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尼密兹姆真是个有趣的地方, 毕竟一艘平平无奇的客船上居然都有三个熟人了,更别说还有已经在镇上的双子和诅咒师。白兰正在思考。
入江正一对着在冰冷的北冰洋里泡了许久彻底完蛋的电子设备发呆,他头疼地翻着好不容易抢救回来的部分行李, 看看有没有什么能重新组装出一个全新的电子设备的东西,并且还指责了白兰一轮为什么现在还造不出储物匣子来,要是有那东西他至于现在这么头疼吗。
另外感谢医护人员提供的烘干机, 他们才得以不用套着湿漉漉又冻成冰块的衣服了。
白兰兴致缺缺地说:“问威尔帝去, 匣子是他造的。”
“那你就不该跟我提起有那么一个便利的东西。”入江正一冷酷无情地指责, “还有, 再不去找到旅馆我们就得睡这里的椅子了。”
他们现在,是在阿尼密兹姆唯一的医院里。经过检查确认他们只有些微轻伤后就被医护放过,接着又被赶出了急诊室, 现在正抱着所剩无几的行李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为后面至少一周的行程做安排。
“只能等待七天后途径的火车啊。”白兰换了个姿势,撑着脸颊,“像一个另类的暴风雪山庄,不是吗?理由也是因为同样的暴风雪。”
“kufufufu、暴风雪山庄吗?”坐在他们对面的靛发少年笑出声, 又用手指敲了敲大腿,“那之后会发生杀人案件吗?”
“谁知道呢。”白兰笑眯眯地回, “说不定还是‘无人生还’呢~”
靛发少年身边的紫发少女握紧了手, 仿佛手里拿着一截三叉戟, 她需要握紧才会感到安全:“真的只能等一周后才能离开吗?”
“大船坏了, 小镇的船又开不了, 机场也用不了, 也就只能等火车啦, 小库洛姆。”白兰遗憾地摇摇头, 又眯起眼, “两位要和我们一起去找旅馆吗~?”
六道骸露出一个假笑:“还是不了,机会难得,我要和库洛姆好好地逛逛这里。”
白兰点点头:“那就不打扰你们的亲子旅行了~小正,我们走吧~”
走出医院后入江正一才后知后觉地说:“欸、原来是父女吗?”
“你觉得是兄妹也没问题。”白兰无所谓地说,“小正,你觉得这个小镇会有几个旅馆?”
入江正一推了推眼镜,笃定地说:“不会超过一只手。”
“唉、”白兰幽幽地叹气,“都怪伽卡菲斯,不然我们也不会跑上那艘船跑去追什么鲸鱼,然后遇到奇怪的东西,还差点被冻死在北冰洋里。”
“鲸鱼也没看到。”入江正一补充说,“不过……白兰先生,你对这个小镇真的不知道吗?”
“上回来这边还是看到了的,鲸鱼。”白兰嘀咕了一句,又摇摇头,“不知道,以前没发生过……不,应该说是……以前他们没有来过这里。所以我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情况。”
最后白兰以一句话结束话题:“总之都是伽卡菲斯的错,回去我一定要找机会打他一顿。”
“伽卡菲斯先生没说什么吗,关于这个小镇?”
白兰回忆了一下:“他说过双子跟着今岁来这边解决一个委托,这里睡着一个他也觉得很难缠的麻烦家伙。另外,这里有个别称,叫糖果镇。”
入江正一的眼神瞬间犀利起来:“……您不是为了‘糖果’过来的,对吧?”
白兰的视线偏移了一秒,他吹着口哨:“哪有呀~~最主要当然是为了我们可爱的朋友啦~~~~”
他试图用恶心的波浪线去淹没挚友。但非常可惜,入江正一是无数平行宇宙中最不会对他心软的那个冷酷人士。
“您蛀牙了。”入江正一宣告说,“你别想有任何过量摄入糖分的行为。”
“小正是魔鬼!”白兰哭唧唧地控诉。
入江正一拖着眼神在路边的糖果铺子流连忘返(尤其是棉花糖专卖店)不肯挪动的白兰,找到了一家离码头最远、但也是最靠近火车站的小旅馆,在房间里鼓捣了大半天,终于让他们的手机起死回生,回到了能用的行列,只可惜,他们的电脑只能重新组装了。
入江正一叹气:“还说是最先进的三防手机呢,在北冰洋里照样完蛋。”
“没关系,用不了也能当砖头扔出去。”小旅馆的房间很小,也没有小桌子和小沙发提供给他们,白兰只能坐在床上去看窗外,他盘腿坐着前后摇晃着身体,露出了一个看好戏的笑容,“小正,你说……我们明天醒来,会不会就发现有谁死了呢?”
“还惦记你那‘无人生还’呢。”入江正一翻了个白眼,“不去找麻理和阿纲吗,邮件要怎么回。”
“不去,邮件就回实话咯——我们倒霉催的被看不到的玩意搞坏了船只能滞留在这小镇里,最幸运的地方在于这居然是座糖果小镇!所以决定在离开之前都要好好玩耍。”白兰捻起一颗棉花糖——他软磨硬泡才让挚友给他买到的一包当地特产棉花糖——幸福地吃掉后他才摇摇手指说,“不过呢~难得来一趟,总不能错过这里的特色产物对吧~?比如说那个搞坏我们追鲸船的不知名东西,以及伽卡菲斯说的那个麻烦家伙~”
入江正一无奈地叹气,小声嘀咕:“真是哪里危险刺激就往哪里钻……”他顿了顿,又说,“但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去买一些新的衣服吧?我们可是大半行李都没有了!”
另一边,白兰和入江正一刚离开医院的时候,六道骸也在思考这破小镇能有几个旅馆,他可不想和白兰住在同一个地方。
库洛姆在他的身后小声说:“骸大人,这里的人都不欢迎我们……”
“是的呢。”六道骸眯了眯眼,“所以最好的方法还是……和某个当地居民扯上关系。”他笑起来,“库洛姆,我们不住旅馆,住进某个居民的家中吧!”
“要怎么挑选呢?”库洛姆知道这是要用上幻术了,只是,要怎么选人确实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六道骸点点唇,轻声说:“kufufu、不着急,现在才刚刚中午。我们还有大半天的时间呢……只是现在,还是先找东西吃吧,在海里泡了那么久,上来又折腾了好长一段时间,库洛姆也饿狠了吧?”他期待地说,“听说这边的磷虾和龙虾都很好吃。”
库洛姆当然是没有任何意见的:“嗯!”
没什么大碍的旅客们都在离开医院后闲逛起来顺便找家旅馆住下,既然短时间内无法离开小镇,就只好接受了。于是乎,本来没几个外乡人的小镇迅速热闹了起来,恍如身处夏季的旅游旺季,不过要说人气最旺的地方,当属是服装店和餐厅了。
“人真多啊——”五条悟慢吞吞地拉长了声音。
“镇长不是说因为附近有一艘满载旅客的客船沉没,船上的旅客都只能在这里滞留吗。”夏油杰说,又看向挚友,还是问了,“悟,你到底怎么了,被镇长接待的这段时间你一直魂不守舍的。”
家入硝子嚼着她刚买的薄荷糖,很清凉也很让她满意,因为这一点都不甜。她含糊不清地说:“说不定是发现了他在这里不再是最高的那个人了。”
“欸、是因为这个吗?”夏油杰挑了下眉,“真的假的。”
“才不是——”五条悟撇撇嘴,“只是感觉到了一些东西而已。”一些……非常熟悉的咒力。但是……不应该吧?也没那么巧合吧?他思考着。
“这个小镇的咒力确实奇奇怪怪的。”夏油杰点点头,“但是居然一个咒灵也没碰见,这倒是有点奇怪。”
“附近有很强大的咒物?”家入硝子猜测道,“我们要去找一下吗?反正任务也是保护被神秘诅咒的镇长。”
“认真的吗,保护一个说完任务后就把我们赶走的家伙?”五条悟夸张地耸耸肩,“这叫哪门子保护?”
“悟,镇长只是个普通人,是弱者。”夏油杰说,“我们就应该保护他。虽然他把我们赶出来了,但我们只要把可能会伤害到他的诅咒或者咒灵全都解决不就好了?”
五条悟墨镜下的眉眼动了动,还是咽下了原本想说的讽刺,转而说:“无聊。”
而且,普通人可未必是弱者。他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情。但到底还是没说什么。杰未来的路是他自己选的,而他只是想做一件事就已经竭尽全力了,再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和挚友争执一条路到底是不是死路。再说过多几年世界都要被路维娜吃掉了,谁还管你是不是跑去做诅咒师立志消灭所有非术师还当了个劳什子教主啊。隐藏在轻浮脸皮下的五条悟冷酷地翻了个白眼。
夏油杰不满地喊他:“悟——”
“是是~随你喜欢~”五条悟双手交叉撑着后脑勺,大跨步地往前走,“不过在那之前——先让我去买点糖吃~!我可是糖分严重摄入不足啊!”
家入硝子跟上去:“欸……我倒是对这里的服装店挺感兴趣的,我们之后去那里吧?”
夏油杰无奈地摇摇头:“悟,你可别想拿糖果当正餐啊!”
令三人意外的是,这里的服装店居然不卖当地服饰,而他们都看到有一些当地居民是穿着的,因为还挺好看,他们还想买上一套呢。
“真可惜。”家入硝子叹气。
夏油杰说:“他们的当地服饰不会是自家做的吧?”
“那样的话就没办法了呢。”五条悟叼着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接下来就是要去找什么咒物或咒灵了对吧?要分开找吗?”
家入硝子默默举手:“我没什么战斗力哦。”
五条悟随手一指:“那硝子就和杰一起,或者让杰给你个咒灵。”他抬了下墨镜,看向一个方向,“我就先走咯~!”
“喂——!悟!”夏油杰没拦住人,极其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这也跑得太快了!”
“你们半斤八两。”家入硝子捏了捏帽子的毛毛,“是一起还是你给我咒灵?”
夏油杰叹气:“一起吧。”
五条悟去了哪里?其实他只是站在一个巷口,摘下了墨镜仔细观摩着,苍蓝色的眼眸注视着空气中游离的咒力残留。
“果然……是麻理的咒力。”阿纲也在,噢,还有讨厌的诅咒师。五条悟撇下嘴,想了想,还是没有追踪这些咒力的去向。
他其实……还没做好去见两兄妹的准备。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还没能开始ban人(焦虑地走来走去
小五知道的所有事其实都是因为镜像坑他的那把
小提醒:小五以前不能解明路维娜的名字,现在他可以了
第102章 糖果镇(六)
咒术高专的一行三人什么咒物都没找到, 他们在小镇里晃了一圈,一些未探查的地方不是距离小镇中心太远就是在当地人的虎视眈眈下根本无法靠近。但也算是有所收获,他们起码知道了这座小镇的大概布局。
“巷子里的小店看不出做什么的就算了, 怎么还不理人的?这里的人也太排外了吧。”回到镇长宅邸后,他们就坐在客房外面的一个小厅里。家入硝子看着窗外飘飞的小雪发呆,“我还看到一家店挂了一些当地服饰, 不知道是不是服装店, 结果根本就没有开门!”
“可能是听不懂我们说的话。”夏油杰看向咔嚓咔嚓咬着糖、翻看手机的五条悟, “悟这边呢?”
“没什么发现。”五条悟咬着糖连说话都含含糊糊的, “这里的糖很好吃。”
五条悟正在翻看着邮件,最新的邮件刚好是沢田兄妹给他发送的一张合照,两人站在一家糖果铺子前笑得很开心, 糖果铺子他有印象, 糖果特别好吃,不久前他才在那里买了不少糖果回来。照片是半身照,应该是今岁拍的,还附带几段话, 说今岁看到他也在小镇里了,这回他别想跑, 怎么说也要一起过完他的生日。
“见到了绝对要给你一拳, 你就给我等着吧你这个超级大笨蛋!”此为沢田纲吉在邮件写下的最后一句话。
好恐怖的威胁, 看来这回是逃不掉了。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不对, 按沢田麻理的幸运值来说, 这大概是必然的命运吧。
五条悟犹豫了一会, 心想都已经在一个小镇里了, 这个未知的小镇还给他一种不好的感觉。于是他终于给两兄妹回复了一封久违的邮件:别想着殴打寿星啊。
回复完后他终于抬起头, 看向两个一脸生气看着他的同伴:“……怎么了?”
“你在看什么呢,叫你半天了都!”家入硝子玩弄着他的墨镜,“你不会这段时间就光顾着买糖了吧?”
“没有哦!”五条悟睁大了眼睛试图展现出无辜的神色,“我怎么会这么做呢~?”
夏油杰无语地说:“你会。”
家入硝子把墨镜还给五条悟:“你们都会。”
五条悟立刻就不满地大声抱怨了几句,三人打闹了一会后他又说:“暴风雪很快就要来了,这几天都不知道能不能出门。”
夏油杰看向窗外:“雪已经越来越大了。”
五条悟往后倒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真是毫无收获的一天呢。”
家入硝子指出:“你买了起码一行李箱的糖果。”
五条悟嘟起嘴辩解道:“那是我的必需品呀硝子!”
“任务方面确实一点进度都没有。”夏油杰皱起眉,“那个镇长真的被神秘诅咒了吗?”
五条悟睁开眼睛,苍蓝的色彩中是全然的冰冷:“这点没错,他身上确实有咒术的痕迹。只不过对他没什么危险,更像是一种标记。”
“还以为能来北极圈旅游一遭呢,”家入硝子叹气,“这里怎么像迷雾一样。”
夏油杰安慰她:“我放了不少探查的咒灵出去,等尽快解决任务我们就可以自由行动了。”
五条悟给他竖起大拇指:“真可靠啊,杰。”
“你倒是给我干活啊!”夏油杰踹了他躺着的沙发一下。
“嗨嗨~”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了,很快就在呼呼的风声下,整个小镇的能见度直线降低,往前伸手都要看不见自己的手了。
为防止委托人在酒馆里被迫滞留到雪停,在雪刚下的时候,今岁就去酒馆把拉尔斯·艾尔林·桑德森拖回了他的家,又严实地关上了大门。
沢田麻理扇了扇鼻子,试图扇掉冲天的酒气,她看着神智不清的年轻男人,扭头问:“他是不是有一天没吃饭了啊?”
沢田纲吉啊了一声:“那我们等下吃饭的时候得把他叫起来吧,不吃饭可不行啊!”
“今晚吃鳕鱼,我去接人的时候顺便买回来的。”今岁拉上窗帘,希望拉尔斯醒来后别对他们把这个家所有窗户都解救这件事而大喊大叫,“虽然抗拒外乡人,但对会说当地语言的外乡人倒是挺友好。”
麻理看着今岁的身高和模样,扭头和哥哥嘀嘀咕咕:“我觉得是对方把他当成本地人了,穿那么多不仔细看谁看得出他是哪里人啊?”
纲吉恍然大悟:“难道这就是今岁老师把当地语言学得那么好的原因吗?就为了冒充当地人?”
“这个小镇人口并不多。”今岁分别敲了下两兄妹的脑袋,“大家都是互相认识的,想要冒充本地人可不容易。更大的可能……是因为拉尔斯。”
也对。毕竟是把他们邀请过来自己又喝得酩酊大醉将人放任不管的家伙。
以一点都不物理的手段叫醒拉尔斯之后,今岁就跟他说他们已经见过了阿妮弥·赛特尔,但是这一次见面并未发觉对方有什么问题。
今岁问他:“你发现阿妮弥小姐有问题,只是直觉还是发现了什么小细节吗?”
拉尔斯答非所问:“博士怎么把我家窗户的封条全拆了?”
“太暗了,容易滋生不妙的东西。”今岁微笑着回答,“我的助手们都感到了不适,我就做主把它们都拆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我也不知道。”拉尔斯咕哝着,又说了几句俚语,这才用英语继续说,“主啊,外面有什么在看我……”他低落地说,“我感觉、噢,不是感觉。主啊!那就是、是阿妮弥……不对、不是我的阿妮弥……是那个替换了阿妮弥的东西!它一直在窗外看我!”
纲吉害怕地看了窗户一眼,外面只是灰蒙蒙的暴风雪,但他还是往妹妹身边缩了缩,和她贴在了一起。
“那么……你对‘它’,有什么想法吗?”今岁缓声问,“它和阿妮弥小姐很容易区分,是吗?”
“不、我想并不……”拉尔斯烦躁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卷发,“它很完美、谁都会认为那就是阿妮弥,但我知道它不是!我就是知道!我的阿妮弥……我亲爱的阿妮弥……神啊!他们不会觉得那不是阿妮弥!……噢、可能镇长也发现了,他把阿妮弥抚养长大,他肯定能察觉到那不是他的女儿……”他喃喃道,“镇长找来了什么、什么咒术师?他是不是也为了这件事……还是说……”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要听不见了,“是为了……祭祀……?”
麻理若有所思,她慢慢地、一字一顿地蹦出单词问:“它为什么要看你?”
拉尔斯瞪大了眼睛,像是从来没想过这一点。
今岁思索道:“阿妮弥小姐很喜欢拉尔斯——最起码我今天见到她的时候,她是这么表现的。所以……或许对它、一个完美替代阿妮弥小姐的东西来说,时刻注视着拉尔斯,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一直都没说话的纲吉抖了抖,颤颤巍巍地问:“……那、它现在也是在看吗?”
麻理摇摇头:“我没感觉到注视。”
拉尔斯扭头看向窗户,又扭回来:“没有、没有在看……”他又咕哝说,“一般……是在我睡觉的时候,我才会感觉到有人在窗外看我……所以我这几天才会在酒馆里。不在家的话,我就感觉不到它在看我了……”
今岁想了想,又问:“以前的阿妮弥小姐,我是说真正的那位,有过在窗外看你的行为吗?”
拉尔斯眨眨眼,仔细回想了一下:“……有。”他陷入了回忆,露出了甜蜜的笑容,“我工作的时候,她会在一旁温柔地看着我;我在家的时候……偶尔会和路过的她隔着窗户打招呼,阿妮弥就在楼下,透过窗户看着我,对我微笑……”
“那些在你睡觉的时候出现的注视……说不定——”麻理撇撇嘴,直白地说,“等你起来从窗户看下去,就会看到她站在楼下对你微笑呢。”
拉尔斯呆呆地看着这个小姑娘,又看向今岁。
“可能性很高。”今岁一点都不委婉地说。
虽然是个漂亮姐姐,但好像有点变态。但是真的很漂亮,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人。麻理小心地瞥了眼今岁,又瞥了眼拉尔斯:可惜喜欢的是酒鬼,要是漂亮姐姐和今岁老师在一起,那肯定是很有趣的一件事。
今岁警觉地看了她一眼,但他实在是不知道麻理平时都在想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唯一能知道的纲吉,现在可还沉浸在害怕之中呢,根本没注意到妹妹在试图将漂亮姐姐和今岁老师凑成一对。
纲吉被妹妹说的话吓坏了:“麻理……这样不是超恐怖吗!”
麻理怜爱地拍了拍哥哥的脑袋,就算平时一拳就能把咒灵或者邪神砸穿几栋楼,她可怜可爱的哥哥还是一个怕鬼的胆小鬼。
“又不会看我们。”麻理安慰道,为防止戳拉尔斯的心窝子她还换回了日语,“她要怎么看拉尔斯先生都跟我们没关系呀。”
纲吉艰难地思考了一下,发现妹妹说得很有道理,一直被针对的,其实只有拉尔斯本身而已,而且他要是不在家睡觉,甚至都不会被注视着:“……拉尔斯先生好惨哦。”他嘀咕道,也用妹妹同款的怜爱眼神看向拉尔斯。
拉尔斯被看得心底发冷,他果断问今岁:“博士的助手在说什么?”
今岁信口胡诌:“在说你今晚要是睡觉又发现被看着,最好看一眼窗外是不是真的站着阿妮弥小姐。”
拉尔斯用他深邃的绿眼睛看着今岁,那实在是非常令人心碎的目光。
“没关系,你不会有事的。”今岁拍拍他的肩膀,“我们会保护你的。”
拉尔斯:“……谢谢你,博士。”他真诚地说,又真诚地恳求道,“但是、主啊,亲爱的博士……你有没有什么……护身符之类的东西……”
今岁非常上道地笑了:“那当然是有的,我亲爱的朋友!”
懒得管成年人的互相拉扯,纲吉突然想到:“说起来,一直没看见修一哥耶。”
麻理也有点好奇:“他飘到哪里去了呀?”
虽然说神崎修一现在是完全的咒灵状态,不受暴风雪影响,但不好说这个小镇上是不是有什么人注意到他的行动,比如说白日里酒馆看到咒灵的几个人,抑或是……来自咒术高专的几位。
要是悟的话……他大概率会无视修一哥吧,说不定还打着生日前绝不和他们任何一个接触的主意呢。通过那句难得的邮件回复,迅速理解了五条悟想法的麻理思考着。但是悟的同伴就不好说了……希望他的同伴是谨慎的、不会随意对一个看不出深浅的咒灵出手的人吧。好歹是悟的朋友,她相信悟的眼光!
纲吉猜测道:“他好像对旧火车站很感兴趣,说不定一直在那边呢。”
“也可能一直在研究那艘坏掉的大船。”和船坞下的神秘影子。麻理也猜测道,“据说旅客们都不知道船是怎么就突然裂开了,都以为是撞上了冰山呢。”
“都好有可能噢……”纲吉鼓了鼓脸,“真好啊,因为暴风雪我们连门都出不了,修一哥就能到处飘……”
麻理倒不觉得有什么好羡慕的:“反正他回来也是要和我们说的。”
纲吉点点头:“也是。”还会很开心地说,要是他遇到的是他自己觉得很有趣的事情的话。
暴风雪自从来了,就一直没停。它下了整整一个晚上,都没有要变小的迹象,房屋外面的雪倒是厚了起来。
神崎修一在第二天的早上回来了。他一回来就在神色萎靡的拉尔斯面前转了转,发现这人酒醒了也看不到他,而是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事,于是就泰然自若地飘到麻理的对面,悠悠地开口了。
“昨晚有人死了。”咒灵如此宣布道。
纲吉瞳孔地震:“啊?!”
恰巧拉尔斯此时结束了他的发言,正悲伤地抱着自己,又愤怒地说:“不是你们提出来的吗!我验证了你们又惊讶个什么劲!神啊,这真是噩梦……”
拉尔斯说的是他昨晚睡觉又感觉到被人看着了,他也真的爬起来透过窗户看了下去,明明是一片黑暗的窗外,风雪依旧喧嚣,但拉尔斯还真清晰地看见了阿妮弥·赛特尔就站在楼下的雪地上,看见他后就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拉尔斯被吓得坐回床上,再看过去的时候就再也看不见人影了。
“啊?!”纲吉又喊,这回是对拉尔斯的回应了。
麻理用英语说:“她好爱你哦。”
【作者有话要说】
此篇章的视角比较多……在试图搞个多线并行的多人团
当然了这要是他们在玩游戏,那必定是有人开局就被撕卡的……现实没法撕卡就只好浅浅ban一下叻
明日方舟我恨你,给我大哥给我黍姐啊!(愤怒[愤怒][愤怒][愤怒]
(于是一个好几个游戏抽卡都吃保底只能无能狂怒的作者狂写四千多字都按不下这份怒火
第103章 糖果镇(七)
然后沢田麻理又换回日语, 假装是在和哥哥说话:“谁死了啊?怎么死的?在哪里看见的啊?”
今岁肯定道:“阿妮弥小姐很爱你。”
拉尔斯愤怒地大喊:“那又不是我的阿妮弥!只是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可怖的东西!”
“但它是以完美替代阿妮弥小姐作为准则的吧?”今岁说,“虽然不知道它的目的是什么,但是透过它, 能知道真正的阿妮弥小姐是怎样一个人。”
“一个会半夜从窗外看着睡觉的恋人的变态吗?”迅速理解现状后咒灵锐利地评价道,然后才说,“死了一个当地人, 是修理船坞的一员;被人谋杀的;死在了船坞附近的旅馆里。”
麻理干巴巴地说:“哇哦。”谋杀案, 名侦探工藤新一的最爱。
“哇哦。”纲吉也干巴巴地感叹。谋杀案, 他活到这么大只在新一身边见过谋杀案, 果然只要有新一出现的地方就会出现谋杀案吗?!还是在一个短期内无法离开的小镇里!
拉尔斯听不到咒灵说的话,他接上的是今岁的话:“噢!阿妮弥爱我……我也爱她……”他痛苦又甜蜜地说,“我一定要把阿妮弥找回来, 真正的、我的阿妮弥、我的心……”
今岁看了眼窗外, 这天气根本出不去,也无法去到那个发生了谋杀案的旅馆。死了个修理重要船坞的人,以他掌握的关于祭祀的资料来说,他很怀疑这可能是某个阴谋的其中一环, 说不定也和阿妮弥的替换有所关联……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眼睛看向了咒灵, 现阶段他们这里唯一的能无伤通过暴风雪的存在。
“你认真的吗?”咒灵问。
今岁点头。咒灵无言以对, 只好敷衍地说:“再说吧, 我先休息一会。”
拉尔斯已经开始讲述他和阿妮弥的恋爱日常, 今岁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麻理倒是对漂亮姐姐怎么看上这个人的感到了好奇, 只是在听了几句后就被各种“甜心”“蜜糖”“吾爱”一类高度重复的单词腻得直犯恶心, 哒哒哒地跑回自己的房间里;纲吉见妹妹跑了, 也一起跟着跑了, 回房间后他翻着手机, 开始问其他人在这种没法出门的天气里都在做些什么。
飘上来的咒灵看了两人一会,突然说:“我昨天到处看的时候,好像看到了reborn。”
纲吉手一抖,手机立刻掉在了床上,他大受惊吓地扭过头,说话都结巴起来了:“什、什么?谁?是不是看错了啊?”
坐在另一张床上看着窗外发呆的麻理也转过头来:“真的是reborn老师吗?”
“不知道,只是觉得有点像。我没靠近看。”咒灵摇摇头,转而道,“五条悟还真来了啊,他那个男性的同伴驱使的咒灵还挺有意思的,可惜还是弱了点。”
“……看错了吧,肯定是看错了!reborn怎么可能也在呢,再说了要真是在他是怎么来的啊……”纲吉嘀嘀咕咕,又好奇地问,“你被发现了吗?”
“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咒灵惊奇道,“五条悟就算了,要是随随便便就被其他不入流的家伙发现了,说出去多丢脸啊!”
麻理提醒他:“那是悟的朋友哦。”
纲吉翻到五条悟新的回复,此人不躲之后就给他们简单介绍了一下他的两个同伴,还发了照片过来。他看着上面的描述,说:“悟说那个能驱使咒灵的人叫夏油杰,术式是‘咒灵操术’,另一个是能够使用反转术式。”
麻理评价道:“一个召唤师和一个奶妈。”
“咒灵操术?这倒是有意思,听着就是某位老朋友的终极目标。”咒灵挑起眉,从善如流改口道,“好吧,是一个未来前途无量的术师,五条悟的眼光看来还是没问题的。”
麻理:“……”
为什么这个人总是找机会针对悟啊?就这么讨厌他吗……虽然他有时候是真的很讨厌。……这么一想好像又能理解了。麻理思考着。
咒灵待在这里看着两兄妹好一会后终于回满了状态,飘飘忽忽地飘走了。
“我去围观一下谋杀案的进展。”他这么说。
麻理在咒灵要飘走之前眼疾手快地把自己的手机塞给他,然后眼巴巴地看着他:“要及时播报。”她强调。
咒灵:“……好。”
从来都不会拒绝麻理要求的神崎修一默默点头,默默地把手机收好。
暴风雪又下了一整天。
咒灵那边没有播报什么进展,说是旅馆没有侦探在,警察也没法在这天气里出门过来处理,只能暂时压下,等风雪变小能出门之后再说。
真正的侦探工藤新一躺在医院的病房里。他发了高烧,好不容易退烧后又昏昏沉沉地睡着,直到第二天的傍晚才醒来。
这里很安静,呼呼的风声都被阻挡在厚实的墙体之外,只有吊瓶滴管里药水滴滴答答的轻微声响,工藤新一睁开眼睛,看见在他的病床前坐着一位神父。
“你醒了,侦探。”神父的蓝眼睛温和地看着工藤新一,“感谢上帝,你挺过来了。”
英语的口音不是很重,听起来是俄罗斯那边的。是俄罗斯人?工藤新一下意识分析着,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这就是那位寄给他父亲委托信件的、阿尼密兹姆小镇教堂里的神父。
工藤新一试图说话,但嗓子哑得不行,神父给他接来了温水,搀扶他起来后又给他喂下。感觉嗓子好很多后工藤才慢慢地开口:“……我睡多久了?”
神父回答说:“现在是船难后第二天的傍晚。”
船难……工藤新一回忆着。他登上了一艘会经过阿尼密兹姆进行补给的追鲸客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即将靠近阿尼密兹姆的时候出了意外,船只不仅折成两半,甚至径直撞上了船坞和码头,所有人都落进了冰冷的北冰洋中,也不知道有多少人遇难了,他尽力地帮助其他旅客获救,自己却险些永眠在北冰洋里,好在还是有点运气,被人捞了起来。
大家都说不是撞上了冰山就是触到了暗礁……但,真的是这样吗?工藤新一隐隐约约觉得不对,他总觉得,好像是有什么巨大的生物破坏了客船。
总不能是克拉肯吧?他不太信这个,只是无奈地觉得自己是出现什么幻觉了。工藤新一回忆完毕,又慢慢地说:“不好意思,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意外,本来还想尽快解决你的委托的。”
“噢!这不是任何人的错,侦探无需自责。主啊,愿遇难者安息。”神父安慰他,“你现在还很虚弱,而且由于暴风雪,大家都没法出门。侦探就请好好休息,明日我再为侦探好好讲述我的委托内容。”
工藤新一慢慢地点头,又躺了回去。他还很累,现在也只是勉强自己的脑子在转而已。和神父继续随意聊了几句后,他又慢慢闭上了眼睛。
真冷啊……工藤新一很疲惫,浑身无力身体发冷,仿佛又回到了落进北冰洋的时候。冰冷的海洋全方位地夺走人体的温度,夺去落水者的生息。而海洋里,他似乎看到了有什么生物存在……它有着很多的、长长的触腕,像是故事里描述的克拉肯;但克兰肯应该没有那么多的眼睛……蓝色的、像触腕上吸盘一样分布的眼睛,看到那些眼睛,像是看到了深渊,又像是宇宙的深空……视线根本无法移开,但是长久的注视又让他的意识像是要被扯走……
而且,他被搭救浮上海面的时候,转头看向海面的时候,是不是还看到了一只巨大的蓝眼睛……?仔细一看,又像是由密密麻麻堆积在一起的蓝眼睛组成的、巨大的眼睛……
工藤新一慢慢地,觉得恐惧了。
神父见年轻的侦探身体发抖,便为他拉上了被子。温暖包裹着侦探,他往被窝里缩了缩,还未退离的神父就看到了他病号服下,露出的后颈连接背脊的地方,有隐晦的光亮一闪而过,侦探睡着后紧皱眉头不安的表情平静安稳了下来。
那是什么……?看起来像是……祝福的咒文?神父有点惊讶。
看起来像是,平安无事的一个夜晚。
五条悟睡得少,因为六眼的缘故,他越长大就越难入睡,认识沢田兄妹后在他们身边倒是能很轻易地入睡,两兄妹身上的力量可以让他的六眼安静下来不再困扰他,离开后这福利也就自然而然地失去了。
而出于某种心照不宣的奇怪情谊,离开后的第二年,避开沢田兄妹去日常检修人偶nanashi的时候,今岁给五条悟专门调配了一种混合了神崎家一种特殊咒术的香,种在nanashi的身上,可以让他一夜安眠。可惜的是,这次出来,五条悟并没有带上nanashi,他也就重新回到了能睡几个小时都是胜利的状态之中。
如果睡着的话,就看不到这种有趣的事情了吧?五条悟想着。
他靠着窗台看下去,他这个窗口的方向正好对着码头,码头上晚上是开着灯的,不远处的灯塔更是从来都闪烁着稳定的光芒给船只指引方向。而在温暖的灯光下,虽然被风雪覆盖显得昏暗,但借着这微弱的能见度,还是能看见暴风雪中,有一排排漆黑的影子穿过街道,去到了船坞之上,然后开始工作。
这些不受暴风雪影响的黑影沉默地工作着。五条悟辨认了好一会,回忆起白日镇长念叨的船坞必须尽快修好的话语,不难判断出这些黑影实际上做的是——船坞的修理。
“不是吧……看来船坞真的很重要啊。”五条悟咂舌,“半夜都要跑来赶工。”
不是咒灵也不是式神一类的东西,看起来就是一道影子,从人身上剪下来的影子,代替着他们无法出门的主人工作。
他还打算再看一看,却突然愣住,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路口,远远地看着船坞上面的一群黑影。新的成群列队的黑影从街道走出来,自对方的身边掠过,没有任何停顿和注意。若不是在即将碰到对方的时候黑影都会自发绕开,任谁都会觉得那其实只是个暴风雪之下无法触碰的幻影。
但在五条悟看来,那分明就是……沢田麻理。
她为什么会在那里?她是什么时候在那里的?她在那里做什么?
五条悟用六眼仔细看着,也只看到那就是沢田麻理本人,不是影子也不是别的,是一个真真正正的活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点都不被暴风雪影响。而还没等他做出别的反应,那道看起来就是沢田麻理的身影,就已经朝五条悟这里扭过头来,远远地看了他一眼,再半秒不到,这道身影就消失在暴风雪之中。
那个沢田麻理看过来的那双眼睛,是金绿色的。
灿金的沙漠中有着一片绿洲,可能是沙漠彻底吞噬绿洲,也可能是绿洲逼退了沙漠。那是和镜像麻理一模一样的瞳色……所以那其实是镜像不是本人吗?
五条悟缓慢地思考着,他好像受到了什么影响。他又眨了眨眼睛,一双苍蓝的眼睛已经全是茫然,他突然间感觉到了困倦。这感觉很熟悉,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经常会有的。就像是……麻理给他下了一个“好好睡觉”的言灵一样。
应该……不是吧?
五条悟困顿地躺回床上盖好被子,眼睛一闭上,就迅速沉入了安稳的睡眠当中。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敬业的船坞修理工!会随机吓死一名半夜看向船坞的游客!
第一个被ban的并不是新一哦!
痛经,想死
第104章 糖果镇(八)
“又死了一个人。”
这是第三天的早上, 还在案发旅馆藏匿起来围观的神崎修一用沢田麻理的手机发来的一条消息。
之后他接着说:“也是船坞的修理工。但不是死在旅馆,是死在了自己的家里——也就是旅馆的隔壁一家民居。”
时间太早了,沢田纲吉这时候还没睡醒, 他摸过手机想要知道谁在大早上扰人清梦,在打开手机看到第一条消息后,他就大叫着蹦了起来, 急急忙忙地喊着“今岁老师”。
拉尔斯·艾尔林·桑德森的家虽然不小, 但很遗憾, 他只有一间客房是能用的, 原本还甚至只有一张床。在得知今岁携带了两位助手后,拉尔斯就临时自己手工做了两张新的木床塞进客房里,又铺上厚厚的被褥, 还重新采购了新的日用品和必需品(毕竟人家要在这里住上小半个月), 这才将客房布置得像模像样,住上三个人不成问题。理所当然的,客房里唯一的拥有床垫的原装床给了唯一的女孩子睡,好在沢田麻理虽然娇生惯养, 但也不挑剔,睡哪都没意见, 这才让愧疚的拉尔斯心里好受了点——他并不知道助手里有个女孩子。
于是现在——一间睡着三个人的房间, 在纲吉尖锐的叫喊之下, 剩下两个人都被吵醒了。
沢田麻理在被窝里咕涌着, 好一会才转过脸来面对着哥哥的方向, 她撩开糊住自己脸的头发, 又摸索着找到塞在枕头底下的choker给自己戴上, 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含糊不清地问:“怎么了?”
睡在纲吉另一个方向的床上的今岁也睁开眼睛, 感受着从契约另一端隐隐约约传来的情绪和思想,懒洋洋地问:“修一说什么了吗。”
“老师怎么又知道了……”纲吉撅了撅嘴,“修一哥说又死了一个船坞修理工,这回是在旅馆的隔壁,死者的家里。”
麻理揉了揉眼睛:“他看到凶手了吗?”
纲吉去看新的消息:“……欸、说是没看到。”他边看边说,“还有一点,修一哥说是昨晚旅馆里的当地人,他们的影子都不见……了……咦咦咦咦——影子?!影子怎么会不见啊?!”
不会是有鬼吧?!纲吉害怕地缩回了被子里,试图叫薄薄的被子能给他带来安全感。
麻理呆住了。她的视线落在哥哥的身上,又移到了虚空中的一点,呆呆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影子……?”麻理迷茫地说。逐渐清醒的脑袋里,好像显现出了什么和影子相关的印象……
今岁坐起来,按了按额角:“利用影子的术法其实有不少,还有把影子剪下来、将影子像式神一样操控的方法。”
“哇……操控影子,听起来好厉害……”纲吉不害怕了,眼睛甚至亮亮的,“感觉好酷啊……”
“但是不见的影子去哪了呢?或者说……是干什么去了呢?”今岁喃喃地说,“又死了一个修船坞的人,是不想船坞被修好还是别的什么?”
“船坞。”沢田麻理突然说,“影子们去修船坞了,不止旅馆,所有居民的影子们都去了。”
今岁惊讶地扭头去看沢田麻理。
纲吉眨眨眼,他察觉到妹妹的情绪不是很好,于是就卷着被子爬到了隔壁的妹妹的床上,他蹲坐在床沿上,伸手去摸妹妹的额头。
“麻理是怎么知道的呀?”纲吉轻声问。
麻理往他手心里蹭了蹭,才说:“我看到了。”她仔细回忆了一下,继续说,“我看到了好多好多的影子,他们成群结队地往船坞那里去,全都是本地人,没有外乡人。”
她顿了顿,想起她好像是站在一个路口看过去,经过她的影子们还特意避开了她,这倒是奇怪,总不能她梦游跑出去了还没被发现吧?就算其他人都睡着了,里子可还在呢!麻理的视线掠过坐在床头柜上的人偶,人偶小小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麻理知道它一直都在注意着周围。
“……拉尔斯的影子也在,还有酒馆里见过的人、我们去过的店铺里的人,所有人的影子都在修理船坞,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声音传出。也有镇长的影子,他是……监工……?”麻理思索着,“不过……没有阿妮弥,我没看到她的。最后……最后…我见到了悟。悟长大了好多,比以前更好看了,但那双眼睛还是老样子。他透过窗户在看我,一看就是因为睡不着,于是我就给了他一句言灵。——然后就没有了。”
纲吉眨眨眼:“是梦吗?类似预知梦那种……”他比划了一下,因为找不到合适的描述只好意会的那种比划,“看到了别处发生的事情的梦?”
麻理也不太清楚:“有点像梦,但又有点不是很像……”
今岁沉吟:“五条悟在看你,他认出你了吗。”
“呃、我不知道……”麻理诚实地说。
……
“我看到你了。你站在路口,看一群影子修船坞。”
沢田麻理的手机中收入了这么一封短信,来自五条悟。
但很可惜,麻理的手机现在的持有者是神崎修一,在他交还手机之前,麻理注定是看不到这些消息了。咒灵面无表情地点开消息,又无言地关掉,他抬起头去看旅馆外面的天气。暴风雪早在半个小时前就小了点,如果要勉强的话,想要出门还是可以的。
但在通讯发展中,信息的“已读”显示是个伟大的发明,这也是五条悟选择发消息而不是发邮件的理由。咒灵点开了信息,于是发送者也收到了已读的提示。五条悟知道他的信息已经被读取,就又发了一条新的消息。
“你的眼睛是金绿色的,你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吗。”
五条悟看到的是镜像的麻理?但镜像的麻理是怎么出现的,又怎么会被五条悟看到?说起来这家伙住在镇长宅邸里,是能看到旅馆这边的。
咒灵沉思着,默默地给他回复:“这两天你有看到命案的发生吗,旅馆和隔壁民居都死了一个人。”
对方几乎是秒回:“?不知道没注意。麻理的手机怎么在你手上。”
“我们兄妹的事你别管。”神崎修一冷酷地敲着手机按键一字字回复,“这都不知道,悟君还真是没用。”
五条悟回:“去死吧,神崎修一。”
神崎修一也回:“某已经死了有一千年了,不用谢。”
之后咒灵就收起手机,去隔壁民居晃了一圈。
这栋死了屋主的民居里除了屋主的家人,还住了两位外来的客人,是一对兄妹,哥哥是意大利人,妹妹却是很明显的亚洲人面孔。按理来说这对兄妹有着极大的杀人嫌疑,但很遗憾的是,在第一天的夜晚,哥哥就陷入了深眠之中,至今昏迷不醒;妹妹只有16岁,在哥哥昏迷之后就一直在身边照顾着,怎么看都没有杀死一个强壮成年男人的能力。
神崎修一避开妹妹的探查和视线,隐晦地研究了一下哥哥的昏迷是个什么情况。研究一会后他退离民居回到了旅馆,又掏出手机,给纲吉发了一条“六道骸深入梦境现昏迷不醒,库洛姆在一旁守候”的信息。
而在远处,有影影绰绰的几道身影靠近旅馆。可能是趁着勉强能出门,而从医院过来查看昏迷人士情况的医生吧;当然,来的也可能是警察和法医。
工藤新一裹着厚厚的衣服,在神父的带领下穿过风雪,来到了案发现场。
他原本应当是在今日睡醒后听神父讲述他的委托,但在那之前,不幸地传来了靠近码头的旅馆和民居内发生了杀人事件的消息。小镇里没有法医,过去的验尸工作完全是由教堂的神父代为处理的,因为他过去有相关的经验,甚至还拥有法医的执照。所以这回警察也找上了神父,工藤新一也顺势知道了,并作为神父的临时助手跟了上来。
“侦探,你应该再多休息一会。”神父不太赞同工藤新一的行为,“虽然已经完全退烧了,但你的身体还很虚弱。”
工藤新一摇摇头:“还是案件更重要。连续两天的谋杀,还都是船坞的修理工,很难说接下来是不是还会有新的受害者。”他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说,“必须要尽快抓住凶手,不能再有人遇害了。”
“侦探出场了。”神崎修一对沢田纲吉说,“我是时候回去了。”
今岁代沢田纲吉回复:“留在那,保护新一。”
“那个神父就可以,他很强。”神崎修一不满地说,“高专的人也过来了。我可不想和他们对上。”
麻理抬起头来,纲吉正在她的身后专心致志地给妹妹编好看的辫子,还要保证她的发型在出门后不会被戴上的帽子给弄乱。
“我们也要过去吗?”麻理问。
今岁摇摇头:“难得能出门了,我们要换上阿妮弥小姐送过来的当地服饰,然后跟着拉尔斯去阿妮弥小姐失踪的地方看看。”
纲吉有自己注意的重点:“骸怎么睡了两天了啊!他干嘛去了,不会有事吧?”
麻理想了想:“他在梦里很厉害的,应该只是还在调查什么,还不能醒吧?既然修一哥只说了库洛姆在一旁守候,没说别的,那库洛姆肯定是心里有数的。”
纲吉心想这也没错,骸要是真的出事了库洛姆并不怎么能冷静下来。他看向放在一旁的衣服,又想到一件事:“话说……”他犹犹豫豫地,“昨天的暴风雪并没有能出门的时候吧?阿妮弥姐姐是怎么把这些衣服送过来的啊?”
麻理回答说:“哥哥,超自然的事情就别管那么多了。”她理所当然,“我还能做预知梦或者通过梦境看到过去、当前发生的事情呢。”
“……”他妹妹那哪能一样呢!纲吉忿忿地想。说不定阿妮弥姐姐其实是幽灵呢!
用成衣改好的几套当地服饰就如阿妮弥所说,在第二天的下午就送了过来。当时开门的是拉尔斯,他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比如疑惑为什么阿妮弥在暴风雪中过来还一点影响都没有,而是就如阿妮弥没有失踪前一样,和对方谈笑、互诉衷肠,并准备雪停后的约会。
今岁对此的评价是:“演技真好。”
拉尔斯嘟嘟囔囔:“谁知道要是打破了这一切,我的阿妮弥还能不能回来……我不能冒任何风险……”
回到现在。
吃过早餐后,拉尔斯带着三人,顶着风雪出发。
阿妮弥·赛特尔失踪的地方比较偏僻,在旧火车站的附近,一个已经废弃的矿洞之中。在阿妮弥失踪之后,是拉尔斯翻遍了整个小镇三天三夜,最终在那个废弃矿洞的洞口找到了昏倒在地的阿妮弥并送往了医院。尽管在阿妮弥苏醒之后,看过来的第一眼,拉尔斯就敏锐地发现了她不是真正的阿妮弥,而是某种可怖的东西。
“她为什么要去矿洞啊!”呼呼的风雪中,纲吉大声地问。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去那里。那里在二十年前的爆炸后就彻底废弃了!”拉尔斯也大声地喊,“那地方现在依旧很危险!那里是不让进的!”
麻理和哥哥一起挤在今岁的两边,缩在今岁那把巨大的和伞之下,一手提着今岁的手提箱,她看着眼前的一片昏暗和成片的雪花,有点怀疑拉尔斯能不能顺利辨认方向把他们带到目的地去。
今岁倒是气定神闲,虽然他的声音不大,但还是顺利传到了拉尔斯的耳中:“你是怎么确认那是‘某种可怖的东西’的?在见过阿妮弥小姐之后,我们都没看到有什么异常。”
“除了她会在暴风雪里站着看过来,以及畅通无阻。”纲吉嘀咕说。
“那是一种感觉。我说不出来,但我就是知道。”拉尔斯皱起眉,想了半天才这么大声说,然后他看着今岁的伞,又诚恳地喊,“博士,这种天气,伞是没有用的!”
而且还是这种华而不实只有好看的纸伞。拉尔斯想着,还是没说出来。
今岁笑起来:“这不是挡雪用的。”
拉尔斯:“啊?”
说起来,明明看着只是纸糊的伞,怎么在这风雪中好久了,都没见一点破损呢?拉尔斯后知后觉地想到。
他们起码要在这风雪中耗费好长时间才能到达目的地,前提还是拉尔斯没有在风雪中迷失方向拐到了别的地方去。
而另一位是真的迷失了路途——准确说,是在梦境中迷失了路途——的人,正在叹气。
“看到了吗,这个小镇的真实?”一道虚幻的人影说。
六道骸呵呵地笑:“kufufu、很遗憾,什么都没看到呢。全是重重迷雾。”
而他在这重重迷雾的梦境中迷路,找不到任何方向,只能跟着这个虚幻的人影绕来绕去,生生耗了两天。毕竟往哪里走都是雾,根本就什么都看不到,也无处谈论所谓的真相和梦境出口了。
不过这在他的意料之中,真是个难搞的小镇,难怪什么牛鬼蛇神都来了。六道骸想。
“真奇怪……不可能啊?”那道虚幻的人影嘀嘀咕咕,“我都带你走了一遍祭祀的流程了,你怎么可能什么都没看到?!”那人影又打量着六道骸,“……精神很正常,你真的什么都没看到,怎么会这样……那我不是完全做了无用功吗!!!”
人影愤怒地大喊起来。
六道骸摸了摸自己的右眼,眼球上面的数字一直定格在“六”没有变过,他看着眼前的迷雾,想了想,眼球上的数字就缓缓转成了“一”,他试图利用地狱道的幻觉制造能力,看看能不能将幻觉覆盖在这个似梦非梦的地方。
而他的嘴上则说着:“呼呼、这可真是太遗憾了,别说什么祭祀的流程了,除了雾,这里什么都没有。”
——
————
“沙沙、沙沙。”
“沙沙——”
是什么,爬行的声音。
那道虚幻的人影迷惑地“嗯?”了一声:“什么声音?”
“你问我啊?”六道骸也迷惑地挑起眉来。他还真不知道,这听起来像是蛇类或者别的什么爬行的声音,但他想要制造的幻觉并非是生物,而若说是蛇,他也并没有开启第三道的畜生道来加以召唤,于是他说,“我还想问你呢,不会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雾里要给我来个突袭吧?”
“我又不要你的命,怎么可能是我!”虚幻人影没好气地说,这东西也焦急起来,“我感觉不太好……这到底是什么声音……”
六道骸又笑:“我连你是谁你要干什么都不知道,你要我如何相信呢?”
“反正不会害你!我就是想让你看看小镇的真相而已啊!”虚幻人影崩溃地说,“我都不打算叫你和外面的人去搞定海里和矿洞里的那玩意了!就只是想让你们破坏祭祀而已!!!”
目的是破坏祭祀吗。当了两天的哑巴这玩意终于开始蹦出话来了啊。
六道骸思考着,又让眼睛上的数字转回了“六”,他最常保有的天神道。那声音依旧“沙沙”地响起,虚幻人影默不作声地靠他近了点。六道骸瞥了这不知道什么东西一眼,握紧了手中突然出现的三叉戟。
“沙沙、沙沙——”
迷雾中,一道蛇影缓缓出现并靠近。
不、那真的——是蛇吗?
虽然看不清具体的模样,但它有着蛇的影子,蛇的爬行,或许真的是蛇。可它的身上还有一双扩展的翅膀,骨质的锋利和羽毛的柔软,只是上面似乎还飘荡着什么蠕动着的、飘带一样的生物,有着红色的、密密麻麻的眼睛,在迷雾中清晰可见;它似乎还有肢体,长长的、人的手臂一样的肢体撑着两边的地面,异状的手指根根分明;它的尾巴有点像鱼的尾巴,只是从周围还分出了像是水母触须一样的飘荡的东西,在空中飞扬;它的头——那能叫头吗?靠近之后,它的头颅能勉强看出什么来,它的眼睛是红色的,不是蛇的眼睛,倒像是人的眼睛,大概有四五对,挤挤挨挨地黏在一块,憋屈地分享着头颅的上半部分;下半部分……下半部分是裂开的一个巨大的嘴巴,但是嘴巴里还有嘴巴,边缘的鲨鱼牙齿细密地排列着,上面还粘着黏稠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可能是碎肉,也可能是什么东西的肢体……
总之,这么一条“蛇”,在迷雾中,缓缓地朝六道骸和虚幻的人影靠近了。
虚幻人影惊恐地说:“是不是越来越近了!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六道骸的右眼痛了一下,翻滚的轮回记忆占据着他的脑海,强行让他把刚才看到的一切都边缘化了,他只能大概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却完全不能去仔细看着。一旦有一点“我想再看看”的想法,过量的头痛就会占据他的全部意识,六道骸也只能被迫移开视线。
“你看不到?”六道骸问,然后简单描述了一下,又说,“你有什么建议吗?”
“我看不到,我只能看到空荡荡的小镇。你说的那是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虚幻人影更加惊恐了,“阿尼密兹姆从来没有过这种东西!!!”
六道骸无语了:“那你知道出路在哪里吗?我们得离开,不然我们都得玩完——你实际上是活人吧,你也会死哦。那东西一旦碰到就无法逃离了,我的经验是这么告诉我的。”
——虽然是,不知道从何处而来的、奇妙的“经验”。
虚幻人影在原地转了一会:“……你跟我来。我们可以放弃这个地方,去到下一个地方。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很安全……”
六道骸问:“是哪里?”
“那是……”虚幻人影犹豫了一会,才飞快地说,“——阿妮弥的梦。”
六道骸又问:“那是谁?”
“阿妮弥·赛特尔——阿尼密兹姆的、‘神’的代言人,也是十二月十二日的、祭祀的主角。”
……
五条悟本来是和夏油杰、家入硝子一起跟着镇长去往附近那个发生了命案的旅馆的。但中途很不巧,夏油杰指向了一个方向。
“那是什么?”夏油杰问。
家入硝子看过去,什么都没看到,只看到一块阴影,很快就不见了:“没有什么啊?可能是吹起的什么东西吧。这雪真大,而且好冷,就不能等停了再出门吗?”她拉了拉围巾,又拍掉帽檐上挂着的雪。
夏油杰摇摇头:“说不定是咒灵作案,也可能是诅咒造成的死亡。最好还是尽快解决。”
“你的咒灵没有发现什么吗?”家入硝子问。
“……没有。”夏油杰阴沉着脸,“我放在码头附近的咒灵,全都消失了。”
家入硝子“啊”了一声:“难怪你急着出门。”她又扭头,“悟?你怎么了。”
五条悟看着那边,一直没说话。
“没什么。”五条悟说,又扬起笑容,“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姑且先走一步~”
他脚步一转,就换了方向,夏油杰辨认了一下,是通往遍布糖果铺子的大街的方向,然后夏油杰的耳边就响起了五条悟轻飘飘地话:“你们加油努力~”
家入硝子大喊:“欸——?!不是吧——”
夏油杰愤怒地喊:“悟——!”
“没事没事~你们能解决的~!”
五条悟轻快的背影很快就被风雪吞没。
但在他人看不见后,五条悟就再次调转方向,往夏油杰之前指向又疑惑的方向而去。
夏油杰确实发现了异常,而五条悟的六眼能看到更多的东西。只是他并不想让同伴们知道,因为他所看见的——正是昨晚所见的、沢田麻理的身影。
不是在昨晚所看见的路口,这回是在更接近码头的地方。她只在那里出现在五条悟的视线中不到两秒,五条悟出现在他看见人的地方,用六眼细细地探索着。
没有咒力的残留,也没有其它气息的残留,六眼所得到的信息就是这里刚才并没有出现任何人或者咒灵、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这里空无一物。但是、但是——
就如同拉尔斯在阿妮弥失踪回来后睁眼的那一瞬间就知道那不是阿妮弥本人一样,对于五条悟来说,他只要站在这里,就知道刚才出现的那道身影,确确实实的、就是沢田麻理本人。
——他永远、都不会认错沢田麻理。
五条悟皱起眉:“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摸到口袋中的手机,依靠对手机的熟悉“噼里啪啦”地按着手机键盘盲打,给拿着沢田麻理手机的神崎修一迅速发送了一条消息。
“我又看到了麻理,就在刚才,和昨晚看到的一样。”
五条悟慢慢地把视线放在了船坞上,因为风雪现在能见度很低,只能模模糊糊看到船坞的轮廓。夜晚的影子成群结队地来到船坞进行维修,沢田麻理在路口看过去;而刚才沢田麻理也在能看到船坞的地方出现,那么——是船坞的问题吗?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热乎的白气顺着风飘走。五条悟往船坞走去。
咒灵出现在他的身后,还在绕着附近飘了一圈,然后才慢悠悠地飘在了五条悟的身边,和他相隔了大概有三米的距离。
“来得真快。”五条悟不咸不淡地说。
“她刚才确实在这里。”同样依靠本能判断出来的神崎修一疑惑地说,“可这就奇怪了,纲吉给我发的消息可是说他们正准备出门,现在还在去目的地的路上呢。”
“你觉得会是镜像吗?”五条悟问。
咒灵冷笑一声:“你是以为我分不清残骸和转世的区别吗?”他顿了顿,又说,“她们两个感觉差不多,但还是能分得出来。”
“我也认为不是镜像。”五条悟继续说,“但我昨晚看到的眼睛是金绿色的,刚才……刚才我没看到她的眼睛,但感觉应该也是同样的颜色。”
他看向飘在空中双手抱臂的咒灵:“你知道的吧,如果镜像想要伪装成真正的麻理,其实很难分辨出来。”
“不是镜像。”咒灵快速地说,“你分不出来,不代表我分不出来。”
行吧。五条悟翻了个白眼。他跟没救的妹控没话说。更别说是个妹妹已经转世不再是自己的妹妹,但并不觉得这是个问题的、靠执念辗转千年都要复活妹妹的精神病了。
“我只是提出一个假设。”但五条悟非得跟他争个高低,“不是说我分不出来!”
他暴躁地说:“我怎么可能分不出真正的麻理!”
在麻理的事情上,他怎么可以输给这个精神病!他!五条悟!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麻理的人!早死的哥哥就给他靠边站吧!
“哦——”神崎修一缓缓眯起了眼睛,又缓缓地说:“你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关于麻理的情报?”
五条悟身体一僵。他在这一瞬间就知道了,这个家伙已经发现了什么。
神崎修一露出一个微笑:“噢,我想。还不止是麻理的,还有一些别的,比如说纲吉……或者?路维娜?你说是吗,亲爱的悟君?”
五条悟一脸“我要吐了”的表情:“把你的翻译腔给我收起来!”
“我不仅了解绘理子、麻理和今岁,我也很了解你,悟君。”神崎修一从善如流地用回了正常的语气,“虽然是那个悟君,但现在看来,你们其实并没什么区别,我的经验依旧很好用。当然啦,显而易见,现在的悟君也很了解我。”
这个在千年前就死去的家伙质问五条悟,那话语像是从天空落下的雷霆重锤。
“五条悟,我问你,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能够解明路维娜的名字的?”
【作者有话要说】
宝宝们新年快乐捏!很努力地写多了QAQ
没错,第一个被ban的其实是骸——
骸骸跑支线去啦!
手机部分,他们现在用的不是翻盖手机就是滑盖手机,按键时会有很明显的声音,所以盲打也很容易
小五也不太正常的说,这是有原因的
第105章 糖果镇(九)
五条悟没有回答。但神崎修一并不在意, 也不需要他的回答,他靠近了五条悟一点,把两者之间的距离从三米缩短到了两米。
“让我猜猜——”神崎修一笃定地说:“是在你离开并盛町的那一天。”
五条悟不置可否, 并指出:“你根本没在猜。”
“哎呀,这种事心知肚明就好,何必说出来呢。”神崎修一笑起来, “不过我知道的也不多, 都是些碎片。”
他们走进空无一人的船坞。也不算……空无一人吧。这里有着不少的影子, 就和五条悟昨天晚上看到的一样, 只是更加的虚幻,数量也更加的少,不像之前那样清晰可见。看来它们是一直都没有离开, 而是一直在这里维修着船坞, 因为这一切都是无声无息的进行着,所以只要没有人跨过风雪来到船坞,就不会有所发现。
影子们发现了五条悟,但是对他视若无睹, 只是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你对镜像的那个‘五条悟’做了什么吗。”五条悟不会承认镜像里的那个人是他,那只不过是一个可悲的残骸, 已经几乎被完全同化成一滩不可名状的东西, 此前还能留有正常的人形和交流能力也只是因为过深的执念, 在送给了五条悟本人一份大礼之后, 他又孱弱了许多, 却又露出一副旁观者的模样, 估计还是打着他要是死了就占据他身体的主意。只是……五条悟想着, 又说:“我很久没见过他了。”
“噢, 镜像的‘悟君’吗。”神崎修一轻描淡写地说:“我把他吃掉了。”
……这绝对是字面意思。五条悟脚步一顿, 转过头去一言难尽地上下打量着咒灵。
而这只咒灵只是轻轻鼓掌:“恭喜,悟君。以后你的镜像就只会是普通的镜像而已了。”
那这家伙得到了什么样的记忆碎片?镜像的那家伙把东西打包给他之后就疯得差不多了,但该记住的依旧不会忘记……五条悟思考着,不过既然那家伙完蛋了,也就是说到时候如果不成,他还要额外做多一个步骤,以保证下次的成功率能更高点。嗯,或者他应该学一下白兰,乐观点……?说不定这回就是最后一次了?
他嘴上说着:“你吃掉了那玩意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神崎修一又笑,他抬头注视着灰茫茫的天空,轻声道:“在很久以前,我就已经见过比路维娜还要更超规格的存在了,悟君。”他轻飘飘地说,“那点污染,也不过如此。”
真亏这家伙还能维持正常的状态。明明灵感最高却不是最开始疯掉的,令人怀疑他是不是人类……等等,不会就是为了看起来正常这家伙才把自己变成咒灵的吧?但是咒灵也只是抗性高一点而已,因为它们本身就没什么理智根本不知道有没有被同化或影响……越想越偏,五条悟按了按眼角,把思绪收拢回来,他不是很想说话,干脆保持沉默,自顾自地搜索起整个船坞来。
咒灵并不打算放过他:“悟君,你是觉得只有自己负重前行,当事人一无所知的故事很好吗?”
“谁叫我嘴笨,不会说话。”五条悟冷冷地回答,“再说了,你不也没说?”
“我要是说了我亲爱的挚友能直接把我祓除了。”咒灵幽幽地说,“还要骂我恐吓未成年。”
五条悟:“……”他无话可说。
他想了一会,才艰难地说:“你跟诅咒师说过了?”
“那倒没有。”咒灵回答得很快,“都说了,我知道的也不多,全是些碎片。不好跟他说啊!”
五条悟“哦”了一声:“别指望从我这里知道。我跟咒灵和诅咒师更加没话说。”
那这话题算是过去了。神崎修一飘到船坞破损待维修的边缘,坐下来默默地看着海面之下。原本折断压着整个船坞还撞坏了码头的客船已经被清理走,只留下了破败的地基和凄惨的缺口,就连海面上漂浮又结冰的残骸和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没有了。
现在论时间的话是第三天的早上,明明应该是什么都做不了的暴风雪的天气,这清理速度着实是吓人,不过鉴于工作的都是些影子,又会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看了好一会,神崎修一才说:“海面下好像有克拉肯呢。”
五条悟走过来:“船坞的构造很特殊,虽然现在是缺损状态,但也能大致推断出完整的情况——完整的船坞是一个巨大的、不知道什么用处的法阵。”他站在距离咒灵三米开外的距离看向海面下,看了不过数秒就被迫移开视线,六眼给他带来的信息量太多了,尤其是底下那玩意还是看一眼就容易信息超载的东西。
他掏出糖果剥开塞进嘴里,吃完后又说:“你管触腕的吸盘位置都是眼睛的玩意叫克拉肯啊?”
“都是海怪,没差别。”神崎修一摆摆手,“那个麻理为什么要看船坞?”
五条悟回忆了一下:“……也可能看的是克拉肯。”
神崎修一左右看了看,没看见有第二个活人在:“那她去哪里了呢?”
“姑且假设出现了两个沢田麻理,”五条悟继续掏糖果,并准备等会再去买新的,“这边的消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次出现,那和阿纲在一起的麻理呢,她去哪里了?”
“她去废弃矿洞了。”神崎修一回答说。
……
“迷路了。”沢田麻理叹气,“还和哥哥分开了。”
她提着一盏途中捡到的煤油灯,另一只手提着一个手提箱,看向通往未知深处的幽深矿洞,虽然已经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但看起来依旧规整,只是许久无人踏足了。这地方看起来可不像是曾经发生过爆炸的样子,麻理想着。
他们原本是要去阿妮弥·赛特尔失踪的那个矿洞洞口的,原本也应该是达到了目的地的。拉尔斯没有带错路,在风雪中依旧准确地辨认了方向走在前方,他们路过了废弃火车站,沿着埋进雪里的铁轨行进,然后走到了轨道没入的一个洞口,拉尔斯说他就是在那里找到失踪的阿妮弥的。
今岁收起伞,用伞尖挑开覆盖在上面的薄薄一层雪——这也是一点奇怪的地方,从火车站过来居然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是覆盖厚雪的,明明一直在下大雪不是吗?——并点了点铁轨:“有一些微妙的力量残留,不是咒力。”
看来确实是有不小的问题,拉尔斯带着他们继续往前走,只是刚一踏进矿洞里,他们就眼前一黑,等回神的时候就发现只剩自己一个人,其他人都不见了。而麻理回头一看,洞口处只剩灰白的一层光,伸手摸上去,也只摸到一层像是屏障的东西,输入的咒力会被吸收转化成屏障的能量,也会让那层灰白的光更加亮一点。
如果想要破坏也不是不可以。高度压缩的死气之炎,或者言灵都可以,麻理是这么感觉的。
麻理解下了她的choker,收进口袋里。她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但是她转念一想,破坏掉它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情况,其他人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要是不小心牵连到哥哥受伤就不好了。麻理想到哥哥,粗略感觉了一下对方现在没什么问题,于是就又敲了敲洞口的屏障,在上面留下一道死气之炎的标记,接着转身,迈向洞内。
还有点像以前在迷宫内被分开的时候,只是那时候还遇到了别人。麻理又想。矿洞内非常的黑,两边规律地布置着一些煤油灯,尽管这些黑暗影响不了麻理的视觉,但她还是取下一盏油灯,点燃了提在手上,然后往里面走着,也不知道能看到什么东西。
沢田纲吉其实并不是很惊慌。虽然其他人都不在,现在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但他能感觉到麻理就在附近,就是可能、大概、百分百和自己不在同一个空间。他推测出这可能是一个叠加的异空间,并非是拉尔斯先生口中的那个、已经经历过一场爆炸的真实的矿洞。
阿妮弥姐姐会不会也遭遇过同样的事情,被拉进了这个奇妙的矿洞之中呢?纲吉思考着,他仔细看了看两边挂着的灯,取下一盏能用的煤油灯点燃,
走了好长一段路,跟着超直感左拐右拐越走越下,再次站在某个路口前的纲吉突然想到一件事:这个矿洞……应该……没有幽灵之类的东西吧……?
他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点害怕。
纲吉看着前方的三岔路口,犹豫了一会后,还是选择了最右边的路——不同于给他最安全感觉的中路,这是一条带着窃窃私语的、微妙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终点盘踞的路。
跟着最安全的感觉走的路应该能离开这里,但是……有什么东西在的路里,或许会有什么可以协助找回真正的阿妮弥姐姐的线索。
沢田麻理做出了和哥哥同样的选择。
如果空间重叠起来,就会发现,两兄妹是并肩而走的。
不可名状的、诡谲的生物盘踞在道路的终点,这似乎是一条死路。
难以描述这是什么东西,只知道大概是某种活着的生物,像一座山、一座矿一样。祂没有眼睛,只有遍布身体的发光的长线条,银白的亮光照亮了大半的通道,线条贯穿整个身体,每一条线都是平行的,没有交点;祂的皮肤是凹凸不平的粗糙,细看又是光滑无比的绸缎;祂有着几扇鸟的翅膀,蜘蛛的节肢,蜥蜴的脚,黑洞一样的嘴,蛇的尾巴,大象的鼻子,猫科的、犬科的、鹿的马的人的、还有不知道什么生物的、很多的耳朵……
祂是什么?祂什么都不是。
麻理有点头晕,像是直面了路维娜,她闭上眼,手指揉了揉额角,又重新睁开眼睛,金色的火焰占据了她的瞳孔,又向虹膜蔓延。那有着很多耳朵的东西早就发现了她,那些线条像是流动的水,现在都聚焦在麻理身上了。
有声音响起,原来那黑洞一样的嘴是可以说话的吗?麻理听不清祂在说什么,那只是一些杂音,一些从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杂音。
扭曲扭曲扭曲。她在扭曲的线里。
这里是洞穴?不是,是天与地。但天不是天,地不是地。
她理应踏上楼梯,理应踏下楼梯。她该飞入水里,又跳下天。
空间是一个点,又是一条线,还是一片面。
她走在线上,她或许该走在线上,她或许是线,是流动的水,倒悬的瀑布。
她站在天上,头上是地。
她伸手往上抚,是婆娑的树影;
她伸手往下摸,是倒悬的飞鸟。
大地/河流/树木
你/我/祂
天空/极光/飞鸟
你该踏上楼梯,你该踏下楼梯。
我在那中间。
沢田麻理开口说:「你应当沉睡。」
沢田纲吉开口说:“你不能醒来。”
她/他的眼睛是鎏金的太阳。
祂说:【你看到了什么】
「深眠者。」沢田麻理回答。
“呃、”眼中的鎏金熄灭,沢田纲吉犹豫地说,“我看到了……遍布发光线条的、黑色的史莱姆?”
【……】
【………………】
【】
祂迷惑地听,迷惑地“看”。
但祂应当深眠,不该醒来。
祂随着言灵,逐渐融化,沉入地下。
史莱姆融化成一滩水,然后消失在地里。史莱姆!一滩!史莱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史莱姆呢!纲吉想。原来我来到的是魔法片场吗?
这里没有幽灵,但是有史莱姆。等回去他得和妹妹说,得和今岁老师说,得和修一哥哥说。哦,或许还得和reborn说。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发现和前文有冲突不要怕,因为我就是忘记了我埋过什么伏笔(理不直气也壮(?
san(理智)值相关:
小五的数值在正常范围,上限很高,因为六眼的缘故经常掉san,但是加回来也很容易,所以一直保持在正常范围;
今岁的是满值,一千年前清零过,疯了好多年,但慢慢地就回到了满值,后来更是直接和修一绑定,变成了最正常的一个;
修一是问号,因为他根本就没有san值,他过去的san值在第一次直面■■■的时候被扣光了,但人又很正常,满值的那种正常;
纲吉的也是问号,一切扣san的玩意在他眼里会被自动模糊到他能接受的地步,笑死,一点都扣不了;
麻理的也在正常范围,san值会正常扣掉和回复,但要是变成0就会出大问题。
第106章 糖果镇(十)
随着“史莱姆”的离去, 露出了重回黑暗的洞穴,和底下的乱七八糟。沢田纲吉提起煤油灯,勉强能从这光源下看到那底下原来大概是个祭坛, 所有痕迹都已经磨损得看不清,纲吉抬头往上面看,看见洞穴顶部的鬼画符, 他勉强辨认了一下, 发现也是一些召唤用的符文, 只有边缘的空缺位置写着一句古老的语言, 笔触和使用的颜料和别处都不一样。他不知道写了什么,也就只记下了那模样,随即他就兴致缺缺地移开视线, 转身离开这条死路。
这片空间即将崩解消失, 再不离开,一旦和现实重合,他就得被压在早已坍塌的矿洞里求救无门了。
沢田麻理辨认出了那行字,大概意思是祂很无聊祂想离开但是海里的家伙让祂动不了祂还想让路维娜给祂送点吃的来。这实际上并不是人类能够理解的文字, 就连和她共享力量的哥哥都没法解读,这可能是深眠者留下的, 迫于船坞那边盘踞的东西, 这家伙没法离开, 只能在这异空间内躺着发霉。
她的视线掠过那行压缩信息的文字, 又在一个靠近地面的角落里发现了零星分布的几个字, 尽是一些抱怨, 以及祂找到方法出去正在试验的吐槽。
麻理挑起眉来:那个方法, 说的不会就是被替换的阿妮弥吧?
【挺有趣的, 不是吗?】
低哑的女声在麻理耳边窃窃私语, 是她自己的声音,只是更加的低沉沙哑。
我应该没在做梦。麻理想。
【再不离开这里就要塌咯。】她自己的声音又说。
不会是镜像吧,但这里也没有镜子啊?金甲虫也没带过来。麻理继续想。她倒着退出这条死路,回到岔路口,跟着超直感选择了中路走。按过来的路走回去是不可行的,出口也不是那个灰白的屏障处,若是真的这么走了,也不过是另一条死路。
【有点关联,但很遗憾不是。】
你是谁?她在心里想。昨晚那个在看影子的是你吗?但是我又觉得那是我……因为我还给看见了我的悟下了一个言灵,叫他好好睡觉。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这没有区别。】对方说,【如果介意,你也可以把我理解成……一些遗留物的集合体。在无数次的分离、混合、再分离的过程中,被抛散在循环外无法回到本体的遗留物,因为数量越来越多而重新聚合在一起。】
【我/我们一直在看着你们。】
麻理的脚步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这不止是她的声音……还有另一道,和哥哥很相似、但是更加成熟的声音。
虽然听着有点难以理解,但麻理还是听懂了,就如对方所说: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如果分开,那也只会造成如同二重身的效果,不会有人觉得其中一个是冒牌货。
那为什么要出现在我面前?她又想。既然回到了本体的身边,迟早会和她重新融合在一起,因为其本质……就是她因某种情况溢散出去的力量,或许还有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灵魂碎屑。
【正常情况下是这样的,我/我们在你即将死去的时候才能够回到你身上,那时候你就会知道一切。但是……不一样了。】她的二重身说,【或许这一次,会有所不同。于是,我/我们思考,我/我们认为你该知道一些事情,毕竟……】
对方开玩笑般说:【你也不想做一个被别人拯救、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的当事人,对吧?】
所以……
所以——
【我/我们要回到你的身上。】
【但是这——【是有前提的】【前提】这有一个前提——】
【你需要【你需要】拥抱死亡——】
【当你——【当你】即将死去【即将死去】——】
【我【我们】就能回到【回到】——你的身上——】
【重新融合【重新融合】】
不是现在。
麻理提在手中的煤油灯闪闪烁烁,似乎已经要燃尽了灯油。她换上一盏新的灯,在光亮照不到的阴影中,她的眼睛再一次染上了鎏金。
还不是时候。她无声地说。
沢田麻理在矿洞中行走,她的视界分成了两边。
一边是眼前的在昏暗油灯照耀下,无数岔路似乎延绵不绝的幽深矿洞;一边是茫茫的飘雪,在小镇的中心广场,一场无人察觉的狂欢,肢体横飞画出杰作,热血抛洒凝成冰晶。
她走到一半,抬起另一只手来,那里拎着一只手提箱。麻理将那只手提箱像是要递给谁一样抬起来,而后松手。在仅仅重叠了一微秒的空间下,沢田纲吉也抬起手来,接过了那只从空中掉落的手提箱。
“得想办法把这东西还给今岁老师。”
纲吉看了眼手提箱,嘀咕道。
【你会隐瞒他吗?】
麻理笑起来。就算是自己也喜欢明知故问吗?
她在脑子里轻轻地说:我的哥哥,和我是一样的。我们都无法忍受被拯救,自己却一无所知这件事。
离开船坞的五条悟打算去中心区的铺子里补点糖果。雪一点都没变小,只是没那么容易卷飞一个人了。透过护目镜,一些被漆黑镜片过滤依旧有的微妙的热成像出现在五条悟的视野中。
没记错的话这里是……中心广场。
那个高热量的家伙看起来不太像人,三米多高,长手长脚,这东西中心靠上的位置就像是熔炉一样,像心脏一样搏动,往外发散着热量。
咒灵?五条悟看见了四处飞溅的咒力残秽,他抬了抬护目镜,看见了一些血色的冰晶和冻成块的……残缺肢体。
下一秒,风起。
咒力的漩涡卷起,在这风平浪静的风穴中央,少了暴风雪的遮掩,一切都清晰明了。
“哇哦,这可真是……壮观。”
五条悟放下护目镜,好保护自己的眼睛。
整个中心广场已经被血腥占据,头颅、躯干、四肢这些属于人的一部分四散分开,一眼望去起码有十几个人的尸体,一只浑浊的眼球甚至滚落在五条悟前方不到半米的地方,直直地看过来,拍摄下来都要打满整屏的马赛克,整个场面活脱脱一个正在进行时的邪|教祭祀现场。
而那个三米多高的东西已经爬上了中心广场的喷泉雕像上面,高耸的雕像据说是二十年前重建了阿尼密兹姆的镇长雕像,现在却被那东西当成了爬梯,还被站在了头顶上。
那东西有点像是上岸的深海鱼被扭曲成人的模样,咒力很浓郁,虽然沾了点船坞底下那家伙的气息,但这是一只纯种咒灵,没混别的例如邪神之类的成分。
「咒灵。」
有人这么说。那咒灵看过去,呆滞着,没有本能也没有神智,这点倒是不太像个一级以上的咒灵了。
五条悟转过头,看见了沢田麻理。
又出现了。在既看着船坞或者克拉肯之后。可惜那只咒灵回去旅馆看侦探破案了,不对…也不可惜,起码少了个讨厌鬼隔在他和麻理中间,像一只护食的恶狗。
五条悟单刀直入:“你是麻理吗?”
注视着咒灵的沢田麻理转过头来,露出了一双金绿色的眼睛,她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你怎么在这里?”五条悟又问。
她伸手指了指咒灵,又指了指周围的一滩得打上马赛克的东西,最后指了下酒吧位置。
五条悟瞥了眼那只咒灵,抬起手来,像是掸去灰尘那样,轻描淡写地就祓除完毕。少了供给咒力的主体,咒力的漩涡被迫终止,呼呼的风雪又回到了这里,本就不亮的天又暗了下来。
他走向沢田麻理:“这回你不会又突然消失了吧?”
「不会。」沢田麻理看着五条悟,在他靠近的时候抬起手来,比了比两人的身高,无声地感叹了一句:长得真高啊。
还好她也不矮,跟悟站在一起不会有很离谱的身高差。
她想着,又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有两个麻理在,对吗?”
「嗯。」
五条悟和她一起往酒吧走去:“你话少得和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一样。”
麻理侧过头来,接着靠近了五条悟一点,几乎和他手臂挨着手臂,然后她拉下围巾,对着五条悟露出了空无一物的细白脖颈。
原来如此。五条悟伸手把她的围巾拉回去,又移开视线:“怎么不戴上choker?”
因为另一个她还在异空间里,她们的状态是同步的,现在戴上choker的话会不方便另一个她使用言灵。麻理没回答,问:「你怎么在这里?」
五条悟回答:“之前看见你在船坞,结果一转眼就不见了,我搜完船坞后就过来买糖吃。”进入酒吧后他扫了一眼周围,“……唔,虽然我没来过,但这里之前应该、不是这样的吧?”
这是一个比中心广场还要血腥的地方,几乎没有哪块地方是没有被血涂满的,到处都是血肉碎块,除了一些内脏,它们都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室内很温暖,流淌的液体蜿蜒到两人的脚边,伴随着强烈的气味。
“这是人体爆炸开来了吗?”五条悟嫌弃地评价,接着又看向麻理,这家伙倒是面不改色,要是纲吉的话大概已经忍不住冲出门大吐特吐了,“你没问题吧?”
麻理摇摇头,又戳戳五条悟的手臂,示意他看向吧台的位置。
“那是什么,一个头骨?”看起来还很干净。五条悟让麻理在原地等着,他嫌弃地看着血肉模糊的地面,挑着地方好下脚,然后去拿起那个头骨。
头骨高颧深目,看着是当地的人种,此外一切都平平无奇,唯独空荡的眼眶里是一片深渊,但五条悟可不会往上面多看。
五条悟拎着头骨退回来,递给离开了酒馆站在外面的麻理:“你要这个?”他关上同样血肉模糊的酒馆大门,问。
麻理扯下了门外酒馆招牌的布条,用死气之炎烘烤了一下将其软化。她拿着布条比对了一下还在五条悟手上的头骨,估计是觉得布条还是太大了,不好缠绕,她就简单粗暴地将布条从眼眶塞进了头骨中,物理意义上地堵住了里面的深渊,因为塞得太满,布条还从下颌骨漏出了一部分来。
麻理捧着头骨,看向五条悟:接下来干嘛去?
“你没有别的事了?”五条悟问。
暂时没有。于是麻理点点头。
五条悟想了想:“那要去看杀人事件吗?据说工藤也在那里。”咒灵说的。
麻理的眼睛一亮:好啊!她继续点头。
“那就去旅馆吧,不过你的眼睛太显眼了,得遮一下。”五条悟说,他掏了掏自己的大衣内袋,掏出了一副墨镜,五条悟将墨镜给她戴上,左右看了看,“虽然有点大,但不错,还挺适合你。”
「好黑。」麻理嫌弃地说。五条悟道墨镜是特制的,镜片是纯粹的黑,戴上后她除了一些特殊的东西就什么都看不到了。她手臂夹着头骨,用手语比划了一下:『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五条悟哼笑出声,露出了今天以来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他说:“你看得到我吧?那只要看着我、跟着我就好。”
「悟!」麻理喊道,又比划:『成长了呢!』
五条悟摘下手套,捏了下她的脸:“你也是。”
沢田麻理甩了甩脸,又踹了他一脚:『不许捏!』
“嗯哼。”
五条悟重新戴上手套,牵着她,和她肩并肩走:“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得补充糖果!”
麻理:「……」
五条悟继续说:“你觉得糖果铺子的人知道广场和酒吧发生的壮观场面吗?”
麻理冷酷无情地说出事实:「除了酒馆,没有店铺开门。」
五条悟:“……”
“啊。”他说。
本来往糖果店铺里走的五条悟脚步停滞,他认真地说:“不是有些人是住在店里的吗,我能不能把他们叫出来开门做生意?”
麻理倒腾了一下头骨的位置,从口袋里掏出了几颗糖果和巧克力,无语地举在五条悟的眼前。
『你还是等雪停吧。』她用被五条悟握在手心里的手指敲着摩斯电码。
五条悟接过这些麻理珍藏的零食塞进自己口袋里,他撇下嘴,不情不愿地说:“……好吧。我们直接去事发旅馆。”
他带着因为墨镜几乎半瞎的麻理,小心绕路避开不能看的中心广场,往人才济济的事发旅馆走去。
“啊、悟,你总算回来了!”一进入旅馆,家入硝子就探过头来,“我们刚刚聊到你,说这种天气下大家的店铺都不开门,你估计没买到糖果——诶?”她看到了五条悟身边的沢田麻理,先是惊讶了一瞬,然后目光一滞,缓缓放在了两人交握的双手上。
“确实没买到,失策了。”五条悟不满地说,“不仅白跑一趟还看到了糟糕的东西。”
夏油杰也看到了沢田麻理,不过他没看到两人的手,而是第一眼看到了被沢田麻理单手夹着的头骨,眼眶的地方像是深渊,但是被带着红色的亚麻布料给破坏了。
“……那是什么?”他困惑地问,然后去看沢田麻理,结果没看到脸,只看到一副墨镜和巨大的围巾,他顿了一下,去看和她距离过近的五条悟,“悟,这位又是……?”
家入硝子愤怒地说:“你这个轻浮男在干什么啊!”
“哈?”五条悟摘下护目镜,露出苍蓝的眼睛,“我才不轻浮。硝子,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家入硝子看向沢田麻理:“那这位小姐是怎么回事?”
五条悟:“她是——”
从另一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咦?悟?还有麻理……”
工藤新一和一个神父一起从楼梯下来,他一看到两人就惊喜地小跑过去。
“你们居然也在!”他看着两人,开心地说:“这不是和好了嘛!说起来真的好久没见到你们两个出现在同一个地方了!”
这两人总算是同框了!工藤新一欣慰地想。
「新一。」麻理喊,她也很开心见到朋友,工藤新一身上的光她透过墨镜也看得真切。不过她不是很赞同对方说的话,于是她抽出被握着的那只手,给工藤新一比比划划纠正道:『并没有和好!』
工藤新一:“啊?啊?!”
工藤新一瞪大眼睛:“你们这样居然还没有和好?!”
我只是被墨镜挡着看不见了需要帮助而已。麻理撅起嘴来。
五条悟在一边说:“麻理有点雪盲,我带着她走而已。”
“啊,难怪要带墨镜!”工藤新一注意力立刻被转移,“麻理,你要好好休息啊,而且走在雪地上一定要注意——”他对着麻理开始碎碎念起来。
麻理生无可恋地听着,嘴里敷衍地“嗯嗯啊啊”的应声。
家入硝子摸摸下巴:“什么情况?”
“认识的?”夏油杰也挑起眉,“看起来还是老熟人。悟,你居然还认识这位有名的高中生侦探啊。”
室内的温暖让五条悟有点热了,他脱下最保暖的外套,然后搭在手上。
“认识啊。”他走到同伴身边,懒洋洋地说,“你们有调查到什么吗?”
夏油杰摇摇头:“没有咒灵,也没有咒力残秽留下。”
家入硝子摊手:“一来就光听着看着侦探和神父到处跑到处问了。”
另一边,工藤新一奇怪道:“说起来怎么没见纲吉?”
「哥哥在今岁老师那里。」包括我。麻理默默补充。
“原来是这样,原来你们的委托也是在这里啊,没准我们接到的还是同一个案件的委托呢。”他原本只知道这几人是为了某个委托去到了一个北极圈附近的小镇,没想到是同一个地方。工藤新一开了个玩笑,又问:“你不热吗?”
麻理摇头。她现在不知冷热,对温度没有感觉。
五条悟提高声音问:“大侦探——你知道事件的真相了吗?”
“还不知道。”工藤新一摇摇头,他很是烦恼,“我找不到凶手的行凶轨迹。”
麻理好奇地戳了戳工藤新一的手臂,无声地询问着。
工藤新一想了想,拉过她去到沙发区,神父已经在那里拿着一个小笔记本和钢笔,整理着工藤新一问到的目击证词。待麻理坐下后,他就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他知道的事情。
神父抬起头来,注视着麻理手中的头骨。
五条悟去要了杯热牛奶,端过来后碰了碰麻理的手背,等对方接过热牛奶后他自己也在麻理身边坐下了。麻理拉下围巾,双手捧着热牛奶。头骨被她放在茶几上,深渊似的空洞眼眶正对着她自己,然后被嫌弃的五条悟转了下方向,变成了正对着神父。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对五条悟的行为感到了震惊。
“那是悟?”家入硝子问夏油杰。
夏油杰也震惊道:“那个悟居然也有这么体贴的时候?”接着他的目光就再次被头骨吸引,于是他也走了过去,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家入硝子坐在他身边。
死者是修理船坞的修理工,因为居住在离船坞很远的地方,风雪天气又出行不便,于是他就住在了这间旅馆里,方便上工赶进度。但是就在第一天维修完后的深夜四、五点(神父验尸后给出的死亡时间),死者在自己的房间内被一刀割喉致死,然后第二刀砍断了头颅,头颅被放置在门口,此时房门紧闭。在次日、也就是十二月二号早上六点十一分,被清洁工发现;大约四分钟后,被尖叫吸引来的老板越过头颅,通过唯一的一把□□打开了房门,发现死者剩下的身体躺在床上,手腕、脚腕处各自画有一圈月相图案,身下的床单用红色的油漆画了一圈符咒;房间钥匙(小破旅馆甚至没有房卡)放在床头柜上,窗户因为插销在上周坏了就从内侧被焊死;房间内没有脚印手印,所有痕迹都被清理得很干净,甚至是……干净过头了。
“是个密室呢。”五条悟说。
神父开口说:“旅馆隔壁的民居在昨晚也发生了一起同样的事件,同样的死亡时间,同样是死在自己的房间内,一刀毙命,头颅放在房门口,手腕脚腕有月相图案;房间的门窗也都锁上了,钥匙放在床头柜,是密室,也没有任何痕迹。”
工藤新一接上:“不同于独自一人居住在旅馆的这位死者,民居的死者有妻子和三个孩子,还有两个客人,是一对兄妹。但是在死者被害的当晚,没有任何人发现异常,包括就睡在死者身边的妻子。”
那位妻子好惨啊,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一具无头尸体。麻理想。
“不怀疑是妻子作案吗?”家入硝子问。
工藤新一叹气:“据说妻子在看到死者手腕上的月相后就疯了,甚至试图自杀,被救下来后送去了医院,根本就无法交流。是死者的长子报的案。”他顿了顿,“另外,关于住在民居的两位客人,其中一位在住进去的当日晚上就陷入了未知原因的昏迷,至今还没有醒来,他的妹妹拒绝将哥哥移送到医院,民居的人对此也没有意见。”
“我想不通……”工藤新一双手合起抵着下巴,整个人都缩在了沙发上,“完全的密室,钥匙在床头柜上。两个死者死于同样的作案手法,死者身边有没有人在都不影响结果……而且,手腕和脚腕上的月相图案是什么意思……还有被端正摆放在房间门口的头颅……”
他念着念着,目光突然凝滞在茶几的头骨上。工藤新一其实到现在才看到这个麻理带着的头骨,他看着那双被塞满了布料的眼眶,那眼眶其实侧对着他,但是他又似乎看到了正对着他的眼眶。眼眶里面亚麻的布料泛着黄,红色的部分被揉成一团后像一团起伏的山。
红色的、浅色的。浅色的山。红色的山。深邃的黑。
深邃的空洞。眼眶的空洞。
黑黑的。黑黑的。
工藤新一注视着头骨的眼眶。
它是多么的黑啊!
纯粹的黑!吞噬一切的黑!
黑色的,黑暗的。黑暗的!
黑黑黑黑黑——
黑色的黑色的黑色的黑色的黑色的黑色的黑色的黑色的黑色的
纯然的黑。
工藤新一的蓝眼睛逐渐涣散了。
五条悟把一张糖纸塞进了头骨的眼眶里。神父侧过身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个头骨。
工藤新一倏然回过神来。
我刚才,在想什么?他悚然地想。
“你还好吗?”神父关切地问,“是不是没睡好,还是说身体依旧不舒服?”
“可、可能吧……”工藤新一喃喃地说,“我这两天……好像是有点不太在状态……”
神父碰了碰他的额头:“……没再发烧,还好。”他退回去,这时候工藤新一发现那个头骨的眼眶已经转了方向,它被倒了过来,天灵盖在下方,眼眶处被糊了两张糖纸。
五条悟咬着糖果,含糊不清地问麻理:“我可以给头骨先生做开颅手术吗?”他比划了一下,就像是要拿锤子和钉子去敲头骨的天灵盖一样。
麻理放下空牛奶杯,默默给他比了个叉。
家入硝子小声说:“刚才是发生什么事了?那个侦探好像变得有点奇怪……”
夏油杰摇摇头:“不知道,但是能肯定那个头骨有问题。”
“这是真的头骨吧,怎么来的?”工藤新一问。
五条悟含含糊糊地说:“我捡来的,本来想扔掉的,但麻理好像很喜欢。”
工藤新一追问:“哪里捡来的?可能是一个新的案件……”
“一个只剩残骸的死人堆里。”五条悟干脆利落地说,“这是个祭祀用的东西,我之前看了一下,起码有几百年的历史了。”
工藤新一哦了一声,不再管了。这算得上是今岁先生的专业范围,麻理可能是想要拿去给对方,他要是想知道背后的故事的话,到时候找今岁先生问问就好了。
他的思绪又回到了这两天发生的谋杀案上,真是疑点重重,而且最让他感到不安的一点是,当地人知道案件后的态度……实在是太过平静了。比如民居的死者,除了疯掉的妻子,其他人包括死者的三个孩子,都是很平静地报警、收尸、让人验尸,平静地希望侦探能够破案……他们的情绪波动还不如提到船坞需要赶工维修时的大。
“没有线索啊……!”他不甘地说。工藤新一不断地思考着:“船坞……肯定和船坞有关系……那里会有线索吗……”
“我说,新一啊。”五条悟慢吞吞地喊。
【作者有话要说】
按理来说所有人都要死上至少一遍,最开始的全文结局甚至是除了27无人生还
但谁叫我是个坚定的HE战士呢(摊手
忘记说新一的san值了,他的san值在满月丝里扣得很多,又因为喜欢往案件里钻导致一直没能好好回复,挺岌岌可危的,但是有当时几人联手布下的保护咒术保证让他的数值扣不到底,所以还好,就是很容易灵视(x
其实我在wb里放了镜像麻理眼睛色块的大致分布,用的是猫猫眼睛的照片,但是是金蓝色的,需要自己把里面的蓝色p成绿色(?
第107章 糖果镇(十一)
工藤新一回过神来:“怎么了?”
五条悟指了指沢田麻理:“不让她帮你找找线索吗?她可是有超直感的优秀调查员!”然后又指了指自己, “还有我!我也是个很优秀的调查员啊!”
工藤新一点点头,也没问麻理以现在“雪盲”看不清东西的状态还能看到什么:“好啊,你们都帮我看看吧。”他若有所思, “看来那些我想不通的地方,是和你们一直隐瞒我的事情有关了。”
五条悟眨眨眼:“什么嘛,原来你知道啊。”那就是说不用继续隐瞒了。
工藤新一虚着眼, 无语地说:“我可是侦探。我只是懒得追究朋友的秘密而已。”
麻理打着手语:『真温柔。』
“谢谢, 麻理。”工藤新一站起身来, 先用英语跟神父说了几句, 又换回日语,“事不宜迟,现在就去看看吧。”
沢田麻理用手臂夹着眼眶被糊了两张彩色糖纸的头骨, 亦步亦趋地跟着工藤新一。工藤新一就提醒她前面有什么障碍物甚至让她搭着自己的肩膀走, 全然一副对待盲人的架势——虽然她现在也跟盲人差不多了,除了特殊的东西什么都看不见。悟怎么就没有正常的墨镜?麻理想。
五条悟舒展了一下身体,先向同伴问了一句:“怎么不见警察?”
“处理了一下现场和移走尸体后就全都交给侦探,全都走掉了。”家入硝子无语地说, “镇长也说要去看看船坞,带着我们过来后和旅馆老板交谈了几句就走掉了。”
夏油杰补充道:“他们说的是当地语言, 不知道说了什么, 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凝重。”
五条悟已经起身去观摩现场了, 家入硝子拉着夏油杰跟着他, 包括前面的两人, 一行五个人挤挤挨挨地上楼梯。
家入硝子边走边说:“比知道有人死了的表情都凝重。”
夏油杰说:“这里的人都奇奇怪怪的。”
镇长去了船坞?按时间来说刚好是他在船坞调查的那段时间, 但他可没发现有别的人靠近。五条悟思索着, 而且也有一个问题, 说着要回来看侦探破案的咒灵也不知所踪, 杰和硝子都没有感觉到任何咒灵的痕迹。
一想到咒灵,五条悟问夏油杰:“杰,知道你放出去的那些消失的咒灵是什么情况了吗?”
夏油杰说:“应该是碰到结界之类的东西直接被祓除了。”
家入硝子插嘴道:“不过我们没找到哪里有设立结界的痕迹,这里太干净了,一点残秽都没有。”
麻理这时候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给他们比划道:『有痕迹。』
夏油杰问:“她在比划什么?”
“她说这里有结界设立的痕迹,”五条悟说,“你们没察觉到的话那就不是用咒力设立的。”
“不是咒力?”夏油杰不太理解,他对所有人的分类只有两种:有咒力的术师和无咒力的非术师。
“不用咒力也能设立结界吗?”家入硝子有点好奇,“怎么做到的?”
五条悟双手插兜,拖长了声音:“这个嘛——不太好说诶,我还是不说了。”
夏油杰&家入硝子:“喂!”
“咒灵和咒力是什么?”
此时,工藤新一的声音幽幽响起。
五条悟撇撇嘴:“杰,你跟他说。”
“哈?……算了。”夏油杰眉头一跳,还是捡着通俗易懂的话语给工藤新一解释了一下,看在侦探和五条悟似乎很熟的份上,他还说了点关于术师的部分。
工藤新一宕机了两秒。工藤新一重新开机,并陷入了沉思。
接受过神奇的超直感洗礼、见过能够自主活动超越时代科技的人偶、也偶尔能看见神秘的恍如灵视的景象,名侦探的接受力强得惊人。
——在此要感谢他总是神神秘秘的几位朋友。虽然不深究也不太理解,但他总能接受的。
“那个术师的术式,怎么听起来是遗传的……?”工藤新一随便挑了个疑问。
“就是遗传。每个家族都有独属于自己的家族术式。”五条悟说,“比如说咒术界里的御三家,五条家是六眼,禅院家是十种影法术,加茂家是赤血操术。”
工藤新一哦了一声:“那还是挺科学的,毕竟基因就是很神秘,能进化出什么神奇的超能力也不奇怪。”
完了,侦探根本就还没有接受事实,这根本就是一片空白下的平静。麻理拍了拍好友的肩膀。
工藤新一看向她:“麻理也有那个什么术式吗?”
麻理眨眨眼,仔细思考,最后她摇摇头,表示:没有哦。
五条悟笑出声来:“我们麻理靠的可是力大砖飞!论咒力量没几个人比得过,而且她还能模仿别人的术式哦。”比如今岁的人偶操术,她就很擅长。
“那还挺方便的,主打一个出其不意不知道她还会什么术式。”工藤新一说,“不愧是麻理,总是不声不响办大事,那纲吉呢,也没有吗?”
“没有,阿纲比较喜欢用拳头。”五条悟说,“不过对待咒灵他还是更喜欢远程攻击。”
麻理比了个开枪的手势,表示哥哥最近其实更喜欢用枪和特殊弹的组合。
工藤新一转过头去,把麻理的手重新搭回肩膀上,重新迈开脚步:“……你们注意安全就好。”
麻理在墨镜底下翻了个白眼,五条悟笑起来:“总往杀人现场里跑还独自和凶手对峙的侦探才更需要这句话吧~?”
“……起码比你们安全。”工藤新一虚着眼,知道朋友们在面对什么之后,他估计再也不会放下担忧的心情了。
家入硝子小声说:“原来她也是术师啊,没看出来。”
夏油杰很惊讶地打量着麻理:“我也……”一点咒力都没感觉到,收敛得也太好了,他原本还以为这是个普通人。
“到了。”工藤新一停下脚步。
他们停留在拉上了警戒线的现场前,门口某个地方用白线圈了个位置出来,里面是干涸的血迹残留,门对着的走廊另一边刚好是封死的窗户,外面依旧大雪纷飞,昏暗的室内依靠走廊两侧的壁灯照明。
「啊啾——!」麻理吸了吸鼻子,没忍住,打了声喷嚏。她收回手从口袋抽出一张纸巾捂着鼻子,默默后退了一步,哪怕只露出小半张脸也能看到她的嫌弃。
麻理这反应不是感冒而是有刺鼻的气味。工藤新一有点疑惑:“有很刺鼻的味道?现场只有床上尸体断口处留下的血迹,以及门口这里放置头颅留下的一点血迹,味道都不是很重才对。”至于别的,他没有闻到。但他知道麻理的嗅觉很灵敏。“是有别的什么味道吗?”
“不是血味。”五条悟也捏了下鼻子,“是一股臭味,有什么东西爬过的味道。真难闻。”
夏油杰将咒力集中在眼睛上仔细观察着有没有什么漏掉的咒力残秽,又吸了吸鼻子:“我什么都没闻到。”
家入硝子双手抱臂:“我怎么感觉我们好像被踢出群聊了?”
『虫。』麻理突然说,『她的眷属来过这里。』她想到了异空间的矿洞里,深眠者写下的话语中,就有提到过想要路维娜给祂带点吃的。
这和本案的凶手有什么关联吗?还是说其实凶手就是路维娜的眷属之一?但这得是能保有理智那种,这类眷属稀有得很,一只手都能数得完。
五条悟想到的是海里的“克拉肯”,那绝对也是一种邪神。而船坞很明显和“克拉肯”有关系。他啧了一声:“这算什么,同类竞争吗?或者是别的,给同类找麻烦什么的。”
“虫?”工藤新一四处搜索着,还真让他在墙缝角落里找到了一些小虫子的尸体,他戴上手套,半蹲下去,将这些东西放在手心里观察,白色手套上有几只黑色中泛着其它色泽的小甲虫很是显眼,“这些虫子……奇怪,认不出来,是没见过的种类。”
五条悟凑过去看了一眼,又看了眼工藤新一,然后扭过头去看麻理:“他以前能看到虫女的眷属吗?”
『这几年看不到。』可能是封印松动了。麻理给他比划着,然后又敲了敲头骨,示意大概是这玩意让侦探灵视造成的。
五条悟怜爱地拍了拍工藤新一的发顶。
工藤新一:“喂!”
“你有空多去找一下今岁吧。”五条悟啧啧声,“好去去你身上的晦气。”顺便加固一下封印。
说得他好像遭瘟神了一样……工藤新一无语道:“今岁先生好像不是神官吧?”
“反正神官的工作都是他在做,是不是有什么区别?”五条悟摆摆手。就那小神社,能做事的成年人就咒灵人偶诅咒师,能上场还能出正向效果的也只有诅咒师了。至于沢田兄妹,据他所知,那个reborn一直干扰着不让这两人有任何真的要继承神社的倾向行为。
工藤新一:“……”
“再说吧,有空我会去的。”他转移话题:“我应该看不到这些虫子的吗?”
“你是。但其他人未必,这些玩意不同于咒灵,灵感高点的都容易看见。”五条悟注视着门缝底下的六眼所看到的痕迹,猜测道,“会是这些小虫子被指使着完成了密室吗?”
如果把虫子能被指使着做事放入线索中,工藤新一看着手心的虫子尸体思索着:“虫……”
“喂——!”
夏油杰大步向前,一把扣住五条悟的肩膀,五条悟扭过头,看见气势汹汹的两张脸。
五条悟眨眨眼:“哎呀,怎么生气啦?”
“你说呢?”家入硝子幽幽地说,“虫女是什么?不同于咒灵的玩意又是什么?”
“唔……”五条悟用手指点着脸颊故作可爱,“一种邪恶的东西~?就是那种、诞生于未知的、可怖的、会让人发疯的东西啦!”
家入硝子:“完全听不懂!”
夏油杰:“悟,咒灵也符合你的描述。”
“但是咒灵是有迹可循的,杰。我们都知道它的产生原理是什么。”五条悟端正了脸色,“而这些东西,你不知道祂们从哪里来、不知道是什么、无法理解无法表达、不可名状、看见就要发疯,【未知】是祂们的底色。人类无法理解自己不知道的东西,所以才会疯癫。”
“那个虫女,是其中一种?”夏油杰问。
五条悟点头:“嗯。之所以叫虫女,是因为我们能看到的表因就是虫,我们只能理解祂【虫】的部分,别的,我们只能猜测,可能是祂觉得祂的形象看起来像个女人的话比较不容易叫人发疯吧。”
“还有这种东西啊……”家入硝子摸摸下巴,“从来没遇见过……”
夏油杰也说:“我也是。”
别的邪神他不清楚,但虫女只对(吃掉)麻理和纲吉感兴趣。五条悟撇撇嘴,眼角余光看见工藤新一仔细搜索着虫子活动的痕迹,弯腰穿过警戒线,慢慢地走进了房间里。
五条悟耸耸肩:“解决咒灵和诅咒已经够累了,这些东西还是不管为好,而且也不归咒术师管。”
“未知的邪恶……”夏油杰陷入了沉思,他又想到了那个头骨。他看过去,尽管头骨已经被糖纸糊住了眼眶、内里也塞着布条,还被夹在手臂内侧,但一点都不显得滑稽。夏油杰看着,居然看出了一股端正严肃又神圣的意味来。
家入硝子问:“就算是本来就很容易疯掉的咒术师,一般来说也不容易遇到那些东西吧?”
这可难说。五条悟不置可否:“谁知道呢。”
“喂喂……”
麻理又倒腾了一下头骨,她走到五条悟的身边,比划着问有没有蜡笔之类的东西,又隐晦地指了指夏油杰。
“真的假的……”五条悟瞥了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夏油杰。好难搞的头骨先生,他想着,说:“我等下问问旅馆老板有没有吧。”
麻理点点头,她转身避开五条悟的同伴,抬起墨镜往房间看了几眼,判断了一下距离和障碍后,也弯腰穿过警戒线走入案发现场的房间。
工藤新一抬起头说:“虫子活动的痕迹极其不明显,还断断续续的,不过也足够判断出一些东西来,可以肯定的是,房间钥匙确实是由虫群运输到床头柜上的。密室解除了,但也不能肯定使役虫子的人就是凶手。”
在她看来这些痕迹倒是很明显,纯黑墨镜都挡不住的那种明显。麻理四处打量着,最后目光落在了死者曾经躺着的床上。
“看得到什么吗?”
「嗯。」麻理眯了眯眼,金绿色的瞳中绿色占比扩大了数倍,金色只剩一圈边缘。她指着床上的红色油漆画成的阵法,打算开口又想了想,还是闭上嘴,走到工藤新一身边,抓起他的手臂,在他裸露的手背上写画:『是一个已经生效的召唤阵。』
“生效的召唤阵?”工藤新一努力理解,“意思是说,有什么东西已经被召唤出来了?”他不可置信地小声嘀咕,“这到底是什么原理……居然真的能召唤什么东西吗……”
麻理安慰地拍拍他的手臂。『理解不了也没关系的。』她又写。
“谢谢……”工藤新一抓了抓头发,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吧,“那这部分的线索就交给麻理了,可以吗?”
「嗯!」麻理用力地点头。
五条悟在门外问:“发现什么新线索了吗——?”
工藤新一替麻理开口说:“麻理说那个法阵是一个召唤阵,还已经召唤出了什么东西来。”
五条悟从门边探出头来,瞪大了眼睛:“哈?”
【作者有话要说】
给盲人带路的时候就是让对方搭着你的肩膀或者手臂,不要去拉对方的盲杖或者手臂,很不安全
新一不知道为什么麻理突然又不爱说话了,但他不在意只是一昧的纵容(?
其实他有推测可能是因为怕生,但鉴于熟人局的时候麻理还是不爱说话他就pass了这个推测
第108章 糖果镇(十二)
“你知道吗, 小正。”白兰抚摸着手指上的玛雷指环,“小镇里现在有两个小麻理呢!”
“啊?”入江正一从浮游炮的研发中抬起头来,茫然地问:“这是可以的吗?不是说根据七三规则, 同一时空内不能出现同一个体吗?”
白兰笑嘻嘻地说:“是二重身啦,二重身~!”他捻起一颗棉花糖塞进嘴里,看着外界愈发强烈的暴风雪,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状况呢, 小麻理果然总是能出乎意料~”
那么这种出乎意料的状况, 又会带来什么全新的改变呢?
白兰思考着, 他看了眼入江正一的进度,突然说:“小正~我们去找真正的阿妮弥小姐吧!”
入江正一满头雾水:“那是谁?”
“呀,忘了小正不在我和伽卡菲斯的群聊里了。”白兰嘟了嘟嘴, 在这两天重新补充和居民们打捞起的行李堆里找到并捡回残存行李的行李中翻翻找找, 没翻到,转头问入江正一,“小正,我有一个银色的盒子找不到了——”
入江正一随口指出:“旧行李都在暖气口底下呢, 你再找找。”
白兰又去找,还真找到了, 被压在几件衣服下面。他打开盒子, 没一会一个小小的戒指盒就被递到入江正一的眼前。
入江正一:“?”
“玛雷指环——”白兰坐在他旁边, 单手打开盒子, 露出了一枚和白兰手上戴着的那枚相似的指环, “一直没想好要怎么给小正呢, 这回正好了~戴上然后点燃火焰, 我再把小正拉进群聊。”
“你这个群聊……”入江正一欲言又止。
“是以七三基石为基础的, 没有七三的链接就无法访问。但就算拥有七三基石, 也需要通过管理员的许可才能加入群聊。”白兰解释说,“顺便一提群里目前只有我和伽卡菲斯两个人~”
入江正一哦了一声,明白了:“所以这个是真的玛雷指环。”
白兰:“……那个不是我。”他严重申明并和同位体割席。
平行世界造的孽关我屁事?我从来没干过拿假的玛雷指环欺骗小正这种事。他理直气壮地想着,扯过入江正一的手,不由分说地给戴上了指环:“快点燃它!进群后把群文件看完,然后我们就出门去找阿妮弥小姐!”
入江正一毫无难度地点燃火焰,并中肯地说:“白兰先生,暴风雪又加强了,现在已经出不了门了。”
“真是讨厌的天气……”白兰在把人拉进群后就缓缓瘫下了。他唉声叹气,“我还想给骸君一个惊喜呢~”
惊吓才对吧。入江正一看了他一眼,专心致志地按照最新的时间顺序翻起比他给浮游炮设计的代码都多的群文件来。
风雪过大让想要找点乐子的人没法出门,也让出门的人没法回去了。
今岁撑开伞,巨大的伞几乎横着,为自己和失去意识的委托人遮挡横扫进来的风雪。他站在坍塌的矿洞入口处,拉尔斯在他的脚边,靠着后面坍塌封住入矿路线的巨岩昏迷不醒。这里的空间其实也不小,可以有效避免他们完全暴露在暴风雪里被吹得找不着地。
“还没出来吗,那两个。”今岁自言自语着。
和沢田兄妹一样,今岁和拉尔斯也都被分别拉入了异空间的矿洞里。而他一进去就知道这片异空间是什么情况,他相信自己的两个弟子能找到需要的线索,于是就没有探索矿洞,而是利用手中的和伞,找到并跨越重叠的部分,去到了拉尔斯所在的空间,捡到了不知道遇到什么已经理智全无、正在试图吃掉自己的拉尔斯,为了防止委托人真的把自己吃掉,今岁就干脆利落地打晕了他,还给他进行了简易的祓除仪式。
今岁在等待着弟子的归来,或许之后他还要烦恼怎么回到住所里去,尤其是带路的人现在意识全无……
——也或许不用那么烦恼了。
今岁稍稍移开了一点伞,好让他把视线放到有隐隐绰绰的影子出现的洞口。
“修一,”今岁喊着,有点疑惑,“你不是去看侦探破案了吗?”
神崎修一比他更茫然:“咦,怎么来到你这里了。”咒灵飘过来随口解释,“没看成,遇到了一点东西,就追着气息过来了,但一到附近就消失了,然后就被一股空间波动吸引进来这里。”
被异空间的波动吸引来的……好友这么一说,今岁也感觉到了,估计是沢田兄妹差不多要出来了,他问:“你遇到了什么东西?”
“召唤物。”神崎修一说,“人祭召出来的,不强,躲藏的本事倒是一流,我在那附近那么久,居然是在侦探出现之后才发现了它。”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对了,侦探的气息有些外泄,这才让召唤物控制不住冒出了头,他之前可能直面了海里的东西。”
曾经被虫邪神标记过的侦探,那可是行走的唐僧肉。如果放任不管,人可能不会死,但精神方面就不知道会出现什么问题了。
今岁点点头:“我会给他加固封印的。”
此时,在空气中突然冒出了一只箱子。一只、手提箱。
随即出现的是一只手,戴着温暖的毛绒手套,拎着手提箱;然后是手臂、半边肩膀;再之后,一个人凭空出现在那块地方,另一只手还提着一盏燃烧的煤油灯。
今岁笑起来:“阿纲。”他问,“怎么是你拿着箱子?”
沢田纲吉眨眨眼:“是麻理给我的,估计是因为我会比较早出来吧。现在还给今岁老师。”
“那阿纲帮我打开吧,我们现在就需要它。”今岁温和地说。
已经感觉不到异空间的波动了,可能是已经坍塌了,但怎么还有一个不在。神崎修一问:“麻理呢?”
沢田纲吉这才发现了他:“咦,修一哥怎么也过来了?麻理不在这里,她好像是从别的出口出去了。”
今岁一边让从手提箱飞出的几个小人偶架起拉尔斯,一边思索着:“不止一个出口吗……倒也不意外。”
神崎修一转身就往外面飘:“我去找她。”
“修!等下,”今岁翻了个白眼,“我们一起去。”他把合上手提箱又拎回手里的纲吉拉到伞下。
沢田纲吉补充说:“麻理收敛了气息,只能凭借我和她之间的感应去找到她。”
“雪又变得这么大……”今岁站在茫茫风雪中叹气,“还好我有这把伞。”
拉下护目镜,下半张脸也埋在围巾里的纲吉瓮声瓮气地说:“我也想要这样的伞。”跟这把和伞比起来,他和麻理的伞剑就是两把儿童伞!
“我可做不出来……这是故人送我的。”今岁回答说,“等再过几年,看看麻理能不能尝试做出一把这样的伞来给你。”
纲吉想了想,雀跃地说:“那我可以和麻理一起做!”
沢田麻理直到今天才发现原来她可以多核同时处理不同的事情。比如一边和好友一起探案找凶杀案的线索;一边走出异空间,出现在机场附近的糖果工厂里;脑子里还在思考分析着这个小镇到底有多少个乱七八糟在同样的时间里搞出不同事件的阵营;还顺便抽空思考了一下真正的阿妮弥小姐可能会被藏在哪里,祭祀的作用是什么。
糖果工厂里的流水线还在生产着,规律运作的机器声下没什么别的声音。麻理在发现这里是哪里之后还以为这是一个全自动化的生产车间,但显然不是,这个小镇并没有那么高的科技能弄出一个无人操控的全自动化车间来——以当前的科技,网络可是刚刚兴起,智能还是个概念,第一代水果机要明年才能出现呢!——这里还是需要依靠工人的。
麻理跨出异空间的时候,是在一间办公室里。通过里面寥寥无几的线索可以发现,这间工厂的所有者正是拉尔斯·艾尔林·桑德森,是拉尔斯的父母在放弃煤矿业之后转而经营的产业,和其他大大小小的糖果工厂一起成为了阿尼密兹姆这座小镇的中流砥柱。
拉尔斯先生的办公室怎么会成为异空间的出入口之一呢?麻理思索着,她走出办公室,随意四处走动查看后去到了一个生产巧克力的车间。在看清楚里面的情况后,她不疑惑为什么没有人的声音了,因为在车间里工作的——全都是影子,没有一个活人存在。
用影子代替活人工作,是这座小镇的常态吗?麻理想到了她看到的日夜不停修理船坞的影子们。
麻理又去看了别的车间,都是一样的由影子充当工人。除了知道巧克力和糖果是怎么生产这一点,麻理没什么别的收获了,于是她准备离开工厂。
“——你是谁?”
有人用当地的语言询问着。麻理没听懂,她转过头去,看见一个人——一个活人,从一道门后走出来,这是一位女性,由于是在控制了温度的室内,对方只穿着一件高领毛衣,橄榄绿的眼睛牢牢盯着麻理,在看清楚麻理的脸之后,她转而用英语又问了一句。
“你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对方询问着,眼神突然钉在了麻理手中的煤油灯上面,她立刻提高了声音,音调都到了尖锐的地步了——
这位女性尖锐又惊恐地问:“这盏灯——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麻理看向手中的煤油灯,又去看忍不住后退了两步的女性。
「在异空间的矿洞里拿到的。」麻理组织起不会引起(言灵意义上)歧义的英语措辞,叙述着事实,她又指向不远处的办公室,「我从那里出来。」
女性冷静下来,问:“你去了火车站那边,然后从这边出来,是不是?!”
这倒是没错。麻理点头。
“你有看到什么吗?”
这有点难回答。麻理不说话了。
“那就是看到了。”女性从她的反应里推测出什么,又匪夷所思,“你看到了祂,但你怎么什么事都没有?”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有什么爬过的声音。
好耳熟的声音,麻理想。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一个大块头从工厂的小门出现,他抖落一身风雪后才进入了工厂又关上小门。那是一个将近两米高的成年男性,拿着一把锋利的、还带着血的砍刀。在这种鬼天气只穿着一件背心,肌肉虬结,像块移动的巨石。而在他的手臂上,有很多微小的虫子趴在上面,看起来像是几片大面积的纹身。
窸窸窣窣的声音正是从那里传来的。
大块头没有在意麻理,也可能是没看见。他用当地的语言和女人交谈着什么,在他说了几句话之后,那些虫子活动起来,从他的手臂上爬下,又窸窸窣窣地飞向女性。
一句话都听不懂的麻理冷着脸,想着今岁老师要是在就好了,但她接着又想:我要学习,我要在两天内速通本地语言。
虫子们进入了女性的身体。
那位女性看着麻理,橄榄绿的眼睛中一片恶意,她小声说了句什么,虫子又从她的身体飞出,窸窸窣窣飞向了麻理。
女性状似好心地用英语提醒道:“它们饿了两天了,不好意思呢。”
麻理:“……”
她从口袋摸出一张符纸,然后默默举起煤油灯,调整了一下旋钮将火焰调大,并打开灯帽。
案发旅馆那边,侦探几人已经去到了附近的民居内,查看着第二个被害人所在的现场。麻理扯过五条悟的手,在他手上写写画画。
『我看到凶手和凶器了。』
【作者有话要说】
伞很牛逼很万能,因为是绘理子专门给今岁做的
拉尔斯:谁懂,我被人偶架着在暴风雪里飘,要是被别人看见我就成灵异事件了!
有人还在破案找线索有人已经直面凶手,但如果没有前情提要,麻理也不知道那就是凶手,估计会以为是猎人
有原著相关的bug别管,问就是私设()
第109章 糖果镇(十三)
五条悟低下头, 凑到沢田麻理耳边小声问:“在哪里?”
『另一边。』沢田麻理比划。
五条悟沉默了一秒:“你要离开了吗?”
沢田麻理看着他:『你不想的话,我就不会离开。』
因为说好了不会突然消失。她继续比划着,又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民居的客房里传来一阵响动, 是前去找旅客中的妹妹询问一些事情的工藤新一,只是那位妹妹虽然很配合,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旦侦探的疑问涉及到了她那个昏睡不醒的哥哥, 她就一点都不配合了。
那位有着少见紫色头发的女孩看出来时, 沢田麻理躲了一下, 让人高马大的五条悟挡住了她。
五条悟朝对方露出一个笑容,嘴里小声问麻理:“认识的?”他顿了一下,“你离开吧, 但之后也要来找我哦?”
沢田麻理轻声说:「好。」
她消失了。五条悟伸出手, 手指拂过沢田麻理站立过的地方,空气中遗留的气息转瞬即逝。
五条悟的两位同伴没有一起跟过来,而是留在旅馆里待机。而五条悟是个不会乖乖干活的,麻理又是个不说话的, 导致侦探一个人包揽了全部的调查工作。
而工藤新一在做完所有问询后打算去和好友们交流一下,却发现少了一个人。
“麻理呢?”他问。
五条悟随口说:“她有别的事, 先走了。”
工藤新一扭头去看窗外的暴风雪, 匪夷所思:“这种天气?!”
五条悟转移话题:“得到什么新的线索了吗?”
“有。”工藤新一回过神来, “第二名被害人身下的那个法阵不完整, 而且位置也有点偏移, 推测可能是因为当时被害人的妻子就睡在旁边, 凶手不知为何没有对妻子出手。另外除了被害人所在的房间, 我还在旅客的房间门前发现了虫子活动的痕迹, 它们可能进入过旅客的房间内, 但是那位女生、库洛姆小姐,她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也不愿意让我进去房间看看。”
五条悟摸摸下巴:“可能是因为有某种规则,凶手一次只能杀一个?”
工藤新一沉默了一会,才说:“虽然不抱希望,但还是希望今晚不要再出现新的被害人了。”
“如果……凶手只有一个的话,应该是不会了。”五条悟思索着,“虽然前提是麻理看见的那个是真的凶手……”
“啊?等下!”工藤新一大惊失色,“你的意思是说,麻理去和凶手对峙了?!”他生气地大喊,看着就要往外面冲,“这多危险啊!”
五条悟以身高优势伸手按住了工藤新一的脑袋,他倒过去,整个人都压在了侦探的身上,手掌揉着侦探的脑袋:“放心吧——”
他懒洋洋地说:“麻理很强,她才不会有危险。你该当心的是她的敌人才对。”
工藤新一:“……”
他狐疑地说:“真的假的?”
“唔……”五条悟认真思考了一下,“除了虫女,麻理基本都能单人速通吧!她就是这么强!”他说到这里笑起来,“正是这样的麻理,才会一直吸引着我啊。”
工藤新一虚着眼,诚实地吐槽:“悟,我怎么突然感觉你好像有点变态?”
“可能是我注视她的时间太久了吧……久到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了。”五条悟摆摆手,拉着侦探走,“你没有别的要查的事情了吧~?我们回旅馆里继续推理吧——这天气再晚点就连门都没发出咯!”
“没有了,回旅馆吧。话说!悟,你还没到十七吧怎么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工藤新一翻白眼,“听着还以为你是个老头子,小心被讨厌!”
五条悟大惊失色,原本严肃的脸立刻就崩了:“我才不是老头子!而且再过几天我就十七了!你怎么对未来的寿星说话的!”
“这不是还差几天吗,再怎么说你现在也是十六!在我们之中你是最小的!”
“真是可恶……!”
而等回到旅馆后,就听到神父对工藤新一说第二名被害人的妻子、那位因看到被害人手腕上的月相而疯掉的女人,就在正午时分的十二点整,身体突然炸开成了一堆碎肉。
工藤新一的心沉到了极点,他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能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吗?”
炸开成碎肉?五条悟的眉梢动了动,他想起了中心广场和旁边的酒吧内部。
神父捏了捏手指,迟疑地说:“有一个护士,说是看到了奇怪的东西,在死者身体炸开之前,从她的肚子里爬了出来,然后就从窗户爬走了。那东西大概有三米多高,长手长脚,像人、但又长得有点像……深海鱼?”他补充说,“目击者有四、五人,但只有那一个护士看到了,而那名护士现在很惊恐,还试图伤害自己,医生只好给她打了镇静剂。”
“咒灵。”五条悟说。
夏油杰敲了敲手臂:“听着不太像常规的咒灵,是被驱使的吗?”
工藤新一问:“怎么就确认是咒灵了?”
“我见过。”五条悟轻描淡写,“被我祓除了,在和麻理一起来旅馆之前。”
他点了点唇:“居然还有第二只一模一样的咒灵啊。”
家入硝子疑惑道:“有长得一模一样的咒灵吗?”
夏油杰思考着:“特定种类的话还是有的……”
“也可能是人造的咒灵。”
五条悟回忆起在中心广场和酒吧内被覆盖在一片血肉模糊之下、隐隐约约存在的奇怪线条,如果把它们和被害人身下的阵法重合一下……而且头骨,那个被麻理拿走的、引起了新一和杰注意的祭祀用头骨……可以肯定,是同一拨人做的。那么咒灵在其中的作用是什么,在特定时间的屠杀血祭吗?
五条悟想着,又问:“那几位目击者有看到类似阵法的东西吗?”
神父愣了一下,站起身来:“稍等,我去打电话问一下。”
家入硝子嘴里含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她瘫坐在沙发上,眼睛看着旅馆的吊灯:“……人造啊……”
工藤新一思索着:“那个召唤物,会就是那个咒灵吗?”
这时,五条悟的手机里收入了一条信息。来自于沢田麻理的手机,但此时她的手机应该还在神崎修一的手上,除非咒灵现在就在麻理的身边。
【修一哥确认过了,召唤物是邪神的眷属。鉴于召唤物消失的位置,我判断那是给深眠者的食物。——麻理。】
深眠者又是什么……?五条悟看着信息,说:“召唤物不是咒灵,是献给某种东西的祭品。”他迎着几人“你怎么知道的”怀疑目光,补充说,“麻理说的,她从另一位调查员那里知道了召唤物的真身。”
“是今岁先生吗?”工藤新一问。
“是另一个。”五条悟回答,又把这边的线索编辑了一下发给麻理,还问麻理那位凶手怎么样了,“至于咒灵,它的作用可能就是为了杀人。”
夏油杰皱起眉:“真是过分。”
家入硝子竖起了手指:“所以说,我们还要对付诅咒师吗?”
工藤新一哦了一声:“神崎先生也来了啊。”他接着又叹了口气,“凶手的动机是什么,阻止船坞的维修吗?我记得神父先生说过……船坞必须要在十二号之前修好。”
侦探的思维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不对……可能不止一个动机,也可能不止一个凶手。如果只是纯粹的阻止船坞的维修,一天杀一个实际上并没有用处。而且旅馆的老板曾说过镇长动员了全镇的人去维修船坞……如果是为了召唤,但召唤的东西又是献祭的祭品……唔……除了被咒灵杀掉的死者,前两位死者的现场看起来也像是祭祀现场……”
“头颅。”打完电话回来的神父说,“他们的头颅被砍掉,放在房间门口,而且正对着窗户,两个地方的窗户面对的也是同一个方向……”
他伸出手指,缓缓指向一个方向:“这个方向的尽头……是二十年前已经废弃的矿洞。”
五条悟突然问:“酒吧的吧台面对的方向,也是同一个吗?”
神父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他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也是同一个方向。”
五条悟一拍手:“好,破案了。这几件凶杀案的目的就是针对矿洞那边的血祭。”
工藤新一发现了盲点:“酒吧那边怎么了?是不是有一个头颅被放在了吧台上,同样面对着废弃矿洞?”
五条悟摊手:“头骨先生咯。”
工藤新一思考,工藤新一的嘴角抽了抽:“你和麻理一起骗我!”
“没骗你。确实是从死人堆里捡来的,也确实是几百年历史的祭祀用头骨。”五条悟说,“我只是省略了死人堆在哪里这一点而已!”
“你省略的可不止一点!”工藤新一被他气笑了。
神父意识到什么,脸色瞬间惨白:“……酒吧怎么了?”
五条悟撇撇嘴:“到处都是碎肉和血迹,唯一干净的地方只有吧台上放着的头骨先生。”
“一个新的凶案现场!”工藤新一捂着头,“救命啊……”
“死心吧。”五条悟怜悯地说,“你已经无法从现场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了。而且现在的话……现场估计已经被‘吃’干净了。”
“最起码……也要知道死者都是谁啊……”工藤新一无力地说。
五条悟摇摇头:“赶不及的。想知道的话,干脆问问都有谁失踪了吧。”
夏油杰问:“你怎么知道会被吃干净?”
“你在现场看到了虫,是不是?”神父颤抖着问。
五条悟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神父沉默着,又颓然坐下了。
他对侦探说:“一开始,我邀请侦探过来,就是为了调查这件事。”
【作者有话要说】
按理来说十七岁的侦探已经是柯南了,但他在这里要副本结束后才变柯南()
第110章 糖果镇(十四)
同一类型的案件发生并不止当前所知道的这三起。
根据神父的叙述, 第一起案件发生在去年那场祭祀结束的一周后,也就是十二月十七日。案发现场就位于祭祀中心的船坞上,死者是祭祀的主持人之一, 25岁的莫里斯·艾尔林·桑德森;其死亡时间在十七日的凌晨三点至四点之间,身首分离,身体躺在一个用死者尸体的血绘出的法阵之上, 裸露的手腕脚腕上各有一圈月相图案, 头颅被割下放置在一旁停留的渔船上, 面对着废弃矿洞的方向。
但这起案件仅仅调查了几天就潦草结束了, 所有人都对其讳莫如深,神父并非是本地人,而是三年前来到这座小镇的, 所以他无法得到更确切的消息, 只知道在那之后,又陆续发生了几起案件,分别是四月七日、七月十七日、九月二十七日、十一月七日、十一月十七日、十一月二十七日,以及这几日发生的三起案件;而死者除了第一起案件的祭祀主持, 其他死者都是船坞的维修工。
工藤新一思索着:“之前的几起案件的作案时间都很规律……尾数都是七号,从开始的时隔三个月到两个月再到上个月连续的三起案件……但是在本月刚开始就有死者, 且被害人数不明, 还有, 在同样的作案手法中, 只有第一次案件的死者不是维修工而是主持……”
“可能是因为祭祀快要开始了。”神父猜测道, “所有的这一切, 目的都是为了今年的祭祀。”
五条悟一边编辑信息发给沢田麻理一边问:“那关于‘虫’的部分呢?”
神父沉默了一下, 才说:“因为第一起案件的潦草结束, 我去现场看过, 发现已经变得很干净了,甚至无法测得鲁米诺反应,这根本不合理。然后我就……发现了有‘虫’活动过的痕迹。”他说到这里扯了扯嘴角,“说来惭愧,我以前有接触过类似的事件,所以对‘虫’的痕迹比较敏感一点,这才发现了异常。”
工藤新一敏锐地问:“但是你今天对这件事感到很惊讶,是因为后面的数起案件中都再也没有‘虫’活动的痕迹了吗?”
神父点点头:“是的,在那之后,直到刚才你们提起,我再也没有发现过‘虫’的痕迹了。”
【我们的委托人叫做‘拉尔斯·艾尔林·安德森’。另外,操控虫子的人是上个月才获得的能力,她以前见到虫子都怕。——麻理】
五条悟侧了下手机屏幕,让好奇凑过头来的侦探得以看见内容,他随口问着:“那位被害的主持和拉尔斯·艾尔林·安德森是什么关系?”
工藤新一同时发问了:“麻理真的和凶手面对面去了?”
“是吧?”五条悟也不确定,因为麻理也没有发更多的信息过来,只是说过看到疑似凶手和疑似凶器而已。
工藤新一:“……”他翻了个白眼,“快问问。”
五条悟干脆把手机递给他让侦探自己把要问的都问了。
神父有点惊讶:“你们认识拉尔斯?莫里斯是拉尔斯的哥哥,自幼时父母海难去世后,两兄弟就一直相依为命……虽然是这么说,但两人关系实际并不是很好,据说在拉尔斯成年后,两人就分开居住了,而我也从未见过他们走到一起。”
“不认识,只是我同伴发了这个名字过来。”五条悟摸摸下巴,“两兄弟关系不好啊……”
“是拉尔斯出了什么事吗?”神父有点担心,“对了……他最近经常去酒馆……”
五条悟眨眨眼:“他没事,嗯,应该。”
“是真的没事吗?”听到他这不确定的话语,让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非常怀疑。
“哎呀肯定没事啦,他应该是在我同伴那边。”五条悟摆摆手,“麻理的监护人也在呢,肯定不会让委托人出事的。”他在说到监护人的时候还很快地嘀咕了一句“无懈可击的麻烦鬼”。
工藤新一无语地说:“你对今岁先生的意见还是那么大……”
“没有啊,比起他,我对神崎的意见更大一点,”五条悟一脸无辜,“我和那家伙只是单纯的相性不合而已。”
【他们也不知道第一起案件的情况,第二起开始都是‘前辈’干的,只有本月发生的案件是他们两人犯下的;酒馆的情况他们也不清楚,只知道案发的那段时间‘前辈’让他们不要过去,且两人都看不到咒灵,医院的事情也不知道。
这两人简直就是一问三不知(嫌弃的颜表情)——麻理。】
收到回复后侦探整合了一下信息告诉众人,接着总结道:“可以肯定第一起案件确实和后面的案件都不一样,而且很有可能从第二起开始都是模仿犯,以及这个所谓的‘前辈’也很有说法。再者,有一点我很疑惑,是关于酒馆的案件的。”他顿了顿,“——这个案件有一点和其它所有案件有着巨大的差别。”
“主谋吧绝对是,那个所谓的‘前辈’。”家入硝子笃定地说。
夏油杰的声音也同时响起:“——那个头骨。”
五条悟伸了一个懒腰,懒洋洋地说:“只有头骨先生不是现杀现宰的呢。”他摆弄着侦探还回来的手机,思考着要不要干脆跑路到麻理那边去算了,反正要转播这边还有个侦探。
在场所有人都对他的一句“现杀现宰”感到了无言以对。打破寂静的是五条悟的手机音效。
【悟!悟!出大问题!修一哥看了头骨先生好久,不知道是感觉到了什么,他和老师商量后老师就给头骨先生做了检测,咒术结果显示拉尔斯先生和头骨先生是亲兄弟。——麻理。
也就是说,这个头骨就是那位莫里斯。——纲吉。】
就算是五条悟也很难得地震惊了:“……欸?”
见他的表情,工藤新一楞了下,连忙凑过来看信息,看完后立刻扭头问神父:“第一起案件的被害人,那位莫里斯·艾尔林·桑德森的遗体是怎么处理的?”
神父有点疑惑:“啊?自然是交付给亲属、也就是拉尔斯安排后事。阿尼密兹姆推崇海葬,使用特殊的仪式将遗体完全火化后再将骨灰放到一艘专门的小船上,在天气最晴朗的一天从船坞出海。所以小镇外和教堂后面都没有墓地。莫里斯的葬礼我也有参加,我还记得拉尔斯全程都很平静。”
“特殊的仪式?”工藤新一问。
“遗体怎么了?”家入硝子也凑过来,五条悟给她看了一下,她就张大嘴转头看向夏油杰,又指了指五条悟的手机,把夏油杰也勾得凑了过来,手肘撑在了五条悟坐着的沙发背上一起去看。
“可能是咒术或者巫术一类的东西吧,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可以将遗体完全变成灰,不同于一般的火化还要进行捡骨。”神父回忆了一下,“这个仪式是只能有家属在场的,所以很遗憾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做到的。”
“……不是说那个头骨有数百年的历史吗?”夏油杰提出了质疑,“那个头骨怎么可能会是莫里斯的?是不是检测的咒术出了问题?”
神父:“啊?”
五条悟撇撇嘴:“很遗憾,就算是我也不会去质疑那家伙的咒术哦。”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像是五条悟此人已经被不知不觉地换成了另一个人。
“术业有专攻嘛,在咒术这方面我确实没他厉害。”更何况这人还闭关了那么多年都不知道进化到什么程度了……五条悟努起嘴来,“别的方面他可就比不过我了哼哼!我可是最强!”
“是是……”确定了,是五条悟,没换人。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移开目光,敷衍地应声。
五条悟继续说:“就是因为时间对不上所以才说出大问题吧,这样吧,我去那边看看,你们这边继续调查,顺便保护一下我们手无缚鸡之力的侦探。”
手无缚鸡之力的侦探发出了抗议:“喂!”
五条悟已经站起身来,他舒展了一下身体,又拍了拍工藤新一的肩膀:“加油哦,侦探。注意安全。”
工藤新一幽幽地说:“……不要干扰麻理和纲吉哦。”
“嗯哼~”
夏油杰拦住五条悟:“我也要去。”他说,“我对那个头骨很在意。”
“欸、让硝子一个人在这里吗?”五条悟歪头,“她一个奶妈可没什么战斗力哦?”
家入硝子拖长了语调:“真是过分的男生们。信不信我揍你们啊?”
夏油杰指了指神父:“那就拜托这位神父先生呗,虽然看不见咒灵但自保肯定没问题,有硝子在也不用担心死掉。”
工藤新一小声地说:“我也是能自保的好不好……”
五条悟思索了一下,又对着手机敲敲打打,得到回复后他才嗯哼一声:“那杰就和我一起去吧,你们在这边加油喔!”
工藤新一:“……。”
“神父先生,”侦探说,“等雪小一点,我们去酒馆看看吧。”
“好。”
“欸——悟要过来吗?”
沢田纲吉和妹妹头靠着头,一起去看手机信息:“喔喔,还有悟的同伴。”
已经把choker重新戴上的麻理把所在的位置发过去,然后摸摸下巴:“有外人在欸,哥哥还要揍悟吗?”
纲吉笑容灿烂:“哎呀麻理酱说什么呢,揍他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咒灵捧着头骨飘到今岁身边嘀嘀咕咕:“这孩子……根本就是一只黑兔子嘛。”
今岁:“。”
也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被reborn带坏了。他想着。
纲吉继续说:“如果悟是拖到生日那天才和我们再见的话,就算他是寿星我也是要揍的哦,那样更不好吧——?”
“说得也是。”麻理想了想,撅起嘴来,“我也应该揍他一顿的,完全忘记了……”
“等下补不就好了嘛。”
纲吉完全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纲吉:说要给一拳就是要给一拳!说到做到!
救命啊,我再也不写会把我脑子烧掉的剧情了[化了][化了][化了]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