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家里的门铃响了。
孟挽月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陈苒刚刚才把池绯喊醒拉她到了床上去睡。
陈苒听到开门声,去猫眼看了眼,确实只有许牧洲一个人,她这才打开门,许牧洲跟她点点头,随后看向客厅里寻找孟挽月的身影。
陈苒往旁边让了让,让他进来后又把门关上。
许牧洲看到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孟挽月,大步走过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孟挽月。”
孟挽月睡得很熟,没什么反应。
陈苒一边走过来一边说,“她酒量不怎么好,与其让她打车回家,不如让你送她回家。”
许牧洲:“麻烦你了。”
许牧洲说着拉开孟挽月的胳膊,然后一只手打横放在她身后,另一只手从她双腿弯穿过,直接把她抱起来。
陈苒帮他们开了门,许牧洲跨出门时,陈苒说:“许总应该不会趁人之危吧?”
许牧洲语气轻松,“或许吧?”
陈苒看着两人进了电梯,准备关上门时,她听到有人喊她,“苒苒。”-
把孟挽月抱回车里,并不费力。
她睡着后乖的像小白兔,小小的一只缩在他怀里。
许牧洲打开车灯,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又伸手把她挡住脸颊一侧的碎发绕到耳后,看着她脸颊连带着耳根都红了,嗤笑了声,“不会喝酒还喝。”
“喝醉了还这么乖,你要是以后一个人喝酒,我”
许牧洲话还没说完,孟挽月已经迅速睁开眼,然后拉住他的手,直接哐的一口咬了上去。
许牧洲都没来得及反应,孟挽月就已经上嘴了。
许牧洲“嘶”了声,孟挽月才松开嘴,然后指着他说,“我早就醒了,你以为我真喝醉了?”
“我们女孩子出门在外,肯定得学会保护自己,我警惕性很高的。”
许牧洲看了下手掌和手背那两道牙印,“孟挽月,你属狗的吗?”
孟挽月理直气壮,“是你先对我动手动脚的。”
“这行车记录仪都拍下来了,你信不信我明天告你非礼我?”
许牧洲看她现在伶牙俐齿思路清晰的,要不是她脸颊红,他倒是真的怀疑她是装醉了。
他低头笑了声,又点点头,“告我非礼?”
“这么算的话,那天郑维峰还拉你手腕,是不是也算是非礼?你要告是不是得先告他?”
孟挽月:“他?那他还帮了我呢,你帮过我吗?天天就知道惹我生气。”
她说的时候还带着一些埋怨的娇嗔。
许牧洲凑近她些,用食指点了点她眉心,“孟挽月,我怎么没看出来,她喝醉了小表情这么多。”
“还是说,你跟我在一起,一直都在压抑天性,这个才是真实的你?”
孟挽月:“何止是压抑天性,在你面前,我都不敢表露情绪。”
“许牧洲,我一看到你就很心动啊。”
孟挽月说后面那句话的时候,是闭着眼的。
孟挽月靠着椅背,闭眼休息,还使唤他,“我头疼,你快开车送我回去。”
孟挽月对后面的事情没有太大的印象,只知道自己第二天早上七点被闹钟喊醒,家里也只有自己一个人。
但她昨晚换下来的衣服洗了,正晾在家里客厅的阳台上,这会儿还带着些潮湿。
她的床头有一张便利贴,一看那遒劲有力的字迹,孟挽月看一眼就知道是谁写的。
他说他买了早饭,放在厨房,还帮她准备了一杯蜂蜜水。
也没说其他的。
孟挽月洗漱后,准备挎包出门,但是走到客厅,还是朝着厨房的方向看了眼。
许牧洲似乎是猜到她不会在家吃早饭,所以厨房流理台上已经放了一个塑料的饭盒,蒸锅是保温模式。
孟挽月顺手拿起一旁的筷子,把他买的烧麦和小笼包装进饭盒里。
出门时,还是觉得有点头晕。
孟挽月先去了公司,拿出早饭时,发现自己包里多了一串钥匙,孟挽月认出来,这是肖至清前些时间借给自己开的那辆车的钥匙。
孟挽月的车还在4s店里修,没拿回来。
孟挽月给肖至清发消息:【你干嘛又把车钥匙给我?】
肖至清:【车就停在你公司楼下,你的车不是拿去修了。】
孟挽月:【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把陈苒的联系方式给你的。】
【她说已经跟你没有关系了,让你也不要再联系她,她很认真的,你把她伤的太深了。】
肖至清:【我知道,我不会再为难你了。】
【我昨晚已经见到她了。】
孟挽月:【昨晚?昨晚我在她家啊,我怎么不知道。】
肖至清:【你喝醉了,许牧洲送你回去的,你知道吗?】
孟挽月顿了一下,给他回:【不知道。】
孟挽月说完,又把许牧洲从黑名单里拉出来,这样反反复复把他拉出来真的很麻烦,可是一直留着他,他又会莫名其妙给你发消息。
孟挽月给她转了一百块钱,说:【搬运费+车费+早餐费。】
没一会儿,许牧洲发来几张照片,最后说一句:【那这些怎么算?】
孟挽月点开第一章,是他脖颈处被咬出两道很深的牙印。
孟挽月看完也没什么情绪起伏,因为她早上醒来时,还是有点印象的。
可是看到后面一张立刻,孟挽月不由得差异的睁开眼,许牧洲锁骨上好几个被吮出来的红痕,格外的刺眼,后面还有个几秒钟的视频,自己仰着头在他下巴上咬来咬去。
孟挽月猛地把手机反磕在桌上。
这些她真的没什么印象。
孟挽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冷静下来,看来许牧洲今天是等着自己去找他。
回到工位上,孟挽月重新打开两人的对话框,给他发:【你活该的,我让你来找我了吗?】
许牧洲似乎就在等着自己回消息,几乎是秒回:【我的意思是,可以多亲会儿的,】
孟挽月:“”
孟挽月差点忘了,他已经不要脸了。
许牧洲又说:【我是怕你忘了,帮你回忆一下。】
孟挽月直接没有回了,不理他就是最好的回应方式。
孟挽月吃完早饭,准备跟同事一起去拍摄的地点,刚坐上车,许牧洲的消息又弹出来:【以后我的消息不回,我都当你是害羞。】
孟挽月:“”
孟挽月咬了咬牙,把手机屏幕按灭。
下午拍摄完,孟挽月直接坐地铁去找陈苒。
陪她说说话,也是去找池绯算账。
下午,池绯去4s店帮孟挽月取了车,再去的陈苒家汇合。
晚上,也是池绯开车带的孟挽月,孟挽月觉得自己现在还有些心理阴影,不敢开车。
车子刚驶动,池绯就迫不及待的说:“昨晚,肖至清来了。”
孟挽月一顿,“这个风口浪尖,他还敢去啊?”
池绯:“谁说不是啊,我当时可没睡着,我听到两人没说几句,肖至清就挨了巴掌。”
“吓我一跳,给我酒都吓醒了。”
孟挽月:“他们说什么了?”、
池绯:“我当时在房间,没怎么听到。”
“我总不能趴在门板后听墙角吧。”
孟挽月哼一声,“谢嘉梁都被你睡抑郁了,听墙角算什么。”
池绯:“”
不过孟挽月转念一想,陈苒是不可能会让肖至清进小区的,唯一可能进去的,就是跟许牧洲一起进去的。
一想到这,孟挽月就气愤的把许牧洲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让他贫嘴,还助纣为虐。
孟挽月又叹了口气,“我今天看陈苒主演的那部大制作剧下面很多都是说抵制她的,我看她好像没怎么受到影响,我怕她是强撑的。”
池绯:“今天白天的时候,她经纪人来了一次,说是停掉了她近半个月的工作,让她好好休息一下,等舆论热度过去,再说。”
孟挽月立刻警惕起来,“她的公司该不会是想雪藏她吧?”
池绯:“那倒不会,毕竟陈苏然现在也是二线女明星,他们那个公司最火的演员,肯定还是指着她给公司赚钱的。”
孟挽月还是忧心忡忡,“利益驱使而已,等资本觉得在她身上的付出大于回报,他们肯定会捧新人的。”
池绯欲言又止,“但是他们都知道她的好朋友,你这个孟大摄影师的前夫,是京鸿的太子爷,今天还听见她经纪人劝然姐,想”
孟挽月跟池绯对视一眼,大概猜到她要说什么,“陈苒拒绝了吧。”
池绯:“是啊,池绯说就算以后当不成演员了,也不会拖累你的。”
孟挽月叹了口气,“其实最麻烦的不是被封-杀,有至清哥在,这个我倒是不担心,我就是担心大众会开始反感陈苒,当一个演员失去了观众缘,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池绯:“现在网上也都是两极分化。”
孟挽月:“所以我们要争取到那些吃瓜的路人,对陈苒的印象是积极向上的。”
池绯:“这好难啊,她这半个月在大众面前销声匿迹,舆论都是被资本操控的。”
“她天天一个人在家待着,我都怕她闷出毛病。”
孟挽月若有所思,“一个人”
忽然间,孟挽月想到什么,她兴奋的跟池绯说:“一个人好啊。”
池绯一脸疑惑看她,“你酒还没醒呢?”
孟挽月:“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第一视角吗?”
池绯也想到了,“对啊,这不是妥妥的素材吗?”
孟挽月当晚就联系了陈苒,跟她说了自己的拍摄主题。
陈苒听到觉得很新颖,但她又说,“你想让当你第一期主角,你就不怕到时候大家抵制啊,杂志没人买公司不得亏本吗?”
孟挽月:“只要你敢来,我就敢拍。”
孟挽月又调侃的说,“反正公司创始人你知道是谁,最差的结果就是把他公司搞倒闭了,刚好给你出出气不是?”-
跟陈苒通完电话,孟挽月就开始熬夜赶方案。
她只睡了三个小时,第二天去公司差点迟到。
一进到公司,孟挽月就迫不及待的去找莉姐,把第一期主题和人选的提案给她看。
看到人选是陈苏然时,莉姐看起来很纠结,“挽月啊,我是相信你的专业实力的,但公工作和生活不能混为一谈。”
孟挽月解释,“您是怕我选择陈苏然是因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吗?其实恰恰相反,我选她是因为她很符合我们的主题,第一视角。”
“她现在在网络上的风评五花八门,除了她自己发的一个微博以外,没有一句话是她自己说的话,只要她现在站出来说话,不管是什么,都会吸引很多人的目光。”
“杂志到时候卖的不好,最差也能把知名度打出去,卖的好,更是双赢局面。”
莉姐倒是认真考虑了一下,“选择一个有争议话题的公众人物,确实是一把双刃剑。”
三天后,莉姐喊孟挽月到办公室,说是公司打算给她三期时间去探索,如果三期内没有一期的销量达到公司的均销,这个项目会被暂时搁置。
孟挽月一口答应。
周末两天,孟挽月去找陈苏然,跟她商量具体的拍摄方案。
孟挽月也有一个困扰的点,如果把选题和拍摄地点选在陈苏然家,就会显得格外单调。
孟挽月跟陈苏然又沟通了一次。
陈苏然说:“其实我本来打算回家的,只是那里是个小县城,你觉得怎么样?”
孟挽月:“可以呀,第一视角就是站在你的角度去看这个世界,去哪都可以。”
跟陈苒沟通好,孟挽月当晚就跟团队反馈了模特的提议,下周她们打算跟陈苏然回老家完成拍摄和采访。
只是跟莉姐沟通完后,孟挽月正开心的准备去陈苒老家的材料,谁知道这个点收到郑维峰的消息,他问孟挽月周末有空吗,说是有一家新开的粤菜馆,他上次跟同事一起去,味道还不错,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孟挽月的笑容僵住,这段时间连轴转,孟挽月差点忘了,她还欠郑维峰一顿饭。
孟挽月一口答应,【刚好我很喜欢粤菜,那到时候说好了我请你。】
这顿饭对孟挽月来说,是来感谢郑维峰上次车祸时帮忙。
至于他怎么想,孟挽月不在意。
只要他不说出来,那就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两人约了第二天晚上在那家粤菜馆门口碰面,原本郑维峰说自己可以去接她,但孟挽月拒绝了,说是自己刚好要去那附近办点事,然后刚好过去。
孟挽月快到时,接到一个陌生号码,一看是京市的号码,孟挽月皱了皱眉,还是接了起来,“你好。”
许牧洲:“是我。”
“你不在家?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孟挽月:“我不在家也要跟你打个报告吗?”
许牧洲:“你该不会跟那个该死的郑维峰见面吧?”
孟挽月:“人家帮了我,我请他吃饭不应该吗?”
孟挽月说完就后悔了,自己为什么要跟他解释。
许牧洲:“你感谢什么?那场车祸还不知道是不是人为的呢,万一”
孟挽月打断他,“我会开陌生电话拦截,别再给我打电话了,每个月的车位费我会让池绯替我转给你的。”
孟挽月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孟挽月觉得继续跟许牧洲这样纠缠下去,结果只会跟陈苒一样,惨的只有自己。
郑维峰来的比孟挽月早,她走到桌边时,他似乎也刚挂断电话。
服务员过来,把菜单先后给两人。
孟挽月选了几道菜,刚准备跟服务员说话,就听到郑维峰把这几道菜说给了服务员。
孟挽月显然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抬起眼眸看向郑维峰,刚好跟他视线相撞。
他像是很满意的朝她笑了下,随后问,“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孟挽月只好又随便点了一个菜。
等服务员走后,郑维峰说,“你刚点的那道菜有点辣。”
孟挽月:“偶尔也可以吃一点。”
郑维峰这才没继续说什么。
只是上菜的速度有点慢,孟挽月一时间不知道该跟郑维峰说些什么来打发上菜前的时间。
郑维峰主动问,“车修好了吗?”
孟挽月点点头,“嗯,好了。”
许牧洲找到这里时,菜已经上齐了。
他怒气冲冲的进来,四处张望,一旁的服务员上前,准备说话,许牧洲就看到坐在拐角的两人。
孟挽月正抬头一脸认真的听着她面前的郑维峰说话。
许牧洲心里的怒气已经到了极点,他直接走过去。
孟挽月都不知道许牧洲什么时候走到他们桌前的,自己一抬头,就看到许牧洲神情严肃的盯着自己。
他看了自己两眼,随后又看向郑维峰,语气格外的冰冷,“你自己跟孟挽月坦白,还是我帮你说。”
谁知道没等来郑维峰说话,孟挽月对他说,“你影响到我了,请离我远点。”
许牧洲一顿,他没想到有一天孟挽月会为了一个别的男人,对自己说话这么冰冷。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孟挽月,“你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吗?”
他是在说她傻。
两人说话声音并不小,孟挽月已经看到不止一个人朝这边投来八卦的眼神。
到底是谁傻?
他现在在网络上的知名度这么高,要是被拍到发到网上,两男一女,大家的脑补的再添油加醋还不知道离谱到什么程度。
至少孟挽月不想在第一视角第一期内容出来前,又在网上因为这样的事有曝光度。
她起身拉着许牧洲走到餐厅外,这里是喷泉广场,广场中心还有一个乐队在表演。
走到一旁,孟挽月甩开他的手,“许牧洲,是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不能干涉我的生活?”
许牧洲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自己紧张和气愤的情绪,他知道现在不能惹孟挽月生气,即使他只是在担心她。
“你听我说,我为什么知道你在这里,不是我跟踪你,是郑维峰主动给我打的电话,他是故意的。”
“你出车祸那天,他说谎了,他就是在骗你,虽然我现在还没办法证明他跟你的车祸有直接关系,但他骗了你,他那天请假了,根本不是因为工作。”
孟挽月就这么安静的听着他说话,似乎他说的一切,都在孟挽月的意料之内。
许牧洲说完,两人之间安静片刻,孟挽月说:“还有呢?你只知道这些吗?”
“是不是只要跟我有接触的异性,你一个也不放过?”
许牧洲:“我只是不想你受伤。”
孟挽月嘲笑了声,“可是让我伤的最重的不是你吗?”
孟挽月说着,眼角的泪不自觉的往下坠,许牧洲想伸手帮她拭掉眼泪,被孟挽月躲开,“你对我不是因为喜欢,不是因为爱,你只是觉得跟我离婚,面子上过不去才想追回我。”
许牧洲一看到孟挽月掉眼泪就觉得心疼,“原来我做这么多,在你眼里,一点意义都没有。”
孟挽月看着他发红的眼尾,乐队刚好唱了一首很应景的歌。
“全都怪我,不该沉默是沉默,该勇敢时软弱”
孟挽月:“我不是在维护郑维峰,他那天确实不是因为工作才出现在那的,他说谎了是没错,可是,如果我是他,我也不会说实话。”
许牧洲听到孟挽月这么说,刚刚忍住的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原来现在,孟挽月会维护任何人,除了他许牧洲。
许牧洲自嘲的笑了声,“你现在讨厌我嫌弃我是我活该,但是孟挽月”
“想要伤害你的人,我死了都不会放过他。”
孟挽月:“许牧洲,有时候我觉得你挺聪明的,为什么他说谎了一定是他要害我?”
孟挽月:“刚刚他已经跟我说了,那天是他父亲的忌日,那附近有个陵园,要是你不相信,你要不要去证实一下?”
许牧洲:“怎么他说什么你都信?”
孟挽月:“因为我们曾经一样可怜,一样的无可奈何,住在让我们痛苦的孟家,这么说你满意了吗?你以为你以为你自己童年过得不好,就觉得别人很幸福吗?”
孟挽月那一瞬间几乎是吼出来的。
一想到过去自己很想跟他聊起过去,可总被他有意无意的打断。
她无数次的想跟他敞开心扉,是他一次次的拒绝她于千里之外,现在又来假惺惺的做什么。
所以在饭桌上,郑维峰说自己跟她说谎的时候,孟挽月先是疑惑,看到郑维峰眼里闪烁的泪光,她只觉得诧异。
郑维峰:“那天你说的对,我们都是受害者,想去恨却又不知道该恨谁。”
“那天是我父亲的忌日,我爷爷奶奶也去世了,我想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也没人还能记得他吧?我再不去看他,他该伤心了。”
郑维峰说话语气很悲凉,孟挽月总是能换位思考,这会儿也有些触动。
特别是在亲情上。
郑维峰又笑了声,“可是我现在的一切都是孟家给的,我不敢告诉别人,我心虚,挽月,我好像是个很差劲的人。”
还好乐队的声音足够大,两人的吵闹声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关注。
孟挽月知道自己现在控制不住情绪的样子很难堪,她往前走一步,直视许牧洲的目光,“是不是跟你印象里那个不管什么时候都情绪稳定的孟挽月不一样,其实我就是很差劲,喜欢动不动就发脾气,以前我都是装的,太累了我现在不想装了。”
“我就是这么差劲,所以不要再喜欢我了。”
许牧洲却还是站在她面前,听着她说完,等她都说完后,说:“孟挽月,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吗?”
“以后在我面前,生气了就发泄,不开心就说出来。”
“天上的月亮都有阴晴圆缺,更何况是人,你会生气会不开心,那说明你是个正常的人,我爱的人,不管是会假装成一个完美的人,还是会在我面前暴露所有缺点,我依然会爱。”——
作者有话说:嗯,明天见!
第32章 她吧,比较难追
郑维峰其实也没多少吃饭的兴致。
但一直在餐厅等孟挽月。
没想到的是,等来的并不是孟挽月,而是许牧洲。
许牧洲在他面前坐下,他嫌弃的皱了皱眉,许牧洲倒是表现的一脸轻松,看着满桌的菜也没吃多少,直接拿起孟挽月刚刚用过的筷子直接夹菜。
他嚼着嘴里的食物,才看向郑维峰,咽下后才说,“原来孟挽月喜欢这些。”
又说,“反正这么多菜你也吃不完,不建议再多加一个人吧?”
孟挽月或许是想到自己应该不会再回来,所以提前付了钱才离开。
刚刚许牧洲准备结账时,服务员说已经付过了,许牧洲一时间不知道是孟挽月过于了解自己还是过于了解他。
郑维峰朝门口看了眼,许牧洲说:“孟挽月累了,她先回家了。”
既然孟挽月不在,郑维峰也不装了,他收起平日的笑脸,语气格外的冷淡,“既然挽月不在,我也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了。”
许牧洲嘲讽的笑了声,“行了啊,孟挽月不在,你还真演都不演了。”
郑维峰:“你想说什么?”
许牧洲:“你知道我在查孟挽月车祸那事儿,你费尽心思把我引到这里来,又提前跟孟挽月进行一个所谓的坦白局,无非是想造成我跟她之间的信息差,让我跟她吵架?让我们之间的隔阂变得更大?”
许牧洲放下筷子,表情也变得格外的冷,就这么跟郑维峰对视,“但是我告诉你,即使孟挽月真的不爱我了,也轮不到你。”
“更何况,她爱我。”
郑维峰听到,没忍住直接笑出声,随后又说,“不好意思,真的没忍住。”
“许牧洲,你是不是疯了?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你没看到挽月今天一直在维护我吗?”
许牧洲:“我看该去医院的是你吧,孟挽月为什么会维护你,你没点数吗?你利用她的同情心,让她觉得你们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类人,让她对你共情。”
“不过你确实做到了,你甚至为了你的谎言,不惜在那附近买了块墓地,做的戏还真足啊。”
郑维峰被戳穿却没有觉得任何意外。
许牧洲说:“你自以为是的喜欢,只是你给自己找的慰藉,孟挽月跟你才不是一类人,她比你善良一百倍,你做的那些事,我迟早会把证据摆在孟挽月面前,而你,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再对孟挽月有什么不好的小动作,你会死的很惨。”-
虽然前一天失眠,但孟挽月还是强迫自己早起,去陈苒家里。
今天她们约好了在今天在陈苒家集合,出发去机场。
廖姐安排了一个小助理跟着一起去。
陈苒跟她介绍,喊她笑笑就行了。
笑笑比孟挽月还要小两岁,从陈苒进公司就被安排给陈苒当助理。
飞机上,陈苒看出孟挽月一脸的疲惫,就问她,“昨晚没睡好?”
她带着开玩笑的语气说,“该不会是因为我给你当第一期模特压力大吧?”
孟挽月笑了下,“怎么可能啊,要是销量不好,估计还有人比我着急。”
孟挽月说完这句话,两人都沉默了几秒,孟挽月觉得自己不该在这时候说这句话,把话题绕回来,“确实没睡好。”
“昨晚,我不是因为车祸那事儿请我父亲他现任妻子的儿子吃饭吗?许牧洲也来了。”
陈苒也笑,“你们家这关系还真的够复杂的。”
“许牧洲去打扰你们了?”
孟挽月:“算,也不算。”
孟挽月大概也知道是肖至清现在没有心思去管自己车祸的事,但又担心不把这件事查出个水落石出,下次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许牧洲估计就是那个时候去找的肖至清。
让肖至清把这件事给他做。
孟挽月跟她说了自己的烦恼,陈苒想了想,“其实要让一个人彻底死心的方法很多,你不如再去谈一次恋爱,或者去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可能一开始很难熬,但再浓烈的感情都会被时间冲淡。”
孟挽月没有回答,陈苒又说,“不过也分人,我不了解许牧洲,但如果你真的想摆脱他,不如试试?”
孟挽月:“我始终认为感情是纯粹的,如果我要谈恋爱,一定是因为我足够爱他,不过去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或许不一定能找到这个地方,但离京市远一点,可以考虑。”
陈苒看着孟挽月,所有所思的笑了笑,“挽月,其实我一直想跟你坦白一件事。”
“大学快毕业那次,我们在湖边遇到,我答应给你当模特,是因为我知道你是肖至清说的妹妹,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跟我提过,很抱歉没有告诉你。”
“那时候,我渴望你在跟他联系的时候,哪怕只提一次我的名字,让他能有那么一瞬间想起我,我都觉得能让我开心一整天。”
孟挽月太懂陈苒这一刻的心情,默默喜欢许牧洲的那么多年里,她曾也有过这样可笑的想法。
陈苒说:“喜欢上一个不会爱你的人,就像服用慢性毒药,可能一开始是甜的,但你因为他的一点点行为患得患失时,那才是真的病入膏肓,无可救药了。”
“你看我,就是舍不得放弃一段早就结束的感情的反面例子,把自己搞成现在这样。”
孟挽月:“可是你现在也很好,喜欢肖至清的时候你真诚勇敢,不爱他了,你也一直在自己的事业上努力前进,不管什么时候的你,都是最好的你。”
陈苒眼里含着泪,“有时候还挺感谢肖至清的,让我能遇到你。”
陈苒的老家在南方的一个江南小镇,青山绿水环绕。
飞机落地的时候还是下午,还要三个小时的车程,到新光镇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道路弯弯绕绕,孟挽月不怎么晕车的人,晕了一路。
虽然已经是半夜了,但陈苒的父母还在家门口迎接她们。
家里因为房间不够多,小助理一个人睡一个小单间,孟挽月睡在陈苏然偶尔回家住的房间。
孟挽月洗漱完回到房间,四处看了看,房间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墙壁都有裂痕,一张一米五的床看起来也有些旧,但床上铺了好几层棉被。
孟挽月坐上去的时候,说:“好软啊。”
陈苒帮她铺好夏凉被,一边说,“我妈一到过年就会打好几床被子,就怕我回家睡得不舒服。”
孟挽月伸手摸了摸垫背,“你妈妈真好。”
第二天孟挽月起的很早,倒不是她自愿起床,而是被村子里的鸡鸣给吵醒了。
从天还没亮就在打鸣,到了早上七八点的时候才停歇。
陈苒的妈妈很热情,三人下楼,陈母就热情的喊三人吃饭。
早上吃的是肉丝面条,还没进厨房,孟挽月就闻到了面条的香味。
孟挽月就夸赞两句,谁知道这两句夸赞让陈母格外高兴,就给她盛了一大碗,还说她这么瘦,就应该多吃点。
吃过午饭,孟挽月就拿出相机,随意的在院子里漫无目的的拍照。
她们家有一只小猫,花色很杂。
陈苒说这是她妈妈养的猫,用来抓老鼠的。
孟挽月一听到老鼠两个字,就格外的差异和震惊,“真老鼠?”
陈苒被她的样子可爱到了,“还有假老鼠吗?”
孟挽月看着小猫就慵懒的躺在水泥院子的阴影处,时不时的又起来跳到椅子上,说:“但是家猫比宠物猫自由多了。”
陈苒:“可能对猫猫来说,这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围城。”
陈苒用家乡话喊,“花花,花花,来这里。””
孟挽月有些听不懂,还觉得有点新奇,但花花还真的从凳子上跳下来朝这边一边喵喵叫一边跑过来。
陈苒伸手在它的脖子下挠了挠,花花就舒服的仰着头摇着尾巴。
孟挽月用普通话喊花花,但花花压根没反应。
陈苒说:“笨蛋花花,听不懂普通话。”
陈苒教孟挽月说她们的家乡话,孟挽月学着学着都觉得舌头都快抽筋了,笑的都快肚子疼了。
到了下午,孟挽月才学的稍微有点样子了。
可能一起呆了一上午,对花花来说,孟挽月也没那么陌生,花花开始粘着她。
孟挽月用蹩脚的方言喊她的名字,她也会喵喵叫的回应。
傍晚的时候,三人去了田埂玩。
不少人还在田野间收稻谷,但都是收割机在作业,只需要人在旁边看着机器。
陈苒说:“小时候收稻谷,没有收割机,还得全家人一起去田间打稻谷,我对稻谷的叶子过敏,全身长满了细细麻麻的小豆,我自己都不敢看。”
“虽然很难,但是那时候很满足和快乐。”
孟挽月看着她眼里满是怀念。
孟挽月说:“逝去的固然美好,可现在你也很好,学姐,永怀赤子之心,每一刻的你都是最好的你。”
孟挽月一顿,说完自己也有些惊讶。
那时候流行写同学录,孟挽月为了给许牧洲一张,基本上给了他们班所有认识的人。
这句话是他在留言板上写的唯一一句。
【孟挽月,永怀赤子之心,每一刻的你都是最好的你。】
那时候二模成绩刚出来,班主任说二模成绩是最接近高考的成绩,但她那次考的并不理想,还跟池绯说自己很差劲。
这句话对孟挽月来说,最后的五十天里,不仅是鼓励,更多的让她对自我的肯定。
陈苒笑了声,“你还真会安慰人。”
孟挽月回过神,“不是安慰,是事实如此,你现在也是个特别好的人。”
晚上的时候,陈苒去洗澡,孟挽月就在房间里修图,小助理过来准备把修好的图拿给陈苒看的,孟挽月就看了下,夸赞她拍的就很好看。
笑笑人如其名,一直对人一张笑脸,听到孟挽月夸赞,一直不好意思的笑。
廖姐是打算在陈苒的剧播出后营业的,就让笑笑跟着来拍日常的素材。
两人就随意的以陈苒为话题聊了不少。
笑笑说陈苒真的是个特别好的人,做了很多事却从来不对外说。
比如说他们小镇原本都没有水泥路,还是陈苒赚了钱之后修建起来的,不然一到下雨天路面积水严重,连车子都会陷到路中间出不来。
“还有镇上的小学,前几年有慈善家出钱修建,姐就立刻跟着往里加了钱。”
等陈苒洗完澡回来,孟挽月还在修图,见孟挽月盯着自己,陈苒说,“我想起来,我们这儿最出名的一座山,叫星光山,上次出圈还是因为有人在那儿拍到的星空,后来来的人多了,在那附近开的民宿和酒店就多了起来。”
孟挽月点点头,陈苒一边拿毛巾擦头发又继续说,“我本来打算带你去的,想着你应该喜欢,但是我妈说这几天可能有大雨,不让我们去。”
孟挽月拿起手机看了眼天气,确实有暴雨。
她又搜索了下从这里到星光山的距离,坐车去大概两个小时。
在新光镇的三天,孟挽月都很少看手机,这里生活节奏很慢,人的精神状态都放松不少,思绪也更加的清晰。
第三天晚上,陈苒的弟弟也回了家。
他才工作不久,在市里工作,工作一结束就回了家。
看到孟挽月,先是一愣,随后才上前打招呼。
家里几个人都调侃陈尧是看到美女就害羞,孟挽月也跟着笑了笑。
吃过饭后,孟挽月回房间拿上手机下楼准备跟陈苒一起看她主演的剧首播。
她虽然面上淡定,但其实心里很紧张,孟挽月知道她昨晚失眠了。
网上抵制的声音不少,甚至连资方都跑路了,后续不知道哪个资本追加的投资,才让这部剧如期播出。
这些陈苒目前还不知道,孟挽月也是听池绯的小道消息说的。
池绯当时问她,“你说这个人是许牧洲还是肖至清?”
孟挽月当时想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或许也会有别人,其实这部剧本身就是个很好的项目,陈苒的眼光不会差。”
孟挽月拿到手机,一边往外走一边看了下消息,有一条短信:
【这几天我插了好好几束花,但都还是觉得没你插的好看,等你回来,你能帮我再修一修吗?】
后面还发了几张插好的花的照片。
孟挽月顿住脚步,把图片放大看了看,确实没插好,但比他前段时间送的花,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孟挽月甚至觉得他在凡尔赛。
但还是回了他:【我并不专业,要学插花,你去找专业的老师报班。】
许牧洲秒回:【那能在你这儿报班吗?孟老师。】
孟挽月:“”
又没答应他,他的老师已经喊上了。
孟挽月:【我不开班。】
许牧洲:【那我请你当我的私教,价格你随便开。】
孟挽月:【别再给我发了,我会设置陌生人消息拦截。】
孟挽月说完,许牧洲果然没再发过来,她收起手机,下了楼。
八点一到,几个人都格外的安静。
初秋的夜晚,天气明明还很热,但陈苒的手却因为过度紧张格外的凉,孟挽月把她的手攥在掌心。
电视剧只播放了两集,看完后各回各的房间。
陈苒不敢看网络上的舆论,孟挽月帮她打开了社交软件。
果然上了好几个热搜,孟挽月先是露出差异的表情,看的陈苒也跟着紧张起来。
忽然的,孟挽月又眉头舒展,把词条给她看,“被我骗到了吧?网上真的全都是夸你的。”
视频软件上已经播放了六集,光是陈苒演技的热搜就上了两个,外加剧情和节奏紧凑饱满,还吸引了不少准备去看戏的路人进场。
孟挽月原以为陈苒看到这些会开心,但没想到她会双手捂着脸哭起来。
孟晚压安静站在一旁,伸手轻拍她的后背。
随着这部剧口碑的酝酿,网络上好评如潮,资方安排了见面会。
接到廖姐的电话时,廖姐已经激动的快跳起来了,她问陈苒知道是谁给她打的电话吗?
陈苒猜了两个,廖姐说是那边高层直接找的她,亲自过来问陈苒的时间,他这边先配合。
孟挽月见笑笑也激动了老半天,还是没有太大感触,笑笑说:“打个比方,要是你要开个摄影展,金主爸爸还要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什么时候再开。”
孟挽月点点头,“那确实会激动一晚上睡不着。”
第一场见面会安排在海市,离安市不算远。
但孟挽月心心念念想要去爬山,陈苒就说刚好还没在市里带她去吃只有安市的小吃,反正她的工作还没开展,说等到剧的见面会结束,带她一起在市里逛两天再回去。
几人在市里定了酒店套房,笑笑跟着陈苒出发去海市后,孟挽月就在房间里睡觉。
睡醒后跟莉姐汇报了一下拍摄进度,说是素材已经拍的差不多,莉姐看到孟挽月发回去的样图,夸赞她拍的视角和立意都很不错。
“挽月,我有预感,第一视角这个板块是正确的,它很有意义。”
跟莉姐开完会后,孟挽月就出门转了转。
楼下很多小摊贩,孟挽月在一个老奶奶的小摊那里要了一碗混沌。
这会儿还不是饭点,老奶奶就坐在一旁,孟挽月跟她唠嗑了一会儿。
孟挽月才知道这里离新光山并不远,奶奶说这里晚上很多人会去山上看星星。
奶奶又说,“不过估计今晚看不了,说是有雨。”
孟挽月边吃边说,“是暴雨,那在下雨前下山就可以了吧?”
孟挽月离开后,又过来一个年轻人。
许牧洲带着帽子,单手插兜,对奶奶说,“给我一份刚刚那个女孩吃过的一样的混沌。”
奶奶抬头看了几眼许牧洲,笑嘻嘻的说,“她是你女朋友啊?”
许牧洲微微挑眉,嘴角带着笑意,“还没追到。”
奶奶笑,“你长得还挺俊的,女孩子嘛,脸皮薄,你得表现得明显点。”
许牧洲点点头,“她吧,比较难追。”
奶奶说:“刚刚那姑娘好像要去新光山,是个好机会啊。”
许牧洲一顿,奶奶又想起什么,“对了,你到时候帮我告诉她一下,这里山路两旁路灯晚上十点一过就会熄灯。”
奶奶又一边喃喃自语,“不过我说晚上会下雨,今天估计不会去。”-
孟挽月回到房间里,在社交软件上刷了会儿星光山的笔记,看到拍摄的不少星空图,确实还不错。
即使是阴天,山上的风景拍出来的效果也很不错。
“这里山路好像也没有多陡峭。”
孟挽月看现在才五点,外面天色还没黑,她还是换上了长袖长裤,带着相机和一瓶矿泉水出了门。
她在出门前检查相机,还在充电的手机振动了两下。
孟挽月看到许牧洲发来的消息:
【孟挽月,想你了,要是现在能见到你就好了。】
没一会儿又发来:【算了,你又不想我,我才不要想你。】
这几天,孟挽月说完拉黑陌生号码后,许牧洲第二天又给她发了好几条,孟挽月都假装没看到,没有任何回复。
许牧洲估计真的以为孟挽月把他拉黑了。
既然发什么都不会被她看到,那就什么都能发。
孟挽月看了下天气预报,预计十点过后才会下雨,孟挽月计划差不多爬到山顶上也才不到三个小时,拍会儿照片就下来。
到山脚的时候,往山上的那条路边都是小摊贩,香味扑鼻。
往来的路人也不少。
孟挽月往山上走的时候,前后都还有不少爬山的人。
差不多到半山腰,孟挽月有些累了,山道两旁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
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孟挽月歇了会儿,又抓紧时间继续爬。
到山顶时,只剩下最后一抹残阳。
孟挽月觉得有些遗憾,想着要是能再早到半小时就好了,肯定就能看到完整的落日。
她看着自己拍的残阳,不远处湖面映照的波光粼粼,将整个场景衬托的更加凄凉。
就这么一瞬间,孟挽月想到了许牧洲,也想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那场篮球赛,那场热烈的火烧云。
那是他们已经经历过的第一次日落,即使他根本不知道。
差不多天色暗下来,身边的人也陆续的下了山,孟挽月看着山下万家灯火,这一瞬间,她忽然有点想许牧洲了。
即使这个想法她自己都觉得很可笑。
她纠结了两分钟,闭上眼告诉自己,如果天空有一颗星星,就把拍到的照片发给他。
孟挽月心里下定决定,再次睁开眼,抬头看着一片漆黑的夜空,至于一个无人机偶尔闪一下。
她紧紧握着手机,还是打开,把许牧洲从黑名单里又拉了出来,把拍的两张照片发给他。
然后往山道下山方向走去。
快要走到山道入口时,路灯全都熄灭了。
周身一片漆黑,只有不远处的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亮。
孟挽月心里顿时紧张起来,原本因为夜盲,她在晚间的视力就不好,现在没有了路灯,她根本分不清方向。
忽然的,孟挽月觉得有冰凉的触感落在鼻尖。
已经开始下雨了——
作者有话说:每次月月安慰学姐的时候,都会告诉她你很好,那你一直都是最好的你,总是眼睛酸酸的。
月是一个共情能力很强的人,总是能捕捉到别人情绪的变化,不管是以前的许牧洲,还是陈苒。
会在他们自我怀疑的时候了,一直给予他们肯定,那是因为月也会有自我怀疑的时候,比如离婚前,她问肖至清,自己好像很糟糕,她也在怀疑自己当初决定能跟许牧洲结婚是不是有意义的,自己做的是对的还是错的。
但月又是一个自洽能力很强的人,她在自我怀疑之后,会很快的收拾好情绪,去做别的事,真的很羡慕了-
既然说到这里,那就多说两句,“你一直都是你,那个最好的你”这句话曾经是我的朋友在我人生最黑暗的那段时间一直鼓励我的话,这句话基本上从我第一本书到现在,反复的出现。
这句话也送给正在阅读这本书的你们能,不管逆境还是困境,请你相信,你一直都是你,那个最好的你。
明天见
第33章 我老婆丢了
身后已经没有人影,孟挽月只好打开手机的照明灯。
照明灯虽然没有那么亮,但能让她分清方向。
她在心里祈祷,希望雨不要下的那么快。
孟挽月还是带了把伞,预防下雨,没想到还真的派上了用场。
她把背包背在胸口,怕包里的相机被淋湿。
可原本就视线受阻,这样一来,她更看不清往下的台阶。
再加上雨越下越大,么个那月原本晚上视力就不怎么好,她不得不弯腰确定自己踩下的每一步都是确定的。
大概走了一半,孟挽月已筋疲力尽,手机也提示电量不足,两旁的路灯还是黑漆漆一片。
孟挽月只好加快下山的步伐,伞面的拍打声也越来越急促,孟挽月不小心踩到了一个果皮,惯性的往前倾倒,整个人扑倒在地上,双手最直接的感觉就是火辣辣的疼,接着是胸口被地面和相机咯的生疼。
雨势越来越大,大颗雨点直接拍打在她身上,手机也摔在一边,孟挽月想要起来,可是刚动一下,就感觉到右边小腿连着脚踝处很疼,只稍微动一下,连着脑袋的神经都疼。
她准备爬过去捡手机,但下一秒,手机微弱的光亮也熄灭了。
孟挽月陷入黑暗里,每一滴雨打在身上,都提醒着孟挽月,她受伤了,得向别人求助。
可是周围漆黑一片,孟挽月只好喊,“有人吗?”
雨势实在是太大了,孟挽月压根睁不开眼,声音也都被覆盖掉了-
许牧洲馄饨才吃了几口,公司里突然出了些紧急的状况。
他赶不回去了,只能回到酒店去开线上会议。
会议结束后,他摘下耳机,才听到外面的雨点敲打着落地窗。
他昨天才到的安市,原本想找个借口去找孟挽月,怕她真的太久没见到自己,在这里想清楚,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
一想到孟挽月离自己那么远,他一连几天都做了噩梦,不是梦见孟挽月嫁人就是出国走了。
所以今天在知道孟挽月跟自己住在一个酒店时,许牧洲还开心了好一会儿。
当然,这些消息也是通过肖至清知道的。
虽然他这个人很可恨,但现在自己还得通过他得到这些消息。
不过他回报的也不少,给他前女朋友的戏追加投资,又是跟平台打招呼的。
里面也是因为有孟挽月,他可不想她总因为一个女的伤心难过,她的第一期项目做出来没人买单还被抵制。
说得上是双赢。
许牧洲起身到床边拿起还在充电的手机,就看到微信的消息。
他拿着手机一脸疲惫的靠在沙发上,双腿大喇喇的敞着,很是随意。
看到微信消息,他没打开就知道,是那群塑料兄弟群里发来嘲笑他的。
但在看到那个微信头像和昵称时,许牧洲猛地从沙发上弹跳起来。
他又点开孟挽月的主页看了看,随后哈哈哈的笑起来,“她把我放出来了。”
他平复了一分钟的情绪,甚至开心的想拉陈周景去俱乐部打一场庆祝一下。
他平复好心情才点开孟挽月发来的图片,是两张夕阳快要消散的照片。
这是今天拍的?
许牧洲看着窗外的雨,有些疑惑。
他又点开大图看了下,从视角上看上去,像是俯拍的,他看到不远处的摩天轮,这是安市的标准象征。
这是今天的落日。
许牧洲回复一句:【这是哪儿?还挺好看的。】
他等了两分钟,没有等到回复,心里忽然不安起来。
外面一道闪电划过,许牧洲把手机收回口袋里,穿了件薄外套就出了门。
他直接敲了下对面套房的门,他想确认孟挽月在房间里。
他连借口都找好了,反正安市只有这一家五星级酒店,他不住这里还能住哪儿。
而且他又入住证明,证明他确实先住进来的。
树正不怕影子斜。
连续敲了三次,都没听到里面有人回答,许牧洲又打开手机,给孟挽月打过去一个电话,还是无人应答。
他直接下了一楼,前台看到许牧洲,昨天入住时就注意到他肩宽窄腰还有大长腿,即使穿着最简单的白t,外面套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外套,帅气还是遮挡不住。
许牧洲表情有些担心和焦急,也没管人家一直盯着自己的脸,只说:“你好,我丢东西了,能查一下监控吗?”
前台虽然觉得眼前的男人长得帅,但面上没表现多明显,让他填写表格。
许牧洲看到一大长串资料,都没动笔,说:“我老婆丢了,有点急,能先看下监控再补写吗?”
前台先是顿了一下,心想他该不会靠着一张脸拐带人口吧
虽然他靠着一张脸确实能骗到一些单纯的女孩。
许牧洲从前台的脸上看到质疑,索性拿出跟孟挽月的结婚证,说:“她跟我吵架了,这会儿不接我电话,我怕她出去了。”
看到结婚证,前台才半信半疑,带着许牧洲去了监控室。
许牧洲想了想,让工作人员调了下午五点到六点之间的监控,五点半左右,果然看到孟挽月换了运动服还背着背包出了门。
许牧洲知道她去哪儿了,他想到什么,拿着伞快步出了门。
这里新光山离这里并不远,许牧洲是一路跑到山脚下,这会儿小摊贩和游客已经散了大半。
管理人员已经准备关闭山道了,许牧洲走过去,问:“里面还有人吗?”
锁门的大爷说:“应该没有了吧,今晚下了雨,山道路灯短路坏了,明天才能找人来修。”
许牧洲听到,没忍住大声问,“那万一里面还有游客呢?”
大爷被他吓了一跳,指着保安室里两个穿着雨衣的保安说,“他俩刚刚已经上去排查过了,没有看到人。”
许牧洲看着保安室里还在吃夜宵的两人,快步走过去,许牧洲声音里带着焦急,“你们俩刚刚确定去山上排查了吗?”
其中一个一脸懵的抬头,有点心虚的说,“是是啊。”
许牧洲又问了一遍,“你们确定是从山顶开始排查的吗?”
他说着双手“嘭”的一声撑在桌上,把两人都下了一跳。
两人交换一个眼神,有点胖的男人说:“您是要丢了东西,我明儿白天再给你找找看,今儿下了雨,不太”
许牧洲从他们眼神里读懂了,又加大声音,“我再问一次,你们确定是从山顶开始排查,确定里面没有人吗?”
另一个也不耐烦的说,“您有事儿说事。”
许牧洲:“里面还有人在山上,你们都没有发现?”
两人听到这句话,瞬间脸色有些局促不安,有点胖的男人问,“怎么可能啊,这大晚上又下雨的,她她不回家待上面干嘛?”
许牧洲眼泪已经在眼眶打转,“她夜盲,没有光,看不到。”
“我再问一遍。”许牧洲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们到底有没有排查到山顶?”
有点矮的男人吓得坐在椅子上,安抚他说,“先生您先别急,要不你你先给对方打个电话?”
许牧洲已经不耐烦了,“我要是能打通电话,还用得着找你们?”
又凑过来几个人,其中一个看上去是保安队长,他直接问了事情的缘由。
矮个子保安说了个大概,队长问,“所以到底有没有到山顶?”
矮个子男人准备说话,被有点胖的拉了一下,他接着说:“我们到了半山腰,雨下的太大了,就拿着手电筒照了照,也拿着喇叭朝上面喊了两声,没有人回应,就没”
“没到顶上了。”
许牧洲气的拽住那人的领口,“你都知道用喇叭喊上面的人才能听到,上面的人说话你能听到吗?”
许牧洲说着又一把松开他,那人就一屁股坐在地上。
有人站出来说,“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许牧洲根本没理睬,而是环顾一圈,“现在你们这里的所有人都跟我进去找人,我会给你们十倍的加班费,找到了人的,二十倍。”
一个个听得像个笑话,许牧洲已经没时间往上面找人了,直接亮明身份,“我是惊鸿集团的许牧洲,你们可以用手机搜索我的名字,就知道我是谁了。”
有人真的拿手机开始搜索,锁好门的老头刚过来,许牧洲拉着人又去把锁打开。
那些人看到信息出来,都有些震惊。
许牧洲见他们还没过来,又顶着雨跑过来,“还愣着干嘛?你们放心,今晚出了事我顶着,只要找到了人,我保证你们不会有一点事。”
几个人看向队长,队长犹豫片刻,指着许牧洲说,“说话算数。”
然后对那群人说,“穿上雨衣和探照灯。”
许牧洲也穿上雨衣,拿上他们的探照灯上了山道。
雨势太大,不管他们多大声音,完全的被雨声覆盖了。
到了半山腰,其中一个问,“要是找不到人,还算加班费吗?”
另一个说,“这还有一半路程呢。”
又有人小声说,“万一找到了,死”
那人还没说完,又被人打断,“你快闭嘴吧你。”
许牧洲没听到这些,他喊孟挽月的声音都快喊哑了,其实他真的希望孟挽月并不在这里。
孟挽月虽然喜欢把他拉黑,但是只要她能接到自己的电话,很少不会应答,他宁愿她点的拒接,也比现在什么反应都没有的强。
越往上,许牧洲就越紧张。
差不多往上挪了半个小时,看到不远处的歇脚的亭子,一旁装了一个应急的灯,灯光虽然微弱,但还有些光亮。
许牧洲迟疑片刻,过来一个人跟他说这里是给游客休息的亭子。
忽然有人说,“这里有个背包。”
许牧洲快步走过去,看到背包里面有瓶水和已经摔烂了的相机,他的手已经开始颤抖,他已经肯定孟挽月到过这里。
他环顾四周,看着围着栏杆的那一侧,他心里的恐慌被放大了十倍。
那一侧是陡峭的山坡,下面全是各种形状的峭壁。
许牧洲头顶的探照灯照射在栏杆一侧,有些反光。
他走过去,捡起那部屏幕已经摔碎掉的手机。
他只觉得有片刻的不真实,他觉得一定是在做梦,整个人像在深海里沉溺,呼吸不过来,整个人彷佛失去了所有力气。
他把雨衣的帽子推开,任由着暴雨打湿,瘫软的坐在台阶上,脑子有些回不过神。
忽然,听到有人拿着喇叭在亭子旁边大喊,“这儿好像有个人。”
许牧洲先是反应了一秒,然后连走带跑的起身,迅速朝着亭子那边跑过去。
那人拿着探照灯照在孟挽月身上,许牧洲看到孟挽月的时候,她整个人半靠在最外面的柱子上,雨还是能飘进来一些,打湿在她身上。
她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湿透了,头发贴着头皮,下巴还在不断往下渗着雨滴。
右腿的膝盖哪里已经摔破了,露出一些红肿的地方。
许牧洲却笑了出来,眼泪大颗往下掉。
他一边撑开雨伞,一边大喊,“快帮我打110。”
他连说了三遍,一边蹲下来,把伞撑在孟挽月的头顶,替她挡住飘洒进来的雨滴。
“孟挽月。”他喊她的声音都带着颤抖,伸手触碰了她的胳膊,才发现她身体冰凉。
他下意识的弹开,又伸手去探了下她鼻尖的呼吸,很微弱。
他叹了口气,左眼的泪珠也在那一刻落下来。
他让一旁的人帮忙拿着伞替孟挽月挡着雨,他自己则挡在孟挽月身前,飘洒进来的雨都落到他身上。
许牧洲把雨衣跟薄外套都脱了下来,穿在孟挽月身上,随后小心翼翼的把她的胳膊绕到自己脖颈上,一把把她打横抱。
这会儿雨势已经渐渐变小,但山路很滑,许牧洲压根走不快。
或许是伤口处发疼拉扯着神经,孟挽月半睁着眼,她看到许牧洲整个人被淋着雨,雨水沿着他的下巴往下滑落。
她只有气音轻声喊他,“许牧洲。”
许牧洲一开始还没听到,在孟挽月喊第二声的时候,他整个人僵了一下,随即停了一下,“孟挽月,你再坚持一下。”
孟挽月后面没有了意识。
她其实很想问,我是死了吗?
她居然就这么死了,她怎么能这么死了呢?
她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她的第一视角第一期还没做好,还没看到陈苒逆风翻盘,她还想拍很多很多的照片,尝试很多很多不同的风格。
她要成为Oscar一样优秀的摄影师,开自己的摄影展。
还有,爷爷和妈妈肯定会很难过吧。
许牧洲许牧洲,她还没有对许牧洲说,他说喜欢她,为什么要对自己的告白置之不理,为什么不回应自己给他的照片,为什么要跟别人假扮情侣,为什么要对她说她可以跟别人在一起,为什么总是对她忽冷忽热,为什么总是让她觉得他有点儿喜欢她的时候给她泼一盆冰水浇的透心凉。
她其实真的很难过,可是又不敢表现出来。
害怕他会受不了自己的小情绪,害怕他会真的离开,她明明那么的喜欢他啊。
到了医院,门口的医生直接安排孟挽月去了VIP病房。
许牧洲在救护车上已经找到了海市的合作伙伴,那边直接联系了安市这边,给许牧洲后续都安排妥当。
外科主任连夜来到医院接待的他们。
许牧洲没精力跟他寒暄,让他先安排孟挽月检查。
一系列检查做下来,已经到了后半夜。
回到病房里时,外面的雨早就停了,孟挽月穿着病号服安静的睡着。
医生说孟挽月都是外伤,身体温度低只是因为在暴雨里淋了太久,身体失温过多,身体启动防御机制,没什么大碍。
膝盖和胸口都没有伤到骨头,脚踝那里因为扭伤次数太多,这次扭得很厉害,有些骨折,在医生问要不要打个石膏固定一下,许牧洲想都没想,直接说打石膏。
她低烧是最严重的,医生说现在最主要的是给她把温度降下来,如果烧成肺炎或者免疫系统紊乱就麻烦了。
护士给孟挽月扎上针,许牧洲看着针管里回血,皱了皱眉,他看到孟挽月也皱了下眉。
他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至少她还有疼痛的感觉。
扎完针护士松开止血带,观察了会儿点滴的速度,随后跟许牧洲说,“换药水的时候按铃。”
许牧洲朝她点了下头,护士推着医用推车就离开了。
孟挽月的头发在做检查的时候,已经被护士用毛巾擦过了好几遍,但现在还是有些湿漉漉的,许牧洲从卫生间里找到吹风机,但风机声音有些大。
他打算从网上下单一个静音吹风机,但现在这个点,根本没有几家外送店开门。
许牧洲只要将就的给孟挽月用。
房间里很安静,许牧洲把她的头发分散到两边。
许牧洲一直观察孟挽月的表情,吹风机刚打开,就看到孟挽月微微的皱眉。
许牧洲小声说,“孟挽月,坚持一下。”
他说完,又继续吹。
一瓶点滴的时间彷佛变得格外漫长,许牧洲就坐在她床边一侧,看着孟挽月没有血色的脸颊。
回想起他们一起相处的点滴。
护士来换第三瓶点滴的时候,窗外已经有点亮光出现。
许牧洲把手伸到孟挽月被子底下,紧紧握着那只还没那么温暖的手。
他没有睡意,只是盯着某处发呆。
“许牧洲”
孟挽月声音很小很哑,甚至都不像从喉咙里发出来的。
但许牧洲听到,眼珠动了一下,随后看向孟挽月,孟挽月甚至都没睁开眼,他又把她的手握紧了些。
许牧洲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很轻却很温柔的回应,“我在,孟挽月。”
“许牧洲”
孟挽月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但这次眼角有眼泪划过。
许牧洲凑近她一些,拿纸巾拭掉她眼角的泪痕,又轻声说,“我在啊,孟挽月,你想跟我说什么。”
“许牧洲”
“许牧洲,你不喜欢吗”
许牧洲知道这只是她无意识说出来的话,或许明天醒过来她都不记得,可是她说的每句话,他都很想回应。
“我在,孟挽月,我会一直在的。”
“喜欢什么?和你有关的一切,我都喜欢。”——
作者有话说:有些人离婚了还随身携带结婚证,我都懒得说了[小丑]
第34章 没你硬
孟挽月是被医生的讨论声吵醒的。
他穿着白大褂,站在自己床尾,旁边还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两人一起看着一张CT片子,许牧洲盯着那张CT,一边认真听医生说话。
时不时的又对医生提问。
“她低烧很严重吗?严重到什么程度了?”
“什么时候能彻底退烧?”
“习惯性扭伤有办法逆转吗?”
“为什么还没醒,要不要再去检查一下别的地方?”
孟挽月觉得他的声音就跟念经一样碎,吵得她脑袋都有点疼,就喊了一声,“许牧洲。”
只是刚说出话,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公鸭嗓。
许牧洲跟医生同时看向孟挽月,许牧洲脸上更是藏不住的喜悦,他快步就到她身边,“感觉怎么样?”
孟挽月看着他那张脸,即使很憔悴,也能看出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开心,他眼里都是血丝,连下巴那都出现了一圈青色的胡渣。
如果孟挽月鼻子没堵住,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孟挽月只是静静的看着他,随后医生又给孟挽月做了些简单的检查,问了一些她现在的状况,孟挽月回答的很简略。
她确实还有些头疼,但比起昨晚,已经好了不少。
医生又给孟挽月开了两个检查,让明天再去做。
孟挽月疑惑,“明天?”
许牧洲说:“现在已经下午六点了。”
孟挽月压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等医生走后,病房里忽然安静下来,孟挽月抬起眼眸盯着点滴瓶,许牧洲看了她好一会儿,问她,“要喝水吗?”
孟挽月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回答,“好。”
许牧洲已经倒了杯水放在那,他过去摸了摸杯壁,水已经凉透了,他把杯子里的水倒出来一半,又从保温水壶往杯子里倒入半杯水。
他拿起勺子往自己嘴里送了口,水温不冷不热后,才拿着勺子和水杯朝这边走过来。
孟挽月准备掀开被子坐起来,许牧洲拦着她,“你躺着,我用勺子喂你喝。”
孟挽月没答,许牧洲说,“生病了还这么犟?”
“你现在身体还在恢复,医生说你现在喝水也不能喝太急了,所以得用勺子。”
孟挽月这才重新躺下,许牧洲舀了一勺水放到嘴边吹了吹,孟挽月没忍住笑,“你兑了半杯凉水,又不烫。”
许牧洲一顿,“习惯了。”
许牧洲把勺子送到孟挽月发白的嘴唇边,看着她喝下去,又舀起一勺送过来,说:“我小时候也发了一次很严重的烧,那天晚上我爸妈吵架了,我一个人在房间里不敢哭不敢说话,我怕我说话他们会吵的更凶。”
“第二天早上我妈见我还没起床,就去房间里看我,发现我已经烧晕了过去。”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我妈看到我醒了,抱着我哭了好久,我却格外的开心,因为我知道她是因为爱我才哭的,那一整天都很幸福,妈妈很温柔,会喂我喝水,还会把水放在嘴边轻轻的吹凉了送我我嘴边,问我还烫不烫。”
“我会笑着说还有一点点。”
说到这里,许牧洲的笑容也格外的温柔,他都没注意到自己说话声音都变得柔和了许多,“妈妈就会继续帮我吹两口,然后我继续说很烫,妈妈就会故意一脸凶的跟我说再凉就结冰了。”
许牧洲说话的时候,已经喂孟挽月喝了好几口。
等他回过神来,他看着孟挽月盯着自己看,他说:“还喝吗?”
孟挽月摇摇头,“有点困了。”
许牧洲把杯子放回桌上,帮她捏了捏被角,孟挽月闭着眼,说话声音还很虚弱,“许牧洲,后来呢?”
许牧洲先是一顿,随后反应过来,她问的是自己生病的后续。
许牧洲弯腰,探了一下她额头的温度一边轻声说,“等你退烧了再告诉你。”
孟挽月这会儿已经睡着了,呼吸声均匀。
孟挽月这一觉睡得格外的舒服,再次睁开眼,房间内很黑,也完全清醒过来。
床头柜边放了一盏还亮着橘黄暖色调的小夜灯,她转头盯着那盏夜灯好一会儿,动了下手,发现自己的手一直被人紧紧的握着。
另一只手有些僵硬,应该是打点滴的缘故,手背上还有留置针。
孟挽月压根动不了,她试探的动了下许牧洲握住的那只手,他下意识的握的更紧了。
孟挽月叹了口气,想开口喊他,但一想到他白天憔悴的样子,孟挽月大概知道这两天都是他不眠不休的照顾自己,她又不忍心把他喊醒。
孟挽月就这样清醒到天亮,她听着许牧洲有些重的呼吸声,想起自己在星光山上摔倒的情景。
当时手机摔在她不远处,她准备起身去拿手机找人求助,谁知道手机的光就那么断了。
虽然距离很近,但孟挽月在黑暗中跟个盲人没什么区别,她不太确定手机的方位。
她呼喊的声音又被整个雨声给湮灭。
她知道自己不能一直在暴雨里,这样只会让自己的体温被逐渐消耗,可她脚踝受伤压根走不了。
她只好拖着身体一只脚站起来,强忍者胸口和膝盖的疼,扶着靠里侧的栏杆慢慢挪动。
这样走下去速度不仅慢,她还会再次崴脚。
一旁供游客休息的亭子亮光,在这样的夜晚格外的亮,孟挽月看到了一点希望,至少能稍微避雨也是好的。
她还没走两步,就听到下面依稀传来声音,孟挽月又认真听了下,是下面有人问还有没有人没下来。
孟挽月朝下面大声喊,“还有人。”
下面还在重复的用喇叭喊,孟挽月喊了几嗓子,但下面的人似乎完全听不到。
孟挽月着急的往下走了两步,但因为阶梯太滑了,她又摔了一跤,听着下面的喇叭声,孟挽月只感觉到无力。
她就这么哽咽起来。
等下面的声音彻底消失,孟挽月感觉到身体的温度在慢慢消散,她想到了许牧洲,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浪费时间在这里,等着被人发现。
这样的结果就是明天早上有人上山,发现一具冰冷的女尸。
即使许牧洲会意外自己给他发消息,他或许会回复,但自己又不理他了,他也许觉得奇怪,可好像又情理之中他或许根本不会在意。
也或者,他发现了异常,即使他连夜坐飞机来安市,也是需要时间的。
孟挽月又重新扶着栏杆站起来,看向亮光的地方。
她的双腿因为受伤,开始发抖,每走一步都是折磨,但她不能停下来。
她绝对不能交代在这里,她还有好多好多要去做的事。
走到亭子,正常人可能只需要三分钟,但孟挽月差不多走了十分钟,中间因为看不到障碍物,还摔倒了两次。
她后面几乎是爬到亭子里的。
她靠在最外面的柱子上,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
全身上下就跟散架了一样,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自己能撑到第二天。
但风又把雨吹进了亭子里。
孟挽月看着壁上发着微弱光亮的应急灯,她居然想到了许牧洲的名字。
她想起自己刚刚看到的火烧云。
原来人在死之前真的会回到起点,所以那场火烧云就是他们的起点,也是终点吗?
可是,她真的好想跟他再去看一次月亮的轨迹,这次,她想站在他的身边。
还有机会吗?许牧洲。
孟挽月看着应急灯,只觉得身体的痛感在逐渐消失,代替而来的是麻木和冰冷,她感觉到眼前也渐渐模糊。
“孟挽月,醒醒。”
许牧洲很轻的拍着她肩膀,孟挽月睁开眼,就看到许牧洲的脸放大在自己眼前。
她眨了眨眼,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梦了。
见到她醒了,许牧洲才退开些,说:“你出了很多汗。”
许牧洲说着从卫生间里装了一盆水过来,孟挽月看得到里面热气腾腾的。
他从里面把毛巾拿出来拧干,然后拿过来,想伸手帮她擦脸。
孟挽月下意识的撇开脸,伸手想拿走他手里的毛巾,“我我自己来吧。”
孟挽月发现自己公鸭嗓更严重了。
许牧洲没如她愿,把毛巾轻轻的触碰在她脸颊上,把她出的汗全擦掉,边轻声说,“要逞能等你好了再说。”
孟挽月没有阻止他的动作,却下意识的说,“我没有。”
许牧洲在她耳边轻声笑了下,语气有些往日的散漫,“看来是真退烧了,嘴又开始硬了。””孟挽月:“”
她嘀咕一句,“没你硬。”
许牧洲眯了眯眼,耳朵凑过去,一副欠揍的语气,“啊?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孟挽月瞪他一眼,随后两人对视,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孟挽月有些不好意思的挪开眼,看向别处。
许牧洲帮她把脸颊连带着耳朵和脖颈处都擦了一下。
孟挽月知道他没有别的意思,就跟小时候妈妈帮自己洗脸是一样的。
擦完后,许牧洲说,“我找护士要了一套新的病号服,你你要是没力气,我”
孟挽月意识到什么,几乎是抢答,“我有,有的。”
许牧洲扯了下嘴角,说:“那你自己换,我回避。”
许牧洲说完酒端着洗脸盆进了卫生间。
孟挽月伸手解开扣子,却发现自己两只手的手指都很僵硬,解开一颗很慢。
才解开第二颗,许牧洲已经打开卫生间的门缝,“摄影师小姐,我能出去了吗?”
听到这个称呼,孟挽月知道他是在故意调侃自己,她说,“不能。”
许牧洲探出头来,一脸饶有深意的看着她,“解不开吧?你的手指都两天没动过了。”
他说着把卫生间的门打的更开,整个人斜靠在门框上,一身白色短T和黑色工装裤,姿势慵懒肆意,即使脸上带着疲惫,也能感受到他此刻的开心。
他说:“我倒是可以帮你,我手指灵活。”
他说着还展示自己的手,“就是被你抓了两天,我得先活动一下。”
孟挽月:“”
“我都晕了,你还敢倒打一耙,我抓的你吗?”孟挽月声音不仅公鸭嗓,还很虚弱,还在继续说,“我想动一下,谁知道你抓的更紧了。”
孟挽月说完,看着一脸更得意的许牧洲,她知道自己又上当了,他就是故意的。
要不是现在没力气,她真的很想拿枕头砸死他。
见孟挽月一副又气又无奈的样子,许牧洲走过去说,“别气了,还生着病呢。”
孟挽月:“”
他这是知道自己生病,还非得这么做。
许牧洲走过来,把放在柜子里的病号服拿出来放到床尾,说,“我闭眼行吗?这样我就看不到了。”
孟挽月:“那你就有理由摸我了。”
许牧洲一副“你真聪明”的神色,“还真是哦。”
孟挽月不想说话了,就说:“我待会儿再换,我先恢复一会儿。”
孟挽月说着又躺下,但全身都汗湿,确实不太舒服。
许牧洲问:“你真不换啊?待会儿张医生可是九点就过来查房了,他要是闻见你身上一股臭味不太好吧?”
许牧洲故意把臭味加了重音,后面的问句音调说的格外的夸张,很像在哄小孩。
孟挽月转过身,咬牙切齿的说,“许牧洲,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
她声音很哑,导致听起来一点都不像在生气。
许牧洲被骂了还是面带微笑,甚至还拿出手机,“摄影师小姐,要不麻烦您再说一次,我还挺喜欢你这声音的。”
孟挽月:“”
孟挽月紧抿嘴唇,这个人怎么能欠揍到这个地步。
孟挽月咳嗽两声,清了清桑,随后问,“我身上味道真的很重吗?”
许牧洲:“你想想两天没洗澡,一直在出汗,是吧?”
孟挽月还下意识的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好像还真的有一点。
她抬头看向许牧洲,看到许牧洲一直期待的看向自己,孟挽月说不出口。
许牧洲叹了口气,他走过去拿起那套病号服放到一边,坐到床沿边,说:“来吧。”
孟挽月:“”
见他一脸也没多情愿的样子,孟挽月迟疑片刻,“你要是觉得为难,那就让我臭着吧。”
许牧洲语气倒是平淡,“也还好吧,不算为难,也不是没给你换过。”
他像是想起什么,“哦,前天你身上这套就是我换的。”
孟挽月:“”
她皱着眉看他,“那麻烦你了。”
许牧洲勾了勾嘴角,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孟挽月说:“你的脸上怎么能同时出现两种表情?”
许牧洲微微挑眉,明知故问,“哪两种?”
孟挽月刚准备说,就见他嘴角上扬的更厉害,他怎么不去当演员呢?
她故意说:“欠揍和厚脸皮。”
许牧洲:“”
许牧洲反应了两秒,一边专注给她解开病号服的扣子一边淡然回答,“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能同时拥有这两种美好品质的应该也没几个人吧?”
许牧洲点点头,“看来在你眼里,我还挺特别的。”
孟挽月很少会这么直白的去评价一个人,但许牧洲例外,她说,“不是的,我单纯的想骂你。”
许牧洲已经帮她把扣子全解开了,他的手刚刚伸到她肩膀,孟挽月拢了拢衣服,“现在麻烦你转过去一下。”
许牧洲叹了口气,很听话的转过去,一边低喃一句,“都看了几百遍了,还这么见外。”
孟挽月:“”
这句话她假装没听到。
等孟挽月换好衣服,说:“我好了。”
许牧洲还姿势懒散的背对着她站着,孟挽月又说一声,“许牧洲,我好了。”
许牧洲这才懒懒散散的回过头,看着孟挽月把换好的衣服拢到一起,一点都没漏出来。
许牧洲又重新走过去坐下,一边说:“您这扣子压根都用不着系,谁能看得到?
许牧洲嘴上说是这么说,但还是伸手帮她把扣子扣上。
然后说:“其实你臭起来也香香的。”
孟挽月:“”
一时间不知道他到底是夸自己还是损自己。
许牧洲帮她把换下来的衣服拿到卫生间,很快又折返过来,“裤子呢?”
他说的格外的寻常,“你不一起换了?”
孟挽月一顿,要是换裤子的话,就得换内裤。
孟挽月说:“不用了”
孟挽月觉得自己发烧还没好,不然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给难住。
他不说还好,一说了好像确实有些难受,但是换下来就得洗。
孟挽月忽然又想到另外一件事,“我那天晚上”
许牧洲脸上没什么情绪变化,“嗯,也是我换的。”
孟挽月:“”
她咬咬牙,“这算什么?”
他们都离婚了,已经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两个人,现在又这样不清不楚的纠缠在一起。
许牧洲倚在卫生间门口,“算什么?算我给你当护工了。”
“你到时候记得给我结一下护工费。”
孟挽月觉得自己听错了,但刚刚复杂的情绪已经消散了,“你说什么?”
许牧洲:“不然你还想白嫖我?不是说都离婚了吗?”
“妇产科都有男护士,怎么的,你歧视男护工啊?”
孟挽月:“”
孟挽月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许牧洲走过去,帮她把她带来的行李箱打开,说:“还有一条黑色的和粉色的,你要穿哪一条?”
孟挽月还没接受他给自己当护工的事实,他就已经负责的进行下一步。
许牧洲就拿了条粉色过来,然后他又转身去了卫生间,还说:“换好了喊我,病房门我已经上了锁。”
孟挽月刚掀开被子,才发现自己左边小腿上1打了石膏,这让她怎么换?
她又重新坐回去,把被子盖好,喊来许牧洲。
许牧洲手上还沾着泡沫,“真么快?”
孟挽月:“我骨折了?”
“打着石膏,我换不了。”
许牧洲:“那我帮你?”
孟挽月果断拒绝,“算了,我我再坚持一下,我的石膏什么时候能拆。”
许牧洲摇头,“那你可能得坚持好几下。”
孟挽月:“我伤的很严重吗?”
许牧洲忽然严肃了些,“很重,差一点就伤到心肺了。”
孟挽月能感觉出来,许牧洲说这两句话时跟前面说话的语调完全不一样,严肃且认真。
孟挽月下意识的挪开眼,“那谢谢你。”
许牧洲:“我要的是谢谢吗?”
孟挽月:“你救了我,我不该说谢谢吗?”
孟挽月其实说的也很冷淡,但因为嗓子还是哑的,那股疏离感变淡了不少。
许牧洲说:“要吵等你好了再吵。”
“现在跟你吵架,显得我好像在欺负人。”
孟挽月却眼里渗着泪,“你欺负我的次数还少吗?”
许牧洲知道自己不应该对她凶,可是一想那晚她身体都发凉,他现在想想还是觉得后怕。
她还在生病,情绪也不够稳定。
许牧洲看到她开始掉眼泪,又觉心疼,他直接把沾着泡沫的手在身上随意擦了两下,然后走到她跟前,声音柔和下来,“别生气了,嗯?”
本来身体就还难受,她才清醒不到一个小时,许牧洲就开始凶她,她就更加难过,特别是许牧洲现在声音变得柔和,她就更加委屈。
她说:“既然你这么生气,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许牧洲一听她说这话,火气又上来,“孟挽月,你死了我怎么办?你想让我对你愧疚一辈子活下去吗?你爷爷你妈他们,你要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还有你们那个狗屁公司,你死了我就找人把公司收购了,送给方羽影视。”
孟挽月一听,顿时生气大于委屈,眼泪止住了,生气的伸手在许牧洲胳膊上拧了两下,但她力气还没回恢复,那力道对许牧洲来说,就跟被蚂蚁扎了两下一样。
但许牧洲还是配合的嗷嗷叫了两声疼。
孟挽月掐的更厉害了,许牧洲就说,“哎呀你轻点儿,真的疼。”
孟挽月知道他是装的,因为他故意喊疼就跟在撒娇一样,揉捏造作。
许牧洲捏着她手腕,孟挽月才止住,她才反应过来,自己也脑子不清楚,自己怎么跟他一样,玩三岁小孩才会玩的游戏。
许牧洲的脸靠近了些,孟挽月顿时下意识低下头,小声说,“你松开。”
许牧洲却只说,“要不,我帮你换?”——
作者有话说:执着给老婆不,前妻换内裤的小哥哥一枚啊
明天见!
怎么又周末了哇
谁又幸福了
第35章 你就不怕我给你殉情吗……
孟挽月差点忘了两人就是因为这个话题才发酵吵起来的。
许牧洲松开她,孟挽月重新躺回去。
许牧洲把她衣服洗了后,把她摔烂了的手机从柜子里拿出来放到她手里,说:“手机进水了,给你修好了。”
他又问:“孟挽月,你能不能换个防水的手机啊?”
“你可以拒接我的电话,但是不能不接。”
孟挽月:“我现在连接不接你的电话权利都没有了?”
许牧洲:“你就非得杠我吗?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孟挽月这才说:“以后我不会再雨天去爬山了。”
许牧洲:“以后你要是真想爬,能不能带上我?我好歹能给你搭把手。”
孟挽月一想到那晚,也有些后怕,自知理亏,就没说话。
只是她看着手机,又想到什么,“公司那边”
许牧洲都准备出门了,呵呵两声,“摄影师小姐,您终于想起您的工作了?要不是我,说不定肖至清都把你炒了。”
“你没跟他们说我爬山差点摔死吧?我怕他们会担心。”
许牧洲叹了口气,“你看清楚,这个世界最担心你的人是我,你最该担心的也是我,你要是死了,你就不怕我给你殉情吗?”
许牧洲说的随意散漫,但孟挽月却愣了会儿。
许牧洲甚至没有看着她,说完就离开了病房。
殉情这两个字,真的很重,也是孟挽月从没出现在脑海中的词。
孟挽月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她打开手机看了消息,很多的消息。
池绯陈苒肖至清的,还有郑维峰的,他说朋友给了他两张摄影展的票,问她那天有没有空。
孟挽总觉得那顿饭让他误会自己的意思了,而且他真的很了解自己,不仅是吃什么还是兴趣爱好。
即使孟挽月再傻,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孟挽月给他们报了平安没一会儿,医生就来敲门了,孟挽月说可以进来,那医生才开门进来。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已经有些岁数了,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的年轻医生,看到孟挽月醒了,朝她亲切的笑了笑。
“你醒了许太太。”
孟挽月先是点点头,又觉得称呼不对。
随后说:“您喊我名字就好了。”
寒暄过后,医生询问了些她现在的情况,又拿着听诊器听了听她的心跳,按了下她肚子两侧问她情况,孟挽月都如实回答。
问询过后,医生说情况已经好转了,在医院观察几天,再抽个血拍个片子,就可以出院回家调养了。
孟挽月点点头,又问自己的腿骨折的严重吗。
医生和蔼的笑笑,“看来许先生还没来得及跟你说,轻微骨折,但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段时间最好还是避免剧烈运动。”
“到时候许先生带你回京市,也可以到那边复查和拆石膏。”
了解过后,孟挽月说了句谢谢。
医生又问,“许先生呢?”
孟挽月说:“他出去买早餐了,没事,到时候我跟他说就好了。”
医生说停顿片刻,忽然笑了笑,“许先生很担心你的,让我有什么情况都要第一时间通知他。”
说起这事儿,老医生背后的女医生插了一句,“是啊,您可能不知道,送你来的时候,许先生都哭了。”
孟挽月淡淡笑了笑,“是吗。”
许牧洲那张玩世不恭的脸,哭起来确实让人觉得反差感很大。
也很新鲜,至少孟挽月还真没有看到过许牧洲掉眼泪。
除了两人吵架那次,他眼眶有些红外。
许牧洲刚打开门,几个医生正准备离开,许牧洲又把孟挽月问的几个问题重复问了一遍。
医生不骄不躁的更细致的回答了一遍。
等医生走后,许牧洲把买来的小米粥拿出来,一边说:“这两天只能喝这个,将就一下。”
孟挽月说:“就这个吗?”
许牧洲看她一眼,“还想吃什么?”
孟挽月:“我吃这个,你吃什么?”
许牧洲一顿,他语气变得轻快,“你也终于舍得关心我一次了?”
孟挽月:“你只是护工,我是雇主,总不能让你饿着吧。”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点。”
许牧洲:“我跟你吃一样的就行。”
孟挽月:“可是你就买了一碗啊。”
许牧洲:“你又喝不完。”
孟挽月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跟她吃一样的,指的是吃一碗。
她顿时有些诧异的看着许牧洲,许牧洲读懂她脸上的意思,说:“不浪费粮食。”
孟挽月:“我怕传出去,有人觉得我在虐待护工。”
许牧洲:“”
“那你给我两倍工资总行了吧?”
孟挽月:“不行,我又不跟你一样,有那么多钱。”
许牧洲:“这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才行?”
孟挽月没理会这个问题,而是说,“你是什么时候到的安市?”
许牧洲如实说:“我去海市出差,顺路来安市的。”
许牧洲说话间,已经喂了一勺小米粥到孟挽月嘴边,孟挽月本想让他放到桌上,自己吃的。
但到了嘴边,她就张嘴喝了一口。
孟挽月咽下后,说:“你连我住的酒店都知道,还知道我那晚在星光山?”
许牧洲又送了勺到她嘴边,“整个安市只有那么一个五星级酒店,我不住在那儿还能住在哪儿?”
“而且别造谣啊,我住进去比你还早。”
“我是听肖至清说你住这个酒店,除了这里我猜不到第二个地方。”
孟挽月:“志清哥什么时候跟你统一战线了?”
许牧洲:“现在是我的志清哥,我们是联盟,合作互赢的。”
孟挽月:“”
“当初也不知道是谁吃他的醋吃到跟我离婚。”
许牧洲:“”
“谁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这不是少年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吗?”
孟挽月:“嗯,三十岁正少年。”
孟挽月现在嘲讽他也不觉得心虚,一边吃他送到嘴边的粥,一边说。
许牧洲叹了口气,“你就讽刺我吧。”
“人家明明风华正茂二十九。”
孟挽月难得在一次互怼中赢了一次,脸上一副胜利者姿态,多喝了两口。
但她食欲不佳,再多喝也只喝了五分之一就全推给许牧洲了。
孟挽月半躺着,没一会儿护士推着医用小推车过来给孟挽月扎上针。
孟挽月一只手拿着手机没法打字,许牧洲在一旁拿着iPad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孟挽月收到池绯的消息,很想回,只好回语音。
“摔的是相当惨,要不是许”
孟挽月说到一半,又点了取消发送,看了眼许牧洲,还是决定单手打字。
孟挽月:【那晚摔的是挺惨的,但许牧洲及时找到了我,不然我真的就交代在那儿了。】
池绯:【他这算是救了你的命了,搁在古代得以身相许吧?】
孟挽月:【这又不是古代。】
孟挽月发完这句,下意识抬头看了眼许牧洲,许牧洲坐在沙发边,双腿大敞着,双手环抱在胸口,就这么盯着她看。
孟挽月心虚的把手机倒扣在枕头上,故作一脸凶,“看什么?”
许牧洲:“看你好看不行吗?”
猝不及防的,孟挽月咬了咬舌头止住想要笑。
许牧洲又说:“又说我坏话?”
“发语音发到一半,才想起来我本人在这儿?”
孟挽月:“没骂你,在夸你,说是要感谢你救命之恩。”
许牧洲哼笑了声,“我也没那么小气,谢不谢的就算了,你就随便以身相许就行了。”
孟挽月:“”
她都怀疑许牧洲有透视眼。
孟挽月没来得及跟她们聊几句,因为点滴的缘故,整个人又晕了大半天。
下午才彻底清醒。
孟挽月说嘴里都是苦味,许牧洲就拆了一根棒棒糖到塞到她嘴里。
许牧洲还坐在简易的桌边办公,他像在看什么文件,然后给人回复邮件。
孟挽月一边刷着手机一边扫了他几眼。
两人都心照不宣的没有再提起别的事情,彷佛只要在这间病房里,两个人真的像一对偶尔打闹的小夫妻。
跟肖至清聊完后,她才知道许牧洲直接帮自己请了三个月的假。
孟挽月跟他说自己请假半个月就可以了。
杂志社的项目具有时效性,陈苒的剧播的好,这个时候推出她的第一视角,是最好的机会。
跟陈苒是双赢,孟挽月觉得或许在未来,第一视角都很难有这个好的机遇,她不可能放弃。
肖至清说:【你先好好修养,具体方案到京市再说。】
肖至清显然是缓兵之计,孟挽月说:【难道你不希望大家看到一个真实又纯粹的学姐吗?】
孟挽月知道肖至清肯定提前看了陈苒的采访稿和拍摄图。
肖至清:【我不会干扰她,我当然希望她越来越好。】
孟挽月没再回他了。
这个男人明明把所有的事情都能安排的仅仅有条,可唯独面对感情一团糟,口口声声说希望她越来越好,可陈苒到底是因为谁变成这样的。
按照陈苒的计划,原本打算见面会结束就来找孟挽月的。
她也真的来了,但因为现在她的曝光太大,她只能选择大清早或者大半夜过来。
孟挽月本不想她麻烦的,但陈苒说什么也要亲眼来见她一面才放心。
看病人只能上午,所以早上六点多,陈苒买了几种孟挽月常吃的水果来医院。
孟挽月早上醒的早,倒是许牧洲昨晚熬夜看文件根本起不来,他一直在沙发上睡。
等人来时,孟挽月说饿了想吃牛肉包,许牧洲就下了楼去买。
等许牧洲把门关上后,陈苒把她全身上下打量一遍,孟挽月见她严肃,就把薄被掀开,“喏,就这儿上的稍微严重一点,其他的都恢复好了。”
陈苒:“你要是真出事了,我可能一辈子都会活在自责里。”
孟挽月不想话题太沉重,故意把说话语调变得轻快些,“我这也算是福大命大,不是说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吗?我的好运肯定都在后面。”
听到孟挽月这么说,陈苒心里才稍微好受些,把话题转过来,“你跟许总现在是个什么去情况?就跟池绯说的一样,以身相许了?”
孟挽月哭笑不得,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发生的太突然了,我现在脑子还很乱,许牧洲给我找了个不是理由的理由,他说让我把他当成护工,我给他付工资,这样我确实能稍微接受,但我知道,我也只是自我欺骗,要是他那天没有发现我的异常,我”
孟挽月说完,两人沉默片刻。
陈苒长叹一口气,“挽月,其实我很羡慕你的,羡慕你的洒脱,你的断舍离,总能在最焦急的时候表现出来的成熟和稳重,我虽然不了解许牧洲,但我能感觉出来他对你真的有所改变,你有没有想过”
“再给他一次机会呢?”
孟挽月也愣了会儿,“其实从醒来到现在,我甚至觉得我还在梦里,如果可以,我宁愿一直在这里待下去,我跟他一直处在这样的关系,不用去考虑其他的。”
“可是怎么可能呢?我们还是会回到京市,还是会回到自己的位置,我跟他的缘分是我自己强行想要跟他扯上关系才来的,我不想再回到那种相互猜忌和试探的情绪当中了,真的好累。”
陈苒说:“这是你的心结。”
孟挽月:“我只是说个事实。”
孟挽月欲言又止,但还是想问,“学姐,我虽然跟志清哥认识早,但不管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陈苒笑了声,“都过去了,我早就放下了。”
孟挽月拉着她的手,“那下次他纠缠你,我帮你把他赶走。”
“如果你以后不想跟他有任何牵扯,就不要来我们公司拍杂志了,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陈苒摇摇头,“那怎么行,我还指望孟大摄影师把我拍的美美的,靠你出圈呢,而且我要是刻意避开,他肯定会觉得我是在刻意避开他,给他脸了。”
陈苒还有别的工作安排,外加医院的人流量大了起来,就没法出去了。
所以陈苒没待多久就离开了。
许牧洲进来时,房间里只剩孟挽月一个人。
孟挽月现在可以正常吃饭了,但还是清淡为主。
许牧洲这两天基本上都是跟着孟挽月吃,她吃什么,他就吃她剩下的。
孟挽月调侃他,不知道的还以为许家破产了,大少爷沦落到吃别人的剩饭。
许牧洲这时候就会反问一句,“你又不是别人。”
孟挽月就没话了。
今天是孟挽月在这里待的第八天,医生说明天空腹验个血后,没问题下午就能出院。
一整天,孟挽月都能感觉到两人之间情绪有点低,但又觉得好像是自己的错觉。
许牧洲还是照常看文件看邮件,偶尔还要开个视频会议。
他也不避着她,带着耳机,什么保密项目的计划安排当着她的面就说了出来。
晚上,许牧洲有个会开了两个小时才结束。
他起身伸个懒腰,看到孟挽月发呆的看向窗外。
许牧洲说:“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孟挽月这才把目光挪到他脸上,认真看了两秒,才摇摇头,“我只是觉得好久没去过外面了,今晚的月光好像挺亮的,不知道有没有星星。”
许牧洲弯腰从孟挽月的视角朝窗外看了眼,问她,“想看吗?”
“想啊,但是现在太晚了吧。”
许牧洲掀开她的被子,把她直接抱起来,孟挽月猝不及防的下意识搂着他的脖颈,“现在太晚了。”
许牧洲说:“不用下楼。”
他把孟挽月放在轮椅上,还在孟挽月披了一件自己的薄外套,推着她出了门。
许牧洲推着她到走廊的尽头,孟挽月才看到这里有一扇门,外面是一个露台。
许牧洲打开门,把她推过去。
这里是二十层,可以看到俯瞰安市的万家灯火,只是现在夜深,亮灯的没几户人家。
孟挽月看到新光山的方向。
她又抬头看着天空,今天的月亮很大也很亮,周边还有稀松的星星在闪烁,她开心的笑,“我就说今天有星星吧。”
许牧洲倚在一旁栏杆上,晚风吹拂这他额前放下来的碎刘海。
他也抬头看着黑暗夜空的月亮和星星,姿势随意散漫。
孟挽月却想到了那次在观星台,他和他的堂弟许砚一起看星星的场景。
许牧洲笑着看了眼孟挽月,看到她定神看着自己,他也是一愣。
许牧洲说:“你那天为什么会给我发落日?”
孟挽月没反应过来,“啊?哪次?”
“就你去星光山的那天。”
孟挽月想了片刻,“那我也问你一个问题,你印象里,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许牧洲还真的想了好一会儿,“应该是那次在办公室吧?英语老师让我在你跟前背书?”
刚说完,许牧洲自己酒否定,“等等啊,应该是高一第一次月考,你当时作文不是满分吗?张老师就一个劲的提隔壁班课代表怎么厉害怎么好。”
孟挽月学他们英语老师的口吻,捏着嗓子说的矫揉造作,“人家小女孩啊,字儿写的又好看,答题滴水不漏的,哪像你们班,考个倒数第一,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孟挽月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张老师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啊。”
许牧洲:“老张超爱你,她还把你的作文打印下来,贴到我们班后面,让我们观摩学习。”
“我当时就在想啊,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是什么天才佳人,这么厉害。”
孟挽月白他一眼,又继续问,“然后呢?”
许牧洲笑,半蹲下来跟她平视,“孟挽月,你其实很期待我对你的印象吧?”
他看着她意味很深,“你这搞得我也很想知道你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孟挽月当即否认,“没有。”
许牧洲继续说:“那天跟赵金明一起去食堂,我看到他跟你打招呼了,就有人八卦说怎么老张嘴里的英语天才这么好看,我就看了一眼,还别说,确实好看啊。”
孟挽月才不信,“真的吗?”
“可是我上学的时候又不好看。”
许牧洲:“你不能用现在的审美去看过去的你,那时候大家都灰头土脸的,但你是灰头土脸里最漂亮的那一个。”
孟挽月叹口气,“就当你在夸我吧。”
许牧洲好奇,“所以你那天看到日落想到我了是吗?才情不自禁发给我的。”
孟挽月澄清,“没有情不自禁。”
许牧洲伸手把她的手放到自己掌心,“你是在一个有落日的傍晚注意到我的?”
“不会是那次体育课吧?我该不会在打球吧?”
孟挽月不得不佩服许牧洲的推理能力,她把手从许牧洲的手里抽离出来,“许总你的推理能力有多好,记忆力就有多差,我给你写的信里说的那么”
孟挽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提起过去了八九年的旧事,可就跟陈苒说的一样,这是她的心结,可是说到一半,她又没有了底气。
许牧洲却说的一脸懵,“什么信?”
孟挽月:“你忘了就算了。”
孟挽月说着打算推着轮椅回去,许牧洲却双手扶着轮椅弯着腰跟孟挽月四目相对,“你说清楚,我从来都没有收到过什么信。”
许牧洲身上那股清冽又带着点茶香的味道萦绕在鼻尖,他的脸放大在自己面年前,她这才微微启唇,“我当时鸽掉你出国,回来后给你道歉你也不理我,我就给你写了一封手写信寄给你,当时快递都显示送达,也有人签收。”
许牧洲一脸肯定,“你确定我收到了?”
孟挽月:“地址跟电话都是你的,我不可能记错。”
许牧洲却笑了声,“孟挽月,看来你比想象中还要喜欢我啊。”
许牧洲说的还带着害羞,“连我家地址和电话都被你搞到了。”
孟挽月:“”
她就不该说这些。
她破罐子破摔,“没有就没有吧,我想回去了。”
现在确实很晚了,许牧洲推着孟挽月回了病房,把她抱到病床后,又去卫生间里把两人换下来的衣服给洗了。
从卫生间出来后,孟挽月已经闭眼睡觉了。
许牧洲把她床头柜前的夜灯打开,然后把天花板的白炽灯关了,他趟在沙发上。
孟挽月没有再听到许牧洲的动静,她睁开眼看着从窗户里洒进来的月光发呆。
忽然的,许牧洲忽然淡声说了句。
“所以孟挽月,你说的那封信,你是在向我表白吗?”——
作者有话说:赶上了
谁懂啊,十点才下班,回家马不停蹄的把存稿扔上来
周末快乐[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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