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十二月, 并盛町已经被雪覆盖,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沢田纲吉被冻得吸了下鼻子,又围紧了围巾, 才在一旁拿他挡风的妹妹的催促下,小心地将礼物放进了五条宅的信箱中。因为礼物有点大,从外面塞不进去, 纲吉甚至翻进了院子里, 从信箱的里侧把东西塞进去。好在的是虽然人已经搬走了, 但院子和信箱似乎都有在定期清理, 纲吉将礼物放进去的时候发现底下只有两张传单。
他忧心忡忡地对隔着院子栅栏的妹妹说:“看上去是昨天才清过信箱啊,礼物能及时送到悟手上吗?”
沢田麻理冷静地说:“nanashi会让礼物及时送到的。”
“也是喔,还有nanashi呢。”纲吉放心了, 他打开栅栏回到院子外面, 又反手把栅栏的锁重新拴上了,“悟也真是的……”
他嘟嘟囔囔地抱怨道:“打的电话不接发的邮件不回,明明还会时不时地和老师联系和订购nanashi的保养材料,也会亲自带着nanashi过来检查, 偏偏不回我们的信息……今年生日的时候还寄了礼物给我们,过年也有贺卡, 但就是不来见我们……就连新一他都去见过了就是不找我们!真是太过分了……!”
麻理眨眨眼, 提议道:“哥哥, 等抓到悟, 不如打他一顿吧?”
“好主意!”纲吉哼哼道, “到时候, 我一定要给五条悟这个小混蛋一拳, 而且要打在那张漂亮的脸上!”
“我也要打他!”麻理兴冲冲地说, “太可恶了, 完全不肯联系我们的!”
纲吉握拳,愤怒熊熊燃烧:“就是!”但随即他又蔫了下来,“但也得先逮住悟才行……”
“总会有机会的。”麻理幽幽地说,“实在不行我还有言灵。”
纲吉露出了死鱼眼:“……”他沉思片刻,“也没到要用言灵的地步吧……如果真到了那时候,我可能就不是只打悟的脸了……”
“呜哇……表情很可怕欸,哥哥。”麻理拉过哥哥,然后掏出手机,“该拍照了哦。”
“喔,就来!”纲吉回过神来,和妹妹一起在五条宅的前面摆好姿势自拍了几张照片,他接过手机编辑好邮件,连同这张在某人家门前自拍的照片一起发送过去。
【生日快乐,悟。礼物在信箱里,记得拿走。——纲&麻理】
发完邮件,纲吉问妹妹:“接下来是回家还是去哪里玩吗?”
“要去神社。”麻理提醒哥哥,“今早的邮件,老师说有事找我们。”
纲吉原本亮晶晶的眼神瞬间就死了:“啊,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来着……”
“呜,学业也好工作也好,都好讨厌——”
“哥——”
东京郊外的某个汉堡店,某个少年打开邮件,注视着上面的照片好一会后才点下了保存,接着就突然打了个喷嚏。
“啊啾——!”
坐在少年对面的中年大叔哼笑一声:“原来最强也是会感冒的吗?五条悟。”
“不是感冒。”少年面无表情地说,“大概只是被谁骂了而已。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夜蛾…老、师。”老师这几个音节被他咬得又长又重,“今天我可是寿星,让着点我。”
“你什么时候不是别人让着你?”夜蛾翻了个白眼,“走吧走吧,春天的时候记得来高专上学就是了。”
“要是记得的话,我会去的。”少年喝下最后一口可乐,他摆摆手,跳下高脚凳,“再见。”
“唉,真是超级难搞的小鬼。”夜蛾叹气了,他看向手里的两份没什么实质性信息到连照片都没有的资料,但这已经是最全的资料了,如果没有五条少主提供信息,它甚至只会有两个名字,其它全是空白。“不过居然也会推荐别人入学,看来还是有可取之处的。不过……沢田兄妹……这资料也太少了吧!”
回到并盛町,并盛神社。
纲吉和麻理到达的时候正好看见巫女亚纪在陪虎杖悠仁堆雪人,只有两三岁的孩子走路还摇摇晃晃的,堆起雪人来却一点也不含糊,哪怕自己因为穿得多成了圆滚滚的小团子,看着比旁边堆好的雪人更像雪人。
“纲哥哥!麻理姐姐~!”
一看见他们,悠仁小朋友就一把扔下要做成雪人鼻子的胡萝卜,踉踉跄跄地就要向两人跑过来。纲吉连忙接住飞奔过来的小孩,然后将他抱了起来。
“早上好,悠仁。”麻理从一旁伸手去捏小孩肉嘟嘟的脸蛋。
纲吉稳稳地抱着他,和亚纪打过招呼后看向雪人,“悠仁是在堆什么雪人吗?”
可能是太兴奋了,小朋友在纲吉怀里胡乱地扭动着,一头粉毛被他咯咯笑得到处乱晃:“我在做大家的雪人!”他一一数着自己胖乎乎的手指,“爷爷,修老师,亚纪姐姐,今、今…今老师!还有纲哥哥和麻理姐姐!”
数到今岁的时候,可能是这个名字太难念,小朋友卡壳半天了还是把后面的岁吞了下去,直接念成了“今今老师”,听得纲吉差点憋不住笑出声,麻理更是已经扭过头去无声地笑起来了——她总是很擅长不出声的。
“好厉害——”纲吉一边称赞一边打量着那些雪人,雪人已经堆了两个,一个用上了虎杖爷爷的羊绒围巾和拐杖,一个往眼眶的位置塞了两颗绿宝石——没错,不是纽扣,而是两颗大克拉的绿宝石,也不知道是谁的收藏——代表着绿眼睛的神崎修一,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正在堆砌中的半成品,底下还躺着刚才被小朋友扔掉的胡萝卜。
而且还因为堆得不是很成功,亚纪正在趁着小朋友的注意力被两兄妹移开了,悄咪咪地团起雪给它补救。
纲吉颠了颠颇有份量的圆滚滚小孩:“哇,我也想堆雪人,我们可以和悠仁一起堆雪人吗?”
小朋友认真思索片刻:“当然可以!”
于是纲吉就迅速扔下了“老师找他们有事”这一件事情,拉上妹妹加入了堆雪人的行列,并且试图和妹妹联手堆一个五条悟出来。
“他长得太高了,堆那么高很麻烦,削了吧。”纲吉冷酷无情地用一句话就削减了五条悟雪人的高度,“悟的头发也是白的,穿衣又没什么特征……”
他一边思考着一边做好胡萝卜鼻子捅进上方的雪球中,麻理就在这时递过来两颗蓝宝石,切割完美,在阳光下闪烁着像天空又像大海一般的蓝色。
纲吉眨眨眼:“……这哪来的?”
麻理指指放在神崎修一款雪人脚边的黑檀木盒子,她之前就好奇那两颗嵌在雪人眼睛位置的宝石是哪里来的,找了一下后就发现了那个盒子,差点被埋在雪地里完全失踪。
“盒子里全是大宝石,”麻理说,“看盒子内的标记,应该是老师的收藏。”
纲吉震惊了,他小声地喊:“悠仁是怎么拿到的?这也太厉害了吧……!”
悠仁小朋友正在专心堆他亚纪姐姐的雪人,完全听不到他们这边的动静,而亚纪本尊则凑过头来,小声地说:“其实是从修一大人那里拿的。”
“不愧是他,”纲吉喃喃地说,“居然能从那个抠门到死的老师手里拿走那么贵重的东西还不被打。”
“或许他们已经打了一架呢?”麻理猜测道,又向亚纪求证,“他们有打架吗?”
亚纪摸摸下巴回忆了一下:“好像没有欸,不过我前几日有听到过今岁大人在骂修一大人败家。”
“那还是没被打啊。”纲吉总结道,“只是被骂而已嘛!”
“其实我们拿老师的钱的时候,也没被打过啊。”
麻理中肯地说,她把蓝宝石塞进雪人的眼眶,左右打量了一下,又戳了戳哥哥的手臂,示意他给点意见。
“因为我们是他的弟子啊!”纲吉理直气壮地说,“我们问reborn要东西的时候,他不也只是嘴上嫌弃我们两句而已。”
亚纪若有所思:“我还以为那位reborn先生不会纵容你们呢……”
“reborn老师是个好人。”麻理肯定道,“虽然他是个杀手。”
“杀手是好人,听起来怪怪的。”纲吉嘀咕道,他协助妹妹调整好雪人的眼睛后,又找来材料,给雪人做了个微笑的嘴巴,只是那弧度怎么看怎么狂妄,很有五条悟本人的一番风味。
麻理取下自己的围巾给雪人围上,上下打量雪人过后又调整了一下,甚至拿树枝和一些别的东西给圆滚滚的雪人凹了个造型。
两兄妹再次调整过一些细节后,五条悟的雪人成型了。
“像不像悟?”纲吉问。
亚纪啪啪鼓掌:“像,太像了。尤其是那股‘全世界我最强’的气场!”
不认识五条悟的小悠仁也跑过来啪啪啪鼓掌:“真好看!哥哥姐姐好厉害!”
“拍照吧,”麻理蹲在雪人旁边先给自己和雪人合了张照,又招手让哥哥也靠过来,“发给悟。”
随后就莫名其妙就变成了一群人围着五条悟雪人拍大合照,背景里还有其它的歪歪扭扭的小雪人,来自于小朋友虎杖悠仁的杰作,这一切都非常快乐地被麻理放进邮件里发了过去。
远处的某人迅速已读,且很想回一条“一点都不像”的回复,但还是磨磨牙,忍住了。
雪人才堆到一半,纲吉和麻理迅速转战别的雪人,先堆出了工藤新一和奈奈妈妈,然后协助小朋友堆出了自己的雪人和今岁的雪人,又堆了一个reborn,象征性的鬓边小卷毛被他们用钢丝做了出来。最后做的雪人是小悠仁的,小小的小雪人放在所有雪人的前面,旁边是他的哥哥姐姐,后面是更年长的长辈老师们。在后来的大合照中,小雪人看着和灿烂大笑的小朋友本人一样明媚耀眼。
虽然,在堆雪人堆到后期的时候,他们亲爱的老师,诅咒师今岁静静地出现在几人身后,直到纲吉某一次回头才发现他就站在身后,差点被吓到心跳骤停。
“堆吧堆吧,反正你们之后都没什么时间了。”今岁幽幽地说,“不介意的话,可以让那边看着似乎很羡慕的神主大人也参与进来。”
那边的神主大人迅速反驳:“我没有很羡慕,请不要胡乱猜测,今岁君。”
“老师好可怕……”麻理小声地和哥哥嘀咕,“难道是更年期?”
“是吧?”纲吉也嘀咕道,“话说老师也要到这个年纪了吗?”
今岁的手按上两兄妹的脑袋,他使劲地搓揉了一番,叫底下两个头发乱成鸟窝的弟子都受不住地大喊后才轻轻地说:“我听得见。还有,男性是没有更年期的。”
“我知道啊……”麻理的声音更小了,“谁让老师就像妈妈一样……”
纲吉也是同样的小音量:“啊,说起来,我记得reborn说这个叫男妈妈……”
今岁幽幽强调:“我听得见。”
不远处的咒灵笑出声来:“reborn先生的奇思妙想也很厉害呢。”
今岁很大声地叹气,他不再搓揉弟子的脑袋,而是一手一个捏上了两人的脸颊肉往外扯。
“对不起……”
两兄妹被捏着脸,只能含含糊糊地道歉。
小朋友看见这边的情况似乎是觉得好玩了,于是晃悠悠地跑过来:“你们在玩什么,我也要玩!”
今岁从善如流地将手拿开,捏住了投怀送抱的小朋友的两侧脸颊肉,不同于教训弟子的力度,他只是轻轻地捏了下,就笑着问:“悠仁,要不要打雪仗?”
小朋友很开心:“好哇!”
“稍等!”纲吉举手,“在此之前先给雪人拍照!不然等下一打雪仗就全都没有了!”
于是他们把虎杖爷爷也叫出门,快乐地拍照去了,并引起了某位最强的一点嫉妒。并不多,只有一点。就只是一点小小的,嫉妒而已。
大家都很开心,只有沢田家光看着群发的邮件照片,疑惑雪人大家庭里怎么没有属于自己的雪人,就连那个搬走一年多的五条悟和远在米花的工藤新一都有!就是!没有他!
怎么会这样啊——!他每天按时回家都换不来自家孩子的喜爱吗?!沢田家光在内心哭泣,选择去抱着妻子寻求安慰。
——总是抢走孩子妈妈的注意力,活该被讨厌啦。
沢田家光的某位下属大胆发言。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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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小五不出场但其实哪里都有他……存在感高得很
其实我差点就忘记还有个虎子了(目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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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捕梦网(二)
打完雪仗后一群人都被提溜回室内, 小朋友已经累得趴在爷爷怀里睡着了,亚纪去做午饭的准备,很快, 室内就剩下一人一咒灵外加一对预感不妙一脸警惕的兄妹。
今岁看过来的目光像是在思考着什么超级难题,咒灵在一旁很明显地幸灾乐祸。妹妹躲到身后去了,沢田纲吉只好勇敢地发言提问:“老师是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今岁没有回答, 而是先问了:“reborn先生有跟你们说他是什么时候回来吗?”
沢田麻理从纲吉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说是新年前能回来。”
今岁“嚯”了一声:“他给我们这边的说辞可是要在意大利过完年才回来的, 不是你们被骗了就是我们被骗了。”
纲吉诚实地说:“这个无所谓吧……reborn一直都很喜欢骗人啊。”
“reborn过年前都不在的话……”今岁琢磨着, “修一君, 你跟着他们吧。”
咒灵挑起一边的眉头:“我还以为你打算让他们独立任务?”
听着这话,沢田兄妹更警惕了。
今岁翻了个白眼:“只是让你帮忙看着而已,没让你协助。”
说完他就将原本就放在茶几上的一个皮质旅行箱推到兄妹两个的面前, 打开后露出里面的物件来。
两兄妹都凑过去坐在了沙发上, 往前探头看向箱子里的唯一一件物品:那是一个手工编织的圆圈状工艺品,色彩很丰富。外围的圆圈用树枝或者柳藤编织,又用牛筋线在圆圈中编织出了蜘蛛网一样的网,网内还错落有致的穿了一些珠子, 只是在最中间的位置空出了一个洞,整个圆圈的下方还用了皮革、珠子和羽毛做装饰。
“这是捕梦网, 来自于印第安人。”今岁给他们简单介绍了一下, 又提到, “关于捕梦网还有两个相反的传说。有说是, 捕梦网会让美梦通过中间的空洞, 再顺着羽毛流下来, 噩梦会被网住, 然后在太阳升起时使噩梦化为灰烬;另一说则是, 捕梦网让噩梦通过中间空洞, 并捕捉美梦让美梦顺着羽毛流到睡梦中。而这两个传说都是真的,实际上来源于不同的部落。”
咒灵在一旁插话:“据我所知,有效用的捕梦网必须配以咒语,没有施过咒的捕梦网也只是普通的装饰品而已。”
“是这样没错。”今岁点点头,“至于这个捕梦网兜住的是噩梦还是美梦,这就要看它来自于哪个部落了。”
纲吉一脸惊恐:“这是要我们做一个‘关于印第安文化族群差异下的捕梦网效用及其咒术构成’的分析吗?”
今岁顿了顿,慢吞吞地说:“你们要是想写的话……”
“我们才不写!”纲吉大叫起来,麻理也连连摇头。
麻理看了眼捕梦网,又看了眼今岁,犹豫地问:“这个,捕梦网,就是我们的任务吗?”
“任务物品。”今岁纠正道,然后递给两人一沓资料。
今岁递过来的资料中记录的是一个诡异案件。
案件发生在北海道的札幌和函馆两地。大约在两个月前,函馆有一居民报警称其丈夫在睡梦中死亡,并在被她发现后迅速溶解成了一滩黑色的淤泥状物质,而等警察上门后发现,报案人也已死亡。这位报案人就躺在淤泥状物质的旁边,双手交握放在胸前,神色安详,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微笑。接着又在被闯入的警察发现她后的十分钟,在所有人的目光下,迅速溶解成了和身边一样的黑色淤泥状物质,只留下一个人形的形状,而鉴证科甚至能从这些物质中检测出死者的DNA。
此案件在从淤泥物质中检出DNA的一日后就被移交给某个神秘的特事科,信息也被全面封锁,不过还是有小道消息说当时见到那一幕的人都疯了。又及,在案件发生的半个月后,第二起案件发生了,在同一块区域,距离第一起案件的发生地仅有一百米。这回是一家四口全部死亡,邻居在遛狗时发现自己狗对着那里狂吠,发现不对后报了警。紧接着,第三起、第四起案件也在间隔一天后发生了,在同一块区域、同一个村庄,黑色的淤泥物质就像传染病一样迅速蔓延,截止至村庄被封锁的半个月前,祂已经吞噬了整个村庄,没有一户人家能幸免于难。整个案件就此陷入了僵局。
而且,在六天前,同样的事件开始在札幌的某个偏僻小镇蔓延了。札幌地区目前的受害家庭有4户,死者有9人,受影响面临疯狂和精神崩溃的受害者有37人。
沢田兄妹看资料看得目瞪口呆。
纲吉难过地说:“这是捕食……”
“黑色的淤泥状物质……”麻理若有所思,“没听说过啊,是未知的邪神吗?”
今岁点点头:“目前我们姑且将其命名为‘淤泥怪物’,也不知道是小兵还是boss亲自出马。”
“太过分了……一定要解决掉这件事!”纲吉抿紧唇,“不能再让祂继续捕食了!”
麻理仔细地看过资料:“在函馆的案件中,其共同点是他们的床头都挂着一个捕梦网,异常点在于除了前两起事件之外,其他死者中都没有购买或提及捕梦网的记录……”
纲吉很疑惑:“那其他人家里的捕梦网……是怎么来的?”
“实际上,整个案件中,只有两个捕梦网。”今岁说,“就是第一、二起案件受害者家中的网,网的形状和羽毛的数量都不一样,它们在被收入证物袋之后不到半天就神秘失踪,然后出现在下一位受害者的家里,直到那个村庄全军覆没后才暂时消停下来。”
咒灵欸了一声,明了地说:“你给两兄妹的这张捕梦网就是其中一张。”
今岁点头,沢田兄妹眨眨眼,又眨眨眼,立刻就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一点,两个人抱在一起——纲吉在瑟瑟发抖,麻理在安抚哥哥——缩在沙发上瞪着那个捕梦网,以及他们的老师。
麻理疑惑地问:“它怎么没消失?”
“因为我把它暂时封印住了,为了防止它再次作案。”今岁笑起来,“不要小瞧我这个咒术大师啊。”
他接着说:“实际上,我能拿到这个网是因为收到了以前某位客户的求助,她刚好就在北海道那边给政府打些黑工,这次政府对案件束手无策就找上了她,她又找上了我。”
咒灵问:“另外一张网呢?”
今岁叹了口气:“在札幌,现在正在发生事件的那个小镇里。在我过去之前就消失了,幸运的是,在我拿到这东西之前它都没有动静,也没有突然消失。”他抬起下巴,用下巴点了点箱子里的那个捕梦网。
纲吉认真地问:“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要去札幌吗?”麻理也问。
今岁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目前的话,调查吧。调查出这个淤泥怪物的真面目,以便让我们去做出如何遏制祂的捕食的对策。至于对抗和解决,没有把握之前都不能这么做,那是未知的存在。”
“札幌的话,你们想去可以去,但要小心不要被奇怪的东西缠上。”今岁还想说些什么,但只是抽了抽嘴角,礼貌地问:“您这是在做什么呢,修一君?”
咒灵翻过所有的资料,这才抬头看向今岁,一双幽绿的眼睛中闪烁着某种微光,今岁只从里面看出了“我要搞事”的信息。
“捕梦网的作用就是捕捉梦境,噩梦还是美梦要看是哪种网。”咒灵露出一个笑容,“而且有一点,除了个别的受害者,几乎所有受害者都是在睡梦中死去的。也就是说,这次的事件,可能和‘梦境’有关联。”
“唔,所以呢?”今岁挑起眉。
咒灵拿起了那个捕梦网,下面的羽毛装饰随着他动作带起的风微微晃动:“把这个挂在床头,是不是就能触碰到那个梦境呢?一个可能所有受害者都经历过的梦境。”
麻理认真思考并提问:“案件发生在北海道的函馆和札幌,身处东京的我们,能触碰到这个……所谓的梦吗?”
“梦的话,应该没有边界吧?”纲吉也思索着,“啊,也可能距离太远,会被别的东西拦截?”
纲吉说:“比如说黑沼泽啊、那个迷宫啊、路维娜什么的?祂们都离我们好近啊。”
“不如说根本就是盘踞在并盛町。”咒灵残忍地指出,“黑沼泽在镜像的并盛町里,黑沼泽的下属箱庭怪物和沼泽怪物一直试图穿过大结界进入并盛町,那个自称‘狂欢之宴’的迷宫在并盛町有出入口,而路维娜,作为伟大的‘主’,祂虽然在满月丝里,但无时无刻都在注视着这边,并试图带走你们兄妹。”
今岁:“……”
纲吉&麻理:“……”
“这么恐怖的事情就暂时忽略掉吧。”今岁转移话题,“我可以修改一下封印的咒文,让你们今晚试一下能不能进入梦境中。如果不行的话,还是得去一趟札幌。”
“而且,你们也很想去现场解决案件,中止淤泥怪物的捕食吧?”
纲吉点点头。
于是两人的新任务就这么定下来了:调查淤泥怪物事件,并尽可能地保护民众不被捕食。
发布完任务,今岁就将两兄妹赶出去自由玩耍了,他叹口气,拿过还在咒灵手上的捕梦网,开始修改起他附在上面的咒文来。咒灵在他身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撑着脸,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今岁看都不看他:“你想说什么?”
咒灵一本正经地说:“咒灵是不会做梦的,我没法跟着他们进入到梦里去——如果捕食媒介真的是梦境的话。”
“啊,我都忘了你是咒灵了。”今岁思索着,“这确实有点难办,今晚我和他们一起,看看情况先。”
“实在不行,你到时候找个神崎分家的人附身一起去札幌吧,那样的话应该能被拉进梦里了。”
咒灵:“……”
他慢吞吞地说:“虽然我确实是有人选可以附身,但今岁君,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很无情吗?而且你就这么肯定今晚会失败?”
“你说的,”今岁耸耸肩,“会被拦截。这可能性很高,比如时不时出现在麻理梦里的路维娜。”
咒灵眯起眼睛:“等等,你到底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让你没法去札幌?那可是关乎你两个弟子可能的生命安全。”
“这不是有你吗。”今岁轻轻抱怨了一句,又看了他一眼,叹气:“也没什么,就是神崎本家的结界再不维护就要失效了而已。之前一直忘记了,直到今天早上我的小人偶提醒了我。”
听到他要回自家老宅,咒灵的眼睛立刻就是一亮,他合起手掌抵住下颌:“今岁君,我的刀——”
“扔了。”今岁立刻说,还是数年前刚重逢时候的论调。
咒灵毫不在意他的态度,不如说他从来就没有相信过今岁把他常用的配刀扔了这种鬼话。
“那就去库房随便拿一把刀给我,反正都比我现在用的刀好使。”咒灵一脸难过,然后表情夸张地唉声叹气,“现在的咒具基本上都是垃圾,还不如你去年做给沢田兄妹的普通伞剑好使。”
今岁轻哼一声,可有可无地说:“看我心情。”
等到了晚上,由于要勇闯可能存在的邪神之梦,沢田兄妹选择在神社留宿。但是神社榻榻米的地铺没有床头,今岁就在室内的顶灯那里将捕梦网挂上,让他们在灯的底下铺好床褥睡去,自己也侧躺在纲吉的另一边,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
在无法抵御的睡意侵蚀他之前,今岁看见一片黑暗中的捕梦网无风自动,藤编圆圈下方的羽毛装饰微微晃动着,黑色的流光在洁白的羽毛上闪烁,似乎正在有什么东西,顺着羽毛往下流淌。
今岁没能看清楚就睡着了,但看见异常的那半秒,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故意跑到门外并美其名曰守夜的咒灵原本正在假寐,飘落的小雪已经在他的头上和肩膀上筑巢,睫毛上也结了冰霜。而在今岁迅速睡着的下一秒,他就睁开了幽绿色的双眼,抬起头来直直地注视着夜空中的上弦月。
“这到底是被拦截了,还是没有被拦截呢?”
他喃喃自语,头上顶着的雪簌簌地从他的长发上滑下。
今岁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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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接下来是去北海道玩的,而且因为对方逃避所以带不了小五(x
暨小正和话语中的白花花之后,之后还会有家教方面的新人物登场,会是谁呢~?
无奖竞猜,但真的很容易猜到(笑)因为在我这里算是常客御三家了(?
而且登场的不止一个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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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捕梦网(三)
沢田麻理知道她又在做梦了。
只是不知道这回做的梦是和往常一样的定番, 还是捕梦网带来的美梦或者噩梦。她在梦里睁开眼睛,眼前是一座小镇,像是北方乡下特有的风格, 厚厚的雪覆盖着,一眼望去全是白茫茫一片,路边偶尔停着几辆车, 已经被雪淹没大半。她站在镇口看进去, 整座小镇都很安静, 偶尔有几户人家的烟囱飘出寥寥炊烟, 却还是很安静。
这是哪里?她想。不像是路维娜的风格,所以这是捕梦网的梦境吗?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是很细微的沽涌声,但是这里太安静了, 所以麻理听见了这些声音。她没有轻举妄动, 而是先检查了自己的状态:她穿着今晚睡觉时的毛绒睡衣,还是猫猫款的,上衣后面的下摆连着一条猫尾巴,兜帽上也连着两只猫耳朵。手指再摸上脖颈, 一片光滑,空荡荡的没有戴着choker的痕迹。麻理愣了下, 然后想起她在睡觉的时候是不会把choker也戴上的。
麻理思索着, 又抬起手, 手心摊开在眼前, 并用细微得几乎不可闻的声音开口说:「火。」
一朵火苗“唰”地一下在她的掌心燃烧着, 又因为没有助燃物在下一秒自动熄灭, 徒留下一股“烫”的皮肤触感。
言灵正常, 没有因为是梦境就失效或者被增强, 这里的运行规则可能和现实是一致的。麻理放下心来, 这才迈开脚步,循着沽涌声传出的位置走去。
虽然场景是白雪皑皑,但是麻理并没觉得冷……也不对,随着麻理的走动,她渐渐感觉到温度越来越低了,或许这代表着她真正地进入了“这个地方”,然后一切感觉都会和现实同步。
这也太糟糕了,希望在那些房子里能找到保暖的衣服,不然她首先得在梦里冻成冰块。麻理呼出一口白气,开始感受到了冷风的吹拂。开始起风了,这也让寂静的空间内除了麻理的脚步声外还有呼呼的风声。在靠近沽涌声传出的房子时,一片雪花悠悠地在麻理的眼前飘落,而此时的她已经冷得抱紧了自己,鼻子都冻得红彤彤的。
死气之炎是个好东西。麻理如此感叹着,毫不犹豫地进入了超死气模式,让死气之炎在全身流动着为自己保暖,而外在的表现也仅仅是她的眼睛变成了金红色。
刚开始掌控死气之炎的时候,麻理曾和哥哥在心灵感应之中激烈地讨论过,如果在进入超死气模式之后额头必须得顶着一朵火焰,那实在是太过于显眼了,一点都不符合麻理喜欢低调的原则。于是两兄妹在一番钻研后,都学会了将这个模式的外在表现压制得只在眼睛上面表露,但也仅限于此了,更多的就只能调整死气之炎的输出,让其像是输出咒力一样附着在某种物体上,只是这样也无法被称为超死气模式了。
而尽管两人都能将死气模式压制到只在眼睛的颜色上表现出来,但纲吉还是更喜欢保持原样,让死气之炎在额头上愉快地跳跃。毕竟沢田纲吉可是一个打人喜欢打脸并且更擅长正面作战的家伙,欺骗敌人自己的状态对他来说是不必要的行为,因为本人已经经常性地被小瞧和看轻了,全赖他那张温和又带着一点怯弱的无害面孔。
至于麻理,她知道哥哥选择更突出也是为了让她能够更被忽视和更加低调,也让她可以在两人联手作战的时候冷不丁地出现并给予致命一击。他们总是互补的,既不同又相同,双生子在合作方面可不会输给任何人。
麻理再次呼出一口白气,思考着自己能在哪里找到哥哥。她不怀疑哥哥有没有出现在自己的梦境里,哪怕捕梦网创造出的梦境是分开的,她也百分百地相信哥哥能突破梦境的界限找到她,就像她也能将自己的梦和哥哥的梦联通来找到哥哥一样。
过去无数次,在梦见路维娜并被祂侵蚀意志的时候、在各种凌乱无序的梦境中逼近失控的时候,都是哥哥把她拉出噩梦的。相应的,当哥哥遭遇同样的梦境,她也会做出同样的事情。他们分享着共同的梦境,然后互相拯救。
想念哥哥。在打开房子那根本没关上只是微掩的大门时,麻理想。
麻理放轻脚步,像猫一样无声无息地上了二楼,靠近了某个房间,那应当是这栋房子的主卧,里面一直传出了什么东西在涌动的声音。麻理靠着墙,手里拿着一块在楼下客厅的茶几上顺来的小镜子,她将镜子靠近半开的卧室门,利用镜子的反射观察着室内,然后看见在卧室的大床上,有一滩黑色的淤泥状物质在那里沽涌着,在一个躺下人形的范围内,像是火山口沽涌的岩浆一样,不停地往上冒着泡,又消失,咕噜咕噜的,但在底下的床单又没有受到影响。而在那床头,挂着一个捕梦网,款式和她今天见到的那一个捕梦网一模一样,估计就是同一样东西。
其实也没有那么诡异,只要忽略那沽涌的淤泥物质带来的精神侵蚀。
哥哥不在这里真是太好了,希望他那里没有这东西。看了一眼就觉得脑袋晕晕的麻理又想。
她收回镜子,靠着墙,听着那咕噜个不停的声音,严肃地思考着。而一旦静下心来,她就听到了更多的声音,在那沽涌声下,还有一些窃窃私语。麻理对此毫不意外,她只是听着,然后给这些声音找了个更贴切的形容词。
叽咕叽咕。叽咕叽咕。叽叽咕咕。
那些淤泥状物质在叽咕叽咕地说着话。
[好饿……]
[好饿哦……]
[找不到吃的……找不到找不到找不到吃的的的的的]
[找找找找[找不到吃的]饿饿饿饿饿好饿]
[食物在哪里是不是有食物来了好像来了为什么不过来不过来不过来来来来]
[过来吧过来吧快过来来来来]
真吵啊。麻理撇下嘴。祂们是怎么捕食的,等着食物跑进自己嘴里吗?
麻理合起手掌,往掌中呼出一口气。然后直起身来,光明正大地出现在门前,直视着里面的东西。可惜的是她穿的是睡衣,可爱又毛茸茸的睡衣直接将她的气势打了个半折,好在的是依旧很唬人。
里面沽涌着的淤泥状物质像是被静止般停滞了一秒,然后更加活跃的沽涌起来。
[过来呀快过来呀]
[看着我们,注视着我们]
淤泥状物质叽叽咕咕地说着。
[不要过去,我的孩子]
一道飘忽的、伴随着无数虫鸣的女声突然传入了麻理的耳朵。
——这是属于路维娜的声音。祂也在这个梦境里。
这算什么?拦截了但是又没有拦截?
[不要过去——]
[注视着我们]
[走过来]
麻理停在原地,左边的耳朵里是淤泥怪物的叽叽咕咕,右边的耳朵是来自老熟人路维娜虫鸣嗡嗡的呢喃劝告。
[——[——!!!]!等等!等等——!这个感觉!]
[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过来嘛你过来好不好[给你——[都给你]给你给你给你]什么都给你]
[我们的一切都可以给你[我们的食物也给你]都可以给你]
[所以过来[过来]过来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孩子、麻理——]
[不要过去]
[不要过去]
[这是为你好。不要过去。]
我是真的很受邪神欢迎。但我一点都不想要这种欢迎。
麻理深沉地想。
我是真的很不受邪神欢迎。
沢田纲吉瘫着一张脸飞速奔逃。
虽然祂们老叫着让我过去让我回到xx身边,但是我知道,祂们只想吃掉我。纲吉一边跑一边崩溃地想。
在他的身后,有一只四肢并用的、沽涌着的黑色淤泥状物质朝纲吉狂奔而来,从中传出来的叽叽咕咕的声音仔细一听,全是“好饿”“吃掉他”的混乱组合,絮絮叨叨的,以一种要把纲吉逼疯的密集响彻。
咕噜咕噜,叽咕叽咕。
纲吉没敢回头看那玩意,只顾着埋头狂奔,凭借着在梦境中也稳定发挥的超直感,纲吉一路狂奔,冲进了一座极具美洲印第安风情的独栋小别墅的院子里。
他暂且停下,弯腰撑着膝盖喘气,耳边叽叽咕咕的声音维持在一个固定距离,没有靠近也没有远离。纲吉侧头看过去,看见那滩物质铺在院子外的地上,咕噜噜的冒着泡。
纲吉看着那滩物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它很像沸腾的可乐,只是多了一种果冻般的质感。
“……我这段时间都不想喝可乐了。”
被自己的联想惊到,纲吉喃喃自语。
“还是喝雪碧好了……”
淤泥怪物。纲吉强迫自己把这玩意叫做淤泥怪物,他见淤泥怪物在院子外面盘踞,对里面的他馋得要死却死活不肯进来,就转过头,注视着这座房子。
可能是主人太喜欢美洲的原始风情了,整座房子极具异域风格,墙壁上也画满了各种线条图腾,大门上也有一个奇特的图腾,大概是有着辟邪的作用。但纲吉注视着那个图腾,却只觉得它诡异非常,和那些复杂扭曲的邪神语言有异曲同工之妙。
纲吉移开视线,上前去试了试门把手,“咔嚓”一声轻响,大门就被他给顺利打开了。
室内的家具大多都是木质或者藤编的,还到处挂满了各种类型的羽毛装饰。开放式的厨房距离门口很近,纲吉经过那里的时候顺手从里面抽了一把刀具,然后才轻手轻脚地开始探查这座房子。
一楼没有什么异常,纲吉只发现了一些应该是护身符的装饰品,于是他转战二楼。
楼上的楼梯口旁边有一个杂物间,纲吉在门口粗略观察,发现里面都是些属于南美洲那个地方的摆设、特产和骗游客钱的小物件。
“明明房子和家具都是北美洲的风格……”纲吉嘀咕着。如果reborn在这里,大概会很欣慰地感叹自己的高压教育终于有了显著的成果吧。
也可能是屋主发现了风格不合,所以这些东西才被放在了杂物间里。纲吉一边猜测一边简易搜寻整个杂物间,翻出了两个带有咒术气息的骨质吊坠。
可能是人骨做的。纲吉下意识摸了一下,然后又从某个角落疙瘩里扯出一个罐子,将两个吊坠都扔了进去,自己又将这个小罐子揣进睡衣前面的大口袋里。
他离开杂物间并随手锁上门,接着就往一旁摸向第二个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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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人be like:爱写一些兄妹亲情向……
麻理受邪神欢迎,纲吉受咒灵欢迎
两者合一,就通杀了(???)所以也对混合体特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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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捕梦网(四)
那是一个书房。
沢田纲吉进去后只是粗略地一扫, 就发现书房一隅的躺椅上躺着一个乌漆嘛黑的形状。因为窗帘是拉上的,屋内很是昏暗,纲吉站着的地方根本看不出那是不是人, 不仅如此,还看着有点像那个淤泥状物质。
可超直感却告诉他那是安全的。纲吉小心地靠过去,等靠近了才发现, 那确实是个人。还是熟人——他们的好老师, 今岁。今岁看起来正安详地熟睡着, 规规矩矩一动不动。纲吉皱起眉, 靠得更近了,他的动作幅度不小,但是今岁却没有给出任何反应。按照常理和过去的经验来说, 在这种不明的地方, 这位凶名在外的诅咒师根本不可能睡得着,更别说他还是对入梦有所准备的了。
纲吉撅起嘴来,伸手去推这个在躺椅上睡死的人。
“醒醒——醒醒——!”纲吉推了推,干脆下手用力拍下去, 直把对方的手臂拍得啪啪作响,“醒醒啦老师!!!”
毫无反应——
纲吉又蹲下来凑近他的耳朵, 以一种要把人喊成聋子的架势喊了好几遍, 还是没有得到反应。他站起身来抱着手臂沉思了好一会, 才仔仔细细地把人检查了一遍, 没有发现什么, 接着又是眼珠子咕噜噜一转, 恶从胆边生, 就着手边能找到的东西, 学着reborn, 给今岁来了一套“彭格列式morning call”,自己倒是玩得挺开心但对方就是没有反应。
或许能稍微感受到reborn一套连招下来都叫不醒他时的心情了。
纲吉心情复杂地想。
如果不是有呼吸,纲吉会认为这是一具尸体。难道这其实是一个解谜游戏,今岁老师是npc或者道具吗,比如说扮演一具活着的尸体?纲吉尝试用小伙伴工藤新一的侦探思维去思考。他抬起眼扫视着书房,决定先放置躺椅上的npc,看看这个地方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躺椅靠近书房的大窗子,窗帘拉着,窗户也没开。纲吉挑开窗帘的一角往外面看,窗户正对着别墅的正面,他能看见把自己摊在正门前的淤泥怪物,转着圈圈地咕噜噜冒泡,盘旋来盘旋去就是不舍得离开。
纲吉看着,突然感觉到了注视。有谁在看着他,不是那滩淤泥怪,而是别的什么东西。他的手指微不可见地顿了一下,视线若无其事地将视线从门口移开,往外面扫了一圈,最后看向了正悠悠飘着雪花的灰蓝天空。
“下雪了……”注视是从天空投下来的,这感觉也不是路维娜。纲吉放开窗帘收回手,两只手掌对着搓了搓,“突然觉得好冷啊……”
他嘀咕着:“之前怎么一直没觉得……得找点保暖的衣服……”
纲吉一边搓着胳膊一边从房门边的柜子开始搜索起来。书房里的书很多,多到书柜已经塞不下,剩下的书籍胡乱堆放在各种柜面桌面还有地上,纲吉捡起几本翻了下,发现大多都是外文书,什么语言的都有,那些晦涩的文字直接让纲吉转出了蚊香眼,整个人都是懵的。他略过文字看向图画和一些夹在书中的手写标签——谢天谢地标签写的是日文——连蒙带猜,猜测这些书籍描述的是一些当地民俗传说以及一些神秘仪式,占卜或者召唤,之类的东西。
在一些明显被翻阅过很多次的书中,纲吉甚至翻出了一些带着符文和法阵图案的纸片,他一一辨认过去,又思索着这里反正是在梦里,做什么都影响不到现实,就干脆把这些搜出来的纸片塞进了口袋里和小罐子作伴,至于一些他觉得很必要的书就被堆在一起放在特定的位置。他又搜刮过书桌,从抽屉里翻出了一把用过的左轮,子.弹还剩三发;一封带有火漆和香味的已拆封信件,是用某种密文写的,只看表面上的日文和一些混杂的外语,只能判断出这是一封普通的问候信件。
密文的话新一肯定喜欢,等把老师叫醒或者找到麻理,让他们记下来,这样就能在现实复述出来了,如果他们没有头绪就再找新一帮忙。纲吉思索着,将信件也塞进睡衣前方的大口袋里,转战其它的抽屉。
最下方的大抽屉上了锁,纲吉观察了一下,发现这个抽屉和别的不一样,整体是合金做的,还有一些描绘的符文,应该是有着防止被咒力或术式破坏的用途。这个抽屉比起抽屉更像是一个保险柜,也不知道里面装了啥。
纲吉撇撇嘴,伸出食指戳在锁口的地方,用调整纯度后的超高温死气之炎将整个锁都烧融了。
真可惜,防得了咒术防不了死气之炎。纲吉一边吐槽一边顺利将抽屉拉开,看见了里面放着的东西:最上方是一个宝石上刻有奇妙图腾的戒指,戒托和指环被黑色的荆棘围绕着,一看就很扎手;旁边是一个古旧的罗盘针怀表,只是缺了一枚短针;下面压着一张宣传单,上面写着“五月夜福利院”。
纲吉抽出这张传单,传单上面没写什么,就是简单介绍了一下这家福利院的情况和提供善款的企业和基金会,以及要怎么才能收养里面的孩子。他记下传单上面的地址,在函馆的某个偏僻乡下,而如果纲吉没记错那些案件资料上最后附带的地图的话,这个地址离案件发生的村庄并不是很远,开车应该二十几分钟就能到。
传单也被纲吉折叠好塞进口袋里,他用搭在书桌椅扶手上的围巾包着手,小心拿起那枚刺手的戒指和罗盘怀表放到书桌上,再抄起底下整齐堆叠的记事本。
记事本很普通的a5横排线记事本,里面分门别类地记录着什么东西,大概是账本一类。纲吉不太看得出来写的什么东西,上面除了数字和代称外,就是简略的地址。
「0141,G,7,天,3000,米花,方块A||mina」
「0141,G,6,人,60,五月夜,红桃Q」
「0149,B,11,人,45,五月夜,红桃Q」
「0157……」
「01618,M,19,人,15,海外,黑桃9」
「0182……」
「011012,G,4,地,850,京都,红桃J||saki」
「011012,F,21,人,15,京都,红桃J」
“这是什么……”纲吉看得一头雾水,他每一本都翻了一遍,发现最新的一本数字在0491,最早的一本数字是84715,“唔看不懂……还是让老师来看吧……”
纲吉将笔记本全都翻了出来堆在桌面上,然后又去看书柜上的书,以及书桌上堆砌的乱七八糟的纸张,由于有意关注,他又翻到了一些传单。超自然讲座、福利院宣传、小学的学园祭运动会宣传、游乐园宣传,传单上面的地区几乎覆盖全日本,纲吉甚至还找到了已经停业的黑曜乐园的传单,看时间是在2001年,也就是他和悟、新一认识的那一年。
“……好奇怪,”纲吉感觉到有些微妙的地方,但是却始终卡着卡着的察觉不出来,让他很是难受,“到底是哪里奇怪呢……”
纲吉苦思冥想未果,只好把传单都拢在一起叠好,又去翻别的东西。有一本很沉重又很大的精装书落在书桌的桌角处,纲吉费力地将它抱起来,打开后发现全是密密麻麻的诡异文字。
“呜哇——!”纲吉难受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来。上面的文字诡异无序,像凌乱的线条又像游动的游鱼,是纲吉熟悉的属于邪神们的文字。
他合上书又向下竖起来,他松了松书页,用手掌拍着两侧,又摇晃着书本,试图拍出里面可能夹杂的纸张。
他嘀嘀咕咕地说:“这么大一本书这么多文字,这里的主人居然没有疯吗?”不对,也可能是早就疯了。纲吉抽出从书本中掉落的纸,写的是日文,有两种字体,一个粗犷一个秀丽,他念出上面的散乱的字句,“……群星归位之时,我将前往星空。自睡梦中去,去到新世界。”
纲吉又去看纸张的背面,上面画着一个很熟悉的图案,正是那个捕梦网。下方有一段拉丁语的咒文,最底下一个秀丽的字迹贴着那段咒文写着:于新月诵唱,于梦中苏醒。
“所以上面的拉丁文就是施加给捕梦网的咒语了……”纲吉又看了别的纸张,上面断断续续地写了要怎么确认“群星归位”、怎么布置祭台怎么祭祀需要什么祭品。他嫌恶地拧起眉,小声用意大利语骂了几句,“【消音】【消音】居然是人祭!”
纲吉在原地生气了好一会,才收好纸张抱起那本大书哒哒哒地跑到躺椅面前,将整本书都砸到了今岁的身上。然后又扭头跑回去地毯式地搜刮了整座书房,找出零零碎碎的祭祀信息和几张名片,以及几本相册,里面是不同的孩子,各个年龄段,其中几个较为特别的时间跨度较大,而且信息很全,可能是这家人的孩子。
跑来跑去的有点热了,但是周围的温度却在持续降低,纲吉转了两圈,找到了暖气开关,尝试着打开暖气,没想到“嘀”的一声居然真的启动了。
但纲吉不可能一直留在这个房子里,那个注视依旧存在,虽然对方大概是掩饰了,但他还是能明显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如芒在背。他将那把左轮也扔到今岁的身上,然后就离开了书房,去探索剩下的房间。
当搜寻到主卧的时候,他终于想起了什么:眼前的景象和第一起案件死者照片上的背景一模一样,包括那个挂在床头的捕梦网。
这栋房子,居然是第一起案件的现场。
我应该认真地看完所有资料而不是光顾着拿地图玩的。纲吉捂住额头无语凝噎。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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沢田搜查官调查记(?
麻理在干嘛,麻理还在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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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捕梦网(五)
“所以我是通过捕梦网梦到了案发现场吗?”
沢田纲吉摸摸下巴, 他回忆了一下现场的照片,看了眼死者曾经躺过的大床,上面的床品和照片上的一致, 但是不同于照片上的凌乱,它很齐整,每一样东西都规整地摆好了, 也没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过的痕迹, 更像是刚刚大扫除过的模样。
纲吉嘀嘀咕咕:“也不是完全复刻现场嘛……虽然也不是很想看到那些淤泥怪啦。”那玩意看多了会头晕呢, 他撇撇嘴。
——然后就毫不客气地将整个卧室都翻了个底朝天, 只是这里没什么东西,只有一张夫妻合照,感觉上这间卧室对于主人家来说也只是一个单纯睡觉休息的地方而已。
卧室的窗户没关上, 而是开了一条小缝, 丝丝缕缕的冷风呼呼地吹进来,冻得纲吉在原地跺脚,他快手快脚地去关上窗,又从卧室的衣柜里翻出保暖的羽绒大衣和手套, 虽然尺寸偏大,但对于还在长身体的纲吉来说也只是有点宽松而已。
“好暖和……”纲吉舒缓地吐出一口气, 眼睛都眯起来了。
他将一些零碎的东西从快要掉出来的睡衣口袋转移到大衣的内袋里, 又踢上一双毛绒拖鞋晃悠悠地离开主卧, 还顺手帮自家老师和妹妹都带了件外套。纲吉继续搜寻剩下的房间, 只是没再有什么发现, 而那些房间甚至都已经积灰了。
“没看到有孩子的痕迹, 这里只有两个人住。”纲吉思考着, “那相册里的那些孩子是什么情况?”
仔细回想那些照片, 好像也没有主人家和孩子的合照来着, 只有一些双人合照和大量的单人照片。纲吉挠挠头,觉得这有点太为难一个全科成绩都只能说堪堪及格(甚至是在reborn的魔鬼教育下)的废柴了,他叹口气不再想,而是回到书房。
而一打开书房的门,除了扑面而来的暖气之外,就是那个他之前怎么折腾都叫不醒、现在却已经醒着,正坐在躺椅上仔细研究那本超级大书的老师今岁了。
——以及周围不知道为什么的一片凌乱,像是被暴风雪卷过了一回。
见纲吉裹得严实地站在门口,今岁也只是抬起眼,平淡地谴责道:“怎么可以拿这么重的书砸你的老师呢?”
与此同时,纲吉大声喊:“怎么突然就醒了啊!之前明明怎么叫都不醒的!!!”
两人的声音重合,但不影响他们互相听清楚对方说的话。今岁顿了一下,又听见纲吉继续大喊。
“太过分了!”纲吉愤愤不平,“我那么努力地叫你来着!但是老师根本就不醒!”
今岁继续谴责:“那也不是你把重书和一把左轮手.枪扔到老师身上的理由。”
纲吉哼哼道:“你又没有反应。”
“我醒来的时候差点以为被鬼压床了。”今岁说,“然后我就条件反射地动手了。”
纲吉的眼角抽了抽:“所以说……这片混乱的景象是……”
今岁点点头,于是纲吉又大喊起来:“不是、等等!这也太离谱了吧!”
“你还不知道你老师我是什么人啊?”今岁眼帘微微一掀,瞥了眼纲吉,然后叹气,“算了,外套给我,然后把暖气关了,太干了我有点难受。”
“……尽会使唤人。”纲吉嘟囔着把挑给老师的外套递过去,又去把暖气给关了。
回过头后他又听见今岁在那里说:“一个梦境怎么跟现实一个样,还没有加湿器,好干好干……纲,可以开窗吗?我要通一下风。”
“我不知道诶,但说实话,不管有没有危险,老师根本就不在乎吧。”纲吉实诚地吐槽,然后发现了什么般说:“啊,说起来,注视没有了耶。”
而注视消失的时间……纲吉回忆了一下,发现就是在回到书房看见老师醒了的时候。此时今岁注意到他说的话,疑惑地示意他解释一下,于是纲吉就说了一下自己之前发现有谁在注视着他,直到刚才才消失了。
“是在你打开门看到我之前还在的吗?”今岁若有所思,并且一把拉开了就在一旁的遮光大窗帘,露出后面的大窗户。
明亮的光线瞬间照了进来,今岁在看着纲吉,没有看外面,但通过眼角的余光能看到在房子外面盘踞着的淤泥状物质已经已经发展成了暴风雪的天色。他皱了皱鼻子,还是随手给窗户打开了一条很小的缝隙,让丝丝冷风得以艰难地挤进来。
纲吉点点头,又给他说了自己进入梦境以来的所有发现,并掏口袋给他展示自己收集的小物件,包括那两个被塞进小罐子里的护身符。
今岁非常惊奇:“你这睡衣口袋也太能装了吧?看来我买得不仅不亏还赚翻了……我之前还嫌弃它们太贵来着。”
纲吉为他的重点不对翻了个白眼:“那你还买啊。”
“因为很可爱啊,你们穿起来就更可爱了,不愧是我家的孩子。”今岁理所当然地说,“虽然真的很贵,但不妨碍我会买。”
纲吉翻了个更大的白眼。今岁笑了下,看过那两个护身符后叫他直接扔了。
“聊胜于无的咒力,落灰是活该的。”今岁如是说。
纲吉也乐得少承担一点重量,还别说两护身符加一个小罐子还挺重的。只是今岁左看看又看看,把那个罐子拿回来了。
“你随手拿的罐子可比那两个护身符贵重多了,直觉系真可怕。”今岁评价道,并让纲吉把那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都塞到里面去。
至于纲吉提起的捕梦网咒语和传单,今岁也让他收好,接着就去翻起了那些在书桌上因为堆得多以至于互相受力勉强算是幸免于难的记事本。
今岁一边翻着记事本皱起眉:“唔……这种记录方式,我有点印象……这个是日期这个是金额…扑克花色是负责人还是……?天地人……不会是我知道的那个天地人吧……”
“所以这是什么?”纲吉好奇地问。
今岁撇撇嘴,给了个不能说是回答的回答:“不好的东西。相册在哪里,我看看。”
纲吉于是又领着他去看相册,并且好奇地盯着他拿着那本纲吉之前砸他身上的、超级无敌重的大书不离手。
今岁看他好奇,也只是带着点茫然地回看他,嘶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还是带在身边比较好。那把左轮我也塞口袋里了。”
纲吉眨眨眼:“我看到了。”
他们又看回那些满是孩子的相册,今岁慢慢地翻着,他看得很慢,手指时不时地摩挲着相纸的边缘,严肃地思考着什么。纲吉不太懂,但是他也提出了自己直觉奇怪的地方。
“这几个,时间跨度很长很稳定……但是这家人好像又没有孩子?”纲吉的手指抵着下巴,非常疑惑,“为什么……?”
今岁唔了一声,迟疑地说:“这几个…应该是‘天地人’中的天。看日期和年龄的话,也大概能和记事本上的记录能对上,里面只有‘天’和‘地’,没有‘人’……那大概是因为‘人’是消耗品……”
“什么?”纲吉没听懂,疑惑地反问了一句,然后才反应过来,他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等、等……!那些记录……是指这些孩子吗?!”
“嗯哼,”今岁不置可否,“天地人的分类早一千多年前就有了,很久以前我做的人偶也是用天地人来分类的……虽然现在已经不用了。”
纲吉的大脑正在刷新,刷新失败后只能被迫重启。成功重启大脑过后,纲吉愤怒了:“这也太过分了!而且……他们打算拿这些孩子做什么?!”
“他们已经死了,死前的表情还很幸福。”今岁残忍地指出,“至于孩子们被拿去做了什么,这就是你们要去北海道后另外调查的任务了。”
他顿了顿,又安慰说:“而且我这只是猜测,天地人不一定指这些孩子呢。”
纲吉恼火地瞪他:“老师你的猜测就没有不准的时候!”
“……有这回事吗?”
今岁无辜眨眼。
然后,霎那间。
——天旋地转。
两人在经历短暂眩晕后,发现他们已经换了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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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理的杰作,二选一她选了啥呢~?
凑个270,000的字数整数()
然后想起我好像在榜上……所以下一章大概字数挺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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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捕梦网(六)
由于直觉所处的地方很安全, 沢田纲吉跌坐在地上按着头,凝神努力缓解那巨大的眩晕感。直到感觉自己好很多了,他才抬起头打量着四周。
原先明亮和风雪侵染的白日景色已经褪去, 眼前只有和室内柔和的灯光照耀着一切,底下的被子乱七八糟的堆叠着。
——这是他们睡觉的和室。
“还好吧,纲?”今岁关切地问。
纲吉看过去, 看见自家老师盘坐在榻榻米上, 一手将那本大书当拐杖一样拄着, 一手半抱着沢田麻理轻拍着她的背部, 原先被他穿着的外套已经被披在了她的身上,而麻理自己正捂着嘴一副要吐不吐的难受模样,一旁还滚着一个看不真切的玻璃罐子。
“麻理——?!”纲吉急了, 连忙四肢并用地爬过去, 刚一靠近就被妹妹伸手抓住了手臂,他安抚地轻拍着妹妹的手背,坐在了她的身前,“麻理, 你没事吧?!”
依旧捂着嘴的麻理摇了摇头,就着相牵的手用心灵感应传递了简短的信息。
纲吉确认般观察着妹妹, 上上下下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之后才松了口气, 扭头看向一旁的今岁。而今岁已经放开麻理, 一脸慈爱地看着他们, 还从墙壁旁的柜子上拿着抽纸回来递给麻理。
纲吉看了眼那本书, 又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羽绒大衣和被今岁披在麻理身上的外套, 再看向自己跌坐的地方, 另一件他在那个卧室给麻理拿的外套就落在上面, 一本在转移之前被他拿在手上的相册也压在上方。
再往上一看, 顶灯上还挂着那个让他们进到梦里的捕梦网,下方原先洁白的羽毛不知道为什么已经被染成了黑色,上面还有星星点点的其他色彩,像是给它刷了个星空上去。
“……我们还在梦里吗?应该是吧,我没感觉到外面那属于修一哥哥的气息。”纲吉疑惑地问,“只是梦境变成了我们的房间?”
麻理用纸巾擦干净脸和手,又到处找着室内垃圾桶,还是今岁看了一圈,随手给她拉过来了。麻理扔掉垃圾,然后吸吸鼻子,用手比比划划。
『还在。』麻理思考了一下,又斟酌着语言开口说:「这里是梦境间隙,没法存在很久。」
“也就是说很快就会破碎,我们也会醒来。”今岁接口道,“好在的是我们原先就调查得差不多了。麻理那边怎么样?”
『不太好。』麻理比划着,一副“我遇到了很糟糕的事情我好累而且好麻烦好心累完全不想说”的样子,『但我找到了线索。』
她四处看了看,将滚到身后去的玻璃罐子捞回来,并且递给两人看,但两人只看到在玻璃罐里装得满满的星星折纸。今岁仔细看了下,“嗯?”了一声,看到了在星星折纸之中好像有什么黑色的东西在涌动。
“折纸?”纲吉问。
“那是什么?”今岁也问,“藏在折纸里面的那个。”
麻理挺起胸膛,自豪又心虚的、小声地说:「小淤泥,我抓的。」
今岁的额角顿时就是一个恶狠狠地跳:“你还给它取名了?”
纲吉也抽抽嘴角,脑子都没过就下意识地问:“不会是那个……淤泥怪物吧?”
麻理点点头,然后对老师露出一个心虚的笑容。
今岁苦恼地捂着头,嘴里小声念叨着:“起码我知道这不是纯粹的邪神了……不然你才不会感兴趣而是早就毁灭了……”
纲吉缓慢反应了好一段时间才反应过来,但介于是妹妹干的事,他扔掉对这类东西的嫌恶心态,好奇地凑近了玻璃罐子,又伸手敲了敲:“它是怎么进去的?这罐子这么小。”
麻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将罐子塞进自己睡衣的口袋里,又拢紧了身上的外套,把自己整个人都缩进了大外套里,然后才比划道:『回去、再说。』
“冷?”纲吉连忙将外套连同相册一起够了过来,他抖开外套给妹妹套上,然后把她身上那件交回给今岁,“怎么样,我特意找的最暖和的一件。”
麻理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今岁将外套重新穿上,他掏出那把左轮,单手上了膛,又将那本厚重的大书交给麻理让她抱紧,接着才慢悠悠地往门外走去。
两兄妹都好奇地盯着他的行为,然后看见他一把拉开障子门,席卷的狂风和雪花瞬间就从室外吹了进来,纲吉被正面吹到,还糊了一脸的雪,立刻就打了一个巨大的喷嚏,而麻理已经紧紧贴着哥哥还用外套宽大的帽子盖住了自己整个脑袋,还顺手塞了几张纸巾递给纲吉让他赶紧擦擦。
“是满月啊。”今岁感叹道,“这一点就和现实完全不一样了。”
在风声呼呼的嘈杂中,纲吉伸手挡着风,崩溃地大喊:“超冷啊老师!快点关门啦!!!”
“奇怪啊……”今岁站在门口左右观察了一圈,才退回室内拉上门。他侧身对着障子门和两兄妹,摸了摸左轮上的浮雕装饰,疑惑地说:“明明感觉到了有敌人在,结果一出去就不见了。还以为能试试这些特殊弹的威力呢。”
“什…啊啾——!……什么,有敌人吗?!”纲吉一脸震惊,“完全没感觉到!”
『同样。』麻理也比划说。
“不行,我得再找找。”今岁再次拉开门,“你们跟上,我不放心让你们留在这里。”
纲吉露出了死鱼眼:“老师,你就不冷吗?你还赤着脚呢!”
就连麻理都不知道打哪里搞来了一双毛绒拖鞋,只有今岁一个是打着赤脚、外套里面是一身单薄和服的。
“习惯了,还好吧。”今岁随口说,然后招手催促,“快过来,东西都带上。”
就这样,一行三人离开了这个梦境中的卧室,两个冷得直翻白眼的小孩哆哆嗦嗦地跟在赤脚走在雪地上健步如飞的大人身后。今岁皱着眉,凭着感觉这里走走那里走走,完全是在带着人转圈,都没找到他觉得存在的敌人。
纲吉已经忍不住用死气之炎来取暖了,他嘟嘟囔囔地抱怨:“是不是错觉啊……话说这梦境间隙还没有塌吗?”
麻理已经完全连语气词都没有了,只顾着抱起大书用来挡风挡脸。
今岁脚步一顿,他若有所思地回过头来:“没有塌。你说得对,按理来说,这个地方应该已经坍塌了才对,……是那个‘异常’延缓或停止了这里的塌陷。”
“纲、麻理,”今岁看向弟子们,他需要超直感的协助,“你们觉得哪里的问题最大?”
麻理慢吞吞地伸出手指指向天上挂着的满月,纲吉想了想,回答说:“捕梦网吧?它的羽毛变成黑色了。”
今岁点点头,然后说:“那麻理用言灵赶走满月,纲吉把房子烧了吧。”
麻理比了个可以的手势,然后酝酿着要怎样说才能赶走满月。
纲吉瞪大眼睛:“啊?”他说,“啊???”
“用死气之炎,烧了吧。”今岁耐心地说,“你不是很擅长嘛。”
他说完后就不再理依旧在“啊?”的纲吉了,而是举起左轮闭上了眼睛,看上去是要来一个盲人开.枪
“等等,老师这是要干什么?!……我们是不是要紧急躲避?”纲吉惊恐地问,“妹,妹妹,小麻理——!我觉得…你得先给我们两个上个盾……”
麻理看见这情况也倒吸一口冷气,而这完全是因为,不同于百发百中甚至还能搞出各种花样的reborn和神崎修一(很神奇,居然还有这个千年咒灵的事)两位,今岁的开.枪技术仅限于固定靶,且距离要小于五米才能精准命中(“明明咒术和剑小刀就扔得那么准!”咒灵对此不可置信),可谓是完全的不行,直叫负责教学的reborn疯狂翻白眼甚至想给他开上一枪。
要知道,哪怕是废柴如纲吉(“认真的吗?到底是谁叫你废柴的我要去收拾他。”今岁如是说),在接受了reborn魔鬼教学的现在,也可以说是百发百中了,虽然还完全没法搞出花样来。
今岁看起来已经像是锁定了什么,他没有睁开眼睛,而是直接举起左轮指向那个方向。麻理已经开口驱赶了满月,只留下一弯和现实一致的、浅浅的上弦月,然后又开口给自己和哥哥都套上了一层防御结界,跟着哥哥跑回房子的前方一起放火烧家。
——虽然他们都知道这只是梦境,但总感觉自己在烧现实中的神社……很是微妙,还有种微妙的心痛。要知道神社的搭建以及建筑图纸的绘制都还有他们的一小份力呢。
“这只是梦这只是梦……”纲吉小声碎碎念着,“这里是梦境间隙不是现实不是现实……我们没烧自家的房子……”
麻理拍拍哥哥的肩膀,很想说就算是现实的神社烧了也没啥,但碍于目前不能普通的开口说话,她就干脆闭上了嘴。
“我听见了。”纲吉吸吸鼻子,指责妹妹,“你在心灵感应里说了。”
『对不起啦。』
麻理双手合十一脸抱歉但是我不觉得有问题的模样。
死气之炎熊熊燃烧着,两兄妹都听见了和室里似乎传来了一声气急败坏的叫喊,而与此同时,一声巨大的枪响并着某种尖锐的尖叫一起传了过来。
麻理震惊地问:「老师命中目标了?」居然打中了?!
“好像是真的,打中了。”纲吉震惊地回答,他小心地看了那边一眼,刚好瞧见依旧闭着眼睛并开始进行第二次射击、估计是打算补刀的今岁——
不知为何子.弹飞向了他们这边。
纲吉大惊失色:“啊啊啊啊啊老师你在打哪里啦!!!”
奇异的特殊弹和麻理设下的防护结界相撞击,其威力甚至贯穿了结界,而且在结界的阻力下,它在贯穿结界时爆炸,将整个结界都摧毁了,炸起的飞灰甚至糊了纲吉一脸,至于麻理,她抱在怀里的书和几乎盖住整张脸的大衣帽子把一切都挡住了。
「——!」麻理被碎裂的结界吓到了,这可是她设立的结界第一次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攻击碎掉。她生气地大喊:「老师!!!」
“咦?”终于睁开眼的今岁疑惑地歪头,“怎么打到你们那边去了?”他看看手中枪.口指向的方向以及第一枪击中的地方,那里有一个在空气中挣扎涌动的透明影子,特殊弹贯穿并爆炸的地方正汩汩地流出了鲜红的液体。
接着他又看看两兄妹的位置。估算了一下距离和角度后,今岁迷惑地问:“偏了一百八十度……什么情况?”
乍一看像是reborn才做得到的那种离谱技术,比如往地下开.枪结果一段时间后子.弹飞了出来并精准击中目标什么的……虽然今岁现在这是打偏造成的结果,但为何不能算是和reborn的这个操作有一种异曲同工之妙呢?——哪怕他的两位弟子都非常不认同。
“老师不许再开.枪了!”纲吉生气到跳脚,“把子.弹卸掉!都卸掉!”他指了指还在片片碎裂的结界,“而且这么大的威力根本没有补的必要!!!”
「把枪收起来——!」麻理也大喊。
在言灵的强制命令下,今岁从善如流地照做了。但他其实一直都很纵容弟子的,哪怕麻理没有使用言灵他也会照做的,比如说听纲吉的把左轮里剩下的一发特殊弹卸下并收起来。
在三人一连串的操作下这个地方总算有了崩溃的迹象,只是这所谓的梦境间隙,明明看着是缓慢地、和那个结界一样的碎裂速度在崩溃,但不知为何,他们又是一个瞬间的晃神,然后就发现——
——梦已经醒了。
三人还在头晕当中没缓过来呢,就听见神崎修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们听见咒灵饶有兴致地问:“你们这是做梦去了还是干脆转移到异空间里去了?”
“带回来的伴手礼有够多的。”
顿了顿后,咒灵还慢条斯理地补充。
麻理茫然地抬起头来,看看咒灵,又看看自己,然后看到了被她抱在怀中的、一本厚重的大书,正是在梦里自家老师让她拿着的、被她拿去挡风的那本书籍。
「唔诶?」她茫然地眨眼。
纲吉也看见了那本书,除此之外,他还看见了三人身上的外套大衣,以及被他收在外套内袋中的一本相册。
“诶诶诶?!”纲吉也茫然眨眼,“我们难道还在梦里?!”
“是现实哦。”
咒灵说。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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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born的那个是在代理战篇里面的……没记错的话是给27的死气弹,很离谱,极其离谱()
本来要写五千到八千多,但写不了那么多,摆了(
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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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捕梦网(七)
“毕竟身为咒灵的在下可没法出现在梦里。”紧接着咒灵又补充, 他看向思索着什么的今岁,似笑非笑,“是吧?”
“唔, 是本人。”今岁对弟子们说,“他得附身人类才有可能出现在梦里,这点你们要注意。如果哪天在梦里看见了他, 直接打死就好。”
沢田纲吉眨眨眼, 好奇地问:“如果是真的怎么办?”
“反正真正的他又死不了。”今岁冷酷地说。
「——!」原来如此!
沢田麻理恍然大悟地敲了下掌心。
纲吉抖落睡衣口袋里满满当当的东西, 又蹦了蹦, 抖掉了最后一个小小的金属书签。麻理不像哥哥那样塞了很多觉得有用的东西进口袋,所以她也只是放好了玻璃罐子,又掏出了一个笔记本递给老师。
今岁此时已经将又大又重的奇怪大书扔给了咒灵, 自己捡起纲吉抖落在地板上的零碎东西一一看过去, 在接过麻理递过来的笔记本后,他翻了翻内容,发现是和纲吉之前发现的笔记本写着相似的内容,但是后半部分却不太一样, 不是恍如账本一样的内容,而是一些似是而非的奇异诗句。
“是什么咒语吗?”纲吉凑过头来问。
今岁一脸嫌弃:“只是一些不会写却硬要写出来的狗屁不通的诗而已, 甚至连打油诗都算不上。”
“看来笔记本的主人很文艺。”咒灵评价说, 然后一脸好奇:“你们从梦里带出了东西, 就一点都不好奇为什么吗?”
“其实我们在《纳O亚传奇》的片场里。”纲吉一本正经地说, “人家是走衣柜, 我们是走梦里, 一进去还是冰天雪地, 其实没有多大的差别。”
咒灵:“?——那是什么?”
“奇幻电影, 我前段时间带他们两个去看了。下次也带你去。”今岁说, “也有小说,你可以去买一套回来。”
麻理扫掉纲吉抖落在地的一堆东西,摸摸索索终于从纲吉的枕头底下摸出了自己的choker扣回脖子上,她清了清嗓子,开口喊:“那个——”
两人一咒灵都迅速看向她。
麻理说:“我觉得那不是个纯粹的梦境。”
纲吉也说:“我觉得有点像镜像世界的那种感觉。”
“确实比起梦境,更像异空间。”今岁点点头,“而且还能把里面的东西带出来……”
他侧头看向咒灵:“修,我们入梦后现实是什么情况?”
咒灵想了想:“躯壳。你们入梦后,留在现实的只是躯壳,我感觉不到你们的「灵魂」存在感。”他沉默了一会,又说,“不,准确地说,是存有力量的躯壳。如果这个世界存在妖怪,它们应该会很喜欢的。”
纲吉抖了抖:“听起来真可怕。”
麻理若有所思:“……那我们入梦之后,镜像的我们是不是能接管我们的身体啊?”
咒灵和今岁对视了一眼,今岁谨慎地说:“理论上可以。”
咒灵突然“啊”了一声:“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
“在你们入梦后,我进来就发现。”他指了指捕梦网挂着的位置,“那张网在迅速变成一滩黑色的淤泥后就不见了。”
纲吉大叫起来:“诶诶诶捕梦网不见了?!”他这才发现头顶的吊灯上少了一直挂着的捕梦网,“它去哪里了,不会是……”
“从哪里不见的啊?”麻理观察着底下的榻榻米,试图找出什么淤泥攀爬过的痕迹。
“别急。”今岁冷静地说,“它跑不了。”
“估计是跑进梦里去了。”咒灵敲了敲那本大书,好奇地翻了起来,然后迅速沉迷,嘴里随口说着,“但是有麻理带回来的那个小怪物,也确实跑不了。”
“那就好。”纲吉松了口气,“要是它又开始制造案件……”
“有老师在呢。”麻理安慰哥哥。
今岁撇撇嘴:“没有这小怪物定位它也跑不了。”他摸摸两兄妹的脑袋,“收拾一下继续睡吧,这回应该能睡个好觉了。”
纲吉&麻理:“喔!”
估计是在梦里奔波得太累,两人躺回床铺之后几乎是秒睡。今岁整理着两人带回来的东西,眼角余光瞥到了沉迷大书的内容正不可方物的咒灵。
“看完那书解决一下这个。”今岁敲了敲装满纸折星星的玻璃瓶,里面阴暗涌动的小怪物瞬间充满了整个瓶壁,一滩黑色中飘出了无数诡异的字符,试图污染看到它的人。
“唔。”神崎修一头也不抬,“塞进这本书里吧。这本书有一部分的纸张似乎可以储存邪神和眷属。”
今岁挑起眉,饶有兴致地问:“咒灵也可以吗?”
咒灵本灵仔细研究了那几页后得出结论:“不太可行。”
今岁啧声:“真遗憾。”
“咒物好像可以。”神崎修一又说,“奇妙,这部分的质感还有点像我家的收藏册。”
“收藏册啊……”今岁若有所思。
“应该只要不是活的咒物就可以。”神崎修一说,“活物就只能储存邪神和祂的眷属了。”
“那玩意算活着吗?”今岁吐槽说,“除了路维娜以外我都不觉得那些邪神都是‘活’的,只是一些根据代码运行的程序而已。”
神崎修一:“……那又是什么?”咒灵咬牙切齿,“你又偷偷摸摸去哪进修了奇怪的知识回来?”
“什么叫又……”今岁翻了个白眼,“我只是善于接受新事物而已。修,多玩玩彭格列的新科技,你会有全新的发现。”
“哦?好吧,我试试。”
今岁嗯了声:“好啦,别看那让人头晕眼花的破书了,来帮我理一下这些东西。纲吉真是凭靠直觉找到了挺多了不得的线索啊。”
“超直感……真是神奇的遗传天赋。”神崎修一咕哝了一句,还是放下了那本书挪到了今岁身边去,帮他一份一份地将所有线索分类。
“早上我会让亚纪帮你们都把去北海道的机票都买了,下午要是有航班就立刻出发。”今岁继续说,“你看看要不要借个分家的身体一起过去,我下午就会出发回老宅了,人偶给我反馈说那边的结界几天前好像被什么东西误触了,又因为时间太久还有点失灵,底下那些东西都有点躁动了。”
“误触啊……”神崎修一意味深长,“不一定吧。”
“总之我会仔细检查的。”今岁翻到了那张纲吉最后才抖落出来的金属书签,他举起来对着光,看到在光下闪烁的暗纹,陷入了疑惑之中:纲吉有捡到过这种东西吗?
纲吉自然是没捡过这种东西的,他甚至对那个金属书签没有任何的印象,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将这东西放到口袋里,又在回家后的最后一刻才抖出来的。
今岁得到回答后也只是摸摸纲吉的脑袋,然后反手就将书签塞给了抱着本大书的咒灵,接着开始催促几人赶紧收拾好行李,因为他们吃完午饭之后就要去机场赶航班了。
——“这也太快了吧!”
纲吉如此抱怨说。
“快点去那边不好吗?”今岁反问说,“早点去就能早点解决案件了。”
“老师是对的。”纲吉立刻说。
“北海道……”麻理坐在行李箱上非常期待,“我还没去过北海道呢!”
“解决案件后我们就在那边玩吧!”纲吉也跳上行李箱和妹妹玩追逐战,他开心地说,“玩到过年才回来!”
“在那边过年也是可以的。”咒灵怂恿道,“反正你家里也没人,你父母不是还打算去南极新年旅行吗?”
纲吉撇下嘴闷闷不乐:“我们也想去南极……”
“想看企鹅……”麻理也说。
今岁给两兄妹装好行李,又将兄妹两个的两把伞剑塞进咒骸人偶的胸腔里,再把小人偶塞给了咒灵。
“等我事情处理好就带你们去。”今岁说,“南极和他们的行程撞了不太好,我们去北极怎样?去看北极熊看独角鲸?哦还有虎鲸。”
“好耶!”纲吉和麻理都举双手双脚赞成,“北极!北极!”
两人都跳下行李箱绕着今岁转圈圈:“要看北极熊!要看鲸鱼!老师万岁!”
咒灵拎着人偶又给它塞了一点咒物进胸腔,然后才放到自己肩膀上,接着他就在一旁悠悠地说:“要不要叫上那位第一杀手?漏下他总觉得哪天就会被暗杀呢。”
“……你说得对。”今岁一脸深沉。
他惆怅地说:“这位第一杀手先生真的很难搞。”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这几个要先去北海道。今岁把两小孩一咒灵都送上飞往函馆机场的航班,接着就急急忙忙地去赶自己的飞机,飞完后他还得转车七八趟,然后继续在深山老林里找路,才能找到神崎老宅的大门在哪。
“交通真不方便……!好想直接修条路回来……”
今岁左手拎着箱子右手拿着泛着奇异光芒的钥匙,站在茂密的森林中央唉声叹气。
他蹲下来,拨开地上繁盛的青苔,露出底下的一个石刻,上面绘制的是属于神崎家的家纹。今岁手中的钥匙将将接触到石刻底下的孔洞,就收回了手。
“嗯?奇怪……?”今岁收回老宅的钥匙——实际上这钥匙他自拿到手后就没用过两回——眯起眼打量着四周,近乎无声地低喃:“果然……并不是‘误触’吗……”
与此同时——
北海道,函馆机场。
沢田兄妹兼神崎修一这两个小孩一个咒灵的组合终于落地了。
第一次坐飞机的神崎修一注视着两个孩子,让想撒丫子狂奔出去的两人霎时乖乖停在了原地。
“修一哥哥?”纲吉抬起头来,露出甜甜的笑容,“怎么了吗?”
麻理歪头:“难道是下机了才晕机?”
神崎修一说:“好像有听那家伙说有人来接我们,你们两个不许乱跑。”
“喔。”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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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尼亚传奇是2005年的电影
当前剧情是在200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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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太忙了完全抽不出时间来orz
cpsp家教居然有街道了我好感动呜呜呜呜,虽然一大半都是我的雷(痛苦面具)但还是要去扫一圈的……
四月争取多写点因为我想攒rp抽盲盒最好一发出27(目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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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捕梦网(八)
“接我们的人在哪里啊?”
沢田纲吉跳起来, 试图从密密麻麻的接机人群中找到他们的接应者,蹦跳几下后都没看见,只好和妹妹一起扒着神崎修一的羽织, 齐齐看向当前的监护人。
神崎修一低头操作手机:“唔……我看看。”
现在三人都呆在一旁的角落里避免阻碍通行,神崎修一可能是还不怎么太会操作手中的高科技手机,速度有点慢。纲吉踮起脚在偷看几分钟后就无聊地移开了注意力, 和妹妹麻理坐在行李箱上玩猜拳。
“好慢……”纲吉嘟嘟囔囔。
神崎修一抬起眼, 严正申明:“慢的不是我, 是今岁的回复。”
“打电话过去?”沢田麻理脚一蹬就带着行李箱朝咒灵碰撞过去, 被眼疾手快地定住了,于是她又在原地和行李箱一起打转,“咕噜噜噜……”
沢田纲吉也有样学样:“我也要玩——!”
咒灵一边试图打电话一边又要看着两个小孩不要转着转着就带着行李箱撞进人群了, 他有时候真的想不明白这两兄妹都已经十五岁了怎么还能这么幼稚, 但转念一想,就今岁和Reborn那个纵容态度,只是幼稚点而已,这可比某些被宠坏的、他看着就杀心渐起想要拿去喂咒灵的臭小鬼们好太多了。
他把注意力放回手机上, 电话没有接通,只有一连串重复的机械音响起。
[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信号在圈外呢, 老师这是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啊?”纲吉好奇地问。
麻理也有点奇怪:“但彭格列那边, 不是说这个电话只要是在地球上就能打通吗?说是什么……卫星通话?”
纲吉皱皱鼻子:“肯定是夸大了骗我们呢!”他扒拉着咒灵的手要去拿手机, “修一哥哥, 手机给我们看看!”
麻理也凑过去, 两人一起研究着这部手机嘀嘀咕咕。
“好复杂……”麻理一脸嫌弃, “他们就不能把功能做得简洁点吗?”
“信息根本就是未读嘛!会不会老师根本就没有收到信息?”纲吉摆弄着手机, “那怎么办啊, 修一哥哥, 老师之前有说过什么吗?”
“只说了有人来接。”一听联系不上今岁,咒灵的目光就扫向远处的接机人群,“就是那个委托今岁解决捕梦网的客户,只说了是女性,会举着写了‘今岁’的牌子,别的特征都没给我。”
“哥哥有看见牌子吗?”麻理问。
纲吉摇头:“完全没看见!”
“啊!麻理!看那边!”纲吉突然指着一边,另一只手拍着妹妹的手臂吸引对方注意力,“那个人的发型好奇怪哦!”
麻理看过去:“哇!凤梨叶子!”
“对吧对吧!真的好奇怪!”纲吉思考着,“这发型是怎么做出来的啊?”
“发胶?”麻理猜测道,“老爸不就喜欢抹超多的发胶把头发固定起来嘛!”
纲吉一脸嫌弃:“噫,有点恶心……”
还以为是找到了接机人的神崎修一:“……”他也看过去,只是一眼就皱起了眉,只因那个人身上有非常浓烈的诅咒围绕着,也不知道是被他人诅咒了还是自带的诅咒。
不过除此之外,发型确实很像凤梨的叶子,发色还是靛蓝色的,看上去又像中了毒的凤梨叶子。那是一个高挑的少年,正在和一旁的几个同伴说着什么,偶尔抬起头扫向周围时能看到他那双奇异的眼睛。
“那个凤梨头还是个异瞳?”视力极好的咒灵被挑起了兴趣,“那只红色的眼睛……有趣。”
真想研究一下。咒灵咂舌,可惜他还要带孩子,没那个时间。
“异瞳?”纲吉努力眺望,但奈何距离太远,能看到发型已经是极限了,“看不见……”
麻理很鸡贼地调动咒力去加强视力:“蓝…红色!是蓝色和红色的眼睛,红色的眼睛上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是字。”神崎修一说,“一个黑色的数字六。”
“眼睛上面还能有字的吗?”纲吉表示他长见识了,“好厉害……”
“好厉害呀。”麻理也说。
纲吉蠢蠢欲动:“要不……我们过去?”
咒灵有些新奇地看着他:“你是想去交新朋友?真难得见到你这么主动。”
纲吉撇嘴:“才不是咧,就是……靠近能看清楚一点啦!这样就能和老师、Reborn还有新一说我们遇到了好厉害的家伙嘛!”
“嗯嗯,”麻理get到了哥哥的意思,“免得他们说我们胡说八道!”
“那就过去吧,反正也没看见接机那位小姐。”
神崎修一收起手机,而一听他同意了的两兄妹已经脚一蹬就滑着行李箱蹿过去了,留下咒灵在原地,额角狠狠一跳,头一次觉得今岁也是个神。
——带孩子的神。
神啊,你快回来吧。
咒灵默默地重新掏出手机,打算联系分家的成员,同时又快步追上去,防止两个未成年闯祸。
但不得不说这对兄妹是有点技术在的,在人来人往的机场里居然能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指带着行李箱滑行却一个人都没撞上,“咻”地一下就往那个异瞳的凤梨头少年身边靠过去了。
但两人虽然靠近了对方,却没有向对方搭话,而是一边继续两人的行李箱滑行大赛一边偷偷摸摸地瞅着少年。那个少年也发现了靠近的两人,只是他的异瞳中闪过一丝诧异,然后又扬起了笑容。
少年停止了和同伴的交流,主动朝沢田兄妹大跨步走过去。没料到此等情况的两兄妹对视一眼,可能是眼神交流没能交流出什么结果,两人反倒是互相靠近并打闹了起来,眉眼五官乱飞,都要飞出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脸了。
少年的手脚分别伸出那么一卡,就一边一个手动停下了两兄妹的行李箱,两兄妹动作一顿,都抬起头去看他。
少年一红一蓝的异瞳看着两人,眉眼弯弯,温声说:“不可以坐着行李箱到处滑行哦,撞到别人怎么办?”
麻理和纲吉对视一眼,又看向少年,乖乖地道歉:“对不起……”
快步赶过来的神崎修一合起刚刚挂断了电话的翻盖手机收进口袋,然后一手一个按在沢田兄妹的脑袋上,挂起了弧度完美的待客式笑容:“非常抱歉,我家的孩子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下次注意点就好。”
少年看着这个体态修长的男人,诧异于他的一身和服以及……在对方肩膀上坐着的小人偶。那只人偶还不小,少年目测了一下,大概有对方的小臂那么高——要知道,这可是一个身高少说也有一米八的男人。说起来也不知道这个人偶是怎么被固定在肩膀上的。
而且人偶的那双蓝色的眼珠子……不知道是不是角度和光线的问题,总觉得它们似乎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见少年的目光放在了人偶上,沢田兄妹动作同步地晃晃腿,异口同声地说:“那是里子(satoko)*哦,可爱吧!”
少年看了两人一眼,又看回人偶,白毛蓝眼,小脸也做得很可爱,他中肯地说:“确实可爱,眼睛也做得很漂亮。”
“眼珠子是我挑的!”麻理开心地举起手来,“虽然还是没有本人的好看,但这两颗宝石我可是挑了很久呢!”
……两颗宝石?少年再一看人偶发现还真是。他的嘴角隐隐抽搐,为什么要把真宝石镶在人偶的眼睛上?还是说真就奢侈浪费到这种地步……说到底还是mafia的孩子吗。
距离近了麻理更好地看清了少年的眼睛,那只红色的眼睛确实很奇特,但是给她的感觉却不太好。
麻理想着,纲吉就在一旁说了:“仔细一看,你的蓝眼睛也很漂亮呢!”
“嗯嗯!很好看!”麻理附和道。
“谢谢夸奖。”惊讶于两人没提红色的那只眼睛,少年随口问道:“你们是来旅行的吗?”
“算是吧。”回答的是神崎修一,在这交流片刻的短暂时间内,经验丰富又博闻广见的咒灵已经对少年那只刻着数字六的红瞳评估完毕。咒灵挂起的虚假笑容真诚了许多:“我们打算先去函馆看一圈,然后再去札幌,之后的话还没想好呢。”
少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好巧啊,我也是要去这两个地方呢,只不过我是来找人的。”他耸耸肩,“可惜我并不知道我要找的人具体在哪里。”
“哇!”纲吉眨眨眼,“这么巧啊?你要找谁啊,离家出走的家人?”
“也可能是□□讨债呢。”麻理直白地说,“你身后那几个人好像混混哦。”
凤梨少年看了眼身后,他身后那个原本正无所事事发着呆的少年表情丰富起来,恶声恶气地从喉咙发出了威吓:“哈?!你有意见?”
麻理默默地挪到了咒灵的身后,只露出半个身体。
“犬。”少年喊了一声,那个被叫做“犬”的少年就哼了一声别开了头。少年这才对着沢田兄妹笑眯眯地说:“小妹妹这样说倒也没错,只不过我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找到对方呢。”
神崎修一露出笑容:“既然我们的行程差不多,那要不要一起行动?”
少年挑起眉,刚想顺势应下,就看到那对兄妹的脸色都微微扭曲,脸上一副“大事不妙”的表情。他微微一僵,改口道:“我打算先自己找一下,如果有缘再见到,不如那时候再同行吧。”
“也可。”神崎修一点点头,“在下名为神崎修一,是一个无名神社的主人。至于这两个——”
纲吉抗议地大喊:“喂!什么叫‘这两个’啊修一哥!”
“这两个,分别是哥哥纲吉和妹妹麻理。”神崎修一当没听到纲吉的抗议和没感觉到麻理用手指大力戳他腰的行为,淡定地继续说,“他们的监护人没空所以是我在看护,如果你们能一起走顺便帮我看一下那真是感激不尽,真是可惜不能同行。”
“如果能再见的话。”少年也是不动如山,“我的名字是骸,我身后的分别是犬和千种,他们都是我重要的同伴,虽然都是不良,但也没到混混的地步呢。”
麻理跳下行李箱,对着三人辅以手势诚恳道歉:“对不起,不该说你们是混混的。”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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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子:satoko,也可以读作“悟子”,是白毛蓝眼的咒骸人偶。形象和名字都是麻理故意的(x)胸腔做过特殊处理,容量很大可以塞进兄妹的两把伞剑,也可以把那本神秘大书塞进去(
顺便说修一口中的监护人是说reborn和今岁,家光在他眼里不存在……
我卡文了,只好缘更dbq
第89章 捕梦网(九)
沢田纲吉打开自己的书包, 展示给三人看。
“对不起……请接受我们的道歉。”纲吉闭着眼睛往前递出去,肉眼可见的心痛和不舍,“我们的零食都赔给你们……”
沢田麻理也不敢去看那些零食, 只好眼巴巴地盯着三位少年。
骸:“……”mafia真能把小孩养得跟白纸一样吗?这两兄妹真的十五岁了?
犬看着一大书包的零食,又看着沢田兄妹:“小学生吗……”
戴着眼镜被称为千种的少年推了一下眼睛:“怎么办,骸。”
或许是两人心痛的神色太明显了, 骸带着点恶趣味地应声下来:“好吧, 看在这些零食的份上, 我接受道歉了。至于犬和千种就看他们自己了。”
于是沢田兄妹又动作一致地眼巴巴看向骸身后的两个少年。
犬:“……”
千种:“……”他撇过头, “就这样吧。”
“啧。”犬一把捞过书包,“好了,这样就好了吧!”
神崎修一忍住笑意:“嗯, 非常感谢你们的理解。那之后就不打扰, 我们先行告辞了。”
骸在原地目视一个大人拎着两个蔫哒哒的家伙随便选了一个方向走去。
千种说:“真是两个笨蛋,他们真的是彭格列的?”
“会不会是假情报让我们搞错了啊?”犬也皱起眉。
骸扯了扯嘴角:“笨蛋也有笨蛋的好处嘛。好啦好啦,先看看我们要怎么去旅馆吧。”
离开后麻理蔫蔫地跟哥哥比划说:我以后还是不说话了吧。
“可是我会说出来欸。”纲吉也一脸悻悻,“我也还是少说话吧。”
我们用心灵感应吐槽就好了。他这么跟妹妹表示。
“别管那个了, 说了就说了,要是对方打你们, 那就打回去。”神崎修一不耐烦地扫视着整个机场,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先找到人。”
纲吉小声和妹妹说话:“他这样会被老师打的吧?”
“绝对会。”麻理也小声回答, “因为这次是我先做错了, 做错了就要道歉和补偿。”
纲吉摸摸妹妹脑袋, 然后也东张西望着帮忙找人。十五岁的少年因为一直都被养得很好, 现在的身高虽然不能说得上高, 但也绝对不矮, 找起人来也不难。
而据今岁目测, 他和麻理在未来几年都还有得长,估摸着等两人成年,就都会是腿长的大高个。
“找不到啊……”纲吉唉声叹气,看向盯着一个绚丽的装饰品发呆的妹妹,麻理虽然自可以正常开口说话之后就开朗了很多,但依旧不会对其他人报以更多的注意力,比起对她来说毫无区别的人,更吸引她的不是一些独特的物品就是明亮艳丽的色彩。
但在人际交往方面,其实纲吉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如今家里都对两人拒绝社交的自闭情况感到了棘手,甚至在考虑要不要把两人放到高中里去多和同龄人相处。
就像之前,纲吉和麻理会对骸产生兴趣,不过也是因为那头特征鲜明的靛发和独特的异瞳罢了。但两兄妹都是好孩子,会学着正常小孩那样为人处事。
麻理扭过头来,眨眨眼:“交给超直感行不行啊?”
纲吉沉默两秒后醍醐灌顶:“对哦!说不定可以呢!”
已经找得越来越不耐烦的神崎修一停下找人的举动,扭过头来看着两人:“……”
纲吉闭上眼试图酝酿一下,半晌后他睁开眼睛,诚恳地说:“好像不太行。”
神崎修一默默移开脸,他想了想,既然是能找到今岁那家伙还能成功委托他的话,那身上必须会有点特殊的地方……之前也是被费心照顾小孩这件事分散了所有精力才没想到,那么现在的话……
咒灵思索着,无形又庞大的阴冷咒力在他的脚下向外铺开,如同太阳底下的阴影,眨眼就铺满了整个机场。
沢田兄妹同步的身体一抖,又“唰”地齐齐看向咒灵,接着两人默默地靠在了一起,保持安静地各自发呆,没去打扰他。
标记所有特殊对象然后观察……神崎修一的咒力飞速掠过若有所感的骸,绕过笑嘻嘻的眼下有倒王冠刺青的白发少年和他的橘发同伴,忽略一些诅咒缠身和咒力微弱的不知名人员,再标记几个有邪神气息的倒霉人员,最后停在了一个提着手提箱的女人身上。
没有咒力、没有诅咒、也没有任何诡异的气息,完全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般人,但曾是客户、能给政府打黑工并接手诡异案件还外包给今岁的绝不会是一般人。而且,在一切都很普通的情况下,唯独她手上提着的那个手提箱上面,隐约传来一股令人颤栗的气息,对于咒术师诅咒师来说可能很难察觉,但对于神崎修一这位存活千年的咒灵来说,就如同海上的灯塔一样显眼。
“那家伙……”
不会早就想到了他可能会找不到人吧?那个手提箱里装的是什么……
神崎修一若有所思,然后又提起一堆行李:“走了,找到人了。”
沢田兄妹:“喔。”
知道人在哪里之后,几人走得飞快,很快就在机场的某个出口附近找到了敷衍拿着一张写着“今岁”的卡纸,提着手提箱正在注视着一家纪念品店橱窗的女性。
虽然说着要少说话,但纲吉还是没忍住吐槽:“在这种地方难怪之前根本找不到。”
那位女性注意到这一大二小,就移开视线看过来,她仔细打量了三人一眼,才慢吞吞地开口:“这不是找到了吗,只是不能用常规方式而已。”
神崎修一看了眼她的手提箱,没看出什么来:“绫濑舞?”
“叫绫濑就好。”接着她又对着纲吉和麻理看了又看,还从口袋里掏出了几颗糖果递过去:“真可爱,怎么称呼?”
“谢谢姐姐,叫我阿纲就好啦,”纲吉乖乖地说,“这是我妹妹小麻理~!”
麻理也小声地说:“谢谢姐姐。”
绫濑舞露出一个细微的笑容,很快就又收敛了。她撕掉卡纸扔掉,又看向神崎修一,迅速进入了正题:“你们是要直接去现场看还是先去酒店休整,明天才过去?”
神崎修一没有回答,他先是伸手抓住沢田兄妹的手腕,咒力在两人体内迅速流转了一圈之后,才收回手对绫濑舞说:“明天再去现场,他们需要休息。”
“好。”绫濑舞点点头,“那就跟我来。”
外面有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等着,司机是一个高大沉默的女性,看着可能是绫濑舞的保镖。在车上的时候,绫濑舞小心地将手提箱放好,然后仔细说了一遍两个村庄的案件,事无巨细,任何小细节都没被她落下。
两个小孩都很认真地听着,还仔细地询问了特事科的对策做法。
到了最后,绫濑舞想起了一件事,就对三人说:“对了,有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本来受害者一直都是稳定增加的,但这两天并没有出现任何一位受害者,对方像是停止了捕食一样,特事科怀疑可能是有什么意外事件发生了。”
沢田兄妹对视一眼,又齐齐看向咒灵。
咒灵平静地说:“可能是另一张捕梦网的原因,它消失了。”
绫濑舞瞳孔紧缩:“什——!”
“放心,今岁老师的封印依旧发挥着作用。”咒灵看向窗外白茫茫的一片雪景,“它没法再祸害一个村庄了。”
“……那就好。”
纲吉超小声地和妹妹嘀嘀咕咕:“他居然给老师加上老师的后缀了……!”
麻理也小声回答:“这就是所谓的……出门要给老师面子吧?”
“为什么?大人真难懂……”
神崎修一若无其事地给两人各敲了一下脑袋。
三个人在绫濑舞定好的酒店套房里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率先去了函馆那个已经荒无人烟的村庄。
而除了绫濑舞、神崎修一和沢田兄妹,随行的还有两个个黑发绿瞳的年轻人,一男一女,一见面就恭敬地喊神崎修一“家主大人”,引来沢田兄妹好奇的注视,在被发现后又迅速躲到咒灵的身后。
神崎修一嗯了声,就遣着人在整个村庄里搜查,他自己看着倒是没多大兴趣的样子,只是不远不近地缀在沢田兄妹身后看着两人。
绫濑舞早就清楚这种村庄的事情,但她也没留在原地,而是跟着神崎修一走。
神崎修一很快地就发现了什么,本来兴致缺缺的他看完一圈后就有了点兴趣。
“什么都没留下来。”神崎修一摘掉手套,搓了搓捡起的一团雪,“气息太干净了,像是被清扫过。”
绫濑舞皱起眉:“特事科没做过这种处理。”
沢田麻理看着荒凉的道路:“好安静。”
“这附近怎么什么声音都没有……”沢田纲吉一转眼就看到了在梦中看到的建筑,他扯了扯妹妹的衣袖,“麻理,那里——就是我和老师在梦里呆着的地方!”
“去看看?”麻理问。
“嗯!”
两兄妹也不傻,没打算抛下监护人神崎修一自己过去,于是转而去找咒灵,又指指那栋房子。
依旧拎着手提箱在和神崎修一说些什么的绫濑舞一看:“那不就是第一案发现场的宅子吗?”
“就是那栋房子啊……”神崎修一意味深长,“那不得不去看看了,绫濑小姐要一起吗?”
绫濑舞点点头:“今岁老师跟我说过,在确认调查完毕之前,我一定要和神崎先生一起行动,绝不能落单。”
神崎修一:“……”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那个手提箱:“是这样啊……”
绫濑舞不为所动,只是带着点担忧地看向沢田兄妹:“不跟上去吗?”
神崎修一颇有点头疼,他是真的不会带孩子:“你们慢点——!”
“是修一哥太慢啦!”纲吉大声抱怨着,但还是停下来等他们。
麻理也说:“你们快点过来啦!”
第90章 捕梦网(十)
虽然是有点兴趣, 但实际上已经从现场资料中知道内里都是什么样的神崎修一也只是跟着前面蹦蹦跳跳的兄妹而已。
沢田纲吉拉着妹妹走了一圈后,就在书房的门口若有所思。
“怎么了?”神崎修一问。
“东西不一样。”沢田纲吉说,又拉着妹妹去看书桌底下的抽屉和最下层伪装成抽屉的合金保险柜——应该是有的, 但实际上,这个书桌普普通通,和梦里的只能说是相似, 并没有所谓的保险柜, 其他抽屉里也没有他见过的东西。纲吉指了指书桌, 又指了下周围并没有被特事科怎么挪动和拿走的书本和一些乱七八糟的纸质资料, “这里没有锁上的抽屉保险柜、也没有我看到和拿回来的那些东西。”
两兄妹又走到窗户边,窗帘没有拉上,可以直接看到外面, 紧闭的窗户外是白雪皑皑, 梦中的时候纲吉曾在这里感受到了奇异的注视,现在他看出去,那片死寂倒和梦里一模一样了。
有点令人惧怕。纲吉想。
沢田麻理捏了捏哥哥的手指。纲吉握紧她的手,又不觉得怕了。接着, 他又想起了什么,哒哒哒地拉着妹妹在书房里翻翻找找。
神崎修一摸摸下巴:“这倒是有趣。”他思考过后断言道, “所以捕梦网的梦境实际上是一个异空间。这里的主人将关键的东西全都藏进了梦里的家, 所以警方和特事科在这所宅子里什么都不会找到。”
“是真的没有啊。”纲吉嘀嘀咕咕, “一张传单都找不到了!”
“哥哥带回来的那些传单?”麻理问。
“我只拿了几张回来而已。”纲吉撅起嘴, 他思索着, 又问神崎修一, “修一哥哥, 接下来我们要不要去那个‘五月夜福利院’看看啊?”
“嗯?”神崎修一回忆了一下, “哦, 你带回来的那张传单。可以,我们离开的时候去一趟。”
除去肯定了梦中的宅子和现实的宅子有所区别,他们没再有别的收获了。所有气息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麻理皱着眉看了好久,才挤出一句“这里已经死了”的话。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麻理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神崎修一倒是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这里已经寸草不生,未来也不会有任何咒灵和邪神能够停留在这里,是只能被遗弃的死地。
已经没有什么要看的了,神崎修一也就准备带着两个小孩转移场地,只是还没离开小镇,神崎修一就眼神一凝,看到了小镇入口处被那两个神崎分家的人挡住的两个少年。
那是昨日他在机场用咒力探查时绕开的白发少年和他的橘发同伴。一个很危险的少年和他普通人同伴。
麻理好奇地看过去,又和哥哥说:“那个白头发的,眼睛下面有图案耶!”
纲吉看了看,撇撇嘴:“昨天那个骸的同伴脸上还有条形码呢!”
麻理回想了一下,感叹道:“外面的人都好有个性啊。”
神崎修一走过去问那两个分家的人是什么情况,纲吉和麻理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分家人中的女性还没说话,那个白发的少年就抢答了:“我们本来是在附近散步观光的,只是远远注意到这边,觉得这里好奇怪!居然什么都没有,就顺着路过来啦!”
他橘发的同伴扯了扯少年的袖子,接上说:“然后就看到这里好像是废弃的村庄,外面还全是警戒线……我们就想着…说不定还能探个险呢,结果刚进来就被拦住了。”
绫濑舞不赞同地说:“你们这些小孩真是的,怎么可以随意踏足未知的地方,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如果是他看到这种地方,绝对是升不起要来探险的想法的。纲吉的嘴角抽了抽。
麻理倒是从白发少年的身上感到了奇妙的力量,其实不止是她,纲吉也有同样的感觉,他觉得对方很亲切。这让两兄妹都把注意力放到了白发少年身上。
麻理甚至主动开口询问对方的姓名:“你叫什么名字啊?”
神崎修一很是惊讶,没忍住看了眼两兄妹,又去看白发少年。
白发少年也是一愣,然后笑意盈盈地说:“我叫白兰,17岁,他是入江正一,16岁。你们呢?”
“麻理,15岁。”麻理回答说,“这是我哥哥,纲吉。”
“白兰……”纲吉念叨着这个名字,眼光不知道为什么放在了白兰戴着保暖手套的手指上,他总觉得……那下面好像有一枚指环。
自我介绍为白兰的白发少年点点头:“那就是小麻理和阿纲君了呢。”
名叫入江正一的少年也朝两人打了招呼,还问:“你们又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麻理诚实地说:“有想要确认的事情,就过来了。”
纲吉说:“我们现在也要离开了。”他想了想,又说:“这里感觉很不好,你们还是离开不要接近的好。”
神崎修一已经不是一般的惊讶了。沢田麻理这孩子什么时候这么主动向陌生人搭话过?就连五条悟那也是被搭话了她才理会的!而且就连纲吉也是一副对对方很有好感的模样!
本来就有点警惕白兰的咒灵默默把警戒拉满了。
白兰眨眨眼:“那好可惜哦,我还以为这里有奇怪的东西在呢。”他嘟了嘟嘴,又叹气,“好吧,那我就只能和小正打道回府了。”
入江正一苦着脸:“白兰,能不能叫车啊?之前已经走了好久了,我不想再走着回去了。”
白兰无奈地说:“我不觉得这种地方能叫到车哦,小正。只能先走一段路到有人的地方去了。”
“……就不该陪你走过来的……”入江正一露出了胃痛的表情。
纲吉眨眨眼,扭头看神崎修一:“修一哥,我们载他们一程吧!”
麻理比出一个同意的手势。
入江正一在镜片下的绿眼睛爆发出了极强的渴望:“……可以吗!”
“小正——”白兰鼓起脸。
“有车不坐是傻子。”入江正一速答。
白兰:“……好叭。”
神崎修一:“……”
小祖宗都觉得没问题了他能怎样?
“可以。你们要去哪里。”他语气平平地问。
白兰报出一个酒店的名称,离这里倒不是很远,挺符合他们散步散到附近的说辞。而且很巧的一点是,居然在他们下一个目的地“五月夜福利院”的中途,可以说是完全的顺路。
神崎修一眯了眯眼,若有所思地盯着白兰。
他们今天坐的是很大容量的商务车,不仅塞下了两个中途加入的神崎分家人,再塞下这两个奇怪的少年也毫无问题。
在车上的时候,纲吉就忍不住去和白兰搭话了,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也没漏出什么关键信息,倒是知道了入江正一居然也是并盛町出来的。
“这可真巧啊。”绫濑舞不咸不淡地挑起眉,只是和白兰交流了几句,她就放下了对这个白发少年的轻视,也和神崎修一同样拉满了警惕。关键任务时刻,除非今岁发消息给她确认,否则她怀疑一切。
因为旁边两人聊得热火朝天,这边没话说只好和同样没话说的入江正一大眼瞪小眼的麻理眨眨眼,突然说:“你身上有悟的气息。”
纲吉立刻扭头:“悟?!”
入江正一迷惑了一瞬,他是真的完全没反应过来:“……谁?”
麻理补充说:“五条悟。”
白兰的笑容停滞了一瞬,又带着点咬牙切齿地问:“你们认识那个讨厌的臭屁鬼啊?”
入江正一恍然大悟:“哦哦、五条君!我们前段时间见过,但是气息……欸、?”他嗅了嗅自己,一脸呆滞,“我身上有他的气息?这叫什么啊……?”他无措地看向同伴。
白兰更加咬牙切齿了:“小正和他靠得很近以至于都染上了气息吗?!回去要给你消毒!绝对要消毒!”他看上去要气炸了,“那种讨厌的家伙……!”
白兰是真情实感地讨厌五条悟,哪怕是他授意入江正一去接触五条悟的。
入江正一无语凝噎:“……”他直呼冤枉,“没有啊!绝对没有!我们完全是安全距离!再说了谁也碰不到他吧!他还有洁癖啊!”
白兰大喊:“那为什么会沾上那家伙的气息啊!他对你做了什么吗?!”
“没有——”入江正一自己都有点不确定了,“没有……吧?”
神崎修一:“……”他意味深长地说,“你们也认识五条悟啊……”
纲吉的重点完全歪了:“我就说悟很容易惹人嫌的啦!我果然还是觉得他离开后就一个朋友都交不到啊!”
麻理指向白兰和入江正一:“他们、应该是悟的朋友吧?”
白兰愤愤不平:“小麻理,你这话可就错了!谁和那种家伙是朋友啊!我们和他只能叫合作伙伴!”他喊起麻理来倒是顺口得很,带着种自然而然的熟稔,像是已经和麻理认识了很久。
神崎修一看了眼他,把疑惑按下。
“……欸、是这样吗?”麻理眨眨眼,“那你们知道悟有没有朋友吗?”
白兰大手一挥非常笃定:“没有!”他想了想,认真地说,“我确定现在是没有的。”
纲吉很好奇他的用词:“现在?”
入江正一说:“五条君好像是要去入学一个叫做咒术高专的地方,白兰说那个学校的学生都很少,一个年级也就几个人,所以同学应该是会发展成朋友的吧?”
麻理怜悯地说:“我突然觉得悟好可怜哦。”
纲吉认可地说:“那我们更应该经常给他发邮件才对!让他知道他还有我们!”
白兰啧声:“阿纲君,我觉得这很没必要。五条的情况都是他自找的。”
他称呼纲吉的时候也是同样的熟稔。但神崎修一确信沢田兄妹和这个白兰都没有任何交集,那么,这种熟稔从何而来呢?
入江正一叹气:“白兰先生……”
纲吉说:“但谁叫悟是我们的朋友呢!”
麻理点头:“嗯嗯!”
“嘁。”白兰小声嘀咕,“好吧,毕竟是那个五条悟……”
神崎修一顺势把话题拐回来:“你们说的合作伙伴是指……?”
【作者有话要说】
诈尸叻,开始补坑,争取半年内写完(握拳
顺便宣传一下我的新文《神说这个日常太灾难了能不能换一个》,已经完结了可以直接开宰哦!虽然归在了多元但实际上是言情(闭目),只是有点其他性向的元素而已。cp是齐神,第一人称。因为太无敌了所以全是日常废话流水账(?
如果有看过我以前的文你甚至能在里面看到熟悉的名字(但只是借了设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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