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人静, 楚瑶在长廊缓缓而行,腰间的流苏发出碰撞之声,悦耳动听。
几步后行至卫黎元屋外, 她抬手敲了敲门,却无人回应,附耳听去, 无一丝人声。
看来卫黎元不在, 她便后背抵着门蜷缩起身子等待。
这一身素色纱衣是宋惊月为她准备的, 方才还在屋内传授了她一些难以启齿的“手段”。
在皎洁月光的照映下, 她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特别是里面那件令她难以接受的红色小衣,还是宋惊月极力劝说, 她才不情不愿被迫穿上的。
是有些胡作非为。
楚瑶垂眸, 手指抚过衣袖,眼下这件白色轻纱外衣,红色小衣,穿戴在一起, 加上宋惊月口中告诫的“生扑”愣是让她一会儿不知如何去行动。
眼神动作略带妩媚,要柔要娇, 才能事成, 宋惊月在她临走时留下耳提面命的话。
夜风习习, 她身着薄如蝉翼的纱衣, 未免觉得有一丝丝凉意, 不禁打了喷嚏, 摸索着自己的胳膊取暖, 阖上眼, 困意席卷上眉梢。
少顷, 耳畔响起阵阵脚步之声,楚瑶登时睁开眼,困意消散,眼前出现卫黎元的身影后。
她抿抿唇,闪烁着局促的目光,说道:“卫黎元,你……你回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卫黎元本没注意到门外坐着的楚瑶,听到她的话,才投去目光。
只见少女身着素色轻纱,腰间的几根丝带堪堪将衣物拢在一起,玉臂在袖间若隐若现,尤其是里面的那件红色小衣极为显眼,透露着纯洁又妩媚的气息,牵动人心。
他顿了顿,随即偏过头,语气中隐有严厉:“胡闹,穿成这样,坐在这里做什么?”
楚瑶眼尾微勾,一目不错地看着卫黎元,眸光流转间皆是情柔,媚眼如丝道:“我,找你有事相商。”
温柔,她要柔,以柔克之。
卫黎元面露不解,难道楚瑶这是在勾引他?
思虑后,他目光顿了顿,握拳低咳一声,“夜深了,郡主身着如此衣物出现在我的屋内不合适,还不赶快——”
“我不,我都说了找你有重要的事相商。”楚瑶抬眸看向卫黎元,不满插言道:“别想把我打发走。”
她都穿成这样来找他,意图不明显?
为何还要赶她走!
卫黎元停顿少顷,嗓音微沉:“先起身,进去说。”
虽说是深夜无人,但楚瑶穿成这般样子成何体统,他瞧见也就罢了,若是外人瞧见她这般模样,他会嫉妒发狂。
闺房之衣,竟穿出来,定是那个宋惊月出的主意。
楚瑶一听此言眼睛轻轻亮了起来,嘴角也噙着笑,接下来便要用宋惊月口中所说的第二招,撒娇。
卫黎元见楚瑶不动,不禁问道:“你怎还不起来?”
楚瑶双目潋滟,声音轻柔:“许是蹲久了,我……我脚上使不上来力气,你来扶我一下可好?”
卫黎元深吸一口气,他此时已确信楚瑶是在施以美人计。
他望着她那柔情似水的模样,心中倏地如一缩,虽是夏夜,可她身上的轻纱似若无物,甚至一不小心衣带便会脱落。
她身子本就虚弱,若是着了风寒该如何是好?简直胡闹。
神思归位,卫黎元挑眉走上前,伸出手扶着楚瑶的胳膊,无奈道:“起来。”
楚瑶柔柔一笑,扶着卫黎元的手臂,艰难起身。
此时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后登时装作脚下无力,扑在他的怀中,又顺势勾住他的脖颈,发丝抚过卫黎元的手背,委婉出声:“黎元,我脚下还是无力,你可否抱着我进去?”
卫黎元肩线显然绷直一瞬,喉结滚动,少女温热的气息扑在他的脖颈,酥酥麻麻的感觉令他身体很快升起一种异样感。
“你若是不应的话——”楚瑶见卫黎元没有反应,缩了缩指尖,慌乱道:“我……”
她很想说若是卫黎元不应,她便亲他。
只是话还未来得及出口,卫黎元松开紧紧攥着的手指,将楚瑶拦腰抱起。
在卫黎元怀中,楚瑶柔滑的衣物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听到彼此熟悉的心跳。
卫黎元转身入屋内,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并将被褥罩在她身上,敛着眉:
“夜里凉。”
“……”
这一身可是宋惊月专门为她安排的,她还记得惊月说过,无论卫黎元往她身上盖什么东西,都必须拿下来。
嗯……
楚瑶依话,将身上的被褥扯下去,纤细地手指刻意掠过肩上,将自己衣肩的衣物拽落,香肩半露。
卫黎元被晃了眼,眼神飘忽不定,侧头忍耐异样情绪。
“黎元,我头昏昏沉沉的,你过来瞧瞧。”楚瑶咬紧了唇,装作摇摇欲坠,扶着额头,“我额头是不是发烫?”
卫黎元余光瞟了一眼,见楚瑶脸色是有些红晕,内心动容,不会真的是着了风寒。
只有楚瑶自己知道她的脸为什么红。
卫黎元走上前坐在楚瑶身侧,眸子轻闪几下,伸出手去探她的额头,“你莫动,我去给你倒些热水驱寒。”
楚瑶见卫黎元转身,伸手拽住他的胳膊。
“生扑,生扑,霸王硬上弓!”
宋惊月的句句告诫浮现在脑海。
楚瑶心领神会,起身勾住卫黎元的脖颈,顺势将他扑倒在床榻,贴上他的身子,在其耳畔以一个极为娇媚的声音说了一句:“不要,卫黎元,我只要你。”
不等卫黎元的回应,她薄唇轻启,微微俯身主动覆上他的唇,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往日都是卫黎元主动,她是被动地随着他的动作回应,今日难得主动一次,却不会如何去吻,略显生疏,只学着他以往的动作,轻啄他的唇,只剩下满腔柔情。
一遍遍,久违而珍惜。
卫黎元花了几息才反应过来,难得今日她竟来主动吻自己,忽地心念一动,今世的楚瑶与前世行径大不相同,刚开始勾引后冷冷推开,就连皇后之位也不再争夺,若是他没有恢复前世记忆,他根本察觉不到异常。
这个念头于心中一遍遍升起,他是因着自刎离去,难不成她也重生了?
念头升起,他心生寒意。
他感受着楚瑶笨拙的亲吻,竟还同前世一般无二,心底的□□彻底被勾起,在身体各处游走。
他忍了又忍,却终是克制不住,反手将楚瑶抵在床榻上,两人变换位置,并紧紧扣住她的双手举过头顶,压在她的身上。
既然她如此做,那就别怪他心狠。
楚瑶睫毛簌簌颤动,望着卫黎元的眸子里满含柔情,“卫黎元,我——”
未等楚瑶说完话,卫黎元的唇狠狠压了下来,用力研磨,舌尖探索缠绕,贪婪地索取她的每一寸喘息。
楚瑶得到卫黎元的回应内心一喜,两人缠绵了两世,对彼此的身体尤为熟悉,只一个吻便能激发他们所有情i欲。
她承受卫黎元凶狠的吻,呼吸急促而紊乱,这次他不似之前的温柔,却如同前世发泄他心中恨意的吻。
一个恍惚,她仿佛置身前世被囚禁的日子,夜夜缠绵悱恻。
吻罢,楚瑶感受到卫黎元骨节分明的手探入她的腰间,只轻轻一撩,便褪下她身上薄如轻翼的纱衣,身上留下那件诱人的小衣。
她不禁打了一个寒战,不敢睁开眼瞧卫黎元的神情,眼眸氤氲着朦胧雾气,等待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这时,楚瑶只听耳畔传来一阵笑声,冷冷一句:“楚瑶,前世你是我的,今世你还是我的,不知这次你勾引我的目的何在?”
楚瑶身体僵住,抓着卫黎元衣襟的手指微微一颤,她若是没听错,卫黎元方才说的竟是前世,他竟也是重生之人,不对在京城之时,他的眼神骗不过她。
她不禁问道:“你也……”
卫黎元盯着楚瑶,红了眼眶:“前世你服毒自尽,我自刎而离世,前些时日为你取心头血昏迷数日,才渐渐恢复前世记忆。”
楚瑶心口止不住地起伏了一下,声音颤抖,“前世你随我而去?”
“楚瑶这不重要了,你这次勾引我的意图到底是什么?难道是想跟着我到边疆?你得逞了。”卫黎元咬住楚瑶的唇角后慢慢松开,起身下榻,将自己的外衣扔在楚瑶身上,声音不带一丝情绪:“穿上,我不会碰你。”
楚瑶白着脸不住摇头,死死咬着下唇不放,“你竟如此想我?你以为我今日自荐枕席是为了……不择手段达到目的?”
“前世你不就是如此欺骗我。”
“卫黎元,我爱你啊,今世毫无保留地爱你。”
“爱我?”卫黎元嘴角不咸不淡扯着,眼底神情?暗不明,却是冷笑道:“楚瑶,我们已经纠缠了两世,每次都是你,先放弃我。”
卫黎元将他们娘亲之间的恩恩怨怨隐瞒下来,此事还未调查清楚。
“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每次推开你,前世已是如此,你我今世可否好好在一起?”楚瑶攥着手中的衣物,心里堵得厉害,祈求着他,已经放下所有的自尊。
卫黎元偏头,吐出一句:“我,恨你。”
楚瑶嘴角微抽,“黎元——”
“出去!”
楚瑶瞧见卫黎元眸子里的决绝之色,心渐渐冷下去。
原来啊,她心中想着今世同他在一起,皆是妄想罢了。
她轻轻拢上衣物,流下几滴清泪起身下榻,推门跑了出去。
卫黎元的心莫名揪紧,微缩紧拳,吩咐道:“飞云,去跟着她!”
***
楚瑶在街上缓步徐行,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于眼角下滚落,湿了衣襟。
此时只有月华相伴在侧,皎洁的月光也透露着莫名的凄凉。
夜风袭来,吹动她额间的碎发,也吹乱她的心,使其飘忽不定。
她没想到原来前世卫黎元在她服毒自尽后竟自刎随她而去,那次的梦竟是真的,满地血流如柱,他的鲜血染浸整个檀香殿的地锦。
那该多疼啊。
他总是付出一切去爱她,而她却一次次伤害。
不知不觉走到街头,楚瑶擦了擦眼泪,正欲转身却被人从身后敲晕,倒在地上,被神秘人拖走。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世界终于癫了,哈哈哈哈。
小元:我不爱你。[托腮]
女儿:我不信,你说谎。[白眼]
小元:……[闭嘴]
女儿:信不信我亲你。[竖耳兔头]
女儿终于把架子发一下了,小元又端起来咯,其实他们之间只有彼此将架子都放下,隔阂消除,才能彻底在一起,无论哪一方有疑虑都不会安心的,所以后面他们会渐渐改变,渐渐放下所有,只爱彼此,任何情况下,甚至同生共死,这才是爱嘛。
拉扯到极致,爱情就升华了。
第42章 “你是谁?我认识你?”
客栈客房内,
卫黎元于窗前负手而立,思起方才同楚瑶的话,他闭了闭眼, 指腹微动。
他们二人还真是纠缠不清,竟同时重生,不知该是庆幸还是悲哀。
庆幸楚瑶没有丧命又重新站在他眼前, 一颦一笑落在他的眼中。
悲哀两人前世便是痛苦的, 爱恨交织, 今世依旧如此。
这时耳畔传来飞云的声音, “主子!”
卫黎元睁开眼,睫翼颤得厉害,启声道:“她可安全回来了?”
飞云伏在地上, 急语:“主子, 郡主方才被一神秘人带走了,属下无能,跟丢了。”
卫黎元蓦地转头,身子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眉毛几乎要拧到一处,强装镇定道:“在哪?”
飞云回应:“城外。”
***
楚瑶睁开眼时, 感受到脑后穿来的一阵疼痛, 瞧见一蒙面人在自己的眼前。
她被绑在此处, 动弹不得, 身后是深不见底的山崖。
心中回想起自己行在街道上, 突然被身后人打晕。
楚瑶强压下心头的疑惑, 问道:“你是何人?为何带我来此处?”
“哈哈哈, 郡主还真是贵人多忘事。”面前蒙面人轻笑一阵后摘掉脸上的面纱, 抬眸看向楚瑶, 压低了声音,“郡主可还记得我是谁?”
楚瑶抬眼,待看清面前人的模样后,她眼底掠过一抹惊讶。
面前人竟是凌越!
那次她被他下毒,因着卫黎元的事将其忘在脑后,再提及时府内已无他的踪迹。如今又绑架自己。
她与他并无仇怨,为何如此步步紧逼?
楚瑶咬紧牙关,半带轻笑:“不知凌公子为何绑我来此?”
“自是报仇。”凌越云淡风轻地掸了掸衣摆,轻飘飘一句话出口,眼中却透露着野心勃勃。
楚瑶掌心微缩,此时的凌越陌生的可怕,仿佛是一只待捕的雄鹰瞧见猎物,下一秒便会将她撕碎。
她眉头紧皱,不禁问道:“你我有何仇怨?凌公子莫要忘了还是我去南苑将你赎出来。”
“郡主将凌越从南苑赎出来,凌越自是感激,也为郡主出谋划策以报恩情,只是……”凌越忽地眼神黯淡,嘴角动了动,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可郡主可知凌越本不姓凌,而姓南,乃南越皇室!”
楚瑶内下微颤,心中念着那句南越皇室,卫黎元的娘亲是南越皇室公主,那他们二人岂不是……
难怪她当初瞧见凌越第一眼便觉得他像卫黎元,原来如此,可南越灭国之仇又与她有何关系?
楚瑶微微扬起下颌,“凌公子这南越灭国乃是当今陛下的决断,你南越城池也是他所掠夺,与我一介郡主有何关系?”
“郡主不知,那凌越便告诉郡主,省得一会儿成了一个枉死鬼,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岂不是凌越的罪过。”凌越走上前抚了抚楚瑶的脸,冷笑道:“郡主这张脸还真是勾人心魂,定是像极你那如同祸水娘亲。”
楚瑶气极,盯着凌越的脸,“何故侮辱我娘亲?”
“侮辱?这怎么能是侮辱?”凌越像是觉得荒唐,慢悠悠道:郡主的娘亲助纣为虐,十恶不赦。”
“你这话什么意思?”楚瑶梗着脖子问道。
“她与禹朝那个皇帝当真是一对狗男女,我南越灭国皆是他们的阴谋诡计。”凌越手指颤抖着,将心中的怒气释放在话语中,“你的娘亲太和长公主,夺人夫君,还害死我南越公主,真是蛇蝎心肠,死不足惜。”
“不是,我娘亲她只是为了……”
楚瑶轻颤着眼眸,如若照着太后所说的,是她的娘亲为了她,才向陛下妥协,而南越灭国是陛下的决定,这又与她娘亲有何干系。
“看来郡主对于陛下和太和长公主的事情也是略知一二,他们那对狗男女无耻下流。”
“可惜郡主的生母竟是她,但好在郡主不似她那般卑鄙。”
“可是啊,郡主你成了阻碍,所以必须死。”
凌越走上前,手上逐渐力道加重,欲将楚瑶退下山崖。
“住手!”
楚瑶侧目一瞥,瞧见是卫黎元飞奔而至。
差一点,就差一点她便被推下山崖。
她低声呼唤道:“卫黎元!”
凌越停止手上动作,顿了顿道:“少主怎来了,属下是在为你除掉阻碍。”
卫黎元双目蒙上一层寒意,凌越,你给住手,这一切同她无关。”
“无关?好一个无关啊,卫黎元。”凌越眉眼闪动,“她的娘亲是太和长公主,身体里流着那个贱人的血,又怎会与她无关?何况少主你还被她所,牵绊。”
“你真是疯了!”
山崖上空旷静谧,一阵夜风习过,将地上的落叶吹起,在空中飘零自流,不经意间落下山崖,不见踪迹。
“我疯了?我看疯的是少主,竟对仇人的女儿情深似海,你!卫黎元不配为我南越少主!”凌越眼底一片惋惜,指着卫黎元一字一句道,“看来她,必须死,少主才能回心转意,带领我南越复国。”
此时的他已近疯魔,缓缓向楚瑶伸出手,使劲一推。
“你别动她!”卫黎元着急上前却还是没拦住凌越。
楚瑶眼瞧着凌越的手伸过,用力一推,她身体向后倒去,身后是深不见底的山崖。
坠落瞬间,她闭上眼等待死亡的到来。
“瑶儿!”
耳畔却传来熟悉的呼唤,楚瑶睁开眼见卫黎元也一起跳下来。
楚瑶陷入恍惚,眼尾含泪,“你怎陪我一起跳下来,不是恨我吗?”
卫黎元:“我们已纠缠两世,无你,我活下去还有任何意义。”
“卫黎元,我心悦于你,前世如此,今世亦是。”
***
山崖上的凌越亲眼瞧见卫黎元同楚瑶跳下山崖,手指微微颤抖着。
他没想到卫黎元能抛下性命去跟着楚瑶跳下去。
他竟觉得如此可笑,作为臣子他一心为国报仇,而卫黎元作为南越少主却护着仇人之子。
“我南越!复国无望!”
一个将情爱看得比一切还重要的人,不配当他们的少主。
***
清晨,一缕扶光透过合窗照射进屋内,恍过楚瑶的眼,她颤了颤睫毛,用手挡住那缕扶光。
不对,她不是坠入山崖,思此她登时睁开眼,额头传来的痛感让她忍不住嘴角抽动。
她抬眸望向四遭,眼中闪过惊讶,只见她躺在床榻上,屋内陈列简单,只一张木桌,周围放置着长凳,像是平民百姓的家中。
她这是被救了?
楚瑶又费力支起身子起身下塌,然而浑身酸痛让她感到无力,竟不小心瘫坐在地,发出声响。
这时门发出“吱呀”的声响,跑进来一个妇人,抬眼见楚瑶瘫坐在地,立时跑上来扶起她,喜上眉梢,“哎呦姑娘,你可终于醒了!”
楚瑶眼眸闪了闪,咽口口水问道:“大娘……是你救了我?”
“是啊姑娘,五日前,我和我家丫头出门采药,没想到刚进山林,我家丫头在山坡下瞧见了你们,见你们还有救,便把你们带了回来,姑娘和那位公子怎么如此不小心。”大娘好笑地弯弯眉眼,又试探问道:“你们二人是何关系?怎么会滚落山崖?”
楚瑶眼皮忽地一跳,心中思虑着该如何向妇人解释。
兄长?不妥。
夫君?可行。
神思归位,楚瑶轻颤着眼眸,“多谢大娘相救,我……我夫君眼下如何?”
妇悠悠拍下她的肩膀,了然一笑,“姑娘放心,他啊虽是伤势较重……”
“什么?”妇人话还未说完,楚瑶登时起身,拽住她的手臂,“他现在怎么样?”
大娘轻轻一扯嘴角,“姑娘放心,他眼下已是无碍,只是昏迷不醒罢了,所以你们……”
妇人欲言又止。
“大娘,我们夫妻二人本是行商之人,来到此地经商,没想到竟被贼人劫去钱财,还将我们夫妻二人推下山崖,谋财害命。”楚瑶泪眼婆娑诉说着,任谁见了都会心生怜悯,“真是多谢大娘救我们夫妻二人于危难。”
“哎,姑娘跟我客气什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大娘我呀,这一下子竟救了你们夫妻二人两条人命嘞!”
大娘心疼握住楚瑶的手,她虽是一介百姓,却也能瞧出楚瑶与卫黎元身着不凡,必定不是平民百姓,没想到是商人,还被贼人劫财害命。
思此,她又愤愤道:“只是可恨那帮贼人,如此为非作歹!”
话音刚落,
只听院内传来一阵急语和脚步声,“娘!娘!你快去随我去瞧瞧隔壁那位公子!”
一少女推门而入,大声呼喊,“娘!那位公子他醒了,说什么都不让我近身送药,还闹脾气把药碗摔碎了!”
楚瑶挑眉:“什么?”
大娘拉过少女,嗔怪道:“你大呼小叫什么?别吓到姑娘。”
少女一双眼澄澈的很,带着几分天真无邪,“咦?姑娘你醒啦,赶快去瞧瞧同你一起的那位公子吧!”
楚瑶听此,不由分说跑向另一间屋子,着急推门而入,瞧见那熟悉的身影,站在屋内,头上缠绕着纱布。
她轻声唤道:“卫黎元……”
面前的卫黎元听到身后的声音回过头,瞧见楚瑶泪眼婆娑的望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解,沉默片刻道:
“你是谁?”
“我认识你?”
【作者有话要说】
女儿:失忆了?失忆好哇(岂不是一骗一相信)[星星眼]
第43章 我是你娘子,你是我夫君。
一阵轻风拂过, 吹动卫黎元额间的碎发,露出他迷茫无措的目光。
“你不识得我了?”楚瑶心中慌乱,袖口下的手不自觉收紧。
转眼又注意到他额头缠绕着纱布, 心下一紧,欲走上前去仔细瞧他头上的伤。
却没想到她只是靠近一步,身前的卫黎元便如同惊弓之鸟般惊慌后退, 躲过她的手, 眸中闪过一丝茫然, 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 “你别碰我。”
他这是失忆了?
楚瑶细细凝视着,再次试探问道:“卫黎元,你真的不记得我是谁了?”
“不记得。”卫黎元怯生生摇摇头, 抬眼瞧着周围一切, 眸子里皆是陌生神色,“所以你是何人?同我有何关系?”
“我……”
楚瑶细一琢磨,卫黎元定是掉落山崖,不小心嗑到头以致其失去记忆。
此病症需要养, 慢慢恢复,眼下他不让陌生人近身, 不如将他骗一骗, 等到他伤恢复再说。
思此, 楚瑶抿抿唇, 神情自若道:“夫君, 我……我是你娘子, 你怎么不记得我了?”
“娘子?”卫黎元眼眸一闪, 一目不错看着楚瑶, 严肃道:“我已经不记得了, 你若是骗我怎么办?”
楚瑶脸上的表情变了变,他早已猜到卫黎元不会轻易相信她的话,此时不信无妨,她日后会慢慢向他解释,让他接受。
随后她走上前拿起桌案上的药,无奈一笑:“无论如何,你先将药喝了,我再给你身上的伤换上药,如何?”
话音落,楚瑶靠近一步,卫黎元后退一步。如此往复,他的后背已抵在窗前,退无可退。
卫黎元眉头紧蹙,身体向后仰着,压低了声音,“你……莫要再过来。”
楚瑶脚步一顿,“我若是不过去,如何给你换药?”
卫黎元握拳低咳,吞吞吐吐,“我眼下什么都记不得,你若不是我娘子,骗我怎么办?”
“我,骗你?我骗你做什么?”楚瑶噗嗤笑出声,这卫黎元警惕性未免有些过了,“我一个姑娘家家,能拿此骗你?岂不是不要自己的清白?”
“你如何能证明是我娘子?”卫黎元细细打量了一会儿,又继续道。
证明?
这如何去证明?
楚瑶投以深思的目光,他们两人虽并未成婚,可夫妻之间的事却是一样不落,这眼下卫黎元让他证明是他娘子,她还真是有口难言。
此时,她忽地心念一动,脱口而出:“你左侧腰间下方有一颗黑痣。”
她轻咳一声又继续道:“怎么样,如此能证明我是你娘子吗?那颗痣在你腰间如此隐秘的位置,若不是夫妻,我又怎么会知晓?”
卫黎元耸耸肩膀,眉宇间似有沉思,欲撩开自己的衣物察看,瞧见楚瑶正直勾勾望着他。
“你转过去。”
楚瑶依言转身,忍不住反呛,“又不是没看过。”
卫黎元等楚瑶转身后,撩开自己的衣物,看向自己的腰间。
果然如她所说有一颗黑痣,不是很明显,就是他自己也未必发现。
停顿少顷后,他略略一点头,“你说的不错,看来我们可能是夫妻。”
楚瑶闻言转身,了然开口:“你瞧,我还能骗你不成?你我夫妻多年,身上哪处不是了如指掌。”
“这下我可以给你换药了?”
卫黎元不语,只是抬步走向床榻,乖乖坐在上面,点头示意,“嗯……”
楚瑶拿起桌案上的药,端到床榻上,欲伸手解开卫黎元的衣物,却又被他侧身躲过。
卫黎元神色不明宁:“我……我自己来。”
楚瑶的手停留在半空中,缩了缩指尖,内心叹息一声。
她都说了是他的娘子,竟还不让她靠近。
此时卫黎元衣带解开,他的上身裸露在楚瑶眼前。
因着两人从山崖上落下,他紧紧将她护在怀中。她身上无伤,可他的后背前胸却皆是大大小小的伤口,虽已是结痂却也触目惊心。
楚瑶伸手轻轻抚摸他背后的寸寸伤口,似在抚着珍宝一般,眼泪从眼尾滚落,俯身亲吻着,“这伤,还疼吗?”
卫黎元感受到身后人在吻他的后背,肩线明显绷直一瞬,轻飘飘说了一句:“不疼了,你怎么还哭了?”
她这是在心疼他?
“我自是心疼你。”楚瑶拿出伤药一边用指腹给卫黎元轻涂在伤口处,一边嘴上随便询问:“方才听说你将给你端药那个丫头赶了出去?”
“嗯。”卫黎元点点头,应声道。
“为何?那丫头只是想给你换药而已,又不能吃了你。”楚瑶微微一笑。
卫黎元抿了抿嘴唇,郑重其事道:“陌生女子不能近我身,何况她还要给我脱衣换药,坦胸露背,孤男寡女,这成何体统。”
楚瑶轻扯嘴角,还挺守男德。
怎么那次她给他换药时,他不秉承着这一想法,还对她动手动脚,甚至拽下她的衣物。
“那我就能近你的身?”
卫黎元不语,方才因着刚刚苏醒,他心里有一股子强烈的急躁之感,但在看到面前这熟悉又陌生女子的面容后,他的心渐渐被抚慰,那急躁感也被息灭,却不知为何又涌上一股子心疼。
记忆失去了,可人的身体不会骗人,何况她方才还能说出如此隐秘之事,就连他自己也未必知晓。
话题一转,卫黎元问道:“我们是怎么受伤的?”
楚瑶手上顿住,神情微不可查一暗,“我们是商人,行商到此,却被贼人劫财,又被扔下山崖,幸得这家大娘所救,我们才得以捡回性命。”
“行商?我是商人?”卫黎元反问一句,他知道自己应是非富即贵的人,却没想到自己竟是商人,这身份还真是出乎意料。
“嗯,我们是本本分分的商人,家族也是世代经商。”楚瑶眼神竟流露出向往,他们若真的是商人便好了,不用在乎一切,心中只有彼此。
“为何我见你会心疼?”卫黎元抓住楚瑶的手腕,心中不由得狐疑,不解问道:“为何?”
他第一眼瞧见楚瑶是心安之感,可紧接着伴随着强烈的心疼,甚至让他难以呼吸。
“心疼?”楚瑶轻颤着眼眸,躲避卫黎元的凝视,打着马虎眼岔开话题,“许是我们前些时日吵架了,你不服气,没吵过我。”
“吵架?”卫黎元于口中轻轻念了一句,见到楚瑶后,他心中确实先是一喜,后来又慢慢化为强烈的心疼之感,让他忍不住落泪,吵架会如此痛苦吗?
卫黎元不信,抓住楚瑶的手腕又重几分,眯眼睛打量,“为何吵架?难不成你红杏出墙了?”
“……”
楚瑶目光一顿,一口银牙几乎咬碎,什么叫她红杏出墙?
他竟怀疑她红杏出墙?
她于心中一遍遍劝说自己,他受伤了,不能斤斤计较,遂深深吸口气,笑着一律接下,“我怎么会红袖出墙?”
“那为何吵架?”
楚瑶轻轻撇去眼底的复杂,敛去笑意,“你问那么多做什么?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你只要知道,你我本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后来我们又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下,你娶了我为妻,我们之间,可谓是鹣鲽情深,比翼双飞。”
卫黎元慢慢吐出一口气,放心松开楚瑶的手腕,淡淡道:“奥……”
不知为何,他听此言语内心竟止不住地欢喜起来,瞧楚瑶的样子,想来他们两人平时应是感情很好。
要不方才她怎么会心疼自己到落泪。
上完药,楚瑶替卫黎元穿上衣物,系上衣带,商量道:“你我便在这里修养一些时日,等到你身体大好了,我们再回去如何?”
卫黎元微微点头,既然他们是商人,肯定不缺少钱财,这段时间不如好好休养休养,可他怎么总感觉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呼唤,让他走出去,不能留在这里。
“姑娘,公子!快出来用膳!”一阵敲门声响起,是大娘在唤他们出去用膳。
楚瑶下意识扶着卫黎元的胳膊推门而出,回应道:“好,大娘。”
这大娘家里虽是贫寒,只他们母女二人,可他们心地善良,因着他们是病人,顿顿菜色丰富,只为给他们养好身子。
楚瑶看着桌上的菜饭也是心中一暖,想着日后一定要报答大娘的救命之恩。
“来,来,姑娘公子,你们快坐下。”大娘热情好客,亲热说道。
面前的少女也伸手欲扶着卫黎元的胳膊落座,却被他无情躲过。
少女无名火起,冷哼一声后,面露不满,径直坐到楚瑶身侧。
此时四人坐在一张桌案上用膳。
大娘一脸和善,“来你们多吃点,毕竟是伤人。”
只有一旁的少女咬着手中筷子,痴痴盯着楚瑶的脸,吐出一句:“姐姐,你真好看。”
少女自那日在山崖下看到楚瑶,便被她的美貌所吸引,认定她是一个极好的人。
随后她又探头瞧了一眼身旁的卫黎元,叹息一声道:“可惜,姐姐怎么嫁给了一个冰块?”
卫黎元闻言抬眸,瞥了一眼少女,面露不悦。
大娘勾出一抹稍显歉意地笑,嗔怪道:“阿怜,吃你的饭,说什么胡话!”
“姑娘公子你们别生气,阿怜性子就是如此,还口无遮拦,你们别往心里去。”
楚瑶温柔地揉了揉阿怜的头,微微一笑,“无妨大娘。”
“娘,我又没说错。”阿怜嘟着嘴,又转头盯着楚瑶,温柔询问道:“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楚瑶。”
“楚瑶。”阿怜在口中重复念道,眼中倏然一亮,“那阿怜可以叫你楚姐姐吗?”
大娘伸出手拍了下阿怜的额头,“阿怜,你不得无理!”
“大娘,阿怜天真无邪,想叫什么便叫什么吧。”
楚瑶瞧着身旁的这个小丫头,内心动容,想起远在京城的倾画,她们一般年岁,小丫头的眼神同倾画一般清澈无邪。
也不知她的倾画现在如何,有没有听她的话,离开楚府去好好过自己生活。
也不知他们主仆二人今世能否有缘再见。
卫黎元在一旁观察着楚瑶的一举一动,她容貌绝色,言谈举止落落大方,任何旁的女子在她身侧都无了颜色,仿佛天地间只有她一人,他的目光也被她所吸引。
大娘瞧着卫黎元直勾勾瞧着楚瑶,捂嘴偷笑,打趣道:“姑娘,你快瞧,你家夫君可是一直在瞧你呢。”
楚瑶耳闻大娘所言,恍惚一瞬,转过身给卫黎元夹菜,柔声道:“来夫君,多吃些。”
她既然同大娘说他们是夫妻,那便要在大娘面前装装样子,亲密亲密。
这声夫君落在卫黎元耳中,心里一软,他手指紧紧攥着筷子。
“你们夫妻两人还真是恩爱,如胶似漆。”大娘瞧着楚瑶与卫黎元,满眼羡慕,唇畔挂上一抹慈祥的笑,“姑娘不愧是大户人家的,闲谈举止啊,规规矩矩,不像我家那丫头阿怜性子野,她啊要是有姑娘一半知书达理,我便谢天谢地喽。”
阿怜闻言嘟起嘴,不满道:“为何娘总嫌弃我,我虽是不如楚姐姐,但也没你说的那么不堪。”
说罢,阿怜赌气将自己的嘴塞得满满的,像一个仓鼠一般,可爱至极。
楚瑶瞧她的样子脸庞闪过一抹柔和。
卫黎元却坐在那不语,满心不服,指腹微动,他哪里是冰块了?楚瑶嫁他做娘子如何可惜了?
大娘面目慈祥地看着桌上的三个孩子,她家已经好久未如此热闹了,自从她夫君因病离世后,她和她的女儿独自生活,靠着采药卖药维持生计,能一点点看着阿怜长大,是她余生所愿。
***
晚间,
楚瑶跟着卫黎元回到屋内。
卫黎元挑眉问道:“你今夜也在此处睡?”
楚瑶愣了片刻,笑容短暂凝了一下,卫黎元这是何意,难道还不愿同她共处一室了?
“我不在这我在哪?”随后她反问一句,又抬步坐到床榻上,不由分说躺了上去,“你这话何意?你我是夫妻,难不成还分房睡?”
卫黎元偏过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解释道:“我失忆了,现在你对于我来说与陌生女子无异,我怎可与你同塌而眠?”
停顿片刻后,他又补充道:“再说,万一你是骗我的,你不是我娘子,我今夜与你睡在一起,你见色起意,我们再……我又如何与我真正的娘子交代?”
楚瑶气笑了,往日都是他卫黎元求着她上床榻,今时不同往日,他竟然不愿意与他同塌而眠?
那以后都不要躺在一起好了。
楚瑶并不理会,扯了扯嘴角,“那你说眼下该如何是好?大娘家里又没有多余的屋子。”
卫黎元目光顿了顿,声音因抬高而暗哑,“毕竟你是女子,那你睡在床榻上,我睡在地上,如此分开睡,刚刚好。”
话音落 ,
卫黎元转身去柜子里取出被褥和帛枕摊在地上,转头吹灭屋内蜡烛,二话不说躺在地上。
楚瑶瞧着卫黎元的一系列动作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果真是风水轮流转,他还躲上了?
她闷笑道:“卫黎元,你身上有伤,怎可睡在地上?”
卫黎元支支吾吾:“我知道,可我们不能……”
“上来!”
“我不。”
楚瑶气急败坏,他身上有伤,若是睡在地上着了风寒,怎么办?
随后她厉声道:“卫黎元!你今夜若是不上来,日后也休想上我的床榻半分,我楚瑶说到做到。”
卫黎元挑眉,竟然牵扯到日后,听着楚瑶的语气倒像是动怒了。
若是日后恢复记忆,他们真的是恩爱夫妻,她拿此说事,一直不让他上塌睡觉怎么办?
眼下一时冲动惹怒她,日后日子不好过。
权衡利弊之下,卫黎元起身走向床榻,躺在楚瑶身侧,告诫道:
“那你不许乱动,我们只睡觉,不许做别的。”
楚瑶本是横卧于榻上,听到卫黎元这话好笑弯弯杏眼,“卫黎元,你可知我们之间每次夫妻之实,都是你主动的。”
卫黎元闻言攥紧拳头,他能感受到自己一靠近楚瑶,身体便想不由自主地靠近,眼下楚瑶口中所说的,可能是事实。
可他现在失忆,再未恢复记忆之前,他绝对要忍住,不能与她有肌肤之亲。
“我……你污言秽语。”
楚瑶转过身,盯着卫黎元的侧脸,笑道:“怎么,你害羞了?没失忆之时可不是如此,有时折腾至半夜也不放过我。”
卫黎元忍住情绪,平复呼吸道:“你别靠近我,我还没记起来一切。”
楚瑶笑着问道:“怎么,你要为我守身如玉?”
楚瑶抬眸望着卫黎元的眼眸,若是他们二人没有前世今生的恩怨,或许他们也会是如现在一般的恩爱夫妻,让人艳羡,只是可惜……
神思归位,她不受控制地靠近卫黎元,双手抵在他的胸口,仰头贴上卫黎元的唇,缓缓喘息,将她的朝思暮想全部付于此吻之中,如今有了上次的经验,她更是肆无忌惮地吻着。
卫黎元发懵,可他的身体竟被这吻激发所有欲念,开始回应着这个极尽柔情的吻。
吻是面前楚瑶主动献上,他已忍不住心中的悸动。
这下他彻底确定,眼前的女子是他的娘子,身体的熟悉感不会骗人。
楚瑶得到卫黎元的回应后,离开他的唇,笑道:“如何?这下子还想为谁守身如玉?”
“嗯……看来你确实是我娘子。”卫黎元嘟囔了一句。
“终于认我为你娘子了?快睡吧。”楚瑶正过身子,准备入睡。
身侧的卫黎元却难以入眠,方才的一吻让他身体燥热,似必须靠近楚瑶才能平息体内的火。
随后他转过身,往她身侧靠了靠,映着月光他打量着身侧人的样貌。
眉眼如画,左眼角下那颗红色泪痣勾人摄魂,睡颜都去此动人。
他失忆前是不是也是被她的美貌所迷惑,方才她口中说的每次都是他主动,他信了,他们还是青梅竹马,她的心里肯定有他,也只有他。
卫黎元伴着身侧人均匀的呼吸声入睡,在梦中他梦到楚瑶与他在床榻上亲吻缠绵,他搂着她的腰,黏着人不放。
思绪飘过,
他又梦到在殿内,楚瑶坐在床榻上哭泣,他柔声安慰,心疼不已。
这难道是两人吵架的回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小元:别碰我……色不异空,空不异色[摊手]
女儿:你这是为我守身如玉?[问号]
小元: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化了]
女儿:有本事,你以后也别上我的床榻![愤怒]
第44章 不如去向河神求子嗣。
次日辰时,
楚瑶被屋外传来阿怜的吵闹之声惊醒,她掀开眼皮瞧见卫黎元盯着细细打量。
“你盯着我做什么?”
卫黎元睫毛垂了垂,别开眼道:“我没瞧你, 你看错了。”
“你撒谎,方才你明明就在瞧我。”楚瑶唇畔挂了一抹笑,眼下卫黎元失去记忆, 倒是有趣, 心里总升起逗弄他的心思。
“你不会是还想着昨夜的那个吻?”楚瑶轻颤着眼眸, 面不改色, 心不跳道:“往日都是你主动亲我,那我再亲你一次……”
说罢,楚瑶的手又似昨夜一般, 轻轻搭上他的胸膛。
卫黎元目光微慌, 被吓得侧过身躲过,却一不小心掉在地上。
楚瑶急急伸出手,却也没拽住他。
卫黎元吃痛地揉揉胳膊,艰难站起身。
楚瑶扶额轻笑, “你躲什么?这下可好,掉在地上了。”
卫黎元不语, 眼底神情?暗不明, 昨晚已经亲他一次, 占便宜了, 怎么还能再亲他。
他总觉得楚瑶瞒着什么事情, 他猜不到还不能去问, 只能蒙在鼓里。
“谁让你又来亲我?”
“我不能亲你?我是你娘子, 为何不能亲你?”楚瑶不悦地皱眉, 微微扬起下颌质问道:“今日我不仅要亲你, 还要对你动手动脚呢!”
“你别过来!”
卫黎元眼见着楚瑶要下榻扑过来,不由分说跑出屋内。
独留楚瑶一人在榻上嗤笑。
如果可以,她想带着失忆的卫黎元永远留在此处,不问世事,过着淡云流水的生活。
窗外的扶桑花随风摇曳,一阵花香袭来,香气扑鼻,沁人心脾。
风送花香来,人心亦浮动。
***
楚瑶起身下榻,收拾一阵子后,披上外衣推门而去,瞧见卫黎元在大娘帮着晾晒草药。
阿怜见楚瑶出屋,飞扑上前亲热拉住她的胳膊,“楚姐姐,快来陪阿怜玩。”
楚瑶含笑回视,阿怜虽是十三的年岁,可因着生活贫苦,比楚瑶矮了整整一头,若是大娘不说,她还以为阿怜只有十岁。
大娘眼神望过来,眉头几乎要拧在一处,“阿怜,别磨着人家楚姑娘,还不快来帮忙?”
“娘,有那个冰块帮你不就好了。好嘛还要我帮你?”阿怜嘟着嘴,很是不服气。
楚瑶笑着点了点阿怜的额头,“你拉着我想同我说什么?”
阿怜好笑地好笑地弯弯眉眼,“楚姐姐,今夜我带着你出去玩可好?”
楚瑶狐疑盯着阿怜的眸子问道:“去哪里?玩什么?”
阿怜侧头偷偷瞄了卫黎元一眼,踮起脚附在楚瑶耳畔悄悄说了一句。
“原来如此,好玩吗?”
大娘直起腰,笑着说道:“阿怜怎么还跟楚姑娘悄悄说,今日呀是七月初七乞巧节嘞,每到这个时候,街市上热闹,阿怜,你今夜就带着楚姑娘和卫公子好好出去玩。”
“七月初七?”楚瑶轻轻念了一句,原来已经是七月初七了。
往日的她讨厌热闹,卫怀瑾几次三番拉着她都没有出去。
“我不娘,我只带着楚姐姐,谁要带着那个冰块。”阿怜睨了一眼。
“你这孩子!人家卫公子也是客人,你怎如此不知礼数?”
楚瑶见大娘动气,劝说道:“大娘,既然阿怜只想让我同她前去,那我便让他留下帮大娘干活。”
卫黎元面色一僵,装作不在意一般,手上依旧晾晒着草药。
“这……乞巧节都是有情人一起,楚姑娘此举怕是不妥。”大娘咂舌,瞧了一眼卫黎元阴沉的脸说道。
“无妨大娘,我们老夫老妻的,今夜我陪着阿怜。”楚瑶眨了眨眼回应着,用余光打量卫黎元一眼,见他面上并没有什么情绪。
“嗯,你陪着她去吧,不必考虑我。”卫黎元抬眸一望,状似无意道。
楚瑶叫这一眼看得更加不安,这失忆的卫黎元还真是好说话。
确实,不过一次乞巧节,他不应该计较。
如此,楚瑶又被阿怜拉着回屋,按坐在铜镜前,拿着胭脂水粉往她脸上涂,。
卫黎元在院落中侍弄一下午的药草,未与楚瑶说过一句话。
阿怜起了心思,强行在楚瑶的额头上画了一朵栩栩如生的梅花。
“哇,楚姐姐,你真好看。”阿怜眼神不错地望着她。
楚瑶瞧着铜镜中的自己,头上的花钿更显得她风姿绰约。
“你手真巧,阿怜。”
“楚姐姐不知,阿怜就喜欢这些胭脂水粉,这额妆还是我向隔壁孙姐姐学来的,我可是求了她好几日,她才教我。”阿怜喜形于色亲昵凑近。
“楚姐姐我们走吧,今夜镇上一定会很热闹。”阿拎扭着腰,哼着小曲拉着楚瑶的胳膊往外跑,谁料竟恰巧遇上进屋的卫黎元。
楚瑶一不小心,结结实实撞在了卫黎元怀中,她揉着自己的额头,问道:“你怎么进来了?”
“我……我就是来瞧瞧,你们怎么还不出去。”
卫黎元盯着面前女子的面容,她本就好看,额头的花钿相衬,有一丝勾人的妩媚。街市上人多,他暗暗想,一般男子见到她,肯定会多看两眼。
可她是她的娘子,如此想着他恨不得将楚瑶拉回屋内,只给他一个人欣赏。
“你……注意安全。”
卫黎元咂着嘴,还有注意离别的男子远一点,这是他未说出口的话。
楚瑶点了点头,她总觉得卫黎元今日的情绪怪怪的,难道是今夜没带他出去,他生气了?
“楚姐姐,我们快走。”
“好。”
楚瑶摇了摇头,大不了一会儿回来再哄。
卫黎元望着楚瑶离去的背影,迟迟不移开目光。
***
乞巧佳节,大街小巷多是少男少女们相伴前往街市闲逛。
只见街道两旁的摊位上有着各式各样的五彩丝线,盏盏花灯随风摇曳,整个街道如同白昼。
楚瑶好奇地瞧着各式各样的物件,她在京城之时从未见过,不由得驻足欣赏。
“阿怜,这是什么?”楚瑶望着那五彩丝线眼睛轻轻亮了一下。
“楚姐姐不知?这可是五彩丝线。”阿怜拿起一个放在手背上,“好看吧。”
“好看,我能不能买一个带回去?”楚瑶流出艳羡的目光。
阿怜听此话,笑得直不起腰。
“姑娘莫不是在说笑,一般这丝线都是男子买来送给心仪女子的,这姑娘要买?”商贩挑着眉头询问,还是头一次听说有姑娘要买这丝线。
“原来如此。”楚瑶尴尬笑了笑,悠悠叹口气,竟然还有这说法。
阿怜捂着嘴嘀咕,“楚姐姐怎么如三岁孩童一般,什么都不知道?”
“二位姑娘貌美如花,这姻缘一事不必心急。”商贩眼睛转了转,又继续道:“不如两位姑娘买一盏河灯,去向河神求求姻缘。”
阿怜在一旁咯咯一笑,“我姐姐已成了婚,再求姻缘恐怕不合适,不如去向河神求子?”
楚瑶面上一红,死死咬着下唇不放,这阿怜说起胡话来真是口无遮拦。
商贩也在一旁陪笑,“求子自也是可以,愿姑娘心想事成,哈哈哈。”
“阿怜!”
这时突地从身后传来一声呼唤,楚瑶与阿怜同时回头。
只见一男子向他们跑来。
阿怜喜上眉梢,拎着裙摆热情迎上几步,“孙武哥,你终于来了!”
孙武温柔一笑,抬眸瞬间瞧见身侧的楚瑶,明显顿住目光,眼神直直望着她。
“孙武哥!”
阿怜的一声话语,才让他回过神来。
孙武目光灼灼,“阿怜,这位姑娘是?”
“奥,她是楚姐姐。”阿怜回身拉着楚瑶上前,谨记娘教代的话,回应道:“她是我娘家的亲戚,来我们家住几天。”
楚瑶微微点头,挂上一个得体的笑。她之前听阿怜提过此人,是隔壁邻家的儿子,与她一同长大,性子憨厚老实。
“楚姑娘好。”孙武挠挠头,眼前女子美得像仙女一般,倒是让他有些局促,“你……你们这是要放河灯吗?”
“是,孙武哥哥!”阿怜眉开眼笑。
“小贩,给我来二盏河灯。”孙武大步走上前,阔绰放下铜钱。
“好嘞,公子。”
楚瑶心头一跳,勉强挤出个笑,拒绝道:“我们有铜钱的,不用你买。”
孙武嘿嘿一笑,“楚姑娘不必推辞,就当我孙武送姑娘的见面礼,聊表心意,还望姑娘不弃。”
“多谢。”
楚瑶自觉后退一步,与孙武拉开距离,道了声谢,她总觉得孙武的眼神太过于热情,让她不得不躲避。
“楚姐姐,你快来瞧,哪个好看?”阿怜兴奋的不成样子,抓着楚瑶的手选花灯。
楚瑶略扫视一眼,从中挑选了一个莲花样式的河灯,她新奇地拿在手中,这还是第一次放河灯。
孙武在一旁傻笑着。
接着三人来到河边,河面上飘着各式各样的河灯,成双入对的信男信女互相依偎在河边,打闹嬉戏。
楚瑶与阿怜挽着手行至河边,孙武在他们身后紧紧护着,生怕他们摔倒。
至河边,楚瑶俯下身将河灯送入水中。
灯随着河水在水中飘零,渐渐远去,她双手合十于胸前,在心里默念:
愿万世太平,海晏河清,与黎元白头偕老,执手一生。
“楚姐姐许了什么愿?”阿怜用胳膊肘碰了一下楚瑶,问道。
“我……”
“哎楚姑娘,愿望一事说出来便不灵了。”孙武打断楚瑶说话。
“既然放完河灯了,我们去别处如何?”阿怜眼中闪着愉悦的光芒。
“好,便如你所说的。”
楚瑶轻轻一扯嘴角,拎着裙摆向前走着,却没想到河边碎石较多,还是夜晚,看不清路。
此时她忽地脚下一滑,竟要摔倒。
幸而孙武伸出手臂,及时将楚瑶揽入怀中。
她这才没有倒在地上,而是撞入孙武的胸膛,她真切感受到,面前人的心跳急促。
她还没反应过来,自己便被一个臂弯拥住,落入另一个怀抱。
第45章 为何我会梦到你同别人成了婚?
楚瑶回头一瞧, 心里蓦地一恸,身后之人竟是卫黎元。
他盯着她,脸色阴沉得可怕, 搂在她腰间那只炙热的手,力道逐渐加重。
“你怎来了?”
楚瑶垂眸,面上显得惊慌失措, 眼神闪躲着, 暗暗思索这卫黎元什么时候来不好, 偏偏在她撞到人怀里的时候, 让他抓个正着,依他的性子,此事绝不会如此善罢甘休。
“怎么?我不能来?”卫黎元一目不错地盯着眼前的孙武, 那目光似要将人灼穿, 看透,“我应早些来的,如此我家娘子摔倒时,也不会落入别人怀中。”
“原来楚姑娘成婚了, 这位公子竟是你的夫君?”孙武感受到卫黎元不善的目光,挠了挠头, 后撤一步, “是我失礼, 失礼, 不知楚姑娘已经成婚了。”
楚瑶拍了拍卫黎元的手, 微动身子欲挣脱他的束缚, 无奈她越是挣扎, 他越是加重力道。
她从牙缝中挤出一句:“你松开我。”
“你是何人?”卫黎元没理会楚瑶, 只盯着孙武的脸, 冷冷问道。
阿怜瞧出气氛的不对,大步流星走上前,拉着孙武的胳膊解释道:“这位是孙武哥,隔壁孙大爷家的儿子。”
卫黎元微微点头。
“对不住,楚姑娘成婚了,方才是我冒犯。”孙武眸色黯淡下去,又勾出一抹稍显歉意地笑,“抱歉,楚姑娘。”
楚瑶睨了卫黎元一眼,转头挂上一个热切的笑,“无妨,我还要谢谢你,若不是你,我方才是要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卫黎元微不可查吐出一句,“多谢,救了我娘子。”
她察觉出卫黎元浑身上下透露着幽怨的气息,她知道他吃醋了,随后又道:“那阿怜,你们去别地方吧,我同我夫君先回去。”
“楚姐姐,你说好陪我的。”阿怜嘟起嘴,不服气地瞪了卫黎元一眼,“都是你!你不是说你不来,怎么又出现在这里。”
卫黎元眉目间黑压压透露着阴沉,反驳道:“我来找我家娘子,为何不能来?”
“哼,楚姐姐。”阿怜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可怜,哀求着,“你不要同他回去,我们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呢,姐姐,一会儿皮影戏……”
楚瑶柔柔一笑,“乖阿怜,姐姐有事,你去玩吧。”
“好,那姐姐以后再陪你。”阿怜恋恋不舍转身离去。
阿怜跟着孙武离开后,楚瑶轻颤着眼眸,慢慢吐出一句,“这下你可以放开我了?”
“我不,你一会儿又摔倒怎么办?”卫黎元阴阳怪气儿。
“卫黎元,方才是河边路滑,我差点摔倒,幸而得孙武相救,要不然我非摔倒在地受伤,你难道想看着我受伤?”
楚瑶咬紧牙关,果然他还是那个卫黎元,即使失忆了,也还是揪着一件事不放,非要从她身上得到一些甜头才肯罢休。
看来今夜她要好好哄着。
卫黎元松开楚瑶的腰,他又何尝不知道此事,是她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可一想到别的男子揽着她的腰将她圈在怀中。
他就想发疯,将那人儿抢回来,禁锢在自己怀中,甚至将她揉进身体里。
他侧过头,忍住心中异样的情绪,“我知道,可他的手揽着你的腰。”
“我们先回去可好?”楚瑶得知自己吵不过卫黎元,干脆不想争执,
眼下街市上人群涌动,吵吵闹闹,不能将话说明白,随后她拉着卫黎元的胳膊往回走。
“卫黎元,你不能乱吃醋。”
“嗯。”卫黎元只是轻轻嗯声,任由楚瑶拉着。
“你方才在河边许了什么愿?”
“想知道?”
他眉宇间似有沉思,方才在街市上,亲眼瞧着楚瑶手上拿着河灯,拎着裙摆将其送入水中,于胸前双手合十,许着愿。
月光洒落在她的身上,一颦一笑落在他心中,一切事物皆失了颜色,他满心满眼都是她一人。
“不能说。”楚瑶乖乖摇下脑袋,“我不告诉你。”
*****
少顷,两人行回至大娘家中。
“你们回来啦!”大娘拿着簸箕,在院落中收拾草药,慢慢扫过目光,“我还以为你们要多逛些片刻,怎么样这乞巧节好玩吧!”
“嗯,街市上确实热闹。”楚瑶浅笑应声,“不过大娘,我不是留下他帮你收拾,怎么他还跑去寻我了?可是他偷懒,偷偷跑去的?”
“哎呦姑娘,没有,你可别埋怨卫公子,是我让他去的。”大娘眉头紧皱,生怕楚瑶和卫黎元两个人吵架,极力劝说道:“你们夫妻两人怎么能不一起过这乞巧节呢,阿怜不懂事也就算了,怎么姑娘还由着她胡来。”
“大娘我会不怨他的。”楚瑶眼眸接连闪烁了几次后,拉着卫黎元回了屋内。
回屋后,卫黎元挣脱开她的手,板着一张脸坐在床榻上不语,趁着她不注意将手中之物藏在帛枕之下。
“黎元,你说这百姓们的乞巧节过得当真是有趣,有的物件我之前竟从未听闻过。”楚瑶行至桌案前,倒了盏茶,轻轻一吹,饮了一口,“特别是那五彩丝线,竟如此好看。”
话音落,屋内一时静可闻针。
她回头见卫黎元阴沉着脸坐在床榻上,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卫黎元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自是好玩的,你都扑到人家怀里。”
楚瑶梗着脖子,眉头皱得更深了些,“卫黎元,你为何还要斤斤计较?明明那是——”
“反正你是扑在他怀中。”
“……你别不讲道理。”
“我要沐浴。”他出言打断她的话,继续道:“今日晡时我一直在院落收拾草药,浑身上下沾染草药味。”
“你等着,我去取水。”
“嗯……”
片刻后,楚瑶将澡桶放在屋内,倒满热水,一瞬间屋子里飘着热腾腾的雾气,她的额头也出了许多细密的汗。
“弄好了,你去吧,我出去等你。”楚瑶眨了眨眼,垂眸看着卫黎元,“若有事,唤我。”
“你出去等我?”他仰头一问,面不改色道:“你留下帮我。”
楚瑶故作惊讶扭头,狐疑盯着他的眸子,“我帮你?你又没缺胳膊少腿的,怎么还用我帮?”
他后背是有伤,可那不耽误沐浴,楚瑶挑眉,还是说这卫黎元就是想折腾她。
卫黎元敛着眉,“怎么用不到,你给我擦背。”
“卫黎元!”楚瑶怒剐他一眼,他仗着失忆,竟敢使唤她擦背。
“怎么你害羞?”卫黎元唇线拉直,双手环胸,迟疑一阵后低声问,“你不是说我们是夫妻,你害羞什么?难道是骗我的?其实……”
“我害羞什么?你我老夫老妻的。”楚瑶挽起自己的袖子,大有一副你尽管来的架势,心想着反正又不是第一次瞧他的身子,有什么可害羞的。
卫黎元轻咳一声,走至澡桶旁,将衣带解开褪下衣物,就在身上只剩一件里衣之时,他抬眸见楚瑶直勾勾望着他,忽地感到不自在,低声道:“你……转过去。”
“你害羞了?”楚瑶扯了扯嘴角,依言偏过头,随后只听身后一阵衣物落地和人入水的声音。
她才回过头,见卫黎元整个人已至澡桶中,雾气渐升,只能瞧清男子裸露的胸膛与后背,一滴水珠自他的下颌顺着胸膛滑下,滴落水中。
楚瑶拿着湿布走至他身后,为他擦拭着后背,轻轻掠过他后背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
见此,她还是心疼。
“我如此放轻力道,你会疼吗?”
“不疼。”
“我们之前很相爱吗?”卫黎元心中升起这个念头,不由得询问,他身体的反应告诉他,他很爱面前的楚瑶,连旁的男子靠近她半分,心里都会不舒服。
“嗯,卫黎元,我们可是爱了两世。”楚瑶嘴角噙着笑,手下动作温柔,继续道:“无论面对什么,我们都不会放弃彼此。”
“所以,卫黎元,我们很爱很爱。”
爱了两世,也纠缠了两世,他们曾有无数次机会放弃彼此的爱,最终还是坚定彼此。
“我知道,我虽然不记得之前的事情。”卫黎元抿抿嘴,“我心里只有你。”
楚瑶欲笑未笑,替他擦拭完后背,转身面对卫黎元开始去擦拭他的肩膀。
屋内热气氤氲。
卫黎元细细打量楚瑶一番后,按耐不住心中的疑惑,嗓音微沉问道:“你心里爱过别人吗?”
楚瑶嘴角微抽,顿了顿道:“你胡说什么?我心里哪有过什么旁的人?”
“那卫怀瑾是何人?为何我会梦到你同他成了婚?”
楚瑶手上一顿,神情微敛,变得不自在起来,眼神闪躲,“卫怀瑾?从未听过,我不知是何人,可能是你失忆导致记忆错乱,自己臆想出来的人。”
她心跳急促,她害怕自己哪一句话说的不对,让卫黎元想起所有事情,打破眼下的宁静,又恢复此前的冷漠。
卫黎元凝视着楚瑶,捕捉到她面上异样的神情,本能告诉他,面前的人在欺骗,瞒着他。
可是她为何会欺骗他?
难道她真的同别人成过婚?
那他算什么?
思此,卫黎元内心冲出一股强烈的占有欲。
楚瑶还没反应过来,便觉得手腕被人拉住,轻轻一倒,便落入水中。
第46章 无赖。
只听“哗啦”一声,
水花四溅,浸湿楚瑶的衣物,轻纱贴在身上, 勾勒出腰间的弧度。
卫黎元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入水中,不由分说搂住她纤细腰身。
“你骗我?”
只见水中的卫黎元眸色微深,委屈巴巴说了一句。
楚瑶眼底闪过一丝柔情, 将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以作支撑, 柔柔一笑, “卫黎元, 我没骗你。”
“不,方才你的眼神在告诉我,你骗我。”卫黎元眸光深深, 抿直了唇线, 沉默半晌后又道:“所以,你心里真的有过其他人?”
是试探,亦是克制。
男子呼吸微沉,一头乌发如墨顺着肩头滑落, 他似乎期待着她的回答,又害怕真的说出那句他接受不了的事实。
此时, 他就如同易碎的瓷器, 楚瑶掌控着他的一切。
她扯唇笑着, 渐渐靠近卫黎元, 伏在他的耳畔, 轻声细语道:“你可知, 我方才向河神许的什么愿?”
卫黎元乖乖摇下脑袋。
“愿与卫黎元一人, 白头偕老, 执手一生。”
随即她心中再也克制不住那丝欲望, 咬上他的唇,她不知道的是片刻后她就要为这一刻的冲动付出应有的代价。
只见身前卫黎元淡漠的瞳孔骤然一缩,耳尖泛红,似惊喜万分。
他将她拉近,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回应她的吻。
楚瑶呼吸错乱,他们爱了两世,前世她执着于身份,伤他,今生她终于看透一切,义无反顾爱着他。
“我……可以吗?”
他的声音沙哑,手指交缠进她的手。
楚瑶没说话,只是主动勾住他的脖子。
卫黎元眼中一喜,再次俯身吻上来,将她抵在澡桶边缘,她的手因无处支撑只能紧紧抱住他的后背。
唇齿相碰,鼻息相缠。
红炴相映,地锦上倒映着两人亲密无间的影子,欲望如潮水般涌动。
澡桶内的水随着他们二人的动作起起伏伏,贱出的水花打湿地锦。
楚瑶全身因着情欲而呈绯红,又因浴水的相衬更加风情万种。
绸缪缱绻之下,她的心思也随着沉沉浮浮的水而飘荡,水中深处带给她的欢愉让她似乎忘记所有,只想永远沉浸在此。
时间久了,楚瑶失去所有力气,松开环住卫黎元后背的手,转而紧紧抓着澡桶的边缘,不小心触碰到他的手。
卫黎元纤眉一挑,声音哑哑的,“累了?”
楚瑶咬着唇回应:“嗯。”
话音刚落,楚瑶感觉到卫黎元停止动作,将她从水中抱起,哗啦一声,水珠溅落。
她被卫黎元抱出澡桶,擦拭干净后,又被抱回床榻。
霎时间,床幔散落,仿佛世间唯有他们二人。
“卫黎元,我没力气了。”
卫黎元不语,只是将楚瑶轻轻放在床榻上,再次压上去,咬住她的耳垂,顺着脖颈缓缓向下。
随后楚瑶的意识再次陷入混沌,手上紧紧攥着被褥,身体起起落落的欢愉感再次袭来。
……
昏昏沉沉之际,她掀开眼,窥见自己的手腕被卫黎元轻轻缠绕上一根丝线,又在她的手上落下一吻。
床榻摇晃,一夜旖旎。
合窗外一阵夜风习来,那簇扶桑花随风晃动,月光挥洒,衬得花蕊变得愈加娇媚欲滴。
一滴雨露落下,瞬间恢复勃勃生机。
***
次日晨时,
扶光透过合窗映照在床榻,洒进床幔,楚瑶被卫黎元紧紧搂在怀中,两人呼吸交缠。
楚瑶醒来后见卫黎元盯着她瞧,随即她唇畔挂了一抹笑。
他的眉眼温柔缠绻,让她忍不住伸手去触摸。
刚伸出手时,瞧见手腕上的五彩丝线不禁惊讶,双目染上欣喜神色,
“这是你送我的?”
“嗯,昨夜去寻你,我见许多男子都在商贩处买此物,我打探了一番,原来乞巧节,是要男子送自己心爱的女子五彩丝线。”卫黎元垂眼看她,慢条斯理开口。
“我很喜欢。”
楚瑶盯着手上的五彩丝线,在光线的照耀下显得灿烂夺目。
他们二人相识这般久,他还从未送过她什么礼贽,此时的这根五彩丝线仿佛是她与卫黎元之间的纽带。
有它在,他们的情便不会断。
楚瑶见卫黎元渐渐靠近,又要吻上来,她登时用指腹堵住他的嘴,拒绝道:“不行,这光天白日的。”
卫黎元拉下她的手,苦着一张脸道:“那又如何?你我是夫妻。”
楚瑶见不能阻止,只好起身拢上衣物,彻底打断他的思绪,复而慢慢摇头,“你昨夜一直在折腾我,今晨,不行,你且忍一忍。”
昨夜他都那样折腾她了,怎么还不满足?大清早缠着她不放。
卫黎元微一扬眉,“娘子。”
楚瑶心一下子软下来,手指不自觉紧绷,她与卫黎元虽是两世因缘,却没有拜堂成亲。
她从未叫过他夫君,他从未叫过她娘子。
如今他失去记忆,她以夫妻的名义欺骗,倒是实现两世的愿望,终得一声娘子,了却所有遗憾。
他抬睫盯着她的眼,问:“你在想什么?”
楚瑶眸子轻闪几下,伸出手将身上衣带解开。
没想到衣带刚解,门外响起大娘的敲门声,“姑娘!公子!”
卫黎元被打断,脑袋垂下,换上凝重的神情。
楚瑶只得干笑,重新合拢衣物,走下床榻,神色从容,“马上来,大娘何事?”
大娘站在门外,嘴角泛起一抹热切的笑,“姑娘,我同阿怜上山去采药,堂前给你们留着热乎的饭菜,你们一会儿起身去吃。”
楚瑶弯唇一笑,“谢谢大娘,我们起身就去吃。”
话音落,大娘离去。
楚瑶转身回屋,见卫黎元端坐在椅子上,不禁询问:“你起来了?”
“嗯,你又不让我碰,不起来做什么?”卫黎元眉头紧皱,眼底的失落浮现出来。
楚瑶站在他身前摊了摊手,似笑非笑,“你别不讲理,别忘了,前些时日是谁不让我近身?”
卫黎元深邃的眼眸幽幽地泛着波光,前些时日他记忆杂乱无章,一个陌生女子突然跑来他面前说是他娘子,他又怎么能轻易相信?
后来的时日里,他脑海中总是浮现一些片段,都是楚瑶的身影。
甚至还有她与别人成婚的回忆,所以昨夜他彻底绷不住了,不管他失忆前如何,眼下总算是将她占为己有,现在她已经属于他了,逃不掉也躲不开。
“那又怎么样?你是我的,我们之间有夫妻之实如何?”他状似无意道。
楚瑶纤眉一挑,“无赖。”
言罢,她感受到手腕一沉,下一刻便被卫黎元拉入怀中,抱起她再次转向床榻。
他还不死心。
卫黎元刚伸出手褪去楚瑶的外衣,无奈大门外人又传来一阵敲门声。
楚瑶听见后推搡他的肩膀,闪躲着,“快出去瞧瞧,是不是大娘他们折返有事。”
卫黎元神情微僵,双目蒙上一层寒意,不得不被楚瑶拉着走了出去。
他们行至大门口后楚瑶推开门。
谁料面前来人竟是隐三和宋惊月二人站在门外。
“瑶儿?”
“卫黎元!”
两人哇地一声哭了起来,扑上来。
宋惊月抱着楚瑶。
隐三搂着卫黎元。
宋惊月鼻涕一把泪一把,“瑶儿,呜呜呜呜呜,终于找到你了。”
隐三捶着卫黎元的胸膛,“还好你没死。”
一阵痛哭后,楚瑶和卫黎元完全愣住。
“小长宁!”只见隐三松开卫黎元,转而要抱楚瑶,“快让我好好瞧瞧。”
却被卫黎元出手拦下。
“你是谁?别碰我娘子!”
卫黎元满眼嫌弃,掸了掸他的衣袖,将楚瑶护在身后,死死瞪着隐三。
隐三横着脖子,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不认识我是谁?”
楚瑶神情紧张,安抚了身前宋惊月,“你们先等等。”
宋惊月不满地皱了皱眉头,“你方才说谁是你娘子?”
“卫黎元,你先回屋,我一会儿来跟你解释。”
卫黎元狐疑盯着隐三,奈何楚瑶发话,他不敢不听从,只好转头回了屋内。
待他走远后,楚瑶慢慢吐出口气,将她的遭遇和卫黎元失忆的事,说给隐三和宋惊月。
他们二人睁大双眼,极为惊讶,几乎异口同声道:“他失忆了?”
楚瑶紧锁眉头,微微点头:“所以,我们只能骗着,眼下他不能经受刺激,要一点点恢复为好。”
宋惊月口吻迟疑,“那他何时才能恢复?”
隐三苦着一张脸补充道:“他要是一辈子想不起来,那我们何时才能到边疆复命?”
楚瑶叹了口气,她巴不得卫黎元永远想不起来,可他不仅是卫黎元,还是黎王,又怎么会陪她一人在此。
何况他早晚会想起来这一切,想起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
她不想再去想,打马虎眼岔开话题,“惊月,你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宋惊月握住楚瑶的手,泪眼婆娑,“是飞云告诉我们的,我们在山崖下找了你们整整五日,后来我们东西打探,才得知你们被救,又顺着线索寻到此处。”
隐三轻咳两声,插言道:“那小长宁,我们怎么解释?你是他娘子,那我们是他何人?”
楚瑶沉默了片刻,“不如说我们是一同行商的,如何?”
“也只能如此了。”宋惊月点头称是。
“我先回屋同他解释解释。”
随即楚瑶大步迈向屋内,刚推门入屋,只觉腰间一紧,卫黎元反手将她抵在墙角,禁锢于怀中,声音沙哑问道:
“他们是谁?方才那个男子难道就是卫怀瑾?”
第47章 我们是夫妻,不能分榻而眠……
楚瑶伸出手勾住他的脖颈, 用微笑的眼神凝视着他,嘴角的笑如春日微风轻轻抚过湖面,泛起阵阵涟漪。
她涓涓细语道:“你别胡说, 他们二人是隐三和宋惊月,是同我们一起行商到此处的商人。”
卫黎元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抿了抿唇, 半信半疑道:“隐三?宋惊月?”
“那他关系为何与你如此亲密?方才若不是我拦着, 竟还要抱你?”
男女授受不亲, 何况她是有夫君的, 他绝不会允许其他男子抱她。
是他的占有欲强烈吗?
楚瑶蓦然无奈低头笑出声,“我们常年一同行商,关系亲如兄妹, 你和隐三可谓知己。”
她眸子轻闪几下, 尽力藏住眼底的那份复杂情绪,她的话好似也没说错。
前真后假,所以也不算欺骗?
“真的?”卫黎元抬睫盯着她的眼,蕴着探究之意。
半晌后, 他松开她的腰肢,“暂且信你。”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 用着极简的话, 说着最在意的事。
“我带你去见见他们可好?”
言罢, 楚瑶拉着卫黎元的衣袖至院落中, 指着隐三淡定从道:“这个是隐三。”
卫黎元心里思起方才他要抱楚瑶的事, 眼神变得锋利如刀, 轻轻一扫, “隐三?名字真是古怪, 果然人如其名。”
冷冷一语, 半带轻笑。
“我名字古怪?”隐三掸了掸衣袖,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迟疑一阵后,他的嘴角噙着雅痞的浅笑,“这年头还有取名之人说他取的名字古怪?”
隐三本名卫清寒,单字隐,还是卫黎元所取,他极其厌恶皇帝所赐之名,又清又寒,倒不如这隐三二字合他心意。
他不叫卫清寒,而是卫隐,那个无欲无求的隐三。
楚瑶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赶忙拉着卫黎元的衣袖,岔开话题,“这是宋惊月。”
卫黎元点头示意。
她又继续道:“黎元,既然他们已来寻我们,不如同他们离去,已是叨扰大娘许久。”
“跟着他,们走?”卫黎元脸色倏然沉了下来,梗着脖子问道。
“我们一同来的,自是要一同走。”
宋惊月噗嗤一笑,这黎王殿下到底是失忆了?还是失了心智?怎么将楚瑶护得比奇珍异宝还紧。
***
午时,大娘与阿怜采药归来,楚瑶同她解释了隐三和宋惊月的身份和他们要离去的消息。
“大娘,我们已是叨扰你数日,既然他们寻来了,明日我们便走了。”
“哎呀姑娘,说什么叨扰不叨扰的,老婆子我啊,虽与姑娘相处时日不多,可我是真喜欢你。”大娘紧紧握住楚瑶的手,在听闻她要走时,眼圈微微一红,“是真真舍不得姑娘和公子。”
又一时,她双眼露出羡慕的神色,“姑娘的爹娘将姑娘养得竟如此贴心知礼,真是好福气。”
楚瑶神色一顿,凤眸沉了沉,她的爹娘养她这个女儿,真的是福气么?
她的笑容短暂凝滞,随即又恢复正常,“大娘莫要说这些话,你瞧阿怜不也是如此天真直率,如此性子还是旁人求不来的。”
淡云流水度此生,让她极为羡慕。
“楚姐姐不要走,阿怜不想让你走,能不能让他们离开,楚姐姐求你留下来。”阿怜挽着楚瑶的胳膊不撒手。
少女咬着唇极力克制着泪水,却没想到,越是压制,泪水越是汹涌。
终是离别苦。
“阿怜!你别不懂事。”楚瑶瞧着阿怜的样子,心头一软,揉了揉阿怜的头,安慰道,“阿怜乖,世上没有不散的宴席,何况姐姐有事在身,以后得了空,一定回来看阿怜,好不好?”
“那我们说好。”阿怜用衣袖擦了擦眼泪,迟疑片刻后她抓住楚瑶的袖口,又道:“不行楚姐姐,我们拉勾,不能反悔。”
“好,姐姐应你。”
手指相碰,即是约定。
她心底的酸涩再也压不住,如潮水般袭来。
红了眼尾,湿了脸颊。
不可置否的是她往日一直是一个无心无情的坏人,在权势面前可以舍弃一切。
友情,亲情,甚至爱情。
重生后,她不再执着,反倒是看清楚许多,性格也从开始的清冷变得热忱。
即使是刚相识没多久的大娘和阿怜,一想到分离,竟流下眼泪。
她已不再是从前那个楚瑶。
亦或许说这才是本来的她,不加掩饰的她,完完全全的她。
真实的她。
一旁的宋惊月将这分别场面收入眼底,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不禁摇了摇头叹息道:“这还是那个清冷的郡主,楚瑶吗?”
***
至晚间,他们竟为了谁和谁宿一个屋子起了争执。
大娘家有三间屋子,楚瑶他们到来一直宿在客房。
眼下因着宋惊月和隐三到来。
大娘只好同阿怜挤在一起,宋惊月和楚瑶在一间屋子,隐三和卫黎元在一间。
如此安排,极为合理。
楚瑶同宋惊月在屋内闲谈。
“瑶儿,你说要是这黎王一直想不起来怎么办?你会把这一切都告诉他吗?”宋惊月试探性询问。
她心里没底,仿佛觉得面前的楚瑶变了许多,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我不知道。”楚瑶睫毛垂了垂,一想到要将一切告诉卫黎元,她的心便如同坠入湖底。
她开不了口,根本无法开口。
“瑶儿,你若是一直欺骗,有朝一日他想起来,会不会怪你?”宋惊月悠悠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似是安慰,也是劝诫。
黄粱一梦。
她眼下所得到卫黎元的爱都是欺骗的,若是他恢复记忆后会不会怨她?怪她?
“我明白的,惊月。”可我们之间比你想的更复杂。”楚瑶一下子咬紧了唇,“我们之间比你想的更复杂,说不清,也道不明。”
宋惊月拖着腮帮子,陷入一种恍惚。
她不知楚瑶口中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在她眼中,无非就是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因为某事,某人,产生隔阂。
水中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楚瑶和卫黎元明明是彼此的心上人,为何就不能放下一切在一起呢?
眼下不珍惜,若是失去了,又会悲痛万分。
“好啦惊月,我们安寝吧。”楚瑶铺着床榻,
宋惊月站在屋内不动,没有丝亳脱衣安寝的意思,随身坐在椅子上,慢慢转动茶盏,欲笑未笑,“我不信黎王殿下能舍得让你跟我一起睡。”
楚瑶目光顿了顿,“不会的,我不是让他同隐三一起……”
她话还未说完,只听门外传来阵阵敲门声。
“你看,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宋惊月屈起手指轻弹茶盏,勾唇浅笑着。
楚瑶双眉紧皱,无奈将门推开。
只见卫黎元扬起下颚,理直气壮说道:“我不想同隐三亦或是隐四同塌而眠。”
“那你想如何?”
“我要和你一起睡。”
卫黎元失忆后竟如此难缠……
楚瑶皱眉,用手臂将他拦住,“不行,卫黎元,惊月是女子,怎么可以……”
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家,怎么可以与隐三,一个毫不相关的男子在一间屋子睡?
宋惊月慢悠悠走过来,将楚瑶拦着卫黎元的手放下,笑得一脸荡漾,“哎,看来是我的问题,才让你们夫妻二人分房睡,我真是该死。”
话音刚落,
宋惊月从屋内缓缓走来出,推开挡在门外的卫黎元,很是得意道:“我真是善心大发,舍己为人,你和瑶儿一起睡吧,我去隐三那儿凑合。”
“不行,惊月!别胡闹。”楚瑶急了。
“无事的瑶儿,他可是隐三,我宋惊月什么男子没见到过。”宋惊月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我自有分寸。”
***
宋惊月走后,屋内只剩他们二人。
楚瑶睨了一眼卫黎元,“进来吧,你得逞了。”
他抬步入屋,状似无意道:“你我是夫妻,夫妻本是一体,怎么能分房睡。”
楚瑶接过话,“惊月她一个姑娘家家,你赶走人家?”
就这么让宋惊月去和隐一起住,思此,她反倒觉得自己是重色轻友。
“那又如何,我瞧着那宋惊月与隐三倒是般配得很。”凝思几瞬,卫黎元指腹摩挲,“说不定,我能促成他们美满姻缘。”
“你别胡说!”
楚瑶一口银牙几乎咬碎,缠人也就罢了,如今他还乱点鸳鸯谱?
宋惊月前世可是喜欢卫黎元的。
只是她倒没听说隐三那时倾心于哪家姑娘,最后娶了何人为妻。
似乎前世卫黎元夺位后,身侧再无隐三的影子,连提都未曾提过。
他一个无欲无求的人,怕不是归隐山林,闲云野鹤去了。
卫黎元忽地凑近,盯着她的眸子,“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隐三……”
话只说半截,楚瑶察觉到他阴沉的脸,眼底的暗潮汹涌,令她瞬间反应过来。
是情欲,
满满占有的情欲。
“卫黎元,你别……”
昨夜他们刚刚有过激烈的肌肤之亲,今夜绝不能由着他胡来!
果然不出她所料,
接下来她被卫黎元拦腰抱起,不由分说放在床榻上。
“你要做什么?”楚瑶向后退去,推搡他的双肩拒绝。
可这一切落在卫黎元眼中倒像是欲拒还迎,让他心底的那团火烧得更加旺盛。
“娘子明知故问。”
随后她的唇被堵住。
她没有拒绝。
或许从遇见卫黎元那刻起,她的心里已经炸成烟花,需要用一生来打扫灰炉。
衣带被解,她的衣裙被撩开,扔在一旁,此刻已完全被他掌控,比昨夜更加肆无忌惮。
耳畔是男子粗喘的呼吸,思绪混乱之时,她分心思考着宋惊月的话。
眼下欺骗他,待他想起一切后会不会怪她呢?
还未思虑周全时,她突地觉得耳垂一痛,原来是卫黎元咬了她一口。
“你咬我做什么?”
“此时你还不专心,不许想别的男子。”
……
他似被惹恼,掐在她腰间的手力道加重。
彼此贴合得更近,向深处探寻。
欢愉如同浪潮迭起,漂浮不定。
又好似在一点而聚,突地炸开,四处逃窜。
【作者有话要说】
虽迟但到。
1.“淡云流水度此生”出自《风蝶令·惊鸿起》
2.“水中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倾城之恋》
3.“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的心里已经炸成了烟花,需要用一生来打扫灰炉。”出自钱锺书《围城》
第48章 你所要的奖励不能太过分。
自楚瑶屋内出来后, 在院落中哼着曲闲逛小半会儿。
夜深沉,月团团,繁星千点, 清辉护玉栏。
世人皆将圆月看作团圆之意,时逢三五便团圆,可她自小无父无母, 从不知“家”为何意, 这些时日她跟着楚瑶, 隐三和黎王, 她倒是懂得些许亲情的甜头。
夜风习来,她忽地觉得有些冷,实在没办法, 只能蹑手蹑脚去敲隐三的门,
她顿了顿,唤道:“隐三!隐三!”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只见隐三朝她眉毛一挑, 慵懒地倚在门框,语气欠欠:“你怎么来了?”
“自是我大发善心, 成全你的皇兄, 将瑶儿让给了他。”宋惊月从容地撩了下耳畔的碎发, 徐徐说道:“眼下只能委屈同你共处一室。”
“宋惊月, 你竟如此大公无私。”隐三手指抚过衣袖, 脸上挂上一个假笑, 轻飘飘敲打一句, “既然你委屈同我宿在一起, 不如你现在回去, 去找卫黎元换回来,如何?”
言罢,他蓦地转头,装作要关上门的架势。
“不不不,隐三。”宋惊月拉住他的衣袖,歉意一笑,“谁说的跟你宿在一个屋子委屈?我真是荣幸。”
隐三推开宋惊月的手,干脆地拒绝,“你还想怎么狡辩?”
“好隐三,你说我此时过去不是打扰你皇兄的好事,你是不知道黎王看着我家瑶儿的眼神,可谓是如狼似虎,仿佛下一秒就要……”宋惊月打了个喷嚏,抽了抽鼻子,继续道:“你若是不让进,我便过去敲他们的门,大放厥词说——说是你让我来的!”
隐三察觉到宋惊月说话带着鼻,笑意堪堪停了半息,心里一股憋着一股的不舒服,吩咐道:“进来吧。”
他又小声嘟囔了一句:“夜里凉,瞎慌逛什么。”
“什么?”
方才隐三一语如蚊蝇般,声音极小,她没听清楚,不由得反问一句。
“没什么,你听错了,我没说话。”
宋惊月微微点头,挂上一个不算热切的笑,缓步跟着隐三进了屋。
……
入屋后,鸦雀无声。
毕竟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隐三顺势坐在床榻上,唇角微不可查勾了一勾,“今夜你睡地,我睡床。”
宋惊月全然怔住,“凭什么?”
“先入为主,就凭是我先进来的。”隐三轻轻一仰头。
“好你个隐三!懂不懂什么是怜香惜玉?”宋惊月心中愤愤,一口银牙几乎咬碎。
皇室黎王殿下虽与楚瑶之间坎坷了些,但也是个痴情的主儿。
怀王殿下更不必说,恭谨有礼,真真一个君子,温润如玉。
可怎么到隐三这里,毫无君子之礼,倒是斤斤计较。
“怜香惜玉?这里哪有香?哪来的玉,需要我去怜?”隐三眼眸微微一动,指了指宋惊月,故作惊讶道:“难不成你是那香玉,哈哈哈哈。”
“隐三!”宋惊月从牙缝中挤出来个声音,“彼此彼此,在老娘眼中,你也不算是什么男人,不如你我日后以姐妹互称?”
小人,你个自私自利的小人。
宋惊月在心中咒骂隐三百遍,千遍。
“宋惊月!”隐三怒吼一声,随即不由分说将被褥扔在地上,“你睡地,没得商量。”
“……我?”宋惊月脸上变幻几息,最终将怒火吞口去。
毕竟他是皇子,忍一时风平浪静。
“当心我反悔给你赶出去,让你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夜风作伴。”隐三吹灭烛火,安安稳稳躺在床榻上。
宋惊月按耐住心中的不快,乖乖躺在地上。
***
深夜沉沉,屋内只可闻呼吸之声。
宋惊月第一次身旁有人,还是男子,她听着隐三的呼吸声睡不着,转过身盯着他瞧,顺着合窗的月光隐三的面容落在她的眼中,不禁赞叹道,卫家的男子真是个个好看,连这隐三的长相都如此精致。
面若中秋之月,眉发整理精致,尤为那双桃花眼,无情却似有情,肌肤比她一个姑娘家都白皙,美中不足的是,
他太瘦弱了些。
“你盯着我看什么?”
耳畔突地传来一句人声。
宋惊月被吓得阵阵咳嗽,眨了眨眼,问道:“你…你还不睡?”
“方才是睡了的,无奈被一个灼热的目光吓醒。”隐三动了动身子。
“隐三,你为何对黎王殿下这般好?”
宋惊月内心实在好奇,皆道帝王家的兄弟之间都是明争暗斗。
黎王与怀王先前关系匪浅,却也因着楚瑶而兄弟情断。
那为何隐三对卫黎元如此死心塌地。
“想知道?”隐三脸色微变,随即恢复正常。
“嗯……”宋惊月应声。
沉默片刻后,隐三语调沉冷道:“我的生母是一介宫女,是皇帝老儿醉酒发疯偶然宠幸的,一夜承宠,却未有受封,不成想一朝有孕,被皇后娘娘得知后,我生母才被封为嫔,因着身份地位,连宫女都会欺凌她,导致我生母生下我后郁郁寡欢,最终自杀而亡,独留下的我亦是被合宫上下凌辱。”
“空有皇子之名,从未有过皇子之尊。”
隐三提及此,勾唇轻笑了笑,“六岁那年严冬,我被四皇子污蔑偷东西,那狠心的徐贵妃罚我在雪地里下跪,要跪到认错为止,可是我没错,我又为何要认?”
隐三顿了顿,“如今想来小时的我还真是倔强,认个错不就好了?最终硬是冻晕在雪地里,意识模糊之时,我察觉到有个人在背着我跑。”
“是黎王殿下?”宋惊月换上凝重的神情,暗暗吸了口凉气。
她知皇家无情,却没想到如此残忍,不过一个孩童,雪地里下跪,这不是惩罚让他长记性,而是想要他的命。
隐三应声点点头,“等我再次睁开眼时,我已在太后宫中,是卫黎元将我背回去,我生了伤寒,他照顾了三天三夜。”
“迷迷糊糊时,我耳闻身旁人的那句,别怕,有兄长在,支撑了我活下去,醒来后,我问他为何救我?”隐三声音有些恍惚,“因为我是你兄长。”
“看来黎王殿下也是性情中人。”
“何止,他也是一个痴情的人,他啊,早就心悦小长宁。”隐三唇畔挂了一抹笑,声音闲闲,将方才悲戚回忆带来的复杂情绪抛之脑后。
他总是如此满不在乎,嘴上永远都是漫不经心。
“你呢?隐三。”
宋惊月不知哪里来的冲动,竟脱口而出这样一句话。
“什么?”隐□□问一句,随后恍然大悟,“我啊,还是孤家寡人为好,要什么娘子。”
“…老气横秋。”宋惊月咂舌。
一阵子后,
宋惊月耳闻床榻上的隐三呼吸均匀,她也渐渐进入梦乡。
**
次日,楚瑶早早起身,惊动身侧的卫黎元,她被他伸手拉回床榻,倒在他胸膛。
“为何起这么早?”他眼皮半阖,声音沙哑。
楚瑶捏了捏他的鼻子,柔柔一笑,“我们已在大娘家叨扰许久,离开前应有所表示,以报他们的救命之恩。”
“所以?”卫黎元若有所思问道:“怎么报答?”
楚瑶顺势挣脱他的束缚,“我们去街市,为大娘家里置办些物件如何?”
“自是可以。”卫黎元听此言起身,应了一声,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
眼波流转,温存尚在。
最后卫黎元气息紊乱,在她耳畔低语,“我陪你去,有何奖赏?”
“你想要什么?”楚瑶盯着他的眼,心中感触古怪,“你所要的奖赏不能太过分。”
他垂眼看她,眼神意味不明。
……
半晌后,他们二人出屋。
耳畔忽地传来宋惊月的惨叫,接着眼见她衣衫不整地推门跑了出来。
楚瑶脸色微变,大步流星上前,焦急问:“怎么了惊月,可是隐三欺负你了?”
她脑海中闪过千万个念头,几乎是瞬间勃然变色,瞧见隐三出来后,放出狠话,“隐三,你——竟敢欺负她?”
她与宋惊月两人虽前世恩怨颇深,可今世仅凭着一虚无缥缈的承诺,能助她冒着欺君之罪离京。
此情谊甚笃,必结草衔环相报。
隐三面不改色,心不跳,“谁欺负她了!”
“你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楚瑶指着慌乱的宋惊月,质问隐三,“你当真没欺负她?”
“我……我没碰她!”
宋惊月睨着隐三,“我昨夜被你赶去地上睡,怎么今晨一觉醒来,我却宿到床榻上?你还抱着我?”
“是不是你半夜抱我上的床榻?”
楚瑶眉梢微挑,“好啊,隐三,趁人之危?”
“我没碰你,谈何趁人之危?”
隐三迎上宋惊月的眸子,气势显然弱下去,他昨夜不过是瞧着地上的宋惊月蜷缩着,一时心软,情不自禁抱她上了床榻。
至于为什么抱在一起,
还不是她缠着他不撒手。
“你占我便宜!”宋惊月嘴角微不可查勾了勾,装作要哭的模样,“我的清白都让你毁了!”
她这是在报复昨晚“羞辱”之仇。
“好了好了,吵吵闹闹成何体统!你该负责。”卫黎元侧目一瞥隐三,冷冷道。
隐三略一迟疑,“如何负责?”
“娶她。”
三人齐刷刷望向卫黎元。
“那倒是不必了……我只是要他同我道歉罢了。”宋惊月听到卫黎元口中的“娶”一字,慌了神,支支吾吾说着话。
楚瑶不悦地皱眉,刚要出言,却被卫黎元强行拉走。
“你拉我做什么?”
“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你去掺和什么?”卫黎元轻飘飘一语。
“可是……”
卫黎元回头看向她,和煦笑道:“你难道瞧不出来他们对彼此有意?”?!
“你…你胡说什么?”
宋惊月和隐三两人可谓是八竿子打不着,怎么可能彼此有意?
“我胡说?”卫黎元意味深长一笑,“他们二人绝对不清白,你若是觉得我说错了,你日后多留意他们,便知我有没有胡说。”
楚瑶陷入沉思,孤男寡女能共处一室,况且依着宋惊月的性子,愿意同一个男子在一间屋内,定是极其信任。
男女情爱一事,本就是说不清道不明,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难不成他们真的……
她似笑非笑望着卫黎元,“你倒是独具慧眼,连这男女情爱一事都能瞧出来?”
“我与隐三同为男子,自是比你们女人清楚。”
言罢,他忽地面色严肃,又继续道:“最近我脑海中总是闪现一些若有若无的记忆,若是努力去想,会变得更模糊,不知我到底何时才能记起来。”
“那便不要去想,顺其自然为安。”楚瑶面上一怔,牵起卫黎元的手,柔声安慰,“我会一直陪你。”
卫黎元掌心微缩,盯着她的眸子,
“我们当真是夫妻?”
【作者有话要说】
女儿:你说的真的只是奖励?[小丑][红心]
小元:真的只是,奖励[捂脸偷看][黄心]
第49章 这场夫妻恩爱的戏码,该落幕了。
“若我真的不是呢?”
一语罢, 楚瑶袖口下的手不自觉收紧,微风撩拨她额间的碎发,也挑弄着她的心弦。方才恍惚几瞬, 她竟一时冲动,想将这一切交代清楚。
她不仅不是她娘子,还是伤害他, 令他痛苦两世的人。
她应该将他们的身份, 恩怨都告诉他吗?
最终楚瑶被喧闹的心跳压下心底那股子的冲动, 她眨了眨眼, 只道:“卫黎元,若我真的是骗你,你该当如何?”
空气瞬间戛然而止。
只见卫黎元适时流出一份茫然, 眉毛几乎要拧到一处, 他心中忽地明白她的话,“骗我什么?难道你真的不是我娘子?”
楚瑶未语,眼神似是严冬的湖水,瞬间结成冰。
卫黎元走上前握住她的手腕, 深深望着她,压低声音道:“你是我的, 不管往日如何, 眼下你都是我的娘子, 名副其实。”
她的心, 身都是他的。
其他的, 不重要了。
即使不是他娘子又如何?
他确信, 他爱她, 很爱, 即使没有记忆。
“我……”楚瑶眸底闪一丝惊讶, 这个话头可是他掀起来的,如此轻飘飘揭过,这还是那个刨根问底的卫黎元吗?
“我们赶紧去街市。”卫黎元打马虎眼岔开话题,不由分说拉着她离去。
***
西街市,楚瑶与卫黎元挽着彼此闲逛。
卫黎元东张张西望望,闲闲问道:“我们要买些什么?”
“吃的,亦或用的,我记得阿怜喜欢胭脂水粉,给她买一些回去,让她欢喜。”
楚瑶细细数着,大娘先是救回他们,后来的日子里又不嫌弃,花了不少心思照顾他们多日,眼下他们能做的也只是买些物件聊表心意。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何况救命之恩。
街市上,楚瑶在一名为玲珑阁的商铺前停下脚步,店内进进出出的多是少女,她想着“玲珑阁”一听便是胭脂水粉的商铺,正好给阿怜买礼贽。
随后她拉着卫黎元入了殿内。
各式各样的物件应接不暇,
胭脂水粉,簪子,耳坠……
她从中挑选出一个精致簪子,摆在她的发髻上展示给卫黎元,“好看么?你说这个给阿怜,她可会喜欢?”
“好看。”他的嘴角不经意上扬又问,“有没有你喜欢的?”
楚瑶放下手中的簪子,唇畔扯出一抹无奈的笑,“我们今日到此处,是为大娘和阿怜挑选礼贽,你怎还问起我来了?”
她在宫廷中,什么样的簪子没见过,淡淡扫视一眼后,她眼睛倏然亮起,被其中一个鸢尾花样式的簪子吸引住目光。
那簪子样式独特,真是好看,她拿起来仔细瞧了瞧,抚摸上面那朵鸢尾花,映着光更显栩栩如生。
商贩瞧楚瑶盯着簪子瞧,奉承道:“哎呦这位姑娘好眼光,这只珠钗可是本店的镇店之宝,天上地下独一份,你看它这样式,绝对好物件。”
“多少银两?”
商贩见此事有戏,捋了捋胡须,“看在姑娘与这簪子投缘,只给我一百两即可!”
“一百两?”楚瑶惊叹一声,一个簪子而已,价钱如此昂贵。
卫黎元掏出银两,“你喜欢,我买来。”
楚瑶立刻摇了摇头阻止他,这若是在京城,她哪怕五百两也会买下来满足自己,可眼下出门在外,当初自楚府假死出逃,身上并没有带足银钱,
真是一到用时方恨少。
“不喜欢,我们是给大娘和阿怜挑选。”楚瑶将自己手腕上的五彩丝线露出来,洋洋得意道:“何况你已经送过我最好的信物
言罢,楚瑶转身走出去,回头见卫黎元没跟出来,急忙催促道:“卫黎元!”
半晌后,他急忙跑了出来。
楚瑶柔柔一笑,“走吧,我们是时候回去了。”
卫黎元点头示意顺势握住楚瑶的手。
两人于街上闲逛,楚瑶思起在大娘家安稳如一的生活,如今要离开却感到舍不得。
“都给我让开!”
这时后街行来一辆车舆,来势汹汹,飞奔而去。
楚瑶回身之时侧目瞥见一孩童在街上站着,似乎并未察觉到身后飞奔的马车。
她心下一颤,若是被马车相撞,孩童必死无疑。
“不好!”
此时已无法顾虑太多,楚瑶推开卫黎元的手跑了上去,将女孩紧紧抱在怀中,却来不及躲开车舆。
霎时间,楚瑶感到身后有人将她紧紧抱住,向街边推去。
正是这股力道,让她和孩童没有被车舆撞击。
这时身后一阵闷哼声传来,是卫黎元将她护在怀中,他被方才的力道甩了出去,整个人结结实实撞在石柱上。
“卫黎元!”
楚瑶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赶忙跑过去扶起卫黎元,仔仔细细检查他的浑身上下。
瞧见他的额头出了血,她的心仿佛在随之流血。
“怎么样?还有哪里疼?”
卫黎元颤颤巍巍站起身,额头上的疼痛让他不禁吃痛地咬紧牙关。
他扶着她的胳膊回应道:“我无事。”
楚瑶泪眼婆娑地望着卫黎元,方才他可是为了救他,硬生生磕在石柱上,她不敢想若那是她,会不会被摔得粉碎。
她暗暗吸了口凉气,仍是不放心,“真的?你别骗我”
卫黎元搭着她的胳膊,有气无力道:“我们先回去。”
“好。”
***
半晌后,两人走回大娘家。
刚一进门隐三便迎上来,瞧着卫黎元摇摇晃晃的样子,紧皱着眉头,“这是怎么了?”
卫黎元没理会隐三,只对着楚瑶吩咐着,“扶我进去。”
话音刚落,楚瑶感到手腕一沉,卫黎元竟直直倒在她面前。
“卫黎元!”
众人皆大惊,隐三将他拖回屋内,轻轻放在床榻上,着急问:“这到底是怎么了?”
楚瑶慌了神,眼底一片雾气,看向周遭的一切都是模糊的,“他都是为了救我……”
此时她也只能说出这么一句毫无用处的话。
宋惊月悠悠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道:“黎王殿下定会没事的。”
隐三背过身去,目光悠远而复杂,“为了救你,他又是如此,每次都是为了你,他会不会因为你失去性命?你可知我的兄长,数次救你于危难,我甚至怀疑你同他在一起,到底是福,还是祸?”
楚瑶轻颤着眼眸,她还是第一次见隐三如此正经的样子,一时还未反应过来。
也是,卫黎元是他的皇兄。
可她又何尝不知卫黎元多次舍命相救。
宋惊月拉住隐三的衣袖,轻咳了两声,打破局面,“你少说两句,瑶儿也不想如此的。”
“我隐三这一生无欲无求,唯有一命,一兄长。”隐三无奈笑着,掸了掸衣袖,语气极轻却不容置疑,“愿——你不要辜负他。
楚瑶望着床榻上的卫黎元心口止不住地起伏,她也心痛。
“来,医师!快!”大娘引着医师匆忙进入屋内,“你快去给榻上的人瞧瞧,怎么好端端的人就晕倒了!”
医师听言上前,先是仔细检查着卫黎元的眼睛,接着拿出脉枕诊脉。
***
半晌后,医师又拿出银针扎在卫黎元的头上。
一番施针后,医师捋着花白的胡须慢悠悠开口:“诸位不必担忧,这位公子只是撞到了头才昏迷不醒,方才我已为他施针,想必晚些时刻便会醒来,只是……”
“只是什么?”楚瑶眉头紧皱,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她内心真的很害怕医师说一句,“他药石难医,无力回天”。
“只是这位公子新伤加旧伤,层层相叠,需好好静养,若不是他身子好,恐怕早就亏损,定要戒躁戒欲。”医师叮嘱道。
“多谢医师!”
片刻后,大娘又引着医师离开。
宋惊月将隐三拉出屋子。
隐三冲她挑眉,“你拉我做什么?”
宋惊月叹息声,低声道:“你难道看不出来屋内已无你容身之地?”
“他是我皇兄。”隐三双手环胸,似不服气,“我理应陪着他。”
“黎王殿下是你皇兄没错,可他们两人的事……”宋惊月恨铁不成钢,白了一眼隐三,反问:“你难道能陪他共度余生?”
隐三迟疑片刻后,似已通透,长叹息道:“英雄难过美人关,我皇兄怎么就栽到小长宁手中……”
“不知我们的隐三皇子日后会栽到哪一个姑娘的手中?到时我一定买几挂鞭为你庆贺,如何?”
宋惊月说出口中的话后,心里莫名堵得慌,竟有些后悔。
隐三闻言脸顿时黑了半截,握住宋惊月的手腕,从牙缝中挤出句话:“宋惊月!”
“你放开我!”
隐三脸上表情变化几息,随即嘴角扯出一抹自嘲,松开了宋惊月的手腕,又变成那个满不在乎的隐三。
“你对别人的情爱一事如此通透,为何到自己身上就如此榆木脑袋?”
隐三转身离去,背影透露着一股子郁闷。
宋惊月转了转手腕,露出迷茫的神情不明所以,怎么方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发疯了?
难道是因为黎王殿下,他心情浮躁?
算了,体谅他一次。
***
夜晚,楚瑶坐在卫黎元的身侧。
他还是没有醒来,如此昏睡着,他的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她的心。
她握住他的手,是凉的。
回想起已是不止一次守在他床榻,次次都是因为她,他才陷入危险。
泪水顺着眼尾滴落,滴在他的手背。
或许是一滴眼泪的作用,楚瑶竟感受到卫黎元的手指在颤动。
她心中一喜,连着话语都带着颤音,“卫黎元?”
话音落,只见床榻上的卫黎元眼皮缓缓掀开。
楚瑶扑上去抱住他,“卫黎元,你终于醒了,我真的很怕你如此长眠不醒,我该怎么办?”
卫黎元眼神淡漠,双肩明显一紧,手指紧紧攥着,冷冷道:“瑶儿,你……先放开我。”
楚瑶闻言坐起身,“口渴么?我去给你倒盏茶。”
她抽了抽鼻子,至桌案前,刚拿起茶盏,忽地想到方才卫黎元口中唤她的是“瑶儿”他自失忆后,从未唤过她的名字,若是如此……
这时只听她身后传来冷冷一语,
“瑶儿,这场夫妻恩爱的戏码,可是演够了?”
“该落幕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女儿:不儿,你失忆来的突然,恢复也如此突然?[问号]
隐三:是我魅力不够大嘛?怎么她看不出来我喜欢她?(敲木鱼,敲木鱼)[化了]
第50章 她要去见熟悉的陌生人。
楚瑶心头微沉, 手中茶盏掉落在地,茶水打湿她的鞋袜,温热感从脚面传来却让她心生寒意。
如果卫黎元记起来了, 他们的温存又会消失殆尽。
她颤巍巍回过身,连指尖都在抖,迎上卫黎元淡漠的眼神, 沉吟道:“你……都记起来了?”
卫黎元闻言轻哂, 眸里光影暗浮, “我若是还想不起来, 你打算骗我到何时?”
“永远么?”
“不是的,黎元……”
楚瑶的话戛然而止,她根本无法解释, 毕竟卫黎元说的没错, 她就是有私心欺骗他,甚至想永远欺骗。
卫黎元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狭长的眸光向她投来,“长宁郡主说起谎话来是如此不加掩饰, 你如此骗我,可是为了想同我去边疆?”
楚瑶听这话急了, 走到卫黎元身侧, “不是, 黎元, 你难道不知我的心意?你不也是爱我的?夜里的次次情动, 你, 骗不了我。”
她的话语坚定, 笃定他心里有她。
卫黎元偏过头, 脸上变幻几息, “我承认,无论前世还是今世,我都舍不下你。”
楚瑶闻言一喜,方才黯淡的眼神倏地亮起,“那为何我们不能好好在一起,眼下要如此互相折磨?”
她已不想争什么,只愿与卫黎元好好在一起。自假死出京后,她便彻底拋下长宁郡主的一切,如今只是楚瑶一人,只想为她自己而活。
“好好在一起?”卫黎元轻轻念一句,眸底淡漠又疏离,面上渐渐有坚决浮了上来,敛眉道:“你可知是你的娘亲太和长公主她害死了我的娘亲,你要我如何与杀母仇人的女儿好好在一起?”
此言一出,空气瞬间凝结,连半空中的星汉皆停止闪烁。
楚瑶瞳孔剧烈一缩,她竟不知卫黎元在说什么,反问一句:“我娘亲害死了你的娘亲?不会的,我的娘亲不会害人。”
她的娘亲是禹朝最尊贵的太和长公主,怎会被情爱冲昏了头,起了害人的心思?
她娘亲确实与帝王有旧情,她信。
可若说她娘亲害人,这是绝对不可能。
卫黎元轻轻一扯嘴角,声音又冷又硬,“不会?郡主可知太和长公主与当今皇帝的丑事,她定是容不下我娘亲,以龌龊手段,加以陷害。”
“最毒不过妇人心,太和长公主还真是恶毒。”
“不会的,你相信我,我娘亲她不会害人。”楚瑶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却带不走一丝悲戚。
泪水流得越多,她的心越痛。
原以为她与卫黎元之间不过就是恩恩怨怨,没想到竟还存在杀母之仇,为何命运会如此戏弄他们二人?
卫黎元偏头,一字一句道:“我无法忘记生母之仇,更无法与你在一起。”
“不,黎元,我的娘亲绝不会如此的,真相绝不会是如此!”
真相……
此事乃皇室密辛,如今除了皇帝,还有何人会和晓?
楚瑶心中忽地升起一个念头,她的爹爹,楚允安,一定知晓此事!
“黎元,我爹定会知晓真相,他定能证明我娘的清白。”楚瑶眨了眨眼,垂眸看着他,“到了边疆,便会知晓这真相。”
她爹爹是她娘亲的枕边人,一定知晓真相,楚瑶如此想着,脑海之中又闪过几个念头。
此事若是皇帝刻意隐瞒,那知晓真相的人……
细思极恐,她不敢再想了。
卫黎元:“若是太和长公主真的害了我的娘亲,郡主能否不要再执着,放弃可好?”
放过彼此?
若真是她的娘亲害死了南后,她突地回想起曾经问过太后南后是如何薨逝的,那时太后只说她是自尽而亡。
若是按照太后所言,南后是自尽而亡,为何她从小从未听说过南后的名号?
一次未曾听说,被捂得严严实实,倒像是隐瞒着什么,要强行将南后从所有人记忆中抹去。
难道是在包庇她的娘亲?
屋内半盏烛火息灭。
楚瑶只缩在床角,抱紧自己,似一个受伤的小猫,蜷缩在角落里,心中祈祷着她的娘亲不会害死南后,祈求着她与卫黎元还有一丝可能。
卫黎元坐在床榻上看着角落里的人儿,蜷缩一团,心疼又无助。
他能做的也仅仅是紧紧攥着拳头,如此苍白无力。
前世他偶然得知生母被太和长公主所害,心里却爱着楚瑶,一边是杀母之仇的痛苦,一边是爱人欺骗。
两相挣扎之下。
他仿佛觉得自己病了,对她好一分,心里便愧疚一分,又不得不去利用伤害缓解这份愧疚。
最终,他伤她一分,心疼十分,背地里伤自己三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在他身上演绎得淋漓尽致。
***
半晌后。
由于屋内太过于安静,楚瑶不知何时迷迷糊糊睡着了。
昏昏沉沉之际她感受到有人将她抱起,轻轻放在床榻上,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炙热的手环上她的腰间。
温暖而心安。
她睡眠浅,有一点动静便会惊醒。
此时她不敢动,只想在他的怀中感受这一温存。
曾经她想摆脱的怀抱,如今却是奢求。
她的眼角滚出几滴热泪,顺着脸颊落在锦枕上,紧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惊扰身后的人。
夜里人入眠,风儿没什么可吹得,只好掀动合窗,吱吱作响。
躺在屋内的人听着,先是拍打,后来成了呜咽。
她的心也跟着漂浮。
***
次日
楚瑶醒来时,回见身后的卫黎元已无踪迹。
看来是不想面对她。
待她起身时,整理好衣物,宋惊月匆匆跑了进来,凑近在她身侧,眼神之中满是担忧,“瑶儿,你怎么样?”
“我能有什么事?”楚瑶捂着胸口说道,眉头紧紧皱着。
她心里是不舒服的,明明前些时日她与卫黎元还是恩爱夫妻。
“瑶儿,黎王殿下恢复记忆了,方才他去寻隐三说,稍作休整后便出发。”宋惊月纤眉一挑,斟酌开口道:“他……还是没原谅你?”
楚瑶扯了扯嘴角,苦涩的失落卷上她的眉梢,随后她将她娘亲太和长公主与南后的一切说给了宋惊月。
一番述说后,
宋惊月蹭地声跳起来,“什么?南后?长公主,他们……”
楚瑶点点头,眼底闪过坚定的神色,“所以我们确实要尽快赶到边疆,寻找真相。”
在她儿时的记忆中她的娘亲一生光明磊落,即使后来为了她委身皇帝。
她不信,她的娘亲会因为私情杀害南后。
“你的意思是楚大人知道真相?”宋惊月反问了一句。
楚瑶轻轻嗯声。
或许她的爹爹永不归京是在守护秘密,不过他一定知道真相。
她在京城已是了无牵挂,那囚牵般的楚府一直囚着她,身边却毫无亲近之人,唯有太后一人,却远在深宫,根本无法顾及到她。
边疆有他的祖父,有他的爹爹,虽心中对爹爹多有不满,他也是她的爹爹。
边疆此时成了她心驰所往,期盼着真相与那若有若无的亲情。
楚瑶同宋惊月出门时,见卫黎元和隐三已将马车备好。
一切准备就绪,大娘和阿怜上前依依不舍相送。
大娘擦了擦眼角的泪,“姑娘,公子,日后路过这一定要来大娘家里!”
阿怜一把鼻涕一把泪,“楚姐姐,你可千万不能忘了阿怜!”
楚瑶回握住大娘的手,“大娘放心,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我们永远不会忘记大娘的恩情。”
大娘悄悄拿眼打量马车上的卫黎元,见其没有同楚瑶站在一起,语重心长道:“姑娘,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便是有个知心人,你和公子若是有误会,一定要说开,虽说是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可这误会积攒越来越深,到最后,夫妻离心,要不得。”
楚瑶也瞧了一眼卫黎元,点头称是,“我知道大娘。”
可他们之间不是简单的误会。
“哎这就对了,我看卫公子满心满眼都是你,姑娘也是将卫公子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大娘笑了笑,凑在她耳畔,低语道:“望姑娘和公子下次来见我这老婆子之时,可不要两个人嘞。”
楚瑶刚开始未反应过来,直到她瞧着大娘紧紧盯着她的肚子,她才明白过来大娘话中的意思,及时截住话头,“我们尽力。”
言罢,楚瑶上了车舆,掀开车帘,她与大娘阿怜挥手告别。
车马渐行渐远,待看不清他们的身影,楚瑶才放下车帘,又思起方才大娘的话,紧紧盯着自己的肚子。
她与卫黎元在大娘家借宿这几天来,他们之间每一次夫妻之实都未曾饮过避子汤。
她能否期待这次真的怀有身孕?
两人有了羁绊。
“瑶儿,你盯着你的肚子瞧什么?”宋惊月狐疑盯着楚瑶的眸子,“难不成……是有小瑶儿或者小黎王了?”
“你别乱说。”楚瑶拍打宋惊月摸向她肚子的手,敛眸道:“医师曾断言,我子嗣艰难。”
“呸呸呸,你快摸摸木头,我们瑶儿只是身体虚弱,扯什么子嗣艰难?”宋惊月眼珠转了转,赶忙跳过这个话题,“若此番前往边疆,见到楚将军,你们二人把误会解开,和和美美在一起,生几个孩子,我们在边疆幸福美满。”
楚瑶心中得到安慰,噗嗤一笑,“那你呢?”
她想起卫黎元崩说过,宋惊月和隐三眼神不对,郎情妾意。
若真是如此,倒也不失为一件美事,毕竟隐三此人,虽嘴上是个不正经,可是个值得托付的。
面对大事根本不差,也不计较什么小事。
若是他们真的对彼此有意,她倒是十分赞成。
宋惊月眨了眨眼,似掩去眼底那抹复杂与害羞神色。
“好端端的,怎么问起了我?”
楚瑶握拳轻咳道:“我瞧你和隐三不对劲。”
她特意拖着尾音,眼神之中带有一丝探索。
宋惊月面上慌乱起来,“你莫不是在说笑?我和隐三,哪里奇怪?”
她和隐三只不过就是性子相投了些,住过同一间屋子,睡过一个床榻而已。
其他,毫无非分之想。
楚瑶点了点宋惊月的额头,徐徐道:“你可是宋惊月,若不是隐三合你心意,你怎会同意与他在一间屋子里同宿?”
宋惊月外表的性子虽是放荡不羁,甚至在京城之时,乃是一众贵女们口中相传的风尘常客。
可只有楚瑶知道,那只是她伪装起来的罢了,一个不拘小节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极为热忱的心。
她不禁也心生佩服,一介女子竟有精忠报国之心。
宋惊月含笑回视,“你呀你,还是先掰扯清楚你与黎王之间的事。”
“等到边疆便会真相大白,不急。”楚瑶眸子闪了闪。
***
卫黎元与隐三坐在车舆之中,他端坐着,一言不发。
让人心生寒意。
“卫黎元,你真的都记起来了?”隐三狐疑地摸着下巴,仰头盯着卫黎元。
“嗯。”卫黎元紧紧阖着双眼,只淡淡应声,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
“那你还是不原谅小长宁?”
卫黎元纹丝不动,“我与她,何止如此,更有杀母之仇。”
他将他的生母为何人,还有被太和长公主所害,告诉了隐三。
“怪不得,你我身份地位相同,那皇帝老儿对你从来都视为仇敌。”隐三攥紧拳头,眼中闪过一抹淡漠,“原来如此。”
卫黎元目光悠悠,皇帝在他心中从来都不是一位人父,对待他像看待仇人一般,人人皆道虎毒不食子。
可皇帝就是比虎还毒,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记得年少时,他只当与皇帝相见次数过少,在心中期盼过皇帝的父爱。
那日他偷偷溜进太极宫中,满眼欣喜去拜见他的父皇。
父皇二字,他从没叫过,连轻轻念着的嘴角都是颤抖的。
他仰头想得到高位上的人一句话,哪怕只有一句平身。
哪怕眼神停留在他身上一刻。
天不遂人愿,得到的结果竟是,皇帝大发雷霆,将手中的奏折全部扔在他的脸上,划破他的眼角,却感知不到疼,
他亲耳听到皇帝口中咬着后槽牙发出的一句“贱人。”
可见皇帝对他的恨。
一句贱人和门外侍卫的命,结束这一切闹局。
从此之后,他再未奢求过父皇的一丝怜爱。
直到他知晓生母的身份。
他才知晓,原来他根本不配出生。
隐三察觉出卫黎元失望的神色,“皇兄,何必在意其他的,眼下倒是……”
“万一真是太和长公主杀害了南后呢?你与小长宁该如何?”隐三顿了顿,继续道:“难不成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卫黎元沉默不语,陷入深思。
“眼下小长宁已无身份的羁绊,你们彻底结束后,她也不可能一直独自一人,待到她从心里彻底忘记你,找一个合心意的男子,嫁给他,生儿育女。”隐三的手指抚过衣袖,声音闲闲,“你说小长宁的孩子该叫我什么?又叫你什么?”
卫黎元袖口下的手指紧紧攥着,只冷冷吐出一句,“闭嘴。”
嫁给别人?与别的男子行夫妻之实?
他不禁回想起失忆之时,他与她的夜夜温存。
若是楚瑶与别的男子夜夜如此……
思及此处,他的心似被揪紧,窒息。
隐三看透一切,在一旁勾唇轻笑。
***
他们一行人,快马加鞭,风餐露宿。
半月后,终行至边疆军营。
楚家军,如虎狼,破外敌,护家国。
禹朝曾流传这一句话,赞扬楚家军队的英勇无敌。
马车缓缓停在军营外,他们四人下了车舆。
营外士兵拿着长矛将他们挡在门外,戒备森严道:“来者何人,竟敢闯我边疆大营?是活腻了?”
卫黎元拿出圣旨,恭谨道:“我乃黎王殿下,奉圣上旨前来协同楚将军镇守边疆。”
听此言,士兵神色稍有缓和,俯身接过圣旨,“请殿下稍等片刻,属下去禀告楚将军。”
楚将军。
楚瑶心头一跳,紧紧抓着宋惊月的手臂。
她真的要见到她的爹爹了吗?
那个自幼时离他而去,就再未曾见过的爹爹。
还有楚老将军。
她的祖父,从未见过的祖父。
楚家虽是将门世家,可她的爹爹楚允安起初却是弃武从文,因着楚老将军威望极高,遭皇帝忌惮,被派往边疆镇守,夺了兵权,空有将军之名,无召不能回京。
牵绊住他的一生。
她的爹爹是文官,本可以留在京城,却自请边疆镇守。
半晌后,士兵回来禀告,恭谨行礼:“殿下!楚将军有请。”
楚瑶面上露出个茫然神情,
她要去见最为熟悉的陌生人。
她的爹爹。
***
入军营后,他们跟着士兵的步子进入中帐。
楚瑶颤巍巍抬眼瞧,一个身着军甲,束冠立发,与儿时记忆中的身影重合。
她与宋惊月跟在卫黎元和隐三身后。
耳畔熟悉的声音响起,明朗带着几分沧桑,“臣拜见二位殿下!”
卫黎元起身将楚允安扶起。
楚瑶偷偷看一眼,又仓促低下头。
她的爹爹还是如此,只不过两鬓头发花白,已不复从前的年轻。
她的眉眼与娘亲相似,而下半脸真是同她的爹爹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楚将军不必多礼。”
“是啊,楚将军,快快请起,他卫黎元受不起。”
“君臣有别,臣不敢不拜。”楚允安拱手行礼,“两位殿下如今都长得这般大了,想当年臣离京,三殿下还是稚儿,没想到已成长这般样子。”
“不知楚老将军在何处?”
“臣的父亲今晨去巡视边防,不过片刻便会归来。”
他抬眸瞬间,余光瞧见身后的两位女子,不禁问道:“这两位是?”
【作者有话要说】
小元:岳丈拜女婿?受不起,受不起(死手!快点扶)[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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