，而且她还说今天要做爆炒腰花跟肉沫茄子煲给我们吃。”
刘大爷捏起老拳头。
可恶，后面这截话他听完真是酸了。
赢了刘大爷，叶大翔神清气爽地拎着菜回家。
“我来放我来放。”
回到家里，夫妻俩人都抢着要把东西放冰箱。
叶从溪看着幼稚的爸妈：“一人放一次。”
她妈先放，然后她再打开冰箱拿出来，重新让她爸放。
这样两人都放过一次啦。
现在还不到饭点，叶从溪想着先回屋看点书，就先把猪腰切好，告诉他们怎么清洗处理，特别是猪腰，必须处理干净，不然炒出来会有一股怪味。
猪腰就在林秋娇手边，本来她想要洗的，但闻见那股味道她实在受不了，憋着呼吸让叶大翔去弄。
“翔哥，你比较威猛，你来洗猪肝吧，我害怕，我洗茄子就好了。”
“还得我出马。”叶大翔威猛地去洗猪肝了。
按照女儿说的，白酒来一点，生粉来一点，他搓他搓！
叶从溪整个人窝在椅子上看书。
这种椅子是她爸妈去旧货店买回来的，宽大舒服，拿回来洗过一遍摆在阳台上晾干，又铺上一层软软的垫子。
她此时坐在屋里背书，透过门缝，听见厨房那边出来充满生活气息的声响。
叶从溪有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像飘零的蒲公英回到了它的落脚点。
背完书，叶从溪走出去。
叶大翔立刻捧着自己切好的刀块茄子过来：“怎么样，爸切得不错吧，还按照你说的，抓了盐水下去腌。”
叶从溪点点头：“嗯，可以，腌过盐水等下才不会吸油太多。”
她把切好的肉沫放到锅里煸炒到变色出油，加姜蒜还有之前剩下的豆瓣酱下去大火翻炒，淋生抽，放白糖提鲜，加上半碗清水，转到砂锅里大火烧开再小火慢慢焖。
叶从溪开始炒腰花，腰花已经腌过，热锅之后放姜丝蒜片辣椒葱段下去爆炒。
菱形状的腰花在高温之下迅速卷曲，像绽放开的麦穗，接着是青红辣椒下去，这道菜很讲火候，慢一点老，快一点不熟，时间到的瞬间，她立刻关火起锅。
林秋娇添好饭，又美滋滋地把冰箱里的汽水拿出来。
腰花裹着油亮酱汁，花刀缝隙里全都是汁，吃着脆嫩弹牙，一点腥气都没有。
林秋娇一口气吃了三筷子腰花：“炒之前臭烘烘的，炒之后真好吃。”
大火收汁的茄子软乎乎的，浓稠的汤汁浸在其中，最上面那层茄子带着葱花，这一筷子最香的了，绵密茄子吸饱肉味和酱香还有葱花的鲜味，那真是相当下饭。
叶大翔吃得满嘴油光：“要是刘老头住隔壁就好了，我肯定端着碗到他家门口吃，馋死他。”
她爸好缺德啊。
叶从溪默默地喝了口橘子汽水，低头看着手里的玻璃瓶：“这汽水好喝是好喝，但总感觉经常喝不健康啊，等有空弄点果汁，对了爸，我们下午去菜市场逛逛吧。”
“我想买点腌东西的罐子，我们自己来做豆瓣酱，再腌点酸豆角，辣萝卜泡椒之类的。”
大概四点多左右，菜市场会有很多那种低价抛售的工厂货。
除了罐子，还有鞋子啊雨伞啊，不过这种很多都是老人去买。
林秋娇光听那酸豆角辣萝卜的字眼就咕噜流口水，赶紧扒拉多几口炒腰花压一压。
此时，工厂那边。
几人坐在食堂一角，垂头丧气。
他们都是经常去叶氏饭馆吃饭的，一来二去碰面多了，大家关系也更好了。
“唉，已经两天没开门，两天啊，怎么敢的？我快哭了！”
“一天不吃总感觉少了店什么，我现在干活都没有劲。”
“我以前觉得食堂的回锅肉还可以啊，但自从在叶氏饭馆吃过后，我嘴巴就变叼了，这么油的回锅肉怎么入嘴啊？”
“今天几号？该不会九月一号开学了吧？”从盒饭就开始吃的熟客都知道，叶氏饭馆真正的大厨，是那对夫妻上高中的女儿。
“哎你别吓我啊，还没到！”另一个人赶紧去食堂墙壁上挂着的电子日历，“不过也快了，要是小叶老板去上学，他们店真不会就关门了吧？”
对面的人发愁：“我之前看门口贴着通知说休息两天，应该明天就回来了？也不知道老板这两天去做什么。”
他都想去帮忙了，让老板早点忙活完早点开店。
有人端着打好的饭菜坐下来：“我知道！”
“我把热水壶拿到叶氏饭馆对面去修理，那个师傅跟我说饭店没开门是因为有人过生日在店里摆了几桌，小叶师傅亲自下厨，好像吃了鲍鱼，还有水煮牛肉，冷吃牛……”
宋羽听得馋得不行：“啥是冷吃牛啊？”
“我家乡的特长，很好吃的，我来打工的时，我妈还给我塞了一罐子让我在路上吃。”
“维修师傅还说，饭店搞了台冰箱。”
“冰箱？那以后是不是可以直接在饭店买汽水？总是要绕去前面的小卖部还挺麻烦的。”
“大胆点，以小叶师傅的手艺，说不定会自己做饮料呢。”
“唉唉唉，没错没错，你说得对！”
大家瞬间激动起来，都盼着明天早点来-
去完菜市场回来，一家三口在后厨忙活腌制东西。
回家之前，叶从溪还将大米泡水放在冰箱里。
等到第二天过来，米粒已经完全吸饱水，一捏就碎，她将大米压成细腻的米浆糊，用纱布过滤，过滤完的米浆水放置沉淀，用上层的米浆水倒入锅里小火加热。
叶大翔负责搅，叶从溪在旁边盯着。
等米浆冒泡浓稠，就加入食用石灰水继续搅拌到黏黏稠稠的糊糊状。
叶从溪让关火：“可以啦，倒进碗里吧。”
碗里已经抹上一层油，把糊糊倒进去，等凝固之后就方便脱模。
毛仔看着碗里的糊糊：“好像涂对联的那种浆糊啊，溪姐，这，这就能吃啦？”
叶从溪：“还没有，先放凉，再放到冰箱里一两个小时。”
林秋娇越看越觉得眼熟：“这是红糖凉糕吧？”
叶从溪点头：“没错。”
等到快到十一点时，冰箱里的凉糕已经彻底凉透凝固。
叶从溪开始熬红糖，加了水用小火搅拌到红糖融化到浓稠状态。
她抓着机会就给她爸科普：“就这种，浓到能挂在勺子上就是好了。”
毛仔将石臼挪开，将旁边那碗黄豆粉端过去：“溪姐，磨成这样可以吗？”
叶从溪看了看：“可以了。”
把凉糕倒模出来，横着三刀，竖着三刀，切成适合使用的小块，淋上熬好的红糖汁，再加上黄豆粉跟熟芝麻。
黄豆粉是用炒熟的黄豆磨成的，所以没有生黄豆那种青涩的腥味，反而带着点醇厚的焦香，还有黄豆本身的那种朴质的豆甜味。
大家站着，一块一块地吃着。
“甜甜糯糯，好吃。”
“而且还是冰凉的，很适合现在天气热吃，这个肯定受欢迎。”
“看你说的，我们溪姐做的哪道菜不受欢迎？”孙天宝说。
叶大翔很满意这句话：“就是。”
毛仔在心里暗暗地鄙视了一下孙天宝。
这个马屁精！
几乎半边凉糕都进了林秋娇肚子：“小溪，我们这个要卖多少钱？”
叶从溪说：“一块钱一份吧。”
写好价钱，门拉起来，今天正式开始营业。
刘大爷掐着点带着张阿婆还有女儿出门：“叶氏饭馆平时就是这个点开门，去晚了没位置坐。”
刚走两步，刘嘉欣的大哥大响了，她接通：“喂，李总……您也来深圳啦？”
第28章 28
卤肥肠＋爆炒卤肥肠
“好, 我正和爸妈准备去吃饭呢，好，一个小时后过来是不是？嗯, 我在涌头镇……”刘嘉欣将地址报过去。
挂断之后，张阿婆小声问：“你老板啊？她也过来深圳？”
“是啊，来谈投资的事情, 她问我有没有空, 有空的话带她到深圳玩一玩, 我说我要先陪你们吃饭，吃完再过去。”
张阿婆有点担心：“那你们老板不会生气吧？”
张嘉欣摆了摆手：“不会不会, 这么点事儿就生气, 那还怎么当老板？”
刘大爷拿着大哥大左摸右摸：“这玩意可真厉害，不用线就可以打电话, 神奇啊。”
那报纸亭里的电话，都是连着好长一条线，这连根线都没有, 人的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来到饭馆。
刘大爷点了三碗担担面, 还把各种卤菜都点一遍，势必要让他女儿都尝一尝。
叶大翔说：“刘老头, 别怪我没提醒你，我们今天新上了红糖凉糕, 就做了五十个吧, 你要不要？不快点等会儿被人买完了。”
“来来来，给我来三个。”
叶大翔从冰箱拿出三个碗, 把里面的凉糕脱模切开, 淋上红糖汁水, 琥珀色的汁水顺着圆润边缘滑落, 中间撒上黄豆粉跟芝麻。
端出去的时候，凉糕duangduang地晃动着，仿佛无声地在诱惑着食客赶紧大快朵颐。
刘嘉欣看这外观，还以为是类似布丁一样的口感，等吃到嘴里才发现完全不同。
布丁的口感是那种云朵一般的嫩滑，而凉糕则更糯一点，带着温吞的米香味。
因为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缘故，糕体冰冰凉凉，加上红糖也不显得腻，黄豆粉带着一丝自然的甜味，但更多的是豆子本身的醇香，添在里面增加了不少独特的口感。
张阿婆吃得连连点头：“这个好，天气热吃着舒服。”
虽说店里的东西可以不加辣，但不得不说，卤味确实辣点更好吃，吃了辣卤，再吃个冰甜糯的凉糕，就是最完美的搭配。
他们正吃着，一辆小车停在门口。
司机下车后，看了眼小饭馆，眼神里透着点嫌弃。
男人叫赵津，是刘嘉欣的同事。
因为老板要过来深圳谈合作，刘嘉欣请假，赵津同为技术人员，再加上也是鹏城人，还有鹏城的驾驶证，就被安排来给合作方科普他们公司的产品。
赵津跟刘嘉欣是竞争关系，本以为老板这次出差单独带他能好好表现一把，没想到老板还是将刘嘉欣喊过去。
他心里那股不痛快，简直藏不住。
刘嘉欣说：“等我一下，我买份东西带给李总。”她去打包红糖凉糕。
赵津瞥了一眼：“你给李总带小店的东西？味道先不说，干不干净都不知道。”
叶大翔刚好在旁边，他这就不乐意了：“你个涂满发胶的四眼仔说什么呢？”
赵津推了推眼镜：“店老板都那么没素质，能做出什么好东西。”
刘嘉欣：“放心吧，我自己吃过的，味道很好吃，店里卫生也很干净。”
刚刚那几句是没忍住的嘲讽，赵津本身可没打算劝刘嘉欣。
他巴不得对方马屁拍在马腿上。
车子开进关内。
酒店里。
李慧笑着起身：“怎么没把你爸妈带过来？我还想着大家一起逛逛呢。”
刘嘉欣将红糖凉糕放在茶几上：“我爸妈晕车，所以就不过来了，李总，您尝尝这个，我觉得挺好吃的。”
“行。”李慧打开包装，舀起一口送进嘴里。
赵津就等着李总吃过后描述下这家店多不干净，好让李总恶心恶心，如果能因此迁怒刘嘉欣那就更好了。
结果他刚张开嘴巴，李慧已经眼睛亮起点点头：“确实不错。”
本来看着表面一层红糖，她还以为会过分甜腻，都想着要不要配着咖啡吃了，没想到刚刚好。
“……”赵津硬生生把话憋回嘴里。
吃完红糖凉糕，李慧心情颇好地带着刘嘉欣去逛街，还给她买了很多东西让她带回去给爸妈。
“你请假我还把你喊出来，这礼物你不要，那我可觉得太不好意思了，赶紧收着吧，就当是给你爸的生日礼物。”-
中午，宋羽走进门，看见靠近厨房方向的冰箱。
她脸上露出惊喜：“真的有冰箱啊！”
再一看菜单上新出现的红糖凉糕。
宋羽赶紧说：“老板，先给我来一份红糖凉糕，今天还有番茄牛腩没？”
“没有啦。”林秋娇摇摇头。
宋羽有点难过：“番茄牛腩好好吃啊，淋在米饭上特别下饭，不行，我光回想一下都流口水了。”要是可以跟卤味一样成为小饭馆的常驻该多好。
林秋娇吧砸嘴巴：“听你这么一说，我也馋了，晚上我要让我女儿做番茄牛腩。”
宋羽：“！！”老板，你真不是故意来炫耀的吗？！
宋羽又点了个担担面跟卤味，付好钱拿着餐牌号正准备找个地方坐下来。
转头正好看见一个熟人出来吃饭，两人点点头打了招呼。
林秋娇就顺嘴问女孩：“要不要凉糕？今天新出的，剩得不多了。”
女孩疯狂摇摇头：“不不不，我不要，来个米饭加卤鸭腿再称五毛钱卤青菜就好。”
女孩坐在宋羽旁边。
宋羽好奇问：“你怎么不吃红糖凉糕？”
女孩心有余悸：“这东西我坐火车时候吃过，包装纸上印着的图案看起来可好吃了，打开后那味道我真是无法恭维，糖浆味道怪怪的，而且还有特别重的碱味……”
宋羽震惊，这么夸张吗？
她小心翼翼往厨房看一眼，红糖凉糕是小叶师傅做的，小叶师傅手里应该不会有难吃的东西……吧？
凉糕的红糖汁不好熬，叶大翔试着熬过一次，他已经努力控制火候，但还是有点点苦味。
“没事，多了练练就知道要什么时候关火，”叶从溪将锅里的红糖汁倒掉，“不过这个不能用了。”
叶大翔发誓自己下一锅一定要及时关火，不能再浪费。
叶从溪熬出一锅完美的红糖汁。
毛仔把那碗红糖凉糕给宋羽端过去。
女孩撇了一眼，卖相倒是不错，跟当时包装纸上的一样。
但再好看，也改变不了这东西不好吃的事实，她是不会再上当的！
宋羽放下手中筷子，略带忐忑拿起勺子挖了一口红糖凉糕。
咦，挺好吃的呀。
粉糯唧唧的，甜得刚刚好，而且还是冰凉的，她刚吃过几□□辣担担面，再吃这个红糖凉糕简直绝配。
女孩看着宋羽的表情：“你，你觉得好吃啊？”宋羽的口味怎么那么奇怪啊！？
宋羽大方道：“真不错啊，你试试。”
女孩小心翼翼拿起勺子，挖了一点。
“？”
怎么跟她想象的不一样？
不是应该甜腻到发苦？不是应该红糖汁跟糕体味道完全不相容吗？
女孩舔了舔下唇残留的味道，这家店的凉糕好好吃啊。
她还想吃，但也不好意思继续吃宋羽的，于是想自己去买一份。
林秋娇遗憾地通知她：“没有啦，已经都卖完啦。”她刚刚都说了，剩下不多，很快就会卖完的。
女孩后悔得直拍大腿。
明天，明天她一定要吃上！-
第二天。
李慧吃着酒店早餐，心里却忍不住总去想昨天吃过红糖凉糕。
她伸手想打电话，让刘嘉欣找人送。
刚碰到大哥大，又想起赵津昨天那副脸色。
赵津跟刘嘉欣都是她的下属，公司的技术也不能只掌握在一位工程师手上，她平时也有意让他们竞争制衡。
作为上司，她也把两人的性格摸得透透，赵津更小心眼一点，要是今天她又喊刘嘉欣过来，他指不定又要多想了。
李慧只好把赵津喊来：“昨天那红糖凉糕我觉得挺好吃，你开车方便，去买两份回来吧，要是不方便，我叫嘉欣去。”
赵津听到后半句，立刻说：“不用麻烦她，我来就行。”
赵津回到屋，先洗了一遍头，把头胶给洗干净，开车来到涌头镇，下车的时候先把眼镜给摘掉，确定没什么问题，他走下车。
小饭馆之前上过番茄牛腩，大家都是满满好评，总是时不时就问一句啥时候还会再卖呢？
“老板啊，算我求你了，你就再做一下番茄牛腩吧，我都没吃够。”
“你是没吃够，我是吃都没吃上。”
……
于是叶从溪去菜市场时就专门逛了一下牛肉摊，今天的牛腩一般般，倒是对面猪肉摊上的肥肠不错。
叶从溪就买回来做了卤肥肠。
肥肠卤好后，她还夹出一半的肥肠斜切开。
锅里放姜葱辣椒花椒下去爆炒出香味，把浸满卤香味的肥肠倒入锅里，火开到最大，沿着铁锅边缘窜起的火苗温度将肥肠的卤汁逼入内里，外皮渐渐收干烤得微焦，油亮亮地滋滋作响。
这时，再从锅边淋入一点卤汁还有生抽，放青红辣椒，炒到酱汁完全挂在食材上，最后撒一把葱花倒入保温槽里。
顾客可以自行选择买卤肥肠还是爆炒肥肠。
吃担担面的大多数选择加辣卤肥肠，吃米饭的大多选择爆炒肥肠。
当然，也有反过来的。
宋羽就点了一份担担面然后加上爆炒肥肠，搅拌均匀后，夹起来就能吃到焦香的卤肥肠，劲道爽滑的面条，以及咸香的芽菜。
满是锅气的肥肠里头的油脂被煸炒而出，变得油润入味又有嚼劲，面条裹着红油香辣，再加上其他细细碎碎的小配菜，这一口完全香得不行。
凉拌卤肥肠配着白米饭吃也是绝妙，卤香混着凉拌料汁的酸香，肥肠外皮是那种弹滑的韧劲，里面藏着的酸辣咸香随着咀嚼的动作爆发出来，那是相当下饭啊。
赵津一走进店里，就被各桌传来的饭香味扑了个满面。
他喉咙不自觉动了动。
不得不承认，这家店做的饭菜确实挺香的，但店里的员工看起来小的小，弱的弱，混的混，怎么看都不像有大厨风范的样子。
说不好就是在里头下了什么东西，所以才让人上瘾。
这种事报纸上都登过。
要不是他现在没空，那肯定是要去举报一波的。
赵津一边想，一边排队，轮到他的时候，他正要点餐，叶大翔眯着眼睛窜出来。
“你不是昨天那个发胶四眼仔吗？你看不起我们小饭店，你还来干什么？”
赵津惊了，这你都能看出来？
叶大翔哼哼，这种人他见过了，刘老头生日的时候那个处处挑刺的臭老头是一个，还有当初摆摊的时候也是碰上一个碰瓷退钱的。
反正有女儿的手艺在，店里不缺顾客，这些他看得不爽的人统统不许买他们店里的东西。
赵津空着手被赶出门，没办法，他只能联系上刘嘉欣，让她帮忙买。
刘嘉欣打包了卤肥肠跟爆炒肥肠，又称了些卤味，然后递给赵津：“你拿过去吧。”
赵津一愣：“你不过去一趟？就让我带？你不怕我抢了你的功劳？”
刘嘉欣无语地笑了：“就顺手买点吃的有什么功劳？李总是看中实力的，而不是这些。赵津，说起来你比我还早入公司，要不是你整天琢磨歪门邪道不好好提升能力，你都能算是我的上级了。”
赵津：“你你你——！”
刘嘉欣：“好了好了，你拿过去吧，我还要给爸妈再打包点回去。”
赵津回到酒店没看见李慧，工作人员通知他，说是李总在三楼包厢和管理局的人在吃饭。
赵津赶过去，等走进包厢，才发现自己还提着从小饭馆打包回来的菜，跟金碧辉煌的环境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他只好硬着头皮坐下来。
想要拿到经营权的公司不止他们一家，想跟政府人员搞好关系，首先就得打感情牌。
吃饭就很适合联络感情。
饭店里饭菜上桌，李慧笑着说：“赵津，麻烦把你打包的菜放中间吧，各位，我昨天吃了这家小店的红糖凉糕，味道特别香，其他菜应该也不错，大家可以一起试试。”
李慧不是第一联系他们的港商。
港城那边来的人，虽然掩饰的很好，但大多数人还是会不知不觉泄露出一点看不起他们的意味。
觉得他们这里就一小渔村，他们能过来已经是很给面子。
李慧则是那少数人，尊重鹏城这边的工作人员，这种打包小店美食请客的接地气行为，更是又拉了波好印象。
饭盒盖子被打开，香弥漫出来，大家的目光更是直接被吸引过去。
你一块筷子，我一筷子。
气氛逐渐变得融洽。
“这鸭肠做得可以啊，唉，这是卤豆皮吗？好吃，咱们大楼前面也有一家，不过没这个做得好吃。”
“这个卤肥肠也好吃，没怪味。”
李慧自然地融入到大家的话题中：“爆炒的肥肠非常也不错，是赵津从涌头镇那边买回来的，打包那么久都那么香，这要是在现场吃肯定更美味。”
“这地方我知道，离这里还挺远的，”旁边的工作人员点点头，她夹起一块色泽焦亮油褐的爆炒肥肠，“赵，赵津是吧，店里人多不多啊。”
赵津连忙说：“多，很多人排队。”
“是哦，老板这手艺肯定生意好，对了，你是公司的工程师是吧，你给介绍介绍你们的产品吧。”
赵津飞速看一眼李慧，李慧微笑点点头，于是他赶紧站起身。
美食让大家都有了耐心，一边吃，一边听。
他们跟几个通讯公司都聊过，这一次，也是他们听得最认真的一次。
打包回来的菜最后被吃得一干二净，倒是酒店点的菜还剩了不少。
酒店的菜也不能说难吃，但总感觉少了点灵魂，味道也差了些。
服务员进来收拾，看了看那空空的、有点简陋的打包盒，再看看他们酒店精心摆盘却还剩下的菜肴。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怎么回事，难道他们酒店的菜连这个小盒饭都打不过吗？
管理局的人离开前，又跟李慧临时约了下一次的见面。
李慧一听，就知道他们的合作十有八九稳了。
李慧感慨：“这家饭馆的菜，也算是帮了我大忙。”
一是接地气拉近了大家的关系，表明他们这边的诚心，二是确实美味，让大家都吃得满足。
李慧：“有机会一定得去店里尝尝。”
赵津不说话了，此时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是他现在去整容，那个黄毛应该就认不出来了吧？
他可不想跟着李总去吃饭还要被赶出来啊！
刘嘉欣三天假期完毕，回到公司就听到他们拿下代理权的好消息。
看来今年的年终奖少不了。
第29章 29
清炖牛肋骨
晚上。
叶从溪将挎包放在书桌上, 把今天赚的钱放在柜子里。
刚穿越过来时，看见惹事的黄毛爸，柔弱的哭包妈, 她两眼一黑。
等相处久了发现还好，两人极品是极品了点，但还是爱女儿, 干活会喊苦喊累, 但最后还是愿意干的。
现在饭店生意越来越好, 赚的钱原先的铁盒子已经放不下了。
看来得找个空闲的日子，把这些钱存到银行里。
叶从溪不懂股票之类的东西, 虽然还知道不少这个年代的机遇, 但很多她都做不来。
没经验，就是没底。
她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家里的饭店做起来, 餐饮利润大，前期攒够钱，就可以关注下周围一些村子的房子地皮。
此时关外高楼林立, 而关内以工业区和农村为主, 叶从溪从顾客聊天中了解到，不少人觉得关外前景不如关内, 很多人都拖家带口去了关内，在这边就留下一些没人居住的房子。
如果能买下来, 二十年后……不, 只要十年之后，关外也会迅速发展起来。
嗯, 攒钱归攒钱, 但现在的生活质量也要逐步提高。
彩色电视机啊, 洗衣机啊, 这些都得要慢慢安排上。
纯纯当守钱奴可没意思，钱就是要赚来花的呀。
叶从溪听到她妈妈喊她吃饭，收起记账的小本本：“来啦。”
叶大翔还系着围裙，眼巴巴看着她：“看老爸做的红烧肉，怎么样？”
这是他按照女儿的配方一步步做的。
叶从溪尝了口，点点头：“还不错，味道完美，就是肉块可以稍微再煎多一会，吃着不容易腻。”
“好好好。”叶大翔在注意事项上加多一点。
女儿这舌头可真厉害，他害怕肉糊掉，确实提前盛出来了。
叶从溪端起碗，吃了口饭，一碗水端平：“妈妈的饭也越煮越好啦。”
林秋娇开心：“那必须的！我是谁啊！我可是神厨的妈妈！”-
翌日。
今天宋羽休息，睡到十点多才醒来。
她把靠在阳台栏杆上晾晒的鞋子拿下来。
孟春晓说要攒着钱寄回家，虽然很喜欢叶氏饭馆的东西，但每次都只点最便宜的米饭跟卤素菜。
她这个年纪还在长身体，这样吃哪里够营养，所以个子也比同年龄的女生矮不少。
那小叶师傅，比孟春晓还要小呢，都比她高一大截了。
宋羽有点看不下去，偶尔就会给孟春晓投喂一点肉。
孟春晓觉得自己不能白吃，主动帮宋羽洗衣服洗鞋子。
懂得感激的小孩宋羽还挺喜欢的。
宋羽换好衣服就要出门，迎面看见孟春晓低着头进来。
“怎么又哭了？你不是去银行给你家里寄钱吗？钱被人抢了？”宋羽拉住她。
这阵子飞车党猖狂得很，带手上的金链子能被一把拽走，拽不动的直接砍手。
孟春晓摇摇头：“已经寄过去。”
宋羽揽住她肩膀：“没被抢就行，走走走，去吃饭。”
孟春晓本来还想拒绝，宋羽一句去叶氏饭馆，她口水自动出来，完全说不出不要的话。
到了叶氏饭馆，宋羽发现，一向节省的孟春晓今天居然破天荒地给自己点了个鸡腿。
吃着饭，孟春晓结结巴巴说出原因。
“我寄完钱，给他们打电话，他们也不问我过得好不好吃得好不好，我就吃点卤菜他们也嫌我用得多，还让我多上点晚班，说隔壁阿妮姐就这样给她弟弟挣出一套房。”
“我爸说，要给我哥盖房子，这样他才能娶媳妇，起码得起个三房的才有牌面，开始说有一间是我的，可他说着说着就漏嘴了，说以后有了侄子，等他长大了，我那间就是给他的……”
“我在电话里还听到了，我妈杀了只鸡给我哥吃，他们之前还骗我说留着等我过年回去吃……”
她越说越委屈，声音像只被雨淋湿的小鸭子。
以前她听到这些话只觉得理所当然，但来到鹏城这段时间，宋羽时不时给她洗脑两句。
再加上来叶氏饭馆吃饭时，看见年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叶从溪时不时就能收到妈妈的一口投喂。
见过不同的人，不同的事，她终于也开始思考起来。
爸妈说鹏城打工赚的钱多，那为什么不是他们来，不是哥哥来，而是让家里年纪最小的她过来？
爸妈总说家里有什么好东西都给她留着，看着很关心她，但最实际不是应该让她把钱留着，在外吃好喝好吗？
宋羽听完她的话：“妹啊，你可算意识到啦？要我说，以后你就把钱自己留着，别整天只吃菜，多吃点肉。”
孟春晓忽然又泄气下来：“……但其实我爸妈也确实挺辛苦的，我在外面吃这么好，总觉得对不起他们。”
叶从溪在卤味台边将她们的对话听进去，没忍住插上一嘴：“他们的辛苦又不是你造成的，你花自己赚的钱，又不是啃老，干嘛要有罪恶感？”
啃老这词现在还没有出现，不过大家也或多或少能从字面上理解出一点意思。
孟春晓被叶从溪那么一点，忽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林秋娇泛着泪光说：“你爸妈偏心你哥哥，我妈也是偏心我表弟。”
她觉得自己跟孟春晓有点同病相怜，而且她还跟自己女儿差不多大。
林秋娇下定决心地走进厨房，掏出两个番茄。
叶大翔把蜂窝煤从炉子里夹出来，走出厨房，余光瞥见灶台边的身形，还疑惑女儿这会在炒什么。
等走到店里，看见卤料台旁边的叶从溪。
叶大翔：“！！！”等等，那里面的是谁？
一阵白烟呛人，林秋娇灰头土脸地捧着一碟番茄炒蛋出来安慰孟春晓：“你别难过了，请你吃，别哭啦。”
“姐，谢谢你……”孟春晓夹了一口番茄炒蛋，第一口咬到蛋壳，第二口咬到有些糊味的鸡蛋块。
完了，更想哭了。
林秋娇歪头：“你怎么又哭了？哦，你是感动哭了嘛？”
某种意义来说，林秋娇这番安慰挺有效果，孟春晓已经不为家里的事情难过了，她现在为自己吃到这碟番茄炒蛋难过。
叶从溪实在看不下去，忙活完手上的活：“我来重新加工一下。”
她先尝了口味道，很淡，把糊掉的鸡蛋挑出来，重新打了个蛋，调了个浓郁酸甜的番茄料汁。
“妙手回春啊小叶师傅！”宋羽震撼。
孟春晓也下意识脱口而出：“你做得比你妈妈要好吃很多。”
说完她就想打自己嘴巴，怎么能这样呢，林姐听了不会生气吧？
林秋娇下巴搭在叶从溪肩上，伸手轻轻捏了捏她一边脸：“那必须的呀，我女儿可是神厨。”
孟春晓看着羡慕极了。
用番茄炒蛋拌着米饭，她们吃完，还帮着收拾店里。
刚出门，就听见不远处那家店里噼噼啪啪传来一阵响声。
曹明浩跟曹明德拿着扫把在追老鼠，将一只看着能有五六斤重的大肥鼠撵出店拍死。
“臭老鼠，把我囤的盐都咬破了，还在上面乱拉，我打死你！”
旁边看热闹的阿婆说：“开饭店就是容易招老鼠。”
叶大翔：“我们店里就没老鼠。”
阿婆：“你们店里是干净，不过旁边的店没收拾好，那老鼠跑着跑着，就来到你家了。”
叶从溪正想说什么，想起院子里在炖的牛肋骨，她先把锅搬起来。
今天的牛腩跟牛肋条都挺漂亮，牛腩用来跟番茄一起炖，牛肋骨就留着自家吃。
汤里加了白萝卜跟玉米，这炖了差不多有两小时，汤色清亮温润，玉米的清甜跟白萝卜的鲜美润意慢悠悠地弥漫而出。
这香味，把在外面凑热闹的几人都给馋回来了。
叶从溪把牛肋条夹起来，调了个料汁，等下蘸着肋骨吃。
毛仔吹了吹，喝了一口汤，美得他直摇头砸嘴：“香啊这个汤，我要泡着饭吃。”
他往碗里添两勺米饭，又抓起一块牛肋骨，用筷子将上面炖得脱骨的牛肉拨下来，在酱汁里滚一圈。
软嫩的牛肉不软不塌，带着弹滑的牛筋，入口那叫一个软里带劲，咀嚼的时候还让料汁的香味更充分地释放融合了。
毛仔一下子就吃完一块牛肋骨，他又去扒拉碗里的米饭，幸福得直仰头：“香啊！”
刚刚那块牛肉的料汁滴落了一点在碗里，给鲜润的汤泡饭增添了滋味。
孙天宝啃着玉米：“这玉米好甜。”
叶从溪点点头：“我就是看着这玉米不错，所以才想着煮汤的。”
林秋娇吃牛肉蘸酱，吃萝卜也蘸酱，她特别喜欢这个酱料。
味道好，而且还不压原食材的味道。
叶从溪率先吃完，她将放凉的蜂窝煤踢进铁皮垃圾铲，再拿到垃圾桶扔。
刚倒完，垃圾桶后面传来一阵细微声响，
叶从溪心一提，不会是大老鼠吧？
咚咚哒——
一只黑白奶牛猫从后面的箱子跳出来。
它瞥了叶从溪一眼，喵一声，翘着尾巴就转身要走。
叶从溪莫名就想起上辈子刷过的一些教猫语的短视频。
她没有猫，但无聊的时候看过不少。
忽然来了点兴致，就按短视频教的喊了一声：“咪奥~”
那些博主说这在猫猫界里是你好的意思，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叶从溪正想着，那奶牛猫听见这一声，还真停下脚步。
它走回来，绕着叶从溪的裤脚轻轻走一圈，然后停下来，两只毛茸茸的小山竹爪放前面，坐得端端正正，歪着头，抬起圆圆的瞳孔。
“哇啊~”
哇啊，疑惑。
人，你怎么会说咪的话？
第30章 30
酸辣白萝卜
叶从溪试着把手伸到猫猫的鼻子前。
这只奶牛猫大脸蛋的配色跟动画片里黑猫警长完全一模一样。
上面是黑色的, 鼻梁的地方往下是白色的，像带了个小口罩，鼻头粉粉嫩嫩。
奶牛猫蹭了蹭叶从溪的手指。
叶从溪见它没敌意, 上去就rua了两把猫头：“你等等，我去给你拿肉吃好不好？”
奶牛猫喵了一声。
“你在这里等我，或者你跟我走吧。”叶从溪也不知道小猫有没有听懂, 她走了两步, 转头, 小猫还像个小摆件一样蹲坐在那里。
叶从溪自己回到店里，抓起两根牛肋骨, 把上面的肉剔到打包盒里, 又加了点水。
叶从溪往垃圾桶那边跑，隔着一段距离就看见小猫还保持那个姿势。
好像是看见她了, 扭头往她的方向看。
“来，吃吧。”叶从溪把碗放到小猫面前，“你流浪猫还是谁家的猫呀？”现在很多人养猫都是散养的。
小猫低头闻了闻牛肉, 瞳孔一下变圆, 小猫脸直接埋进去大快朵颐，时不时发出咕噜咕噜的满足声, 尾巴也翘得像一根竖起的天线。
叶从溪没忍住，又摸了两把猫尾巴-
港城。
中午休息。
刘嘉欣的同事拉她一起去楼下的茶餐厅。
同事随意指了个碟头饭, 又要了一杯冻柠茶。
刘嘉欣翻来翻去, 什么都不想吃，什么都觉得没兴趣：“唉, 没啥好吃的。”
同事吃着一块叉烧肉：“不至于吧, 这家店我觉得还行啊, 那你想吃什么？”
刘嘉欣听见同事这句话, 脑海忽然就想起回家那几天吃的叶氏饭馆。
唉，要是小叶老板能把餐厅开到港城来好了。
刘嘉欣最后随便点了餐，吃完回到公司，李总将她叫过去。
说有点事情需要她回鹏城那边办-
晚上，叶氏饭馆营业结束。
回家经过河涌，抬着一张木椅子坐在门口的刘大爷看见叶从溪，连忙叫住她。
“我生日那天，你做的那个很多辣椒的牛肉，不是有汤的那种，是切得细细的，嚼起来很香的，这个叫做什么来着？”
叶从溪回忆：“你说是冷吃牛吧？”
刘大爷点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我女儿刚刚打电话回来，问问你能不能做个五斤。”
叶从溪好奇：“要那么多？她想要带回去港城吗？不行吧，我记得肉类不能过关的。”
刘大爷摆手：“不是带过去，她回来办事要在附近酒店住几天，只在鹏城这边吃。”
刘大爷说完，想起个最关键的：“手工费一百块。”
之前张阿婆就送了他们很多礼物，叶从溪就说不用手工费。
刘大爷硬塞到她手里：“送的东西是送的东西，我们现在是谈生意，要分清。”
最后叶从溪只能收下，她说自己明天做，刘嘉欣回来就可以直接拿走。
牛肉买回来后，叶从溪在后厨把五斤牛肉全部都做成冷吃牛，再分装打包好放进冰箱。
第二天，刘嘉欣办完事就打车过来。
一下出租车，闻见小饭馆的饭香味，对啊，就是要这个味啊！
林秋娇看见刘嘉欣，开心地说：“小溪做的冷吃牛就在冰箱里呢，我给你拿个袋子装。”
叶大翔补充一句：“刚刚你爸过来，说想给你先拿回去，我没同意，要是给刘老头拿走，他肯定给你吃得只剩下一碗。”
“哈哈哈哈。”刘嘉欣听见这话笑出声，她又要了两份红糖凉糕。
她先回家一趟，留下两盒冷吃牛。
张阿婆摆手：“不用不用，我们住得近，想要吃随时可以吃，你留着，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打拼，一定要吃好喝好。”
刘嘉欣没接回来：“没事的妈，事情办完我还要再回来一趟的。”
刘嘉欣到了酒店，先把冷吃牛放到冰箱里，等忙活完，晚上回去点了一杯酒，还有一份米饭跟一份青菜。
就这么配着冷吃牛吃。
太香了，其实单吃也可以，不过她害怕这太辣伤胃，所以还是吃了点青菜跟米饭垫垫肚子。
吃饱喝足，再来个冰凉的红糖凉糕当饭后甜品。
这种肚子有点撑，嘴巴还残留着香味的感觉好满足啊，要是能一直待在鹏城这边工作就好了。
可惜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刘嘉欣就得回港城汇报了。
这两天她没事就打开一盒冷吃牛来当的零嘴，还分给了一些工作上遇到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这次工作都顺利不少。
全部冷吃牛都吃完。
刘嘉欣又去了涌头镇一趟，坐下来就给自己点一份担担面，吃完后还意犹未尽。
她忽然脑洞大开：“老板，能不能把担担面的料汁给我单独放开，面条不用煮，我带回港城自己煮自己拌？”
叶从溪听她这么一描述，想起后来的螺蛳粉代购。
代购跑去当地的螺蛳粉店买，然后粉料分开，加上冰袋给顾客寄过去。
粉就要顾客自己煮完拌料，麻烦是麻烦了点，但这样比在网上买的速食螺蛳粉要好吃多了。
当时她看到这个帖子，直呼吃货的智慧啊！
没想到刘嘉欣也提出来，果然，无论是哪个年代的吃货都是一样的。
“可以啊，你要一份吗？”
刘嘉欣想了想：“我要十份，接下来一个星期，我都要自己做担担面吃。”
叶从溪摇摇头：“不行，放不了太久，三天之内就得吃完。”
刘嘉欣算了算自己休息时间，咬牙：“那要五份吧。”
叶从溪就去帮她分装好。
之前腌的酸辣白萝卜块也好了，叶从溪单独给她装一盒子：“这是我自己腌制辣萝卜，应该可以过海关。”
刘嘉欣小心翼翼将盒子掀开一条缝隙，里面流露出来的酸辣香味刺激得的舌根一麻，口水止不住地流出来。
“谢谢你啊，小叶老板。”
回到港城，刘嘉欣第一时间把这些东西全都放进冰箱里。
翌日，中午到点休息，同事问她今天还去不去茶餐厅。
“好像有新上的套餐哦。”
刘嘉欣摇摇头：“到我家吧，我做东西给你吃。”
“那么好兴致呀。”同事笑了笑，“好啊好啊，我们是不是要先去菜市场买菜？”
“不用。”
刘嘉欣租的房子就在附近，房子很小，不过好在客厅厨房都是有的。
她从冰箱里拿出食材。
小叶老板特别贴心，还给她一张纸条教她怎么弄。
刘嘉欣把面条煮好，拌上食材。
同事本来在看杂志，闻见味道忍不住抬起头：“这味道好香。”
看见拌开后和红油还有各种稀碎诱人的配料相融的担担面，同事咽了喉咙：“看不出来，你的手艺那么厉害。”
刘嘉欣把辣萝卜放在小碗里：“想什么呢，这是人家调好料，我就跟煮泡面一样搅一搅而已。”
同事已经忍不住拿起筷子低头开吃。
每一根面条上都挂满浓郁美味的汤底，香辣油润但却不腻，芽菜脆嫩咸鲜，花生碎跟肉沫碎也是炸得香喷喷的，这一口面条吞下肚子，嘴里还残留着那股香气。
刘嘉欣夹起一块酸辣萝卜，刚入嘴，就香得她一哆嗦，仿佛有电流飞窜过全身：“快快快，试试这个。”
白萝卜被切得方方正正，闻起来是那种很浓的开胃酸香，其中还带着辣味，味道很大，但不冲鼻，就是有点太引唾液了。
同事试着夹起一块白萝卜，咬下去咔嚓一声，脆嫩的萝卜块飞溅出汁。
因为腌得足够透，一点萝卜的辛辣都没有，只剩下满满的酸辣味。
“这个好，味又足，又爽口。”同事连连点头，“这就是你之前说的，很好吃的那家店做的？”
刘嘉欣点头，也是吃得停不下来：“担担面我特意让老板多做点带过来，不过辣萝卜我也是第一次吃，没想到那么好吃，早知道我再跟她多买几盒。”
“完了完了，我现在也上头了，以后吃不到我馋怎么办？”同事觉得自己现在又幸福又难过。
幸福是因为眼前的美食，难过是因为以后只能靠回忆望梅止渴。
刘嘉欣眨了眨眼睛，咳咳一声：“其实这就是我的目的，总不能我一个人馋吧，我跟你说，这面在店里吃更香，还有他们店里的冷吃牛也是一绝，麻辣鲜香，而且口感是那种……唉，我都不好说，说是干香吧，但有辣椒油，但又不腻……”
同事：“啊啊啊啊不要说得那么详细啊，我又吃不到！！”
刘嘉欣哈哈哈-
自从给那只奶牛猫喂过一次肉，叶从溪去扔垃圾时，有事没事就往周围看一圈，不过瞧见猫影。
这天下午。
叶大翔站在门口：“哪个没公德心啊，居然敢把垃圾扔到我们门口，是不是不想活了？想打架啊？！”
林秋娇一听，立刻把扫把头给拧下来，拿起棍子要递给叶大翔。
叶从溪：“……”
叶从溪也过去看，果然一袋大大的黑色垃圾袋摆在他们店门中间。
等她走进点，才发现袋子后面有只猫。
正是小奶牛。
这小奶牛估计才三四个月大，所以被垃圾袋一挡，刚开始根本看不见。
奶牛猫哼哧哼哧地将比它大两圈的垃圾袋又往店门口咬近一点点，然后去蹭了蹭叶从溪的脚踝：“嘛~”
嘛，表示这里有食物。
人，你请咪吃肉，咪也打猎请你吃东西。
叶从溪猜测：“可能是我之前喂过这只猫，所以它来感谢我们呢。”
叶大翔：“感谢怎么送垃圾啊？”
叶从溪：“也许它觉得这是好东西吧。”
林秋娇：“那我们不收是不是不太好？它这是叫我们吃吗？翔哥，要不你去尝尝？”
叶大翔：“天宝，你来。”
孙天宝：“我去叫毛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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