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笑起来:“只是和五条悟偶尔会有点合作而已。我们提供消息, 他负责解决。”
神崎修一点头:“原来如此。”
沢田麻理好奇地问:“那如果你们在这里找到了什么东西,能让悟过来吗?”
沢田纲吉的眼睛也亮了起来:“可以吗?”
“很难说呢……不一定会来,可能是他家里的其他人过来吧。”白兰耸耸肩, 眼睛看向神崎修一,“说起来这位哥哥,你怀里那个人偶真的好眼熟啊。”
“这是里子(satoko)!”麻理积极回答, “是按照悟的形象做出来的!”
“呵呵, 是这样啊。悟子(satoko)啊——”白兰说到后面超小声地嘀咕, “我就说怎么看起来有点讨厌……”
入江正一也看过去:“做得很可爱欸。”
麻理很开心:“嗯嗯!超可爱!是今岁老师做的!”
绫濑舞听到关键词立刻也投来注目:“不愧是今岁老师, 手艺真好。”
纲吉眨眨眼:“呐呐、要不要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啊?”他问着,犹豫了一会,又说, “我们……可以…交个朋友……的吧?”
“当然可以!”白兰眉眼弯弯, “不如说求之不得呢!”
交换了一轮联系方式后,入江正一就按着白兰鞠躬说:“以后就请多多指教了!”
关系真奇妙。纲吉想着,嘴上应声:“欸!”
麻理也说:“多多指教……新朋友……!”她看着手机上新增的名字,也和哥哥同样开心。
神崎修一:“……。”
感觉有人要拐自家小孩, 但他们也确实需要认识新的朋友。心情很复杂就是说。
他摆弄了下怀中抱着的人偶,又打开手机开始给今岁腹泻式发送信息, 力求用繁杂的信息流让不在信号圈内的挚友看到后予以暴击。
在知道白兰和入江正一都和五条悟有关联之后, 沢田兄妹就嘴上叭叭地把他们即将要调查的事情说了出来, 毫不意外地让这两位新认识的朋友都不打算回酒店而是和他们一起行动了。
“这不太好吧?”绫濑舞委婉地拒绝。
入江正一也很犹豫:“听起来好危险啊……”
白兰兴致勃勃:“没关系!我们也是有自己的自保手段的!不懂的地方我们还可以远程骚扰五条!说不定还能把他骗出来呢!”
很想见五条悟的麻理和纲吉立刻倒戈:“那就一起吧!”
神崎修一冷静发问:“你们真的只是路过那个小镇的吗?”
白兰一脸无辜:“是的哦~”
虽然实际上是因为对预料之外的事件发生感到了好奇才特地过来的而已, 但这种话他可不会说出来。白兰思索着, 面上的笑容越发无辜。
入江正一问:“那个五月夜福利院……是有什么问题吗?”
“不知道呀!所以才要去看看!”纲吉说, “而且既然只有它的传单是被锁起来的, 那肯定就有问题!”
麻理思索着:“老师有说过一点, 福利院的人可能是通过收养程序把一些特殊的小孩交易出去……”
“欸……原来是这样。”白兰双手交叉搁在脑后, 随口道,“那这种小孩基本就是两个去处了吧?不是被拿去做实验就是拿去献祭什么的。”
“白兰君很懂嘛。”神崎修一说。
白兰摆摆手:“我见多识广嘛!”
纲吉握紧拳头一脸愤怒:“这真是太过分了!”
神崎修一凉凉地给小孩泼凉水:“这一趟可未必能顺利,说不定等去到了地方,却怎么看都只是普通的福利院。”
绫濑舞思索了一会后说:“我可以假装是想要收养一个孩子,去看那里的孩子是什么情况。”
白兰轻轻呀了一声:“那我们就没法跟着进去啦,毕竟都是一群未成年呢,没什么正当的理由进去还不引起怀疑。”
麻理撇下嘴:“好可惜……”她看向神崎修一,“我们真的没有办法进去吗?”
神崎修一拍了拍她的脑袋:“不一定。”他想了想,问,“绫濑小姐有办法确认孩子们是否特殊吗?”
绫濑舞平静地回答:“我能通过微表情、行为模式以及别的细节看出一个人是否正常,不正常的人自然就是特殊的。”
纲吉哇了一声:“绫濑姐姐好厉害啊!”
麻理扯着哥哥的袖子,撅起嘴:“我也能看出来!”
“小麻理也超厉害的!”纲吉张口就夸,“就没有我们小麻理看不出来的东西!”
“哼哼~!”麻理满意了。
五月夜福利院所在的位置比较偏僻,一眼望去这里竟然只有这么一片建筑物,倒有点海中孤岛的意味在了。而他们一行人在途径白兰所在的酒店时,绫濑舞就下车另外叫了一辆车提前过去,因为要分开行动,绫濑舞就把司机也带走了,两个神崎分家的人也被赶去调查别的东西。仅剩的成年人神崎修一只好接过开车的大业,在顺便吃了个中午饭之后,才开着那辆保姆车慢悠悠地往福利院开。
“下大雪了,这倒是能做个现成的好借口。”才开了十几分钟,神崎修一就幽幽地说。
麻理害怕地和哥哥挤在一块,纲吉强撑着吐槽:“真的不会翻车吗?你真的有驾照吗?我们不会因为车祸死掉吧?”
听着纲吉的疑问三连,尤其这车还被开得颠簸非常,恍如上刑,白兰的表情也不好了起来,他委婉——也或许一点都不委婉——地问:“要不换我来开?虽然我还没到考四轮驾照的年龄,但我开车的经验非常丰富。”
“没事。”神崎修一悠然道,“不会翻车也不会车祸,没有驾照,但我也是开过不少次车,得到不少乘客好评的!”
被晃得晕车的麻理虚弱地说:“我不信。”她真诚地说,“修一哥,您还是再去练练车吧,我头晕。”
纲吉也说:“修一哥哥,我有点想吐。”
神崎修一:“……”
他遗憾地把车在路边停下:“好吧……那我就不开了。接下来的路程只好交给经验丰富的白兰君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换上靠谱的未成年人后,他们终于顺利地开到了五月夜福利院附近。这时候雪已经大到看不清前路了,他们顺利地用“下暴雪没法继续前行”的借口进入了福利院。
“真是幸运呢。”神崎修一感叹道。他在下车前将人偶里子递给麻理拿着,这样不会太显眼。
而绫濑舞此时已经看过一轮福利院的孩子们了,正询问着工作人员她有意向“收养”的孩子的信息。她的司机兼保镖则一直拎着原本由绫濑舞拎着的手提箱,因为她块头太大拎着的手提箱又似乎藏着什么秘密武器,引来了诸多瞩目,福利院的工作人员们的目光中也是隐含警惕和戒备。
神崎修一只瞥了那边一眼,就扬起微笑和接待他的工作人员客套起来:“非常感谢贵方让我们暂时避雪,不然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也不知道这暴雪什么时候能停……”
工作人员看了眼外面的天气,叹道:“没几个小时是停不了了,你们在这里好好休息,如果有什么需要就跟我们说。”
神崎修一点点头,问:“对了,不知道这段时间可不可以让他们和你们这里的孩子们一起玩耍。”他指了指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四个未成年,“我怕他们等雪停的时候太过于无聊了。”
“这个……我得问问院长。”工作人员迟疑地说,“失礼了,请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神崎修一挑起眉:“那两个小的是我的弟妹,大的那两个是非要一起出来玩的、我弟妹的朋友。”
“弟妹?也不怎么像呀……啊对不起……您请稍等,我这就去问问院长。”
工作人员被神崎修一似笑非笑又蕴含警告的目光吓住了,他连忙道歉,又看了眼四个少年,若有所思地离开了。
麻理见人走了就抱着人偶凑到神崎修一身边去,不满地抱怨:“修一哥,我讨厌那个人看我们的眼神。”
“我也讨厌。”神崎修一冷声说,“而且他凭什么说我妹妹不像我?!”转世的妹妹也是妹妹!
麻理:“……”不像很正常吧!她和哥哥又不是真的是神崎修一的弟妹!
剩下的三人都凑到麻理身边,纲吉伸手去拉妹妹的手,用心灵感应对她说:入江君刚才说这里有监控和监听。
哦——原来修一哥是故意的!麻理恍然大悟。
白兰举起手机不满地说:“这破地方居然一点信号都没有!连刷sns打发时间都做不到!”
而在监控的死角,他亮起的手机屏上有一行密文——几人在路上无聊于是现编的简易密文——意思是:这个地方问题很大!
麻理眨眨眼:“啊?那怎么办?”
纲吉苦思冥想:“要怎么打发时间好呢……”
白兰兴致勃勃地提议:“冒险?反正这个地方很大!”
入江正一无奈地推了下眼镜:“白兰桑,这里是福利院哦,贸然行动会吓到这里的孩子的。”
白兰努嘴:“切。”
此时也刚巧那个去找院长的工作人员回来了。他一回来就很抱歉地对神崎修一说:“很抱歉……院长先生说我们院里的孩子都很胆小怕生,不能轻易和外人接触,所以不能让您家的孩子和他们一起玩耍了。”
神崎修一看了眼从隔壁房间探出头好奇看过来的孩子,挑了挑眉:“这样啊……”
工作人员又说:“不过我们这里有个图书室,不介意的话可以让他们在那里消磨时间。”
“唔……也行。”神崎修一点点头,“对了,你们这有喝的吗?热牛奶或热茶都可以。”
“当然有,还有热可可呢!”
麻理举起手来:“我想喝奶茶——”
工作人员尴尬地说:“呃…这个我们没有……”
神崎修一笑道:“请给我牛奶、茶以及糖吧,我会做。”
“好的好的!”工作人员点点头,又急忙离开了。
纲吉很是疑惑:“修一哥哥,你真的会做奶茶吗?”
【作者有话要说】
修一:妹妹喜欢喝的东西那必定是会的
祝大家元旦快乐!
第92章 捕梦网(十二)
事实证明, 神崎修一确实会。
而且味道还不错。
一行人端着奶茶扎进了图书室。在过去之前,神崎修一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眼还在详细询问各种程序的绫濑舞,发现她似乎是真的……打算收养一个孩子。
至于绫濑舞想要收养的孩子有什么特别或者吸引她的地方, 还是等离开再汇合后再说吧。
图书室里基本都是给小孩看的绘本和故事书,四人随便翻了几本后就无趣地塞了回去,神崎修一让工作人员提供了一些纸笔给他们, 让他们自娱自乐发挥自己的绘画天赋。
而咒灵自身, 则在随意几句向工作人员套完话后就坐在窗边看着什么。五月夜福利院的各项基础设施看起来都还不错, 只可惜咒灵一看就知道, 这只是做了面子工程,展现出来的都是美好的东西,但底下的……可就不好说了。
咒灵看着外面已经白雪皑皑的花园, 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沢田麻理看了他一眼, 抖了抖,把注意力移回到已经被四个人涂得乱七八糟的画纸上面,超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可怕……”
沢田纲吉也撇撇嘴:修一哥哥肯定是在憋着什么大招呢。
暴雪没下很久,起码在四个未成年快要坐不住要四处乱窜之前停了, 一直警惕盯着几人的工作人员很明显地松了口气,白兰很大声地嘁了一声, 眼珠子咕噜噜地转着, 对被隔离在其他地方的福利院孩子们还是有点蠢蠢欲动地想要接触, 让工作人员越发警惕了。
入江正一扯着白兰的手臂把他拖走了。
绫濑舞又留了一段时间确认下次要带的所有领养需要的资料之后, 才若有所思地离开了。
“只是路过吧。”他们在两拨人都离开后讨论说, “如果是试探带四个未成年也太什么了吧……”
“小的那两个都是极品啊……绝对是‘天’级!”又有人说, “白毛那个倒是感觉很奇怪……分辨不出来, 就是觉得很危险, 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那个男人也是, 很危险的感觉。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那个女人……要把那个‘地’级的女孩带走,那可不行,得想办法解决掉!”
……叽叽咕咕,叽叽咕咕,讨论的声音像是烧开的开水一样。
依旧让靠谱的未成年人开车,自己坐在副驾驶座的咒灵睁开眼睛,手指撑起下巴:“果然是那个‘天地人’吗,有趣……”
后座的入江正一说:“窃听器在启动的24小时后就会自动销毁,只是放置的地方不太好,希望能听到更有用的消息吧。”
“没事,我用咒力把其中一个送进了院长办公室。”神崎修一悠悠地说,“也有往孩子活动的主要地点塞了几个。”
一说到咒力,麻理就说:“好奇怪……那里明明能感觉到混杂的咒力和别的东西,却一个咒灵都没有。”
“咒物倒是有。”神崎修一说,“还有能探测咒力的布置,可惜了,水平还是差了点,能很轻易地绕过。”
麻理:“……”骗鬼呢。只是这家伙水平太高而已。
纲吉忍了一小段路,还是忍不住了:“不对吧!!!”他大喊,“重点不是在于为什么能拿出那么多窃听器吗!!!”
开车的白兰眨眨眼:“啊啦……只是我们不小心做多了点而已……”
入江正一也摸摸鼻子:“……毕竟做一个出来也不难,材料够想要多少都行。”
你们这些搞技术的!纲吉翻了个白眼,又想到这两位新朋友在画纸上画的机器人,那根本就是个设计图……他鼓鼓脸,艰难思考了一会,还是翻出一起带走的画纸,展开来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入江正一。
“这个……!”纲吉期待地问,“这个真能做出来吗——!”
入江正一推推眼镜,肯定地说:“可以。”
不如说这就是为了白兰口中的“增加两人的好感度”而特意弄出来的东西。
麻理也凑过来,展示了另一张图,那是一个彩色浮游炮的图,她自己画的:“会飞的机器人可以,那这个也可以吗?”
没想到她会喜欢这个,入江正一委婉地说:“不要求浮游就可以做出来,但要浮游……比较难搞。”
麻理想了想,问:“用咒力可以吗?”
入江正一思考着:“……我对咒力没什么研究,所以也不知道可不可以。而且我也没有咒力。”
白兰哼着小调插口道:“用死气之炎可以做出来哦。”
入江正一若有所思:“做成匣兵器那样的?”
白兰摇摇头:“匣兵器要用指环启动,不方便呀。”
入江正一想了想,遗憾叹气:“也是,但借鉴一下也可以……浮游炮啊……很有挑战性呢!”
麻理小声说:“想要彩色的……”
“……”入江正一无奈地说,“能做出来的话你想要什么涂装都行!”
麻理眼睛亮晶晶的:“嗯嗯!”
“欸?”纲吉眨眨眼,又眨眨眼,大喊道:“你们也知道死气之炎啊!”
白兰得意哼哼:“那当然!我的属性还是大空呢!”
纲吉啊了一声:“大空属性的话,我和麻理也是哦。”
神崎修一:“……”怎么会有这么好套话的小鬼。
“欸……明明切尔贝罗们跟我说大空属性超级稀有的说……”白兰嘟嘟囔囔,“不会是骗我的吧?”
“应该没骗你吧……?”纲吉思考着,“我也没见过几个大空属性。”
新交的小伙伴有可能做出浮游炮来,足够麻理将他们引为知己了。不过她不是能主动社交的类型,于是只好先解决任务。
“福利院的底下,是有什么吗?”麻理问神崎修一,“我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但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有趣的东西。”神崎修一回答说,“至于具体是什么,我要是告诉你们,今岁能把我宰了,所以还是算了吧。”
麻理:“。”她撇下嘴,也不问了。
纲吉小声说:“那就肯定不是好东西了……”他想了想,又问,“接下来我们要干嘛去啊?和绫濑姐姐汇合?”
“嗯。”神崎修一应声,“然后把这两个家伙送回去,别碍事。”
“喂喂——!”白兰嚷嚷道,“这么有趣的东西我怎么可能错过!”
咒灵冷淡地说:“我不打算浪费多余的精力去保护你们。”
入江正一说:“白兰,我想回去研究浮游炮。”
白兰:“……”
“可恶的小正,明知道我不会扔下你一个人去玩……”他龇牙咧嘴,“……好吧。那我开回我们的酒店。”
于是就这么、暂时性地摆脱了两人。
分别之前,白兰突然鬼鬼祟祟地对沢田兄妹说:“对了,我知道有个很危险的人也来了这边哦,是一个能在梦里为所欲为的家伙,听说是因为同伴突然昏睡不醒,意识迷失在梦境中。他就顺着梦境的痕迹查到了这边……估计也和你们说的‘捕梦网’有关联,你们要小心哦!”
纲吉点点头,倒是有自己的理解:“是为了同伴才会过来吧!肯定是个好人!”
麻理倒是注意到另一点:“会是因为消失的那张捕梦网吗?”
神崎修一游离的思绪立刻收拢:“从对那个人的描述来说,更可能是因为自身有入梦的天赋吧,在梦境畅游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不该碰的东西,然后就迷失。我遇见过很多差不多类型的事情。”
麻理眨眨眼:“……希望那个人能救回自己的同伴吧。”
神崎修一笑笑,轻声说:“你所希望的,总会实现的。”
麻理习以为常地忽略他偶尔的奇怪发言。
“如果遇上了,我们也尽力帮忙吧!”纲吉握着拳,然后顿了顿,蔫蔫地说,“虽然以我们每次做梦的倒霉程度来说……可能是意外事故更多呢……”
麻理对此无话可说。只好和哥哥悻悻对视,又惆怅地叹气。
他们转道去了札幌,入住了距离第二个事发小镇最近的酒店。而和绫濑舞的再次汇合已经是傍晚时候的事情了,绫濑舞说出了自己探听到的事情和一些小孩们的异常状况,还说再过几天她就能准备好完美的文件去收养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很特殊?”神崎修一眼帘微掀。
“很合眼缘。”绫濑舞笑了笑,“不过特殊也确实是,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是哪里特殊,但那个孩子,我看到的第一眼就知道她问题很大,到时候可能还需要今岁老师帮我一下。”
神崎修一不置可否。她想要的孩子可未必能到她的身边去。
“我还有别的工作要忙。”绫濑舞又说,“很抱歉,接下来的行程就只能请你们自行安排了。”
她说着,又将那个从没离开过她半米范围的手提箱递给了神崎修一。
“在结束之前我们应当是不会再见面了,所以依照今岁老师的吩咐,这个手提箱就交给神崎先生了。”绫濑舞找了找,又将一封信拿出来递过去,“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这是和手提箱一起到我手里的信,也是写给您的。”
神崎修一点点头,问:“司机也要跟你一起离开吗?”
“……?”绫濑舞愣了下,才说,“我给您另外找个司机吧,还是说您现在就要出发?”
“吃完晚饭再走。”神崎修一微笑道,“夜晚才是入梦的时间。”
“我明白了。”绫濑舞点点头,安排妥当后才离开。
麻理问:“里面是什么?”她和哥哥都对这个手提箱好奇很久了。
神崎修一看完信,才抚摸着那个手提箱,微微一笑。
“一个很好用的铃铛。”
【作者有话要说】
去札幌的路程是咒灵开的车
彩色的浮游炮会有的(幽幽
第93章 捕梦网(十三)
札幌的小镇自事发后就被封锁起来, 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恐慌弥漫, 白雪皑皑中是浓重的死气,但还有不少幸存者家庭。小镇里的那张捕梦网无法触摸无法观测,没人知道它会出现在谁的床头上, 也无人知道在睡梦中悄无声息消逝的会不会是自己。
绫濑舞安排的人为他们打开了前往小镇的通路, 一行三人在雪地中徒步前行。
沢田麻理疑惑地看着走在最前方的神崎修一, 戳了戳哥哥的手臂, 纲吉的羽绒服被她戳得发出轻微的声响。
有没有觉得他好奇怪?麻理在心灵感应里问哥哥。
感觉不是很像他了。纲吉苦思冥想后才犹豫地回答。
麻理看向被神崎修一拎着的手提箱,对方说里面是个铃铛,什么作用倒是没说。她又看向一离开不相关人视线就自行在空中飞着的人偶——咒骸——里子, 它目前正在目的明确地带路, 应该是感应到了什么。
不过要说到感应,麻理伸手在大衣的口袋里掏了掏,摸到她一起带了过来的折纸星星小瓶子,里面藏着被她起名为“小淤泥”的淤泥怪物。
里子停留在一栋一户建民居前, 神崎修一注视着民居里温暖的灯光,按响了门铃。
生面孔的出现让这一户的人家显得尤为激动, 神崎修一勾起他社交常有的温和微笑, 三五两下地就借走了这户人家的主卧。
——在得知捕梦网现在就在主卧里后, 一行三人就被欢天喜地的居民指引去了主卧, 并果断决定一家人都在客厅抱团打地铺度过这一夜。
主卧里其实并没有所谓的捕梦网, 纯粹是咒灵随口编纂的。这张神奇物品无法观测的特性影响不到曾近距离接触过另一张捕梦网的三人, 所以这里确实是没有捕梦网的, 起码现在是没有。
里子在卧室内转了一圈, 又停在神崎修一的面前, 咒骸打开自己的腹腔,从中抽出了两把伞剑递给沢田兄妹,在它即将抽出最后一样东西——一本不知道怎样才能塞进它腹腔中的巨书时,神崎修一轻飘飘地伸出手指,按住了咒骸的行动。
“不需要这个。”神崎修一说。
里子从善如流地抽回手,关上自己的腹腔。
纲吉疑惑地问:“捕梦网不在这里呀?”
“这里的咒力很浓郁,应该是小镇里最浓郁的地方。”麻理说,“捕梦网会选择高咒力的地方吗?”
“不知道。”神崎修一摇摇头,笑起来,“但有麻理带着的那个小东西在,捕梦网只会出现在这里。”
麻理掏出瓶子捧在手中,里面的小淤泥从折纸星星堆里探出了黑漆漆的一小块来贴着玻璃瓶,那可能是它的“脑袋”。它只是一滩黑色的淤泥状物质,没有任何器官,虽然能说话却做不出五官表情来,但麻理能感觉到这小家伙正在“注视”着她,充满着喜爱。
纲吉左右看了看:“我们要在这里睡觉,然后像上次一样进入梦里吗?”
麻理又去看神崎修一,咒灵现在的气息真的很让她觉得奇怪和微妙。比起先前凭依在纸人上伪装成人类、却依然能感觉到些微的非人感,现在的咒灵就像是重新成为了人类一样。对于麻理和纲吉来说就有了这个人不是这个人的微妙感觉。
“老师说你不能入梦。”麻理问,“那进去后就是我们自己解决了对吗?你是有什么可以把我们从梦里拉出来的方式吗?”
“这是你们的任务,我确实不能帮什么忙。”神崎修一转动着手提箱上的密码,在“咔哒”一声解锁后打开手提箱,露出了里面一个躺在填充物里的银色铃铛,“但是我也要确保你们不会在梦境中出事……”
他看着这个铃铛微笑着:“我都要忘了我家还有这东西了。”
神崎修一拾起铃铛,转向沢田兄妹。
“你们该出发了。”咒灵的笑容隐在突然升起蒸腾的咒力浓雾中,“去吧,去找到怪物的真身,得到这一系列事件的真相。”
“叮铃铃——”
“叮铃——!”
空灵的铃铛声响起,随着铃声,沢田兄妹不过一个眨眼,就发现理应在他们身前的神崎修一已经不见了踪影,就连咒骸里子也不在。
麻理和纲吉对视一眼。
纲吉先说了:“我们直接进了一个梦境?”
麻理随后:“这是谁的梦?”
两兄妹面面相觑,各自握紧了手中的伞剑,一致决定先探索再说。
两人在卧室内转了一圈,断定这里什么都没有,于是他们离开这里,简单地在这栋已经空无一人的民居内转了一圈,待下到客厅后,敏锐注意到什么的纲吉停下来,指了指麻理另一只手拿着的纸折星星瓶。
“它是不是想去哪里啊?”纲吉问。
麻理举起瓶子看了看:“好像是。”她想了想,“我们跟着小淤泥?”
纲吉没有意见。只要不将他和妹妹分开,那就什么都好说。
沢田兄妹探索梦境世界去了。留在现实里的神崎修一再次摇了摇铃铛,已经没有声音再出来,这时他就将铃铛塞给了咒骸。
“你拿着这个,在这里等着。”神崎修一说,“如果铃铛没动却响起来,就摇三下,然后输入咒力,让它飘在空中。它会把麻理和纲吉都强行转移回来。”
里子抱着铃铛点头。
“如果有什么东西打扰你,而你解决不了……”神崎修一想了想,递给它一枚黑红绿三色的筹码,“你就把筹码扔地上。”
里子接过筹码,继续点头。
神崎修一吩咐完,就看向了主卧大床的床头,一张捕梦网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挂在了床头上。
“那我就来解决这东西吧。”咒灵微笑着,他取下捕梦网,在下一瞬间,咒灵就和扭曲了空间的捕梦网一起消失了。
里子蓝宝石制成的眼珠子巡视了一圈已经空无一人的卧室,然后抱着铃铛和筹码,默默找了一个地方坐下,假装自己是一开始就存在于此的人偶摆件。
——
————
库洛姆正在逃跑。
她只能跑,拼命地跑。要是被那种东西追上,她就只能沦为怪物的一员,就如同和她同样在这个梦境中的其他人一样——他们很多人都已经变成了怪物,加入了追逐她的队伍之中。
值得庆幸的是,梦里的她是完整的,没有车祸,没有必须要用幻术维持的内脏,她不用担心因为骸大人的幻术在梦中无法维持而导致在梦中死去,也能健康地奔跑着、灵活地躲避那些无处不在的怪物。
库洛姆不知道这是谁的梦境,反正不是她的。她原本只是入梦接受来自骸大人的教导,却在进入梦境的瞬间就被一张奇异的网网住,直接被扯离了自己的梦境,来到了这个奇怪的地方。
这里不止有她一个人,还有很多和她一样从别的梦境被捕获的人,以及据说是见到了一张挂在床头的捕梦网、以家庭为单位出现的人。梦境中也有日升月落,而每一次太阳升起,就会刷新出新的人,然后被追逐,被追上的人就会被同化成新的怪物,然后在下一个月落,融合成一个怪物。
接着,周而复始。
库洛姆很会跑,她还有死气之炎,在梦境中,她使出的幻术依旧有效果。这些从骸大人那里学来的东西,让库洛姆活到了现在,从来没有被怪物碰到过,也没有被逃跑的其他人牵连或拿去喂怪物方便自己逃跑——至亲的亲人他们都下得了手,更别说素不相识的库洛姆了。
梦境中月落,怪物们融合成一个,沉入阴影中休眠。然后又日升,但这回没有刷新出新的人,这让想要牺牲新人拖延怪物的老人们非常遗憾和困惑。
库洛姆用幻术把自己藏起来。她很疲惫,和饥饿,很想休息。也很想……很想念同伴。
骸大人……骸大人会找到她的。库洛姆如此坚信着。她得坚持到骸大人找到她……不能在那之前死去。
库洛姆闭上眼,打算浅浅休息一会。怪物的休眠不会持续很久,最长的一次也就休眠了两个小时,而那次是因为怪物之前把其他人都转换成功、日升前只剩下库洛姆一个存活的人了。
梦境和现实的时间并不一致……从那些以家庭为单位的人的口中能得知,他们是每天消失一个家庭,但在库洛姆的印象中,十次日升才能刷新出一次这些人……也就是说,梦中的十天,在现实只过了一天。
她还能……支撑多久呢……库洛姆皱着眉头,闭目休憩。
咚咚咚——
咚!
不知从何处,传来了震天的声响。
灿烂的死气之炎如流星一般从天际划过,某样东西也随之砸落在地上,成了已经无法辨别原样的焦黑一坨。
这太过异常,库洛姆立刻睁开眼睛,然后就呆呆地看着天空。
在那里,在空中,伫立着一个褐发少年。
他的额头、手下和脚下都有着跃动的、灿烂的死气之炎,库洛姆认出那是大空的死气之炎。
所有人都抬头看着这个少年,包括已经从休眠中苏醒的怪物。
“哇、幻术!”
一道声音在库洛姆的身边响起。
库洛姆大惊,连忙用三叉戟指向声源,然后发现声音的主人是一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女孩,手里拿着两把很大的和伞。而且再仔细一看,对方和空中那位伫立的少年长得很像,一看就是有血缘关系的。
女孩、也就是沢田麻理看了眼指着她的三叉戟,无动于衷地眨眨眼:“你好呀。”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库洛姆出事了所以骸骸查到这边就过来了
第94章 捕梦网(十四)
看见这个似乎和她同龄的女孩的时候, 虽然知道不应该轻视对方,尤其对方对现状并没有任何惊讶的神色,但库洛姆还是不可避免地稍稍放松了点,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还在空中的少年之后,又看回女孩,抿着唇:“……你是谁?”
“沢田麻理。”女孩稍稍退后了一步, 远离了三叉戟的尖端, 然后说, “你呢?你和我见过的幻术师都不太一样。”
女孩这么一说, 库洛姆就记起来了,她的幻术并没有失效也没有什么漏洞,那对方是怎么发现她的?她捏紧了三叉戟, 手心已经冒出了汗。
库洛姆警惕地说:“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女孩冷静地看着库洛姆, 蜜色的眼中闪烁着细碎的光。她只是说:“你还没回答我。”
库洛姆评估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决定如实回答:“我叫库洛姆。”
女孩点了点头:“你好,库洛姆。你可以叫我麻理。”她这时候才露出一个细微的笑容,“至于幻术, 你的幻术很好,我只是眼睛比较特殊, 一切虚假都没法蒙蔽我。”
不是你的问题。这个女孩这么说。
在两人交流了几句的当头, 那个在空中的少年提升了高度, 他飞得很高很高, 然后调转了方向, 径直朝一个位置俯冲下来。
少年的速度很快, 像是一枚飞速坠落的流星。或者、一颗导|弹。
库洛姆被他的行动吸引了, 她的三叉戟还指着沢田麻理, 眼睛却已经追着那恍如流星的橘色火焰, 然后,惊愕地发现少年俯冲的目标竟然就是融化在天际线的阴影中、刚刚从休眠中苏醒没多久的怪物。
“他在做什么?!”库洛姆忍不住大喊。
“燃烧。”沢田麻理抽出怀中的一把和伞,慢条斯理地撑开来,她用另一把伞的伞柄挑开库洛姆的三叉戟,又在靠近她之后将撑开的伞挪到两人的头上,“哥哥要把那个扭曲的东西全部烧掉。”
库洛姆不可思议地问:“那是能做到的吗?”
“可以哦,”沢田麻理自豪地说,“那可是我的哥哥。”
巨大的爆|炸声在天边响彻,熊熊燃烧的大空之炎将梦境中的白日都染上了一层亮橙色,那片亮眼的色彩很快就蔓延到这边来,细碎的火星从空中落下,淅淅沥沥的,像是在下雨,只不过都被沢田麻理撑开的和伞挡下。而当那些橘色的碎火落在其他人身上,那些人便惨叫起来,只是很快表情就平静下来,以一副沉入美梦的姿态,缓缓烧融消失。
库洛姆看得心底发凉:“这是什么……”
沢田麻理淡淡地说:“只是被烧掉了一切负面情绪,然后驱出梦境而已。他们会在现实醒来……当然了——”她话音一转,“在现实已经死去的人,是再也回不去的。不过也算是被超度了,总好过化作幽魂或咒灵在梦境中游荡对吧?”
“死气之炎还能做到这些?”库洛姆拧起眉,不太相信,她看向沢田麻理,这个女孩鲜有表情,不说话时更像是一尊人偶…或者神像?
沢田麻理想了想:“一般来说是不行的。这个技能也是进来这个梦境后突然就会了……就像是……”她喃喃地说,“就像是回忆,回忆起了一个原本就会的技能……像是…前世的记忆……什么的?”
她耸了耸肩,叹气:“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自从进来后,我和哥哥都老觉得自己是不是曾经失忆过,但是我们又都很确定是第一次来到这里、见过这些东西。”
更像是在其他地方学会的这种技能,又更巧在这个梦境中可以适用。沢田麻理看向远方还在持续燃烧、甚至开始燃烧梦境本身的哥哥,觉得这一切真是太奇怪了……比以前,去到镜像世界的时候感觉还要奇怪。
“不懂。”库洛姆干脆利落地收回三叉戟,也解除了幻术,她已经不需要维持幻术了,“你有离开梦境的方法吗?我要回去,外面有人在找我。”
她是如此的确信,骸大人和其他伙伴都在找她。
沢田麻理歪了歪头,笑:“等哥哥烧完就好了。”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我们会直接落到另一个梦境里去,想要’醒来‘,并没有那么容易。”
库洛姆低头沉思了一会,猜测道:“……多重梦境?”
“应该是吧?我对梦境没什么研究。”沢田麻理说,“我做的梦通常都是满月和呓语,以及一个很恶心的家伙。实话说,那很让人讨厌。”
库洛姆思考后说:“如果是多重梦境,我们得找到每重梦境的某个共通点,那就是梦境的运行核心……”
“你很了解梦境?”沢田麻理看向她。
库洛姆迟疑地点点头:“……算是吧。但也没那么了解。”她惆怅地说,“我还在学习,如果是骸大人的话,肯定能很迅速地将梦境破解吧……”
“骸……?”好耳熟的名字,好像这两天才在哪里听过的那种耳熟。沢田麻理思考了一下,想起了在机场里损失的那一书包零食……
她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问库洛姆:“你说的骸……是不是有着靛色的凤梨头,红蓝异瞳,红色的眼睛里还有数字?”
库洛姆瞪大眼睛:“你认识骸大人——?!”
梦境已经在她们的脚下逐步崩坏,橘色的身影从远处飞过来,但库洛姆和沢田麻理都已经处于坠落之中。沢田麻理一手撑伞拿伞,另一只手拉着库洛姆,伞柄虚握,巨大的和伞在她的咒力下旋转,她们就像是被气球吊着,轻飘飘地坠入下一个梦境,而沢田纲吉就在她们的上方,飞速向两个女孩靠近。
她们落在一片废墟上,满月高悬在天空中。
落地后沢田麻理观察了周围一圈,才放开库洛姆,又收起伞。沢田纲吉轻轻落在她的身后,退出了超死气模式,严肃的神色重新变得柔软。
沢田麻理恹恹地说:“我迟早要憎恶满月。”
沢田纲吉幽幽地说:“我已经很讨厌满月了。”
库洛姆握紧三叉戟,她谨慎地打量了一眼沢田纲吉,又看过一圈周围的景色,没发现这里和她待了好多天的上一个梦境有什么相似之处。
难道不是多重梦境吗,她猜错了?库洛姆显得非常忧心忡忡。
沢田麻理倒是开始回答库洛姆的问题:“如果确实是库洛姆认识的骸的话,我们在函馆的机场见到过他,那时候骸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少年,一个看上去很像混混,一个戴着眼镜,脸上有一个条形码。”
库洛姆愣住了,她喃喃地说:“不止骸大人,千种和犬也在……但是、函馆?为什么……?”
沢田纲吉眨眨眼,没一会就理解了现状,而且他还很突然地就想起了白兰的提醒,于是他好奇地问:“所以、骸来北海道是为了找你咯?你会在这里也和捕梦网有关系!你叫库洛姆?我叫纲吉!顺便一说我们当前在札幌哦。”
库洛姆抿着唇,眼眶红了红,巨大的惊喜从她的内心迸发而出。骸大人……她真的、好想念骸大人……好想念大家……
“那我们一起离开吧!”沢田纲吉一锤定音,接着他又挠挠头,“但这个废墟好像也没什么啊……难道还要继续一路烧下去吗?”
沢田麻理把其中一把和伞还给哥哥,又从口袋掏出纸折星星瓶,她晃了晃瓶子,藏在里面的小淤泥又欢快地贴在了瓶子上。
两兄妹静静等了一会,小淤泥还是在深情地“看着”沢田麻理,丝毫没有一点像之前的梦境里、要往哪里去一样。
库洛姆很疑惑,也很警惕:“这……是什么?”
“我的新宠物,”沢田麻理见小淤泥没什么表示,只好收回瓶子,又看向满月,仔细研究了一会,“唔……不像是路维娜。”
“没听到呓语。”沢田纲吉也说,“肯定不是。”
库洛姆没听到沢田麻理口中的那个名字,那听起来就是个乱码或者消去的声音。她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骸大人偶尔提起一些名字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她根本就听不到。于是她谨慎地没有说话,她还知道,能听到这部分的人……一般精神都不会太好,骸大人很正常,那是因为骸大人本身就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他很少会受到这些东西的什么影响。
人因为未知而恐惧,而失常。但本身就处于未知中的人呢?这对他们来说就是正常。
沢田麻理又发现了什么,她转了一下,问:“哥哥,你觉不觉得这里很眼熟啊?”
沢田纲吉随着妹妹的视线看过去,他眯了下眼,又用伞尖戳了戳废墟的残余部分,残骸在他的动作下簌簌化成灰,他叫妹妹和库洛姆呆在原地,自己沿着剩下的模糊小路走了一段路,没一会又回来。
“这是札幌的那座小镇。”沢田纲吉笃定地说,又抬起和伞,伞尖指向一处废墟,“那个地方,就是修一哥哥带我们去敲门的房子。”
沢田麻理摸摸下巴:“那我们过去吧!说不定还能在废墟里找到一张捕梦网呢。”她看向库洛姆,“库洛姆呢,要一起吗?”
库洛姆看向这两个人,小声说:“不是说、要一起离开吗?”
沢田纲吉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是的呢!那我们就一起走吧,库洛姆?”
库洛姆点点头:“是……麻理桑、纲吉桑……”
【作者有话要说】
骸骸,你家库洛姆要被拐了(幽幽
第95章 捕梦网(十五)
夜晚又下起了大雪。入江正一看了一会窗外昏暗的飘雪, 还是拉上了窗帘,转身去看端着一台手提式电脑靠在床头的白兰。
白兰双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按着,肩膀上夹着一个手机, 他正在和一个远在国外的人通话。
“大概的情况我发邮件给你了。虽然是不在预料之内的事件,但也意外地让双生子和骸君顺利搭上了线呢,真是lucky~”白兰笑嘻嘻地说着, “你真的不考虑过来见上一面吗, 五条君~?”
白兰的通话对象语调倒是冷得跟冰山一样:“我倒是挺想远远见上一面——前提是你没有给我找麻烦把我拖在这里了。”
“哎呀呀~您这是冤枉~”白兰满意地眯起眼睛, “我怎么会故意阻挠你们重逢呢~?”
五条悟冷哼一声:“呵。”
“毕竟最强的五条悟君要真是想过来我也拦不住啊~您也并不无辜哦, 五条君。”白兰继续说,“不过最近意外事件确实挺多的啊……是因为诅咒师‘人偶操使’太过传奇以至于别的诅咒师都冒出来了想要靠近他吗?”他装模作样地叹气,“以前的经验都不多大管用了, 有点可惜。”
五条悟懒得理他, 直接问最想知道的:“那个和捕梦网相关联的是什么东西?”
“唔、根据调查以及查阅伽卡菲斯的世界观察日志,那个是咒灵和邪神的混合怪物,除了开拓一个藏在梦中的异空间外没什么大用处,虽然一直在捕食, 但因为是在梦里吃掉的,吃掉的灵魂也会直接消散, 于是就永远吃不饱永远饥饿。是那个‘有求必应屋’的可怜副产物呢。”白兰皱了皱鼻子, “至于捕梦网, 就相当于钥匙, 只不过很不巧, 这钥匙失控了, 因为太饿而开始自主捕食——我邮件都发给你了, 你倒是自己看啊!”
“寒碜到只有保险柜作用的有求必应屋吗, 大可不必。”五条悟冷淡地说, “那两个听到都会翻白眼。”
白兰思索了一会,从善如流地改口:“……你说得对。就是个保险柜。”
“另外,这个搞出混合怪物的组织,似乎和你们咒术界那个盘星教有点联系,合作还是交易?谁知道呢。”白兰又说,“都不重要了,神崎家已经行动起来,想必很快就能将这条罪恶的人口贩卖产业链连根拔起吧。”
五条悟有点惊讶:“不是彭格列?”他顿了顿,“咦,神崎家居然还活着?”
“不是呢,这次彭格列居然没有派人来。不过神崎家……这次我才发现挺恐怖的,突然就从各处冒了出来,按资料来看明明都只是一成不变普通生活的普通人呢,怎么就一跃成为了有组织有纪律的咒术师团体啊?”白兰若有所思,“至于彭格列……虽然双子都不是重要的继承人但也没想到会不派人跟着,就这么信任那个神崎修一吗?”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才说:“他不发疯的话是挺值得信任的。”
“呜哇,评价真高,明明‘过去’都没听你提起过。”白兰意有所指,“这么大的一股力量呢!”
“找不到的人能指望什么?”白兰听着都知道五条悟翻了个白眼,“今岁不出来那家伙就永远不会现身,只会在暗地里搞事,永远都抓不到他的尾巴。你看这回今岁一出来,他也就跟着出现了,咒术界又冒出了多少新的诅咒师,那群老不死的都没精力管这管那了,只顾着把今岁的悬赏堆成天价,指望着哪个天才去把他干掉——比如我。”
五条悟说到这里又冷笑一声:“一群蠢货。”
白兰看着电脑上的资料,思索着沢田兄妹和六道骸的相遇会造成什么发展,又想着他们两个是要入梦才能解决事件的,但札幌那个小镇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也看不到,只知道神崎修一带着兄妹进去了。
“对了,”白兰问,“我不是发了你一张照片吗,你知道那个手提箱里的是什么吗?”
五条悟干脆利落地说:“不知道。就一张照片你还指望我六眼能看到箱子里面是什么啊?别异想天开了,”他顿了顿,补充,“箱子看做工像是今岁会喜欢的东西,可能是他从神崎本家带出来的东西,咒具、法器之类的。”
白兰将电脑放到一旁,接过入江正一递给他的一杯咖啡,喝了一口后苦得他皱起了脸,一脸控诉地看向挚友。入江正一翻了个白眼,拿回去鼓捣了一下后又递回来,加了至少四颗糖和半杯牛奶的咖啡终于让白兰满足地喟叹出声。
为了倒牛奶而倒出的另外半杯咖啡被加入了入江正一自己的杯子里,他面不改色地喝掉整整一杯半的意式浓缩咖啡,又去清洗便携咖啡机,然后对着电脑继续自己的工作。
见鬼,他今年才十六岁。为什么就要体验社畜的痛苦了。入江正一想。
白兰忧心地说:“双子没问题的吧?那可是入梦啊!”
五条悟想挂电话了,但他担心白兰发神经把计划搞得一团乱。他周围怎么都是会发疯的家伙?这就是咒术师的宿命吗?但白兰根本就不是术师!
五条悟非常头疼,他无语地说:“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个鬼。”
“……好有道理。”白兰一想,这也是啊!这根本就是个沢田兄妹激推人!虽然他自诩不会比五条悟厨力低,也很想同担拒(锯)否,但在双子的安危上,他们的立场确实是一致的。只不过这回虽然有六道骸作为保险,他还是忍不住有点担心。而五条悟这么笃定,必定是因为他并不熟悉和了解的神崎修一了。
“唉呀!”白兰叹气,“真愁,我一定要搞出一个可以监视咒灵的装置出来。”
“搞出来了你也监视不了那家伙,别想了。”五条悟冷漠地挂断通话,“挂了。没事别烦我。”
“哎哎哎——”白兰看着已经是“嘟嘟嘟”忙音的手机,“还想问他能不能也把我搞进咒术高专呢。”
入江正一幽幽地说:“白兰先生不是没有咒力的非术师嘛,咒术高专应该不收哑炮的吧。”
白兰笑眯眯的:“试试也没损失嘛!”
他伸了个懒腰,又捞起电脑:“还是想想要怎样和小麻理小纲交流感情吧!”
“……白兰,你说、”入江正一看着电脑上的机械图纸,“骸先生,能顺利和他们汇合吗?”
“人都骗过来了,距离那么近,还有库洛姆在,我就不信他们遇不到一块去。”白兰翻了个白眼,“这样都碰不上我能嘲笑骸君整整十个loop——当然,得等他想起我之后再嘲笑。”
与此同时——
札幌的事发小镇。
神崎修一捏着一张捕梦网,出现在一栋建筑内。他粗略扫了一眼,就判断出这应该是一个研究所或实验室。一个、可以将实物带入、藏在梦境里的地方。
“在梦里做实验,挺有创意。”神崎修一评价道,“但‘钥匙’一旦失控自主捕获生物入梦,你们就无计可施了。”
他看向前方,空无一人,但能感觉到有什么存在正在注视着他,并蠢蠢欲动着。
神崎修一也不在意,他捏着捕梦网缓步往前走,四周的培养罐体里泡着不知道是咒灵还是邪神的东西,当然,也可能是人类。不管怎样,这些实验体都只剩下扭曲的模样,只消看上一眼就会失去理智,不过是或多或少的区别。也不知道这里的研究员们要怎样维持理智继续研究的。
一个活人都没有,联想到捕梦网的特性和沢田麻理捕获的那只淤泥怪物,想也知道在“钥匙”——也就是捕梦网失控之后,这里的人就已经全都成了怪物的果腹之物,只留下一地狼藉。
怪恶心的。神崎修一看着密密麻麻的实验体,想。随便来个正常人都得被同化,好在他根本不受影响,就算路维娜在他的面前他都能不为所动。也不枉他把两兄妹支走到梦里大冒险,那些由失控的淤泥怪物造成的梦境总是要简单点的,双子在里面不会有事,也能痛痛快快推理一场得到真相、以及完成任务的成就感。更保险的还有那个铃铛,能保证双子在梦里没有生命危险。
“所以我要找的就是资料了。”神崎修一自言自语,“把这些拿出去,然后交给别人去解决。”
他顿了顿,叹气:“……希望不是电子资料吧。”
“噼、啪——”
是轻微的裂开声。
“——滋滋、滋啦——”
然后是什么设备被影响失效的声音。
再接着,是汩汩的水流声。
那些围绕在整个空间内的、密密麻麻的培养罐体,正在缓慢地裂开。
注视的目光更加明显了,已经到了如芒在背的程度。
神崎修一还在寻找资料在哪里,感觉到这一切后他也不为所动,只专注着自己要做的事情。
也不对,还是有点反应的。他看上去对此颇有微词:“这具身体看来是要报废了。”
神崎修一行动速度极快,在第一个罐体彻底破裂、里面的东西睁开了它起码二十几只的眼睛之后,他已经找到了自己要的东西,这个地方重要的东西依旧使用纸质书写保存,他收好这些东西,并迅速地整合到了一起,还空出一个箱子塞了进去。他坐在这个箱子上,手里拿着无风自动的捕梦网。
所有的罐体已经破裂,那些极具精神污染的实验体都朝神崎修一包围过来。一些混乱至极、无法辨认内容和语序的絮语也窸窸窣窣地响彻。
只可惜,这里唯一的“活人”对此不为所动。
“有缘再见。”神崎修一彬彬有礼地说。
他放松了捏紧捕梦网的手,另一只手敲了敲底下的箱子后又打了个响指。
“啪!”
捕梦网的网晃动着,然后、和神崎修一底下的箱子一起消失了。
举着网的手跌落,连同身体一起,躺在罐体流出的溶液蔓延的地面上。神崎修一还留在这里,仰面躺着,已经失去了呼吸。脸色僵硬,绿色的眼睛圆睁,带着点不可置信,又像是死不瞑目。
不——
被留下来的、真的是——
——神崎修一吗?
【——】
【——————!】
【#&((%%#@——!】
好看的脸皮像是火山口“咕噜噜”的岩浆,起伏不定沉沉浮浮,然后蒸发、融化殆尽。失去了神崎修一模样的身体,一个同样黑发绿瞳的男人,悄无声息地碎裂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小麻理的一章~
库洛姆迷失是个意外,白兰顺水推舟把骸引过来了
第96章 捕梦网(完)
六道骸正在梦境中跳跃。
在机场意外看到沢田兄妹的时候, 他就知道或许两方的目标都是一样的,但骸还是按照行程按部就班地走了一遭,并在函馆的时候注意到除了沢田一行三人之外, 还有两个别的势力在活动。
其中一方骸不认得,只知道他们行踪诡秘,对幻术有着极高的抗性, 只要去看对方的眼睛, 甚至能看到他们眼中隐含的疯狂和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 若是沾上怕是要被死死咬住动弹不得, 骸不会招惹这种麻烦家伙。
另一方的势力倒是很眼熟,大概是密鲁菲欧雷,骸倒是没想到白兰那个危险的家伙也在这里横插一脚, 也不知道那家伙又想得到什么, 上回和白兰打交道倒是知道了并盛町里有一对彭格列的继承人,只是比较边缘,只要彭格列本部的继承人们不出问题就轮不到那对兄妹。但对于骸来说,倒是一个很容易下手的目标, 只要能夺取其中一人的身体,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去争夺彭格列的boss之位, 再借彭格列之手毁灭所有mafia……
只是没想到, 并盛町的防护居然比彭格列的本部更甚, 骸从来没有成功进入过并盛町任何一人的梦境, 更别说他的目标——沢田兄妹了。这真的只是边缘继承人的待遇吗?骸报以警惕, 并在并盛町隔壁的黑耀町安置下来, 一直观察着。
然后机会来了。沢田兄妹居然出现在了函馆, 身边还只跟着一个成年人。尽管那个成年人带给他一种疯狂的感觉, 让骸只想敬而远之。但是……目标就在眼前了, 他总不能又跑回意大利去死磕那些正统继承人吧?
或许这回,就是能够进入沢田兄妹梦境的契机。
——但他没想到能这么顺利。
骸在跳跃中发现了一个诡异的新梦境,庞大、扭曲,没有任何理智可言。他直觉就是这个了,迷失的库洛姆就在这里面。于是他凭借自己的能力撕开了梦境的一角,轻飘飘地融入了这个梦境中。
他隐藏着自己不被梦境的主人(如果对方的状态还正常)发现,一落地就听到了一段谈话。其中一道是库洛姆的,另外两道也很耳熟,没听错的话,那就是沢田兄妹的声音。他“看”过去,看到了半蹲着凑在一起的三个少年,熊熊的大空之炎在三人的周围燃烧着,形成了一个类似结界一样的东西,阻挡了一直往他们飘过去的黑色烟雾。
“欸——原来库洛姆比我们还小一岁啊?”沢田纲吉撑着下巴,眼睛时不时往库洛姆的头顶飘,“我们可以叫你小库洛姆吗?”
“可以……”库洛姆点点头,“刚才真是谢谢你们了。”
“小库洛姆,”沢田麻理好奇地问,“仔细一看你的发型和骸是一样的耶,你们是兄妹吗?”
“这个发型是怎么做出来的啊?”沢田纲吉紧随其后。
库洛姆摇摇头:“不是,我和骸大人,不是兄妹。”她思索了一会,“应该说是……师徒吧?”
“哇——听起来好厉害哦。”骸看起来也不必他们大多少,居然已经能做别人的师父了。沢田兄妹同步地感叹。
库洛姆认真地问:“你们也想要这样的发型吗?我会剪哦!”
“不用了……”沢田麻理连连摇头,“我很喜欢现在的发型,是哥哥帮我剪的!”
沢田纲吉指着自己的头发:“我的是麻理来剪的!”
“喔……”库洛姆非常遗憾地撅了撅嘴。
这孩子真是的。骸无奈地叹了口气。
六道骸显出身形,放出的死气之炎在他的周围绕了一圈,为他抵挡着那些不知名黑雾的侵袭。
“库洛姆。”骸轻声喊。
库洛姆一愣,惊喜地扭过头去:“骸大人!”她蹦起来,就要往骸那里跑,纲吉眼疾手快地让死气之炎退开又跟上她。
“骸大人……”库洛姆扑进骸张开的怀抱里,她的眼眶一红,又吸了吸鼻子,“骸大人……我好想您……”
“对不起、库洛姆。”骸摸了摸这孩子的头发,“我来晚了。”
“呜……”
麻理看着那两人,和哥哥嘀嘀咕咕:“也是雾属性的……”
“毕竟是幻术师,”纲吉也嘀咕,“什么师徒,这看起来根本就是兄妹嘛!”
麻理觉得哥哥说的很有道理。
两兄妹等着库洛姆抱着六道骸哭,又等着库洛姆整理好情绪,两人一起走过来。
骸轻笑:“哎呀、好巧啊。又见面了,两位。谢谢你们照顾库洛姆。”
纲吉拉着妹妹站起来,眨眨眼:“好巧哦,骸。”他抖了抖和伞,“不用谢啦,没有我们小库洛姆也会没事的,她很强。”
骸笑而不语,他又和纲吉聊了几句后,才问:“你们对这里有什么了解吗?”
纲吉和麻理对视一眼,然后纲吉说:“不是很了解欸,我们只知道这里是多重梦境的最后一层了,但是库洛姆说这里没有核心,我们之前还在研究要怎么出去呢。”
麻理小声补充说:“多亏了库洛姆,我们这一路都很顺利。”
“原来如此……”骸看了库洛姆一眼,又说,“那就来对一下现有的情报吧。”
有了幻术和梦境专精的六道骸加入,几人破解梦境的速度飞速增长,还知道了这个梦境并没有主人,因为他的主人已经被捕梦网反噬,实体被传送入梦境后又死去,梦境就变成了捕梦网的捕食场。
库洛姆是最先被送出去的,她的躯体还躺在黑耀町的医院里,已经睡了好多天了,还是尽早醒来的好;骸在和沢田兄妹交换了联系方式后离开,他的身体被同伴守护着,所以他也不急着回去,而是在脱离这个梦后又去周围的梦境中走了一圈,才优哉游哉地从现实中醒来。
骸睁眼时已是白日,千种告知他医院那边打来电话说库洛姆已经醒了,他点点头,又听见犬问他是不是要回去了。
“不着急。”骸眯起眼,回忆起在梦中一边破局一边闲聊时,沢田兄妹曾提到过白兰,“在回去之前,我要先去见一个人。”
他对同伴露出微笑:“事情解决了,难得来一趟北海道,可以玩一段时间再回去。你们想去哪里玩?”
沢田兄妹不是以常规方式回到现实的,他们本来入梦就不太正常,不同于其他两人的睡眠入梦,他们是现实的躯体直接进入了梦中,这点没跟骸说,骸虽然觉得两人有点奇怪,但因为不熟也没看出来是哪里奇怪,也就不知道他告知对方的脱离方式并不适用。
梦境已经被破坏得只剩残骸,纲吉和麻理复盘着一连串事件,确认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没有了无主的多重梦境这个载体,只要看好捕梦网,就再也不会有人受害。
而在两人无聊到要抽出伞剑在梦中切磋时,清脆的铃铛声就在他们的耳边响起。
纲吉疑惑地四处张望:“铃声?”
叮铃——叮!
空间在两人的身后扭曲,将他们瞬间吞没。
“解决了?”神崎修一的声音在沢田兄妹的身后响起。
纲吉转过身,快乐地说:“解决啦!”然后他又眨眨眼,“咦”了一声,“修一哥哥,你看起来怎么怪怪的?”
麻理也转过来,盯着神崎修一看,视线根本没往他捏着的那张捕梦网上看,她看着看着,突然间恍然大悟:“没有人气了!”
“对喔!”纲吉也发现了,“修一哥现在看起来就是个咒灵啊!”
咒灵微笑道:“没错。”他顿了顿,又解释,“我凭依的身体在捕梦网的梦里被破坏了,只好变回了咒灵状态,也就是说现在的我一般人已经看不到了。”
麻理“啊”了一声:“没有备用的纸人吗?”她还以为咒灵被破坏的是纸人的身体,并不知道那实际上是一个神崎分家的成员。
神崎修一摸摸下巴:“我不知道欸。”
纲吉看向抱着铃铛和一块筹码飞过来的咒骸:“……里子的空间里会不会有备用的纸人啊?”他提醒,“我记得最开始是今岁老师收拾了一些东西进里子的空间的。”
麻理眼睛一亮:“今岁老师会准备好多东西的!肯定会有备用的纸人!”
咒灵漆黑的眼珠子缓缓看向咒骸,他叫里子打开腹腔,先是把铃铛和筹码都塞了进去,才伸手捅进去翻翻搅搅,好半天后才伸出来,手里拿着一沓剪好又扎成一捆的纸人。
咒灵的另一只手还拿着捕梦网空不出手,他就将纸人伸向麻理,让她给自己抽出一张来。纲吉则凑在他的身边,仔细看着那个和之前见过那个完全不一样的捕梦网。
纲吉抿了抿唇,问:“这个要怎么办啊?”
神崎修一果断地说:“你烧了吧,已经没用了。”等纲吉燃起死气之炎后,他才将捕梦网递过去;麻理将抽出的纸人递给他,又接过剩下的那沓纸人放回里子的腹腔空间。
“对了,”输入咒力并再次凭依在纸人身上后,不再像个咒灵的咒灵问,“剩下的那些淤泥怪物怎样了?”
麻理回答说:“和小淤泥融合了。我给它喂了点咒力,现在不喊饿了。”
神崎修一:“……”什么玩意也敢吃他家小孩的咒力?他脸色一黑,又很快恢复没叫两人瞧见,“之后都由我来喂吧,你们就不要浪费自己的咒力了。”
麻理不明所以但也没意见:“好喔。”
纲吉盯着那诡谲的捕梦网,等这一切悲剧的起因被烧完,他才打了个哈欠:“修一哥,我好困啊——我们回酒店睡觉吧?”
“……我也是,好困……”麻理被他传染得也打了个哈欠。
不同于他人睡觉做梦,两兄妹可是实打实的实体进入,熬夜通宵一晚没睡自然困得要命。
神崎修一点点头:“好,现在就走。”
楼下窝在客厅睡觉的一家人都没醒,纲吉去撕下座机旁边的便签纸写了点东西放在茶几上,告知他们已经不用害怕了,然后就轻手轻脚地跟上了前面两人的脚步。
几人在下车的地方遇到了送他们过来的司机,原来司机并没有离开,而是在车上睡了一晚等他们出来,倒是信任得紧。
他们顺利离开被封锁的小镇回到酒店里,途中纲吉也得知在检测无异常过后,小镇的封锁就会解除,剩下的人也能回到日常的生活中。
“这真是太好了!”
纲吉露出灿烂的笑容,眼中像是有星星闪烁。
【作者有话要说】
本篇章的作用其实是把人都凑到一起,给个认识的契机(?
好!下一章直接17岁!
第97章 糖果镇(一)
在札幌的事情解决后, 沢田兄妹先是在酒店大睡特睡,第二天才神采奕奕地出发,打算把整个北海道都玩上一遭。
疯玩好几天收获一堆旅游照片后, 沢田纲吉选好照片又编辑好邮件,分别发送给五条悟和工藤新一,然后张口吃掉一块妹妹递过来的巧克力。
“好吃!”纲吉舔舔嘴唇, “要不要买一点寄给他们?”
“唔……买呗。”沢田麻理趴在床上, 研究着巧克力的外包装盒, “再买点‘白色恋人’饼干……听说很好吃, 要买多点!”
“嗯嗯!”
麻理晃了晃小腿:“说起来,修一哥说最后的几天就是温泉旅行了耶。”
“温泉——真好!”纲吉很开心,又翻着手机, 骸一行人昨天就启程回黑耀町了, 白兰和入江正一倒是还在这边,据说打算过完年再回去。他思索了一下,“要不要把白兰和入江君也叫上?”
麻理伸手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
于是白兰和入江正一就加入了他们的温泉旅行小团中。神崎修一没说什么,但他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的目光就像是在防贼, 如果他们真的做出了什么不利于两兄妹的坏事,咒灵就能瞬间拔刀然后一刀一个。
白兰被他看得背脊发凉, 偷偷和入江正一咬耳朵:“他不会也是这么看五条君的吧?”
“大概率?”入江正一中肯地说, “但五条君也不怕他。”
是啊, 好歹是咒术界最强呢。不过这不是很有趣吗, 毕竟五条悟那厮是真的想把人拐跑。白兰转念一想, 就期待起了未来的修罗场。最好还是五条悟能被神崎修一干掉那种未来。
白兰很快就适应了这份如芒在背的目光, 毕竟前世界boss并不会因为害怕被杀死就停下他想做的事情;而入江正一, 他是一开始就没在意。问他也只会得到“我又没做亏心事我怕什么”的回答, 真是顿感得让人羡慕。白兰装模作样地抹了下眼角, 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
因为他们凑在了一起游玩,很快,五条悟的邮箱里除了沢田兄妹发过来的照片邮件,就是被白兰狂轰滥炸,从头到尾都透露出一个“你羡慕吗嫉妒吗可惜你来不了只能无能狂怒”的嘚瑟,直叫五条悟对着手机额角青筋狂跳。
于是白兰收到了一句彬彬有礼地回复:“祝你早日被神崎还是别的谁沉入东京湾。”
“唉!大少爷连脏话都蹦不出几句,真可惜。”白兰摇摇头,“要是我的话——”
入江正一打断他:“白兰先生,禁止输出一系列会被消音屏蔽的话,以及大量侮辱手势。”
白兰遗憾地闭上嘴巴并放下双手。
沢田兄妹打算去北极过年,为了方便他们甚至没回并盛,而是在等待今岁和reborn过来后,从北海道的函馆机场出发,在冰岛落地,然后开始他们长达一个半月的北欧-北极之旅。
白兰若有所思:“我们下一个新年也去北极吧?”
入江正一很是疑惑:“纲君前几天不是也邀请我们了吗,想去的话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去?”
白兰撇撇嘴:“如果没有那个成年体reborn在的话,我会同意的。”
“是很危险的人吗?”很遗憾,入江正一并不认识那个reborn。
“还很麻烦。”白兰抱怨说,“我可不想旅游一趟还要被各种猜忌试探,所以还是算了吧。我们下次再去!”
入江正一想了想:“是大家都一起去?”
白兰:“……都可以。”
“好的,我会记入日程表的。”入江正一点头,又说,“对了,还有件事要跟你说,你的六吊花在旗下酒店搞了一个全是您周边和形象痛酒店,并向每一个进入酒店的人安利他们伟大的boss——也就是您,白兰先生。然后基里奥内罗那边不服,也搞了一个艾莉亚和尤尼的痛酒店和六吊花打擂台。”
白兰:“……”什么东西?年末的密鲁菲欧雷不是很忙吗,怎么这么闲。他冷酷地说,“把所有参与人的下午茶份额都给我扣了!”
入江正一忍着笑:“是。”
白兰转念一想:“小尤尼的痛酒店,感觉好可爱啊,想看。”
“我把他们拍的照片和视频都发给你。”入江正一点点头,“周边要吗?据说还有入场特典。”
白兰毫不犹豫:“要!”
五条悟得知此事后狠狠地嘲笑了白兰一番,白兰笑嘻嘻地回复说“有什么好羞耻的这代表我很受人爱戴啊不像某些人连朋友都没有几个更别说有人制作你的周边给你搞活动甚至搞出个痛酒店来了~”,很是歹毒。
那边回复了一串“……”,似乎是终于想起:白兰此人的脸皮比大陆架都厚。
两人的塑料友谊不再加以表述,追完极光又看完鲸鱼和北极熊的沢田兄妹兴高采烈地回到了并盛町,又开始了他们一点都不平凡的平凡日常。
一旦休假就绝不提工作的今岁在回来后才回答了神崎修一的疑问。
在咒灵“你居然说我们家的事情是工作?!家里的事情怎么能叫工作呢!”的谴责中,今岁淡定地说:“是伽卡菲斯影响了本家的结界。”
神崎修一的脸冷了下来:“他又要干嘛,和一千年前一样送绘理子去死吗?”
“没,他只说了一句话,说的话还挺奇怪的。”今岁回忆说,“他说……双生子的生死只能一起,不能有人被遗留下来,否则,世界就无法前进。”
神崎修一拧起眉:“啧,真想把他揪出来打一顿。能杀掉最好。”他思索了一会,像是要掌控到什么真实,但就是还差一点线索抓不住,“……不明白,但管他呢,反正我也不会再对阿纲下手了。”
今岁鼓掌:“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神崎修一送给他一个白眼。
沢田纲吉和沢田麻理这时候哒哒哒地跑过来。
“老师——老师!”纲吉的手中挥着一个信封,蹦到今岁的面前,“老师,你看这个!”
今岁接过来:“这是什么?”
他慢条斯理地拆开信封,从里面拿出了一封信。
麻理慢吞吞地也举起手晃了晃:“我也有一封。”
神崎修一接过她手上的信封,也拆开来看。
这一看,咒灵就挑起眉来:“咒术高专?”
今岁哇了一声:“邀请你们明年去他们那里上学欸。推荐入学……推荐人是五条悟吧。”他看向两人,温声问,“——你们要去吗?去咒术高专上学。”
纲吉和麻理对视了一会,才转过头来异口同声地说:“不去!”
神崎修一难得地有点好奇了:“为什么?你们不是很想见五条悟吗?既然推荐你们了,那他肯定也会去咒术高专就读。”虽然很不乐意承认,但事实如此,沢田兄妹就是很想见五条悟。
这个他知道,毕竟还在北海道的时候入江正一已经有说到过了。纲吉撅起嘴:“我们才不要去上学!”
“不喜欢上学!”麻理坚定地说。虽然已经忘得七七八八了,但她为数不多的那段上小学的时间,还是给她留下了深重的心理阴影。
“能见五条君也不愿意吗?”今岁想起了沢田家光希望两兄妹能随便去个高中、多交点同龄人朋友的愿景,他叹了口气,“其实原本,我们还想要你们去普通高中的呢。”
“不去不去!”麻理连连摇头,“无论是高中还是咒术高专,我都不去!”
纲吉很犹豫,但是……
“能和悟做同学听起来挺好的……但是学校…还是算了吧。我讨厌学校!”纲吉鼓了鼓脸,“而且……我不觉得那个咒术高专教的能有你好!”
“事实如此,肯定是比不上我教你们的。”今岁点点头,“那就送你们去普通高中?并盛高中什么的。”
麻理幽幽地说:“谁提的建议,我要诅咒他。”反正这种建议一听就不会是今岁老师会想的。
今岁半秒都没有犹豫地就把老板卖掉:“沢田家光。”
毫不意外。麻理点点头,决定等下就摘下choker,用言灵去诅咒自家亲爹。当然,只是一些会让人倒霉的小诅咒而已,最好是让他没时间插手孩子们的事情——毕竟这么一个平时就甩手不管孩子(基本都是今岁和神崎修一在带孩子),还喜欢对孩子说出一些火大又自以为是发言的父亲,她和哥哥都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纲吉撇撇嘴:“我就知道是他。我不要去上学,有今岁老师和reborn在,我不觉得还要去学校学什么。”
今岁笑了笑:“只是想让你们多交几个朋友而已。”
麻理一点都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就算是我也知道,和普通人交朋友根本就是在害人。”
纲吉接上说:“再说了!我们又不是没有新朋友!”他自豪地挺起胸脯,“现在!骸、库洛姆、白兰和入江,都是我们的新朋友!”
没一个善茬的新朋友。今岁点点头,摊开手:“那就算了。”他又问了一句,“真的不去咒术高专吗?起码去了能肯定绝对可以见到五条君,就算他再想躲也躲不开你们了。”
纲吉叹气:“很让人心动,但是要上学,还是不要了……”
对不起,悟,我们的友谊并不能让我们跨过心理阴影去上那劳什子的咒术高专。毕竟还是妹妹的心理健康更重要。纲吉抹了把脸,悲哀地想。
麻理眨眨眼,问:“你很想我们去吗?”
今岁轻笑:“说实话,并不想。”他坦坦荡荡,“区区咒术高专,我还不看在眼里。”
神崎修一幽幽地说:“如果能陪读的话,你们要去也可以。”
纲吉和麻理:“……”
今岁“哎”了一声:“这个主意好!修一去给你们陪读,谁要是欺负你们他一个人就能全杀了。”
两兄妹再次:“……”
“大可不必。”纲吉艰难地说,“再说我们也不打算去啊!”
“去不去都没关系,五条悟也是16才会去高专,你们还有一年的时间思考。”今岁手一摆,“比起那个,我记得reborn给你们布置了新的作业吧,都做得怎么样了?”
麻理痛苦地抱头尖叫:“reborn老师布置的作业,根本就是噩梦——他是恶魔!”
纲吉像是要气绝身亡一样艰难地从喉咙挤出话来:“呃啊……杀了我吧……我宁愿reborn一枪崩了我我也不想做这破作业!”
今岁和咒灵面面相觑:有这么恐怖吗?
神崎修一说:“给我看看,我倒想知道能有多噩梦。”
看完后咒灵沉默了两秒,才转向今岁:“挚友,我看不懂这个。”
今岁无情地说:“别看我,我也不懂。”
纲吉尖叫:“我就说这破玩意没人能看懂!”
“reborn老师是不是觉得我们最近太闲了,才这么折磨我们啊?”麻理忧郁地发问。
“谁知道那个斯巴达教师怎么想的……”纲吉鼓了鼓脸,脑袋瓜子一转,眼睛一亮,“对了!我们把这个发给朋友们吧!除了库洛姆,每人都发一遍!”
麻理非常乐意:“赞成!”
遂编辑邮件发送,后得到回复(五条悟除外):
【确实挺难的,你们加油。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为你们讲解一些题目。——工藤新一】
【白兰:实在是看不懂的说~你们的老师真可怕,还好不是我的老师~】
【我是搞计算机和机械工程的,文科类确实不太懂,很遗憾帮不了你们。但如果你们未来想要报考麻省理工的话,我和白兰都可以提供必要的协助。——入江正一】
【骸:?你们是得罪那个reborn了吗?kufufufu、很遗憾~救不了,埋了吧。】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但好歹没有嘲笑。纲吉和麻理唉声叹气,但还是非常走心地给工藤新一打电话,让他来帮忙解决作业。
今岁注视着两人,露出微笑:“唔,确实是不需要去上学呢。”
神崎修一问:“五条悟为什么会邀请他们?”
今岁耸了耸肩:“谁知道呢。可能是想要一个顺利和好的契机吧。”
说实话,虽然是推荐了沢田兄妹,咒术高专也发出了邀请,但五条悟对兄妹的入学并不抱任何希望,他知道这两人对学校都有心理阴影,哪怕咒术高专人少,也不是那么容易克服的。
所以五条悟在入学后没看到沢田兄妹出现,同学只有两个人,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倒是成了他老师的夜蛾啧了一声:“真是如你所言的难搞。”
“怎么,”五条悟抬起眼,“给你们写回复了?”
“写得还挺文绉绉的,大意说是兄妹两人都暂时没什么入学的意愿,但未来不好说。”夜蛾无奈地说,“你觉得这是什么意思?”
五条悟随口道:“希望我能找上门说服他们的意思吧。”他非常笃定,“这回复肯定是今岁写的。”
夜蛾很疑惑:“那是谁?”
当然是诅咒师里大名鼎鼎的人偶操使了。五条悟撇了撇嘴:“一个很麻烦的监护人。”
“连你也会说麻烦的人,那确实是挺麻烦的。”
夜蛾若有所思。
五条悟:“……”他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了,转身就走。
夜蛾可不打算放过他:“说起来,悟,你最近变得活泼很多啊!是好事呢!”
“只是觉得新同学挺有趣的而已。”五条悟淡淡地说,“说不定能成为朋友。”
“是好事呢。”夜蛾非常欣慰地重复。
五条悟迅速远离此地。
……
…………
又是一年飘雪。
但这里,已经不是日本国内。不好说具体在哪里,反正是个靠近北极的、很冷的地方。而难得的是,这里居然还是有火车的,尽管很长时间才会有一班。
沢田麻理坐在火车站台的长椅上,捧着一杯站内窗口售卖的热可可,等着一周才有一班的途径他们目的地——某个叫做“阿尼密兹姆”的小镇——的火车。
沢田纲吉坐在她身边,隔着厚厚的手套翻阅着列车的时刻表和一些目的小镇的宣传单,身边是已经喝完还没来得及去扔的纸杯。而除了他们两个之外,今岁和神崎修一自然也是在的。
只是,或许是因为太冷,纸人都得被冻成一块冰,神崎修一就放弃了凭依纸人,只以咒灵的姿态出现。自然,因为常人无法看见咒灵,他甚至不用购买任何的机票船票和火车票。
今岁懒得管他,只负责查看信息。他敲了敲手机,叹了口气:“自动关机了……还说是彭格列的最新科技呢,还不是因为过冷断电了。”
还好他也不是很依赖现代科技,不会漏下纸质的资料。
但是这天气也太冷了。今岁思考着,懒洋洋地指使飘来飘去的咒灵:“修一,帮我开一下箱子,拿份资料出来。”
“前两年到北欧和北极旅游还扩展了你的业务范围吗。”咒灵凉凉地说,“竟然叫你接到这种偏远小镇的委托。”
今岁翻看着咒灵递给他的资料,抽出一份小镇的平面图,拿去叫沢田兄妹两个都记住后又夹回去,又让咒灵收回箱子里。
接着他才慢吞吞地说:“只是一个朋友的求助而已。”
咒灵非常惊奇:“噢,原来你还有别的朋友吗?”
“……”今岁无语地说,“不说朋友说什么,熟人吗。”
“原来是点头之交的朋友啊。”咒灵拎起箱子还给他,幽幽道,“听到声音了吗,火车要来了。”
呜呜——
鸣笛声响,很快他们就已经见到了火车头冒出的滚滚白烟。
他们所要去的那个名为阿尼密兹姆的小镇,是一座盛产糖果的小镇。但是更早的时候,它实际是以煤矿闻名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大约二十年前,阿尼密兹姆就从采煤小镇转型成了糖果制造,也因此,它还有个别名——“糖果镇”。
而他们之所以要在十二月初的冬日来这里,来到这个靠近北极的地方,是因为今岁过去认识的某位朋友——熟人——拉尔斯·艾尔林·桑德森寄来了一封跨国信件,请求今岁前往阿尼密兹姆,替他寻出真相:他的女朋友阿妮弥·赛特尔于半个月前失踪,虽然在三天后就回来了,但他总觉得阿妮弥已经不是阿妮弥,而是被某种可怖的东西所替代了,而他想知道的是,这个东西是什么,真正的阿妮弥又去哪里了,是否还能回来。
于是拉尔斯请求曾帮助他脱离诅咒的今岁先生来到此处,寻出真相、解决事件。
“最好还能救出他的小女朋友。”咒灵评价道,“没想到,你也有当侦探的一天。”
纲吉撑着脸:“要是让新一知道,他肯定得羡慕死。等回去后要跟他讲!”他思考了一下,“唔……得剔除掉超自然的部分……如果有的话。”
麻理看着火车窗外不停后退的冬日雪景,幽幽地说:“伟大的名侦探忙着破杀人案呢,我们这小案子他有什么好羡慕的。也不知道米花町哪来那么多杀人犯。”
“而且我们上回去找新一玩的时候还发现,米花町的咒灵数量居然很正常!”纲吉也啧啧称奇,然后扭头问今岁,“米花町是不是很多咒术师啊?”
今岁转过头来,他回忆了一下:“好像是,不止咒术师,我都知道有不少诅咒师也在米花町。”
“米花町还真是一个危险的地方。”咒灵总结道。
【作者有话要说】
阿尼密兹姆:animism的音译,万物有灵的意思
说17岁就17岁!诶嘿!而我们的小五将会在小镇里度过他的17岁生日~
第98章 糖果镇(二)
他们在阿尼密兹姆的火车站下车, 火车又呜呜地启程。
小镇的火车站很是破落,途径的火车很长所以站台也很长,但只有几块指示牌, 两条长椅,一个压满了雪的顶棚,和一个小小的房子, 带着一个小窗口, 起了雾的玻璃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售票处”的字样。如果走近, 就能看见里面其实坐着一位老人, 长长的、乱糟糟的胡子盖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头上还戴着顶羊毛帽,只露出了一双精明的深色眼睛。
“外乡人?”老人操|着一口含混不清的英语问, 口音极重。他打量着前头的今岁和缀在后面的两个娃娃, 很明显地不太愉快了,“大冬天地跑这种地方来做什么,快回去快回去!”
咒灵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今岁深吸一口气, 冷得冻人心肺,他从大衣的口袋抽出一封信——拉尔斯寄给他的信——在对方的眼前晃了晃, 然后又塞回口袋里。
“我们、是被拉尔斯·艾尔林·桑德森邀请来的。”今岁放慢了语调, 力求对方能听得懂自己讲的英语。
“拉尔斯?拉尔斯!噢!拉尔斯……”老人砰砰地敲着桌子, 又用当地的语言大声又快速地说了几句, 今岁后面的纲吉和麻理都猜测他是在骂人, “好吧!好吧!外乡人!你们要找拉尔斯得去酒馆!他最近都在那儿呢!”
“谢谢。”今岁礼貌道谢。
“七天后。——七天后的早上!”老人又说, 那双眼睛如鹰隼般看着今岁, “娃娃们!你们要记得离开!”他摆摆手, 然后又操作了一下, 弄出了三张车票,手写了一段日期“12-8/9:00”,从窗口推了出来,“这是车票。”
今岁挑起眉,清楚对方大概也是把他给归到“娃娃们”里了,亚洲面孔总是很显小的,只希望不是把自己当成未成年……不,绝对是把他也当成未成年了!大诅咒师叹了口气,又听见缩回去的老人用当地语言嘀咕了一句。
很遗憾,今岁听懂了。毕竟他在认识拉尔斯之后就钻研过对方的母语,原因是他实在是受不了对方那口音重到快要听不懂的英语。
对方说的是:如果你们能顺利活下来。
“不太妙啊……”今岁又叹了口气。他抽走车票,又根据旁边写的车票售价抽出相应的克朗推进了窗口,这才招呼两个弟子离开火车站。
咒灵飘了回来。
纲吉:“很糟糕吗?”
麻理:“他不想我们留下来。”
“他觉得我们可能会死。”今岁回答,“要不是火车一周才一班,他大概希望我们立刻坐上回程的列车。”
飘着的咒灵说:“可这里不仅有火车站,还有码头和小型机场。”
“但显然,即将到来的暴风雪季让我们没法使用除火车外的交通方式。”今岁看向咒灵,“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了吗?”
“附近有一个不在地图记载上的……巨大的火车站,到处都是铁轨,车库里还有几辆火车。”神崎修一说,“很壮观,可惜已经废弃了。”
今岁想了想:“那应该是以前为了运煤而建立的火车站,转型后这个火车站就和矿洞一起废弃了,他们转而在这里重新建立了一个火车站。”
神崎修一的眼珠子极其缓慢地转了转,他质疑道:“这能叫火车站?这比日本乡下的公交车站都不如!”
纲吉和麻理动作同步地指了指后方,站台上方快要掉落的站牌确实是写着火车站的英文。
今岁慢吞吞地说:“我们去酒馆找拉尔斯?”
麻理的眼睛亮亮的:“我想喝甜甜的酒!就生日那天喝的那种!”
纲吉的眼睛也亮了起来:“我也要!”
咒灵哼笑一声:“希望这小镇的酒馆还卖无酒精饮料吧。”
今岁冷静道:“大概只有威士忌和伏特加。”他转向两兄妹,“这里大概率没有你们想要喝的酒。”
麻理不满地撅起嘴:“好可惜……”
纲吉问:“那回去了能喝到吗?”
“那肯定能。”今岁回答说。
一成年人一咒灵两个未成年拖着行李箱在雪地里艰难前行,因为手不够用,今岁只好让咒灵帮他拿他那个永远不会被遗忘的万能手提箱和大和伞。
“他们都不铲雪的吗!”纲吉不敢相信地大喊。
“我觉得他们甚至不离开小镇。”麻理漠然地说。
今岁在前面探路,后面的人踩着他的脚印走,他幽幽地说:“大概率平时也没什么外乡人过来。”
纲吉嘟嘟囔囔:“下次再也不带这么多行李了,真难走……”
但好在,这段路不是很长,在一片白雪皑皑中几人很快就看见了有着像是马卡龙又像是五颜六色的糖果一样丰富色彩的房子鳞次栉比,一看就是规划得很好。等进入小镇后,干净整洁的道路便呈现在眼前,只在角落还有积雪覆盖,应该是每天都有专门的人扫雪。
小镇的布局呈扇形分布,从中线往后走到尽头,就是小镇的码头,再过去,就会看到一望无际的北冰洋。
而酒馆就在中线上中心广场的一旁,他们沿着大路走去,一路上都是大大小小的糖果铺子,橱窗也是装点得色彩缤纷,纷纷扬扬的长带子已经冻成了硬邦邦的一块,保持着奇妙的幅度。
麻理看得都要走不动路了:“好多、好多糖果……”她喃喃自语。
纲吉也很震惊:“这就是糖果镇吗!好厉害——”
就是周围的人看向他们的目光都有点不善和排斥。
咒灵已经把箱子和伞都还给了今岁,现在是无事一身轻的状态飘来飘去。他若有所思:“网络评价和宣传单说的热情好客都是假的吗?”
今岁淡定地说:“现在是旅游淡季,夏季过来的话应该就能知道他们有多热情了。”
“或许在冬季他们也很热情。”咒灵意有所指。至于是哪方面的热情,那可真不好说。
他们很快就找到了酒馆,并如老人所说,拉尔斯·艾尔林·桑德森真的在酒馆里,他趴在吧台上,手里拿着一杯只剩冰块的酒杯,今岁进去的时候,酒保刚好正在给拉尔斯续上一杯新的威士忌。
“噢!外乡人?”酒保同样有着一口含混不清口音又重的英语,他惊奇地看向今岁,又看了眼后面两个进入温暖室内后就摘掉帽子的人。他笑起来:“嘿!小孩子可别来喝酒!还是乖乖回家喝奶吧!”
今岁哦了一声:“那给我来三杯热牛奶。”
酒保:“……”他瓮声瓮气,“没有!”
“那热红酒也行。”今岁继续点单。
脚踏实地进来的咒灵在他身后轻笑出声,而令他觉得有趣的事,酒馆内居然有几个人朝他投来了隐晦的视线。
是咒术师、诅咒师?还是单纯有天赋的人呢?咒灵愉快地思考着。
“……也没有热红酒!”酒保嘲笑道,“小朋友,我们这!只有威士忌和伏特加!”
今岁有点嫌弃:“怎么什么都没有。那来杯威士忌,要你身后那瓶。”
酒保转身看了眼,乐了:“嘿!小鬼,怎么一挑就是最贵的!你兜里有钱吗!”
“给他吧,我来付。”拉尔斯·艾尔林·桑德森终于从吧台上抬起头来,露出了一双深邃的绿眼睛,这是一个很英俊的人,还有着一头铂金色的及肩卷发,可惜就是邋遢了点,胡子拉碴的一看就没打理过。他听到熟悉的声音才勉强醒了点酒,拉尔斯对着今岁露出了惊喜的笑容,这个嗓门很大的年轻人大着舌头说:“你、你来啦!博士(Doctor)!我等你好久了——”
拉尔斯不太会念今岁的名字,就一直以博士来称呼他。他这句博士一出,那真是迎来了四面八方的打量。就连酒保的手都抖了一抖,差点把酒水给撒了。
“好久不见,拉尔斯。”今岁淡定地说,“我相信你已经给我们备好住处了。”
拉尔斯大力地拍打着今岁的肩膀:“噢!那是当然的!你还带了两个助手!对吧?”他转过头去,看到了就站在今岁身后的沢田兄妹,很明显地卡顿了一下,“博、博士,你的助手,是小孩啊?!”
“我们十七岁了。”纲吉用他带着意大利口音(显而易见,reborn的功劳)的英语严肃申明。
“那也很小……”拉尔斯嘀咕道,“算了,博士来了就行……”
麻理对这些没兴趣,她对酒保给今岁端上的威士忌更感兴趣一点。
今岁瞥了她一眼,又看向酒保:“给我两个小杯,也装点威士忌,别倒多了,一小口就够。”
“OK、OK!”酒保比了个手势。
拉尔斯喝了太多酒了,他本来就醉醺醺的,尽管朝今岁努力搭话依旧说得前言不搭后语,那口差劲的英语更是让今岁脑袋嗡嗡作响,他很想说你还是说回母语吧我听得懂,但是念及这是在人多眼杂的酒馆,就还是按耐下来,并忍住不要一巴掌把拉尔斯拍晕。
——他可还指望这人引他们到住宿地点呢。
“我们住哪里?”今岁当机立断地问这个醉鬼。
“唔、当然是、当然是……”拉尔斯指向自己,嘿嘿地笑,“当然是我家啦!”
行吧。这人要是倒下了向其他人——比如酒保——寻问拉尔斯的家在哪里。今岁点点头,将酒保递过来的鸡尾酒高脚杯转手交到了麻理和纲吉的手上。
咒灵又笑:“只有威士忌和伏特加的地方居然还有鸡尾酒用的杯子?”
今岁进酒馆后就当他不存在,自然也是假装听不见他说话的。
两兄妹不知道今岁老师是什么打算,所以也学着他的做法,假装他们不认识身边这个咒灵。
今岁敲了敲自己的那杯酒:“不是好奇吗,喝一口试试。”
纲吉把那稀少的一小口喝掉,然后立刻苦起了脸:“呸呸、好苦好辣!”
麻理也很快喝掉,她砸吧砸吧嘴,又眨眨眼:“有点辣,还有点热。”只是那么一小口,她的脸居然就已经泛起了红晕,“唔……没有之前那个酒好喝。”
当然了,因为那根本就不是酒,而是无酒精饮料。今岁笑而不语,又仔细看了看兄妹两个:“你们居然都是喝酒上脸的类型吗……有没有觉得晕晕的?”
麻理摇摇头。
“没有诶。”纲吉说,“我就觉得好难喝啊。”
还好他们说的是日语,不然酒保得骂人了,虽然他已经对纲吉呸呸声的行为很不满了。
麻理突然看向了酒馆外:“外面……好像有点热闹?”
纲吉也睁大了眼睛:“有什么很巨大的动静!”
确实,今岁也听到了。在不远的地方,响起了巨大的撞击声。
有人用当地的语言说:“是码头!码头出事了?”
“听着更像是船坞……”
码头……中心广场这里确实离码头很近……今岁思索着,又用英语礼貌地问脸色凝重的酒保:“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知道。”酒保扔下抹布,“我去看——”
他还没来得及说完,外面就传来了大喊声,让整个小镇瞬间热闹起来。
“是船——有大船沉了——!撞上了船坞——!”
“一艘——”
“外乡人的船——”
【作者有话要说】
噢,不是小五。小五以另一种方式出场
第99章 糖果镇(三)
酒馆里还清醒的人几乎都出去了, 拉尔斯原本已经再又喝一杯酒之后就迷迷糊糊地倒了回去,此时更是茫然地抬起头来:“怎、怎么了?”
因为太过茫然,他用回了母语。
今岁淡淡地回答:“码头有船沉了。”
拉尔斯更加迷糊了, 但他还是抓到了重点:“主啊!博士!你居然真的学会了!”
——虽然这重点抓得一点都不对。
沢田麻理疑惑地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今岁于是又用日语说了一遍。
“外乡人?”咒灵挑起眉,“还是坐的船,不会是什么要去追鲸的倒霉旅客吧?”
今岁又听了一会外面的吵闹, 大家都跑到码头去了, 他就看向拉尔斯:“要去码头看看吗?船坞好像也被撞坏了。”为了不说两遍, 他这回用了英语。而且那些人听起来, 可是对此非常慌张和恐惧。
沢田纲吉忍不住吐槽:“啊?我们要带着一堆行李还带这个醉鬼去看热闹吗?”
拉尔斯浆糊似的脑袋终于清醒了一点,他瞪大了眼睛:“船坞——?!被撞坏了?”
这个醉鬼立刻起身,足有一米九的身高在站起后非常有压迫感。他摇摇晃晃地就要往外走, 嘴里慌乱又焦急地碎碎念:“船坞……船坞怎么能坏呢……糟了糟了……祭祀……”
船坞……和祭祀有关?今岁上前一步搀扶住拉尔斯摇摇晃晃的身体。他快速地问:“你家在哪里?我们先去把行李放下。”
“啊?啊……”拉尔斯缓慢地转动着头颅, 又缓慢地点头,“噢……我家……我家就在码头的附近,和镇长家隔了两栋房子,是蓝绿色的!”他嘿嘿地笑着, “是……阿妮弥最喜欢的颜色……!我特意为她刷的颜色!”
“钥匙呢?”今岁回忆起小镇的地图,思索了一下镇长宅邸的位置, 又问。
“噢!在、在……哪儿来着?”拉尔斯嘀嘀咕咕了一会, 他又晃了晃头, 还是想要继续往外面走, 沢田兄妹就拖着行李慢吞吞跟在后面。“好像是?邮箱里?不不不、地毯底下还是花盆底下……我不太记得了……”
今岁:“……”他捏了捏鼻子, “你身上有带钥匙吗?”
“有!”拉尔斯大声说。
今岁于是就松开手, 双手插进大衣的口袋里。拉尔斯便晃了两步就往前一栽, “砰”的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而此时距离他离开吧台, 也不过走了四五步。
麻理问:“不管他了?”
今岁微笑道:“就让他醉在这儿吧,太重了搬不动。纲,钥匙在他身上,搜出来。”
“喔。”纲吉凑上前去,去摸拉尔斯的口袋,嘴上抱怨了一句,“这种事老师自己做啦!”
今岁继续笑:“酒味太重了,我靠近他的时候都不敢呼吸。”
纲吉除了一大串钥匙还摸出了一个巴掌大的记事本、一包烟,还有两张离开阿尼密兹姆的车票,看时间是在上个月,11-17的早上九点。
麻理看了看:“他是想和阿妮弥一起离开?阿妮弥16号失踪,刚好在车票时间的前一天。”
纲吉也很疑惑:“这会是阿妮弥失踪的原因吗?因为她想离开?”
“阿妮弥……”今岁点点下巴,说起了不相干的另一件事,“说起来阿妮弥快要十八岁了,她的生日刚好就在十二月十二日。”
两兄妹都疑惑地看向他。
今岁也不解释,只叫麻理快点把拉尔斯的记事本翻一遍,把里面的东西全都记下来,然后纲吉再把除钥匙外的东西都塞回拉尔斯的口袋里。
咒灵谴责地看着今岁:怎么可以让麻理做这种速记的工作呢?
今岁无视他。反正麻理记忆力好,翻一遍就能把记事本上写的东西记得七七八八。弟子就是用来压榨的嘛!他理直气壮地想。
麻理迅速翻阅,然后纲吉把东西还给拉尔斯,他们再拿着钥匙去找拉尔斯的家,也是他们未来一段时间都要住下的地方。
一行人也往码头的方向走,小镇已经大部分都空了,所有人几乎都跑去了码头,周围的店铺里一个人都没有,走在街道上简直就像是走在空城里,只是码头那边的喧闹声实在太大了,也就冲散了这一氛围。
镇长宅邸可以说是整个小镇除了教堂外最为庄严肃穆的建筑了,有了参照物,他们很快就找到了拉尔斯的家,那是一座不小的独栋建筑,蓝绿色的粉刷很是亮眼,只是很久没有扫雪了,到处都已经被一片白覆盖了大半。
麻理舔了舔唇,馋了:“有点像雪顶果茶。”可能还有点薄荷味。
纲吉:“……饿了。”
拉尔斯的钥匙很大一串,今岁分辨了一下才找出房子的钥匙,因为冰把门给冻住了,他还费了点劲才把门打开,顺利进入了室内。
麻理进来后非常嫌弃:“简直像好久都没人住过的房子。”
纲吉在咒灵的指导下打开没见过的本地暖炉,又找到灯的开关,总算是让室内的一片昏暗有了光亮。
纲吉很是纳闷:“在外面看明明很多窗户的啊?怎么一点光都没有。”
今岁绕了一圈后回来说:“窗户都被封上了,麻理,你回忆一下,那个记事本有说相关的吗?”
麻理虽说是把内容都记下来了,但实际上她没有任何印象,根本就没有过脑,只有要用的时候回想起来才会知道,比起记忆,这可能更像是扫描录入吧。她听见今岁的话,就根据关键词“窗户”检索了一下。
“还真有。”麻理说,“笔记上说……有人在窗外看他,看了好多天后他忍不了了,就把窗户都封上了。”她接着又补充说,“最早提到有人在看他的笔记是在十一月十九号,阿妮弥回来的那一天晚上。”
纲吉搓了搓手臂,有点害怕:“听起来好像鬼故事啊!”
“窗户全封死的地方也很鬼故事。”咒灵虽然是咒灵,但也不喜欢这种像是封死的密室一样的环境,他其实很喜欢太阳来着,“我去把窗户都解封了。”
麻理和纲吉动作同步地看着咒灵,又对视一眼:所以他们才经常会忘记修一哥是咒灵啊!谁家咒灵是这样的啊!
今岁好笑地摇了摇头,小声对两兄妹说:“对他来说,他的神就是他的太阳。所以他才会喜欢太阳,这一点死后都没变。”
原来如此!麻理和纲吉点点头,恍然大悟。但是一个信神的咒灵,也很稀罕啊!更别说他还在当神社的神官了——虽然这是托了凭依纸人的福。
这里是真的离码头很近。窗户上碍事的东西都被拆除后,整座房子都明亮了起来,而从二楼的窗户看出去,就能将整个码头纳入眼中,其他方向看出去,还能看到镇长宅邸和教堂。
教堂的钟声在此时响起,已经是早上十点整点的时间了。
在发现从拉尔斯的家中就能看到码头发生的事情后,他们就在二楼找到了拉尔斯留给他们的方向,已经简单地整理过,甚至一人一间房,麻理和纲吉放好行李,就挤在窗户前偷偷摸摸地看向码头,时不时撇向今岁一眼,等着他翻译码头那边传来的当地俚语。
“船坞损坏得很严重,他们在讨论能不能在十二号前修好船坞。”今岁看着被一艘破冰船完全撞坏的船坞和塌掉的一小半码头,“至于船上的人,有不少人掉进海里了,镇长叫了一堆人下海搜寻,说是绝对不能让外乡人死在海里。”
他顿了顿,改口说:“不对,应该是不能让尸体留在海里。”
纲吉忧愁地问:“死了很多人吗?”
咒灵远眺了一下就笃定地说:“起码死了三分之二,可怜的旅客们。”
麻理看着损坏的船坞,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她的视线随意瞟过,又突然顿住。
“咦?”麻理歪过头,疑惑地说,“我好像……看到白兰了?”
“什么什么?”纲吉也连忙去看,他的目光巡视了一圈,终于定格在被本地人救助的一群瑟瑟发抖的旅客中,他瞪大了眼睛仔细看了一会,“——还真是!啊,正一和骸也在!还有库洛姆!”
今岁忍不住去看咒灵了,咒灵无声地嗤笑,他用口型说:多有趣啊,好朋友们都聚在一块了。
起码五条悟和工藤新一都不在,不是吗……?
嗯?不对……今岁的目光凝滞了:“……工藤新一?”
“啊!新一居然也在!不是吧——?”纲吉大叫出声,他看向另一个方向,工藤新一是被人捞起来的,他之前应该是掉进了海里,现在正被裹在恒温毯里,浑身发抖。但好在,还活着,不像另一个同样被捞起来的人,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
咒灵哈哈两声:“差个五条悟就齐了。他后面要是不出现我都要觉得奇怪了。”
“……这个并不好笑。”今岁皱起眉,“怎么都凑到一起去了?而且工藤怎么是一个人,他的父母呢?”
好问题。纲吉和麻理面面相觑。
“暖气已经上到这里了,”咒灵提醒道,“看看你的手机能开机不。”
今岁被他提醒,这才想起自己的手机来。暖和之后手机终于能顺利开机,只是电量比之前直接掉了一半,但还暂时不需要充电,他翻了一下通讯录,算了下时差后确认不会把人半夜叫起来后,就给工藤优作夫妇打了个电话。
纲吉也掏出手机开机,给白兰和骸都发了个邮件,问他们现在在哪里在干嘛。
他问妹妹:“悟不会真的也要出现吧?”
麻理捧着脸看着船坞,那艘大船侧翻越过船坞压在码头上,导致了小半个码头的塌陷,而船也不知道为何解体了,东一块西一块的,还有很多碎片飘在海面上。而麻理看的准确来说不是船坞,而是下方的海水,冰蓝的海水的更底下,似乎有一团漆黑的阴影,她对此有点在意。
听到哥哥的问话,麻理才移开视线看向哥哥,说:“出现挺好的,我们已经有四年没见到他了。”
“也是。”纲吉放飞思绪,“也不知道现在悟长成什么样了……”
听到有什么不同于码头那边的动静于是穿过房子飘出去看了一下,又飘回来的咒灵飘过来说:“机场那边也有动静,好像有谁坐着直升机过来了。”
小镇的小型机场也坐落在海边,只是离这里比较远,拉尔斯的房子也看不到那边,那个位置刚好被教堂挡住。所以咒灵要是没飘出去看,还真不知道又有人来了。
今岁已经打完电话回来,他幽幽地说:“好热闹的小镇啊。”
咒灵也幽幽地说:“还都在十二月一号的今天来到,真有趣,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悟已经比你们高出一个头了
但没关系,你们未来一个一米七几一个一米八几,都不矮
虽然是多人团,但总有人要被ban(x
第100章 糖果镇(四)
不管小镇怎么热闹, 沢田兄妹和今岁都没有去认亲的打算,若是要叙旧还是离开小镇之后再说吧,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委托的解决。
“最好还是要假装不认识。”今岁谨慎地说, “这里的人本来就对外乡人很不友好了,要是他们发现我们作为被邀请来的人却和其他外乡人是一伙的,很难说会发生什么事。”
沢田纲吉晃了晃手机:“没有回复, 不知道是不方便还是手机坏了。”
沢田麻理问:“电话里说了什么呀?”
今岁正在观察着被解救的外乡人们, 闻言也只是淡淡地回答说:“说是工藤新一看到了一封寄到他们家的委托信, 就自己收拾了行李独自过来这边了, 因为他是美国护照,来这边反倒是很方便呢。”他顿了顿,又补充, “他知道我们也在附近‘旅游’, 所以估计也是存着和我们碰头的打算吧。”
“是想给我们一个惊吓吧。”纲吉撇撇嘴,又很是担心地看出去,但被救上来的外乡人已经被送往了镇医院,“但居然遇到了这种灾难……要是出事了怎么办啊!”
“那小鬼才没那么容易出事。”咒灵幽幽地说, “你们是都忘了,他身上那层层叠叠的守护咒文和阵法吗, 里面还有不少为他规避致命危险的部分吧。”
麻理仔细回忆了一下, 后知后觉:“……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喔。”
“完全忘记了!”纲吉抓了抓脑袋, 视线放在了损毁严重的大船上, “那艘船……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啊?”
今岁评估了一下, 中肯地说:“虽然不明显, 但整艘船都有触手的痕迹, 看起来像是被克拉肯一类的东西给卷起来又绞成两半的。”
“北极还有克拉肯啊!”纲吉感叹道, “不过触手……我还以为会是类似黑沼泽的邪神呢。”
麻理若有所思:船坞底下的阴影, 难道就是克拉肯?
“你说的或许也没错……”今岁看了眼纲吉,又摸摸下巴,“这种诡异的小镇,还真可能藏着邪神呢。”
纲吉早已对哪里都能看见邪神的世界习惯了,哪天发现没有关联他可能还会觉得奇怪呢。不过他还是撇撇嘴,挣扎了一下:“说不定是咒灵呢……”
麻理吐槽:“咒灵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咒灵本灵开口说:“也有可能又是一个混合体呢,这几年不是越来越多了吗?”
“我希望哪个都不是……”纲吉嘀嘀咕咕。
码头的人陆陆续续地散去回到了自己原来的岗位上,外乡人基本都被送到了镇医院,镇长还特意拨了一些人一起跟过去,不过在沢田兄妹看来,这就是明晃晃的监视。
镇医院在靠近机场那边的方向,和拉尔斯的家间隔了好几条街和一个大教堂。今岁和沢田兄妹三人商讨了一下,决定先一起去看看任务目标,也就是——阿妮弥·赛特尔。
据事先由拉尔斯提供的资料,阿妮弥·赛特尔自幼父母双亡,被镇长收养并抚养长大,十六岁之后就在附近开了一家裁缝店,依靠极其出色的手艺安稳地把店铺开了下去。也就是说,如果不出意外,他们就能在裁缝店看到这位失踪又回来的传奇少女。
裁缝铺在一条街之外,需要从中线的大街上拐进一条小巷,在拐多几个弯后才能到达,不过,从拉尔斯的家这里,倒是能从三楼的阁楼窗户瞧见裁缝铺的门户一角。
“感觉有点变态了。”纲吉诚实地说。
麻理点点头:“这栋房子太会选位置了。”
今岁透过三楼的阁楼窗户往那边看了一眼:“有人在,我们出发。”
他们重新穿好厚厚的保暖衣物,才揣上钥匙,轻装出了门。除了今岁出门做任务从不离身的手提箱和大伞,他们可以说是什么都没带。
纲吉吸了吸鼻子,大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瓮声瓮气地说:“我们是不是应该把里子也带上?”
麻理的眼睛就没从街道上无处不在的糖果铺子上挪开过,她随口说:“里子要看家呀,而且委托人回家没钥匙,也要有谁去给他开门吧?”
“嗯!麻理说得对!”纲吉用力地点头,左看右看后奇怪地说,“咦,修一哥呢?”
“自由行动去了,”今岁回忆起裁缝店所在处,带着两人拐进巷子里,“谁知道他想干什么,反正又死不了,就随他去呗。”
几人闷头走了一会,很快就看到了裁缝铺的门面,他们站在巷子的拐角看了一会,看到一个金发的少女走出来,扫掉了门口新增的一些积雪,又换掉了门口花篮里已经凋谢的花束。
麻理呆呆地说:“好漂亮啊……”
纲吉也呆呆地:“她的头发好像流动的金子哦!”
今岁看着那些花束,也有点惊奇:“这种天气还能有那么新鲜漂亮的花束?”
麻理和纲吉齐刷刷地看向他:重点奇奇怪怪的,不愧是至今都没有女朋友的家伙!
“我们在这里至少要待上一周,不如顺便买几套当地特色的衣服穿吧。”今岁又说,并率先迈开脚步过去。
两兄妹连忙跟上,刚走两步麻理就想起什么来:“说起来,机场那边是什么人过来了啊?”
“坐直升机过来的耶,真厉害——”纲吉说,“我们离开后也坐直升机去玩吧!”
今岁随口说:“这么张扬,说不定是五条悟。至于直升机……到时候再看看吧,或者问问彭格列。”
麻理哎呀一声:“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好像悟哦……”
“虽然悟这个人挺冷的……但他有时候真的很张扬……”纲吉琢磨了一下,“可能是因为他太有钱了吧?别人觉得很夸张,但对他来说很平常。”
“罪恶的有钱人。”麻理用一句话总结。
今岁已经走到了裁缝店的门口,叫住了正打算往里走的金发少女。
“打扰了。”今岁用当地的语言打了声招呼,然后就问对方能不能给他们做几件当地的服饰。
听不懂的两兄妹选择专注地看着少女:这是一个长得非常漂亮的人,可以说在两人见过的所有人当中,她的美貌也是能排在前三的;她有着一头灿烂如金子的长卷发,只松散地编了一条麻花辫坠在身前,显得慵懒又可爱;她的眼睛是和两兄妹相似的琥珀色,一双眸子灿若繁星,又像是浮光,或者封存着星光的琥珀;她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体态非常匀称,穿着色彩鲜艳又繁复的服饰;她神色温柔,眉眼弯弯,只是柔柔地看过来一眼,似乎就能让人将一切都为她捧上。
——这就是阿妮弥·赛特尔。
两兄妹只会呆呆地看着阿妮弥,今岁倒是丝毫不受影响,仿佛站在他眼前的不是一个世间罕有的美人,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路人。
——哪怕她轻声细语的嗓音也如传说中的海妖塞壬一般惑人心魄。
今岁老师怕不是块木头。麻理想。不过阿妮弥小姐好像是那个醉鬼的女朋友来着,真可惜。
在得知他们是被拉尔斯邀请过来观摩十二月十二日的祭祀之后,阿妮弥·赛特尔就露出了欢喜的笑容,开心地接下了今岁的委托,并说如果不介意用成衣修改的话,明天下午就能拿到手,而且是能让他们顺利参加祭典的正式服饰。今岁自然是没有意见的,于是他们就进入了温暖的店内,脱下外衣后由阿妮弥测量相应的身体数据,之后又预付了定金,这才告辞离开了。
重新回到大街后今岁才说:“参加祭祀好像必须要穿着特殊的服饰。她说会给我们分别改两套衣服,一套是日常的,一套是祭祀用的。”
“要是没穿那个特殊的服饰去参加祭祀会怎样?”麻理好奇地问。
今岁回答:“她没说,但看那个表情,估计不会有好事。”
纲吉脱口而出:“不会是要命的事吧?”
麻理无语道:“哥,你知道你的直觉超级准的对吧?”
纲吉:“……”他闭了闭眼,又睁开,“好吧,我知道了。”真的是要命的事。
而且他又想起,好像之前今岁老师才说过,祭祀当日的十二月十二日,刚好是阿妮弥的十八岁生日。他隐隐觉得这可能就是阿妮弥的特殊之处……只可惜这个祭祀,今岁不愿意说太多,也只在刚刚才透露出了祭祀的日期。
“看来七号的火车票是用不了了啊……”纲吉说。
麻理算了算:“那就要坐再下一班了,我们要在这里留半个月啊……”
他们沿着街道慢慢地走着,没了碍事的行李,两兄妹简直是脱缰的撒欢小狗似的,一溜烟地就没了影子,窜进了各种五颜六色的糖果铺子里。今岁慢悠悠地走着,反正小孩总是会回来的,因为只有他的身上有钱,两个小屁孩身上顶多只有两三个面值最小的钢镚,大概只够买几颗糖果的。
只不过……今岁的视线撇向了镇长宅邸的方向,把自己藏进了一家店铺中,之前出现在码头的镇长现在正领着三个少年往自家走去,一边走一边说着什么,只不过距离太远,今岁又躲进了店铺里,他是一点都听不到。
而且……今岁眯了眯眼睛,那三个少年的其中一个人,身高最高、肢体语言夸张、笑容张狂,还是白发蓝眼,他看得分明——
——是五条悟。
他居然真的来这里了。真是好朋友们齐聚一堂啊。今岁感叹了一句。
五条悟对视线很敏锐,今岁只是在他身上掠过一眼,又看向他的两个同伴,一个男性一个女性,看咒力都是咒术师,年纪和五条悟也相差不大。也就是说,那就是他在咒术高专的同学?三个咒术高专的学生,为什么会在这里?
今岁又看向镇长,很可能是被镇长请过来的帮手……也就是说,这个小镇里还有一些……诅咒或者咒灵方面的问题。
如修一所说,倒是有趣。今岁的唇角勾了一下,不再关注那边逐渐消失的人影,而是扭过头来,仔细在店里逛了一遭,并随手买了点水果糖,在店主不善的目光下结账。
他出去的时候,刚好碰到从别的店探出头来,想要找今岁来付钱的沢田兄妹。今岁笑了笑,拎着刚买的糖果走了过去。
麻理的指腹蹭了蹭鼻子,她歪过头,疑惑地说:“我……好像感觉到了悟的气息?”
今岁带着笑意缓声道:“我看到他了,还有他的两个同伴。”
纲吉瞪大了眼睛:“悟还真的也来了啊?!”
今岁:“是的。”
这个小镇,未来的一段时间,必定都会非常热闹的吧。今岁想着,又说他还看到和他们一起走的是镇长,可能是什么交付给咒术高专的任务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任务会交给即将升入二年级的五条悟和他的同学。
纲吉又感叹:“还真的和白兰说的一样,悟居然只有两个同学!”
麻理想起一件事:“这么说,悟是不是要在这边过生日了?”
十二月七号,正是五条悟的十七岁生日。也刚好是下一班火车途径阿尼密兹姆的日子。只不过,她和哥哥以及老师,都会在这里留到十二日的祭祀之后再走。虽然不知道五条悟会在这里留多久,但在七号之前,他也走不了。——即将到来的暴风雪季会让直升机无法起飞。
“这不是很好嘛!”纲吉倒是很开心,“我们终于又能给悟过生日了!”
麻理也开心起来:“是喔!”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章了!小五闪亮出场!(鼓掌!啪唧啪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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