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沢田麻理发来了很详细的地址, 但在这种暴风雪的天气中,哪怕是本地人都很难辨认到底该往哪边走。这是五条悟得到了神父的指路,却在呼啸暴风雪中迷失方向后才后知后觉意识到的事情。
和五条悟肩靠肩、蹭着挚友展开的咒术屏障抵御风雪, 夏油杰很快就发现他的好朋友又掉链子了,他无言地瞪着若无其事推着护目镜的五条悟。
“哎呀、还好还有信号。”五条悟一脸无辜地晃了晃自己的手机,这部手机可是今年沢田纲吉送给他的新年礼物, “真厉害啊, 彭格列的科技和卫星。”他说着, 就又开始发信息。
夏油杰双手抱臂:“怎么, 它还能在这种鬼地方精准定位和导航吗?”
“我试过了,不太行。而且它要没电关机了。”五条悟诚恳地说,“我只是让麻理想想办法而已。”
夏油杰鄙夷地说:“你就不能自己想想办法?”
五条悟礼貌回击:“你就不能让你放出去的咒灵领一下路吗?”
“……它们又没有理智, 也不认路。”夏油杰垮下肩膀, “再说,这个小镇的咒力分布太奇怪了,也没法用来辨认方位。”
五条悟把电量告罄的手机塞回内袋里,随口说:“那你可以想办法抓个有理智会思考的咒灵回来。”
“有会思考还很理智的咒灵吗?”夏油杰说, “我听都没听说过。”
五条悟笑起来:“当然有,不过这种都只会是特级, 也很难缠就是了。”
夏油杰很是惊奇:“你这家伙居然还会觉得特级咒灵难缠?”接着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这说明你遇到过这类型的咒灵, 是怎么样的?有多难缠?”
五条悟眨眨眼, 不说话了。
“喂!”夏油杰不满地撞了撞他的肩膀, “居然避而不谈, 那肯定是超级难缠了。”
五条悟哼哼两声, 眼睛一转, 又笑了起来。
“快看那边。”他笑吟吟地说。
远处, 一道像烟花一样的细线冲天而起又在空中炸开。金红色的火焰围绕着和这冰雪一样冷的咒力,旋转缠绕着,组成一个巨大的猫咪图案,在风雪围绕的空中久久不散,明亮惹眼。
“是独属于麻理的信号弹呢!”五条悟扯着好友的手臂,“走咯!”
“那道火焰是什么?不是咒力……”夏油杰喃喃自语。
沢田麻理坐在糖果厂总办公室里唯一的一张椅子上,顺利地给自己的手机充上了电。她翻着这部在咒灵手里好一段时间的手机,翻到了和五条悟的聊天记录,熟练地无视了咒灵发的那句“我们兄妹的事你别管”的消息,而是疑惑地抬头问:“修一哥和悟经常联系吗?”
“没有的事。”咒灵回答得很快,“我们甚至都没见过几次,你怎么会这么想!”
“哦……”麻理又低下头,翻完消息继续去翻邮件,看看有没有什么被咒灵打开而被她忽略的信息,“你们的对话看起来关系很好。”
飘在半空的咒灵立刻做出一个呕吐的表情,今岁在一旁笑出声来。
沢田纲吉从办公室门外探进一个小脑袋:“老师,拉尔斯先生醒啦!”他一本正经地说,“看着脑子也很正常,没疯也没说些乱七八糟的话,也没有想和老师说的那样要把自己吃掉。”
“那很好。”今岁走出去,顺手撸了一把纲吉的头发,“看来仪式是有效的,不愧是我。我去问问他在异空间里的遭遇。”
“喔!”纲吉想了想,又说,“对了,绑起来的那两个人状态好像不太对,他们看起来想要吃了对方。”
“呃、不是吧……”今岁哽了一声,“刚搞定一个,这下轮到那两个人了吗。”
麻理晃了晃小腿,不太在意陌生人是疯了还是饿鬼上身(哪怕这两个陌生人在之前还想要她的命),她只是撅起嘴来,无辜又乖巧地说:“修一哥,我想吃巧克力。”
没等咒灵行动力极强地飘出办公室准备给她奉上各种巧克力,还没走远的今岁的警告就传了过来:“不可以。她今天的甜食份额已经超了。”
麻理不高兴地转了转椅子,嘴巴撅得老高。
咒灵犹豫地说:“这天气那么冷,还刚直面了一个不知名的邪神,多吃点巧克力也没什么吧?”
今岁已经走远了,但他让一只傀儡飞过来狠狠地踹着咒灵的小腿,这点咒力打上去不痛不痒却能很好地表明态度,一个连接着广播系统代替发声的装置从傀儡的胸腔里坚定地蹦出了一个单词:“NO.”
纲吉趁机凑过去,偷偷塞给妹妹一颗金币巧克力。这么做完的下一秒,那只还在狠狠踢踹咒灵的傀儡就转过头来,牢牢地盯着两兄妹。
麻理若无其事地将金币巧克力塞进口袋里,没被傀儡瞧见。纲吉和妹妹一起挤在宽大的座椅上,也开始给自己的手机充电,嘴里叼着一颗棒棒糖——他的甜食份额一向是用不完的,只可惜没法分给妹妹。
等五条悟和夏油杰一起来到这家工厂的时候,五条悟的心情肉眼可见地上升了。
“糖果店没开没关系,这里有一座糖果工厂诶!”五条悟兴高采烈。
“这里……”夏油杰靠一些在暴风雪中显得模糊的大型建筑勉强辨认出来,“这不就是之前探查时被禁止进入的区域之一吗。”
五条悟拉着夏油杰,无视前来迎接而且一点都看不出是个诅咒师的今岁,跟随咒力的指引去到兄妹所在的办公室,被一脸不爽的咒灵堵在门口拦住了去路。
“啧。”五条悟放开夏油杰,敷衍地两边都指了下:“我挚友,夏油杰。这个,脑子很好使的咒灵。好,介绍完毕,让开。”
咒灵双手抱臂:“你不是一直躲着麻理和纲吉的吗,现在又来干嘛。”
一个拥有完整人形的咒灵,还可以交流,如果不是那身咒灵的咒力太明显他都以为是人类。这可真的从没见过也从来没听过。夏油杰警惕地看着咒灵。
“你管不着。”五条悟也双手抱臂,臭着脸,“让开。”
咒灵挑起一边的眉毛,纲吉正在他的身后握着拳头蓄势待发。咒灵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好吧。”
五条悟顿了一下,狐疑地眯起眼睛,某种毛骨悚然的预感在他的脊髓一闪而过。
此时咒灵已经让开,只是在那一瞬,从咒灵的身后,纲吉就已经像一颗炮弹那样冲了过来,缠绕着金红色火焰的拳头狠狠地朝五条悟的脸砸去,而在更后面,一句声音极轻的言灵被掩盖在纲吉的大叫下,将五条悟的无下限防御轻描淡写地撕开。
“悟——!”
“诶?”
那拳头直对着五条悟的脸,将他的脸打向了一侧,不仅如此,还在强悍的冲击力下连身体也被旋转着飞了出去,撞上了不远处的柜子,砸出了巨大的声响。
“啊?”夏油杰目瞪口呆地看着五条悟被打飞。
不是,这合理吗?这家伙时刻开着的无下限居然被突破了?
沢田纲吉收回拳头,上面缠绕的死气之炎已经散去,他抿着唇,一脸严肃地注视着龇牙咧嘴捂着脸、扶着倒塌的柜子站起来的五条悟,仔细打量着这个三年没见的好友,长久的思念让他简直要落泪——在麻理见到悟之后,这股思念就一直萦绕在两人之间。但他忍住了,只是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气愤地大喊:“五条悟,你真是个混蛋!”
五条悟晕头转向地摸索着站起来,然后摸了摸自己完美无缺的脸蛋,尖锐的痛感刺激着他的脑子,很明显,这张脸现在已经不能看了。下手真重,而且怎么还是那么喜欢打脸。
五条悟痛得嘶嘶叫:“你就不能有一次不打脸吗?”
“不能。”纲吉理直气壮地双手叉腰,“而且是你太混蛋了,不打脸我气消不下来。”
从咒灵身后探出身体来的麻理“哇”了一声,慢条斯理地戴回choker,然后才说:“打得好,哥哥。”
“漂亮。”咒灵啧啧声,看你怎么还用这张脸勾引我妹妹,他心想。
总算出现一个夏油杰还算认识的人。他看向沢田麻理,问:“有人能来给我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事吗?”
沢田麻理无辜地回望他,只是说:“是悟的错。”
沢田纲吉双手抱臂:“挨的这一拳完全是悟活该。”他做了个鬼脸,“看在我们关系好的份上,我已经很手下留情了!”
这也叫手下留情啊?夏油杰一言难尽地看了眼好友已经肿起一侧的脸,不过起码在伤好之前,他都不能用这张脸蛋去坑蒙拐骗了。
“你真的有手下留情吗,纲吉君?”五条悟不服,“你赔我完美无缺的美丽脸蛋啊!”
纲吉挥了挥拳头,笑眯眯地说:“我往你剩下的半张脸上也打一拳?”
五条悟闭嘴了。白软萌的兔子变成白切黑了,真可怕。
让五条悟吃瘪的场景可真的太难看见了,夏油杰决定在一旁当个透明人好看挚友的笑话。
但纲吉还没放过五条悟,他扭头,看向已经趁机眼疾手快吃掉一颗金币巧克力的妹妹:“麻理不是说也要揍他一顿嘛!现在就可以补上了!”
五条悟捂着脸,可怜兮兮地看着麻理。
麻理歪歪头,思考了一会,然后脚步轻快地走到五条悟的面前。
五条悟也看着她,嘀咕说:“你打人太痛了,我会还手的哦,真的会还手的!”
沢田麻理轻轻地踹了五条悟的小腿一下。
五条悟眨眨眼,又眨眨眼,他专注地看着麻理,笑了起来。夏油杰在这一瞬间怀疑他的好友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给替换了,不然他怎么觉得这样的五条悟令人感到微妙又恐惧呢?
纲吉哼哼:“这也太轻了,你应该把他踹飞才对。”他谴责说,“怎么可以对悟心软呢,他这么可恶,人见不到就算了甚至消息都不回!”
而且、而且,要不是这次的意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上面呢。
麻理平静地说:“反正不会有第二次了。”
五条悟再也不会有从他们身边离开(逃离)的机会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友情破颜拳!
稍微带了点那么重力感(?
第112章 糖果镇(十六)
一群人在会客室里。
姗姗来迟的今岁看了眼五条悟肿起的脸颊, 在得到一记蹬视后移开目光,但很快又忍不住去瞄了一眼。坐在他身边的咒灵倒是很开心的模样,他甚至摸出了今岁的手机, 肆无忌惮地给五条悟拍照。沢田麻理凑过去看了几眼照片,就呼呼地笑着回去哥哥旁边说悄悄话了。
五条悟翘起腿,手里拿着一块包裹着冰的毛巾给自己的脸蛋做冰敷, 他斜眼去看沙发不远处地上被捆在一块的一个大块头和一个女人, 以及旁边方形沙发上茫然无措端着热可可的男人。
“所以哪个是案件的凶手?”五条悟问, 空闲的手接过沢田纲吉递过来的一杯热可可。
夏油杰拒绝热可可, 于是他得到了一杯咖啡,非常苦,据说是意式浓缩, 他只好往咖啡里扔下好多块方糖压下那股极致的苦味, 得到了来自好友的嘲笑声。
沢田麻理指了指那个大块头,那家伙傻傻地低着脑袋,盯着同伴的手指。而他的同伴、那个女人身上有一群虫子爬来爬去,啃噬着女人的皮肤, 将原本完好的皮肤都啃得坑坑洼洼的。但是被啃咬的本人却没有任何反应,也只是呆呆地盯着自己被捆在腹前的手。
“这是都傻了吗?”夏油杰疑惑地问, “还有, 就这么任由那个女人被虫子咬吗?”
五条悟嗤笑一声:“这是她作为人类却能使役虫女眷属的代价, 救不了的。”
今岁接着说:“就算被虫子吃光了她也不会死, 她会被转换成眷属, 而能否保有人形就看她的意志够不够坚定了。”
夏油杰沉默了好几分钟, 用自己对于咒灵的知识替换了一下来模拟类似情况, 才用胳膊肘撞了撞五条悟的手臂:“你回去, 给我们好好解释!”
五条悟嘀咕了一句“好麻烦哦”, 然后说:“这两个都傻了,那案件清楚了吗?不然侦探就要来找你们麻烦咯。”
这时候那个端着热可可的男人——纲吉介绍说他就是委托人拉尔斯·艾尔林·桑德森——立刻就是一个激灵,一双绿眼睛期待地看向今岁:“博士,有没有、有没有关于阿妮弥的信息?”
五条悟听到“博士”这个称呼就嫌弃地皱了皱脸,然后又被脸侧的疼痛刺激得“嘶”了一声,还是决定问正事:“……阿妮弥又是谁?”
“超级漂亮但是眼光很一般的姐姐。”麻理回答说。
今岁温和回答:“有的。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阿妮弥小姐确实是被替换了。”他安抚了一下激动站起来的拉尔斯,遗憾地说,“但他们也不知道真正的阿妮弥小姐在哪里。”
“不…怎么会……”拉尔斯颓然地坐了回去,又用憎恨的眼神瞪着地上那已经对外界没什么反应的两人。
纲吉接过了解说的任务,在妹妹看到一般就开始用手机和五条悟互发消息再到折腾到手机没电去找充电位置的时候,他可是旁观了整场问询。
因为拉尔斯也在,他就努力地组织起语言用英语来解说。这几天他的英语水平可真是突飞猛进啊,纲吉苦中作乐地想。
首先说一下被害者。尽管被害者都是修理船坞的船工,但两人选择他们作为作案对象并不是为了阻止船坞的维修——因为这不可能,船坞的修理主要使用的是不受暴风雪影响的影子仆从,杀害一两个人是没有用的——而是单纯地给废弃矿洞里的“那位存在”献上食物。简而言之,这两个已经傻掉的人就只是为了血祭而作案,选上船坞修理工则是为了减少拥有“知识”的人。至于死者身上的月相图案和头颅的摆放位置,基本上是对于最初案件的模仿作案,剩下一点就是这个仪式也表达了对矿洞里“那位存在”的尊敬。
然后是最初的案件,莫里斯的被害。作案者不明,两人只知道是一位“前辈”犯下的,据说是由于莫里斯有极高的灵感和天赋,知道了一些很不得了的东西,甚至还改良了船坞的设计,于是这些人为了不让他阻碍伟大主人的事业,就将其杀害并献祭了。(纲吉说到这里的时候拉尔斯抬起了头,露出一副并不意外的模样,他应该是知道哥哥死亡的真相的。)在那之后就都是这两人的模仿作案了。
“——也就是说只要抓到凶手,就极其容易侦破的案件。”五条悟摸摸下巴,“不过就算抓到了这一次,也会有新的模仿作案吧,只要有人想要给废弃矿洞里的那玩意祭祀。侦探对此只能无能为力,他会很伤心的。”
纲吉抿了抿唇,他点点头,又说:“还是有办法的,只要宣告深眠者已经不会再回应他们。”
夏油杰不懂深眠者是什么,但是他懂别的:“宣告了也要这些人相信吧?”
拉尔斯冷淡地说:“只要祭祀成功就可以了。去年的祭祀没有成功,所以才会死人。”
麻理听着拉尔斯的话,想:他的意思会不会是……只要祭祀成功了,就没有人能够死亡呢?
纲吉不予评论,而是继续解说。
最后是祭祀和阿妮弥小姐。他们在和深眠者艰难又稀有的交流中想到了一种可以彻底破坏祭祀的方法,那就是将祭祀里最重要的阿妮弥小姐——进行替换,并由这个冒牌货参与祭祀,祭祀当然会成功,但一旦成功,它也就失败了。
“可恶、又卑鄙的外乡人——!!!”拉尔斯暴起了,他跳起来,握紧拳头就冲着那两个人一顿痛揍,“你们这些、该死的、卑鄙的、要下地狱的外乡人!”
“我的、我的……我的阿妮弥……”拉尔斯扬起血淋淋的拳头,凶狠又啜泣地低声说,“我的爱,她注定离开……但是为什么连这点、连这点微不足道的、短暂的相处时间都不给我……?”
五条悟挑起眉:“祭祀成功后,那个阿妮弥会怎样?”
纲吉忧郁地叹气:“会成为海里那家伙的一部分,那是这座小镇的守护者,一直抵抗着深眠者和别的东西对这里的侵蚀。”
麻理点点头:“那个像克拉肯一样的存在,祂是无数‘阿妮弥’的意识聚合体,已经成为了和深眠者、虫女这些类似的存在。”她歪歪头,想了想又补充说,“阿妮弥不会死,但也不能说活着。”
咒灵眼珠子一转:“也就是说,如果那个冒牌货混了进去,就会发生很有趣的反应了?”
今岁打断他:“我们得在祭祀前把真正的阿妮弥小姐找回来。”
夏油杰很好奇:“我有个问题,她是怎么被替换的?而且既然知道那是个冒牌货,那就别让她参加祭祀不就行了?或者中断祭祀下次再来。”
拉尔斯扔掉被打得只剩一口气的两人,站了起来:“这是不行的,外乡人。”他冷笑一声,“几乎所有人都认为那是真正的阿妮弥,没人会相信的,只会觉得我是不是被外乡人蛊惑了——那个东西的伪装很完美。而且去年祭祀的失败已经招致了很多糟糕的后果,今年船坞又意外被撞毁,无数迹象都表明有人要破坏祭祀,这也代表着这个祭祀绝不可能中断。”
麻理回答了夏油杰的第一个问题:“是借助他们那个‘前辈’的帮助,利用一种叫做‘换生灵’的东西换走了阿妮弥小姐,那是这边独有的偏向于精灵的物种,当然,也可以说是咒灵。”
“既然偏向精灵的话,混进那只克拉肯里也造不成什么困扰吧,说不定还能帮上一把呢。”五条悟换了个姿势,继续冰敷自己的脸蛋,“那只克拉肯给我的感觉也和精灵挺像的,当然了,祂和咒灵一点关系都没有。”
咒灵鄙夷地说:“前提是那只换生灵没有被邪神的眷属操控,现在的阿妮弥百分百是个污染源。阿纲打的是你的脸,不是你的脑子,五条君。”
五条悟看向今岁:“要不我和他打一架让这里变成废墟,要不你让他闭嘴。”
夏油杰惊奇得不得了:“咒灵的话你不是会直接祓除的吗?”
“这家伙祓除不了,”五条悟恹恹地说,“就算轰成渣了照样能复生回来气死你。”他很快就补充,“但我会找到祓除方法的,我可是天才中的天才。”
“其实很简单的,悟君,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今岁笑起来,“只要我和修一同时死亡就可以了。”
五条悟盯着他:“唔……”
“不行哟。”麻理幽幽地说,“不许杀掉老师。”
五条悟看了她一眼,又移开视线,切了一声:“我还是找别的方法吧,我可不想被麻理讨厌。”
“你真讨厌。”咒灵嫌恶地对五条悟说,“我们还是打一场吧。”
夏油杰小声地问五条悟:“那个今岁是什么人啊?”
“他是诅咒师。”五条悟看向他,“我一直都在和诅咒师还有咒灵友好地打交道呢,杰要对我说教吗?”
夏油杰:“……”
夜蛾老师和高专的其他人肯定都不知道有这回事。他笃定地想。
“这是你的事,”他无语地说,“只要没有危害到一般人和我们的同伴,这种事无所谓吧?”
“是吗。”五条悟扭回头,“也确实,大多诅咒师都做不到这一点呢。”
“我就当你在夸我了,悟君。”今岁拿出被他塞进了手提箱的头骨,“阿纲,你是不是漏了什么没有说呢?”
纲吉茫然地“唔”了一声,然后就看到了这个头骨,于是恍然大悟地说:“哦!头骨先生!酒吧的案件和广场上的案件都不是他们做的,他们说应该是那位‘前辈’,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他们知道那人是从客轮登陆到小镇的。”
拉尔斯也恍然大悟:“所以阿尼密兹姆才会袭击那艘船!只是没想到会侧翻砸坏了船坞……”他又咬牙切齿地骂,“该死的外乡人!这群***的混球肯定携带了什么惊动了阿尼密兹姆的危险东西……这件事得告诉大家……”
纲吉也握紧拳头:“一定要阻止新的案件发生,不能再有人被害了!”
【作者有话要说】
疑惑开始解明,写得脑子发昏有bug也不管了
第113章 糖果镇(十七)
阿尼密兹姆……你们直接给那只克拉肯取这座小镇的名字啊?今岁欲言又止, 还是忍住了吐槽。
表明自己的决心后,一直都是吐槽役的沢田纲吉倒是直接得多:“为什么要取和小镇一样的名字啊?”
拉尔斯露出了一种很复杂的表情,纲吉不太能看懂, 但拉尔斯确实是用一种不知道该怎么分辨好的、复杂的情绪说:“……因为它就是我们阿尼密兹姆这个小镇的本身,是我们的一切。”
咒灵戳了戳今岁的手臂,今岁就转述咒灵的话:“哪怕你的阿妮弥会因此而消失?”
“哪怕我会因此失去阿妮弥。”拉尔斯说, 他眉眼垮塌, 悲伤地注视着今岁, “博士……请你一定要找回阿妮弥, 让祭祀顺利结束。”
咒灵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今岁思考着说:“换生灵……我好像在哪里看过关于它们的描述……”
毛巾包裹的冰块已经融化,麻理拧干毛巾, 给五条悟换了新的冰, 五条悟嘀咕着“你还不如用反转术式治疗一下我呢”,麻理坚定地摇头,纲吉在旁边说“这是教训,才不给你治呢!”然后又做了一个鬼脸, 他啧了一声,随口聊了一会知道两兄妹和那边的一人一咒灵都是住在拉尔斯的家中, 并且会认真完成他的委托后, 他就想起了什么一样, 说:“我记得镇长家有一个很大的书库, 既然是这边特有的东西, 书库里很可能会有类似的资料, 比如神话传说什么的。”
“我们回去调查这个换生灵吗?”夏油杰说, “那个所谓的‘前辈’还不知道在哪里, 迄今为止出现的两只咒灵也都和这位‘前辈’有关……悟, 你说过镇长身上有类似标记的咒痕,会不会是同一拨人做的?”
“确实很有可能呢,“五条悟拆开水果糖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夜蛾老师还说是超级简单的委托,可以顺便旅游和过生日呢,结果一过来不是暴风雪就是杀人案,往‘无人生还’的方向狂奔就算了,甚至还有邪神。真是大人的嘴,骗人的鬼。”
“因为这只是个普通的护卫任务而已,夜蛾老师怎么可能会预知到还能发生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啊……”夏油杰无语地给他们的老师辩解了一下。
五条悟不高兴地哼了一声。
麻理也在思考着:“骸的沉睡会不会也有关联?那些东西也一直都和梦境息息相关。”
今岁和咒灵小声说:“我真的很讨厌梦境。”咒灵瞥向他,知道他这是想起他为了让麻理和纲吉不要经常被拉入梦中和各路邪神面对面而去研究梦境已经快要疯魔了,于是咒灵敷衍地拍了拍好友的肩膀,算是安慰。
纲吉则注意到另一件事,他问拉尔斯:“你为什么说这两个人也是外乡人?麻理说过他们之前都是说的当地语言,在发现她听不懂后才换了英语的。”
拉尔斯理所当然地说:“我不认识他们,那肯定是外乡人啊!至于语言,博士不也会说我们的语言?”
太有道理了。也就是说拉尔斯先生认识小镇的每一个人,也不对,这个小镇的人应该都是互相认识,麻理纠正,然后又想:她一定要尽快速通当地语言!
夏油杰这时候说:“那个头骨,怎么和之前见到的时候不一样了?”他看向被今岁捧在手中的头骨,眼睛正对着头骨空荡荡的眼眶,发现已经没有了先前他看着头骨黑洞洞的眼眶时感受到的那股似有若无的、想要融入深沉黑暗中的感觉。
今岁温和地回答他:“我把它诅咒了,然后它就消停了。”
五条悟饶有兴致地盯着那个头骨:“这样操作也是可以的吗?让我仔细看看……哇哦,真有趣……”他随口问,“对了,你们解决头骨先生上面小小的时间问题了吗?”
麻理盯着他手里的糖果发呆,看上去很想吃一口,五条悟塞给她几颗,但她现在又不能吃,只好在自家老师友善的凝视下把糖果收起来:“……有猜想,但不是很确定。”
纲吉在一旁说:“应该是和异空间有关,大多数异空间的时间都和现世的时间有各种各样的流速差别,我们推测头骨先生的时间应该都是在异空间里度过的。”
“你什么时候也在时间和空间方面有所建树了?”五条悟从头骨先生上面移开视线,对着纲吉挑起了眉,“当初我们的那个废柴纲去哪里了?”
纲吉尴尬地笑了一声,饱含血泪地说:“早就被reborn扔进下水道里了。”
“那个世界第一杀手还在给你当家庭教师啊?真可怜,阿纲。”五条悟一脸怜悯,“我记得他的目标就是把你培养成最优秀的首领,你不会真要回去继承超级家业吧?”
“必不可能。”纲吉得意地说,“新的boss已经上位了,没有我的事情!reborn还留在这里我认为他就是纯粹想找我乐子好娱乐他!reborn这个人真的是超级恶趣味的!”
“前提是新boss没死。”麻理幽幽地补充,“不然我们两个就是仅剩的继承人了。”
纲吉嘀嘀咕咕:“所以我们不是一直在祝福新boss嘛!再者、再者,我们还可以让混蛋老爸上位啊,他还正值壮年呢!只要别来烦我们就行……”
又是大家族的继承人吗,真是毫不意外啊。夏油杰想着。
在确认了接下来的大概行动之后,纲吉和麻理一行人就打算回拉尔斯家休息了;夏油杰实在在意那个头骨先生,今岁就干脆直接把头骨先生给他了,只是叮嘱了一句“如果有任何问题记得找五条悟来联系他解决”;而五条悟被麻理指使回去旅馆向侦探说明情况,不情不愿地走了,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到了拉尔斯家的地址,方便之后他去找麻理和纲吉玩。
至于剩下的那两个人,很遗憾,在商量出要怎么分工合作(且尽量在其他人面前暴露他们互相认识)之前,他们已经窸窸窣窣地消失啦!
他们回去的路途基本相同,但是拉尔斯还要确认自己的糖果工厂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入侵者或者遗留物或者异常,今岁几人都留下来陪他,所以夏油杰和五条悟就得先走(拉尔斯不欢迎除了博士和他带来的两个助手之外的任何外乡人),麻理在他走之前塞给他几个引信,又做了个保持联系的手势,一双蜜色的瞳眸中满是笑意。
『你生日那天再见咯!』她也不说话,就只是比划着,『反正在你发现我们也在这里而你跑不了之后,也是这么打算的吧?』
五条悟怎么可能会承认这种事?他立刻否认:“没有的事。”他接着顿了顿,补充道,“忘记说了,你穿本地的服饰也特别好看。”
谢谢夸奖啦!麻理摆摆手,蹦蹦跳跳地回到哥哥身边去了。
夏油杰在回程途中经过中心广场的时候,看到倒塌的雕像和掩盖一切踪迹的厚雪时,才想起了那两个案件凶手。他抱着头骨先生,悚然问好友:“那两个人是什么时候消失不见的?”
“不知道诶。”五条悟回答说,“我又没有去看那边,两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有听到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么大的两个人就这么消失了?还是在我和你都没注意到的情况下?”夏油杰不可置信,他仔细地回想着各种细节,都没有找到那两个人到底是在什么时候消失的。
五条悟推了推护目镜:“都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啦。大概率是被虫子吃掉了吧,至于虫子去哪里了……你实在想知道我可以帮你问问纲吉君,他应该有注意到。”他转头看着好友,“另外,你就这么喜欢头骨先生吗?”
“……真是和咒灵不相上下的诡异,这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多危险的东西吗,”夏油杰自言自语,“所以像我们这些有能力的人才必须要保护一般人……一般人面对这些东西什么都做不了,他们只能被我们保护啊……”
行吧,好友又沉浸在他的逻辑世界中了。五条悟兴致缺缺地转回头,想着要不要再去看一眼那只名为“阿尼密兹姆”的海怪。只是他又看了眼好友,想着还是算了。头骨先生不知道有什么魅力,已经攥取了杰的大部分注意力,理智值颇有些岌岌可危的感觉,要是他再看见那只海怪,一不留神理智清零就不好了,还是直接回旅馆找硝子和新一吧。
我真是优秀的好朋友。五条悟在内心给自己点了个赞,夸赞着自己。
“回去得让硝子给我用个反转术式,好恢复我完美的脸。”五条悟嘀嘀咕咕,虽然托镜像的他塞给他的那堆乱七八糟的情报的服,他其实是会反转术式的,但是其他人不知道啊!所以还是让硝子治一下吧,但她要是问发生了什么事他是绝对不会说的!……虽然杰一定会兴高采烈地告诉她。
唉,还好麻理没接上阿纲也给他来一拳。五条悟叹气,随即又想:这说明还是麻理心疼我,又是我胜利的一局!
回过神的夏油杰疑惑地看着好友,很快就凭借丰富的经验判断出来:他的好友又在发癫。
而与此同时,还在被影子们昼夜不停修复的船坞上,奇特的能量旋转纠缠在一起,具现出一道身影,一双金绿色的眼睛睁开,平静地注视着广阔的北冰洋,沉郁的阴影在海面之下影影绰绰。
「我有问题要问你。」
沢田麻理说。
【作者有话要说】
阿纲对时空间很敏感,但这属于某种历史遗留问题(其实就是熟练度拉满了
只是他不会去深思,不然他早就发现一些真相了
麻理是有所猜测但还没确定
ps虽然没写到但是脸被那么打一拳,小五的口腔已经被牙齿刮破了
第114章 糖果镇(十八)
六道骸突然就睁开了眼睛。
他右眼的数字不停地轮换跳转, 像是乱码一样混乱,守在他身边的库洛姆没敢多看,眼睛向下安静地看着骸大人细白修长的手指, 那里正在抽搐着。她看了一会,还是伸出双手握住了它们,骸颤抖着, 好半天后才平静下来, 抽出手摸了摸库洛姆的头发。
“我没事了, 库洛姆。”他温和地说, “这几天辛苦你了。”
库洛姆小声地应了声,然后就说起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来。骸静静地听着,很是诧异。
“这也太精彩了, ”他忍不住感叹, “好热闹的小镇。工藤新一……我记得是纲吉君和麻理小姐的朋友,走吧,库洛姆,我们去和侦探聊一聊。”
库洛姆眨眨眼:“骸大人才刚刚醒来吧, 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您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喝水呀?”
“那就麻烦库洛姆了。”骸活动了手脚, 僵硬得不行, 他叹了口气, 还是晚点再通过侦探向沢田兄妹送情报吧。
“嗯!请交给我吧!”
在这种封闭的偏僻小镇, 不说他们的电子设备已经在北冰洋里完蛋, 就算还健在, 在这种上网都要电话拨号或者拉条网线、信号更是圈外中的圈外的地方就是块废品, 想要联系外界都得借用当地的座机电话和不知道有几家能有的大块头电脑了。唔……等下还要借座机电话联系一下其他同伴才行……六道骸思索着。
“莫里斯·艾尔林·桑德森……”骸念着这个他从梦境中那个虚影口中套出的名字, 回忆着因为看不到而在虚影叙述中虔诚又诡异的祭祀真相, 又想起他在“阿妮弥的梦中”看到的那位睡美人,真觉得这个小镇有趣得不得了,也不知道纲吉他们又有些什么奇遇,到时候对一对情报,肯定特别有意思。而且也能问问那对兄妹知不知道那个似蛇非蛇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那两个人似乎总和这些奇怪的东西打交道。
拉尔斯的糖果工厂,几人发现了一个藏在某个原料仓库的祭坛,拉尔斯愤怒地破坏了它,又找来油漆涂画了新的奇妙的、像是各式各样的触须一样的符号,做成了新的阵法,今岁没见过这个,所以他一直紧盯着拉尔斯,兴致勃勃地将这些新知识都记下来。
最后他们破坏掉的是连接着废弃矿洞的“门”,就在拉尔斯的办公室里,麻理从异空间出来的位置。拉尔斯重新布置了他的办公室,用带着一股海腥味的蓝色液体在角落涂上最后一笔,一个超越人类认知的奇妙结界就此升起,模糊了他者的视觉。
一股海里那个东西的味道。沢田麻理耸了耸鼻子,直觉那些被拉尔斯用来涂画的蓝色液体其实是阿尼密兹姆的“血液”。麻理在这边想着,另一边睁着一双金绿色眼睛的自己也已经问完了自己的问题,在阿尼密兹姆那男人女人青年小孩各种声线混合、前言不搭后语叽叽咕咕的叙述中提取出情报。
“要不要联系一下彭格列那边,让他们去收集我们需要的资料?”回去途中的今岁突然提议,又笑着说,“箱庭这个部门的成立不就是为了解决这些事件吗?反正阿纲也不让他们上战场只是负责后勤,做这些收集资料的事情正好。”
沢田纲吉踩着他留在雪地上的脚印,想了好一会才慢吞吞地说:“好吧。记得让他们严格遵守规章制度,一旦在调查过程中出现耳晕目眩、犯恶心一类的异常状况就立刻停止。”
“当然的,”今岁说,“那可是你的箱庭。”
在纲吉正式成为箱庭——这个彭格列未知事件调查部的老大之前,由于其针对邪神、咒灵一类异常的各种调查,这个部门的人员流动情况堪称彭格列之最,几乎每天都在大量补充新成员,然后又在调查中一批批地发疯或者死去,这种更换的速度是彭格列其他部门全部加起来都比不上的那种遥遥领先,从根本上导致了招新困难,但又为了切实地掌控这些极大可能会对彭格列不利的存在,仍旧有大量的成员愿意为了“家族”而舍弃生命地加入箱庭。
但这种情况在纲吉得知箱庭的现状、和老爸大吵一架并且打得箱庭的部门所在地彻底坍塌只能被迫搬迁之后、在两位老师的协助下迅速接手部门后就结束了。纲吉不允许任何人因为这种用堆砌的人命来确认未知事件真相的事情发生,也不允许他们为了家族而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于是每一位加入箱庭的成员,都必须熟读由纲吉主导编写、其他人进行细节补充的《箱庭员工手札》,并接受沢田麻理的言灵命令,禁止部员有任何放弃自己生命的行为发生。
麻理一直在思考,她被哥哥牵着手走,一切行为已经全凭本能和对哥哥的信任。她很快就将所有的信息顺利归纳在一起,但她并没有把自己的得到的情报说出来,而是掏出手机,趁手机的温度还没有在冰天雪地中急速下降,给五条悟发了条信息:悟,顺便帮我查一下小镇里有多少个“阿妮弥”,以及这些人的年龄分别是多少岁。
在这起为了祭祀而引起的连环杀人案的两位凶手伏诛之后,小镇又恢复了平静,除了影子们依旧在维修船坞,无事发生。
——似乎是这样的。
接下来的几天都不是能够出门的天气,但这影响不了小镇居民的情报互通。比如说,麻理和纲吉就从拉尔斯的口中听说了最近大家遇到的诡异事情,小镇没有再死人,但事态像是升级了,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开始看见一些不应该看见的东西。
比如说,很多人都看到了蛇。
“我们这里哪里有蛇?还是比烟囱都要粗的蛇,”拉尔斯匪夷所思地说,“要有也应该是熊才对啊?熊我们这边常见着呢。”
蛇有翅膀,有鱼尾,有很多的手,好几对的红眼睛,还有水母帽子。只要看着局部来拆分都不像蛇,但再整体看过去,就只会觉得这是蛇。尽管看着像蛇,潜意识也说这就是蛇,但那玩意肯定不是蛇。
蛇出现后什么都没做。蛇只是从人的面前爬过去,发出的声音像是结冰的湖面。
拉尔斯激动地说着,说到最后他总结:“所以这到底是哪里来的蛇?它的出现是为了什么?还是说只是单纯路过?”
麻理陈述道:“单纯地从每一个人的面前路过,哪怕大多数人都呆在家里。”
纲吉指出:“你刚才还说那不是蛇。”
“我没有,那就是蛇啊。蛇怎么不是蛇呢?”拉尔斯反问他,“你听错单词了吧。”
我肯定没听错单词!纲吉简直要跳起来,但他忍住了,而是换回了日语和妹妹说:“他是不是掉san(理智)了?脑子不会坏掉吧?”
麻理茫然地摇摇头:这种事她也不知道啊!
再比如说,一个黑漆漆的、有很多很多眼睛的“人”,这个黑漆漆的人是一个巨大的倒三角形,头上一个圆圆的脑袋,就和一个简笔画的人差不多,只是这个人会不停地往下淌着黑色的黏液,在碰到地面之前又倒着淌回人的身上。而那些眼睛分布在这一大团的漆黑中,布满了所有能看到的地方,蓝色、绿色、棕色、紫色,各种颜色都有,排布错落有致,甚至很有艺术感(来自某位目击者的原话)。但说真的,那真是人吗?好吧,鉴于蛇就是蛇,那人自然也是人。
纲吉“哈”了一声,问:“所以这个‘人’又做了什么,和蛇一样纯粹路过吗?”
拉尔斯迷惑地说:“这个人往见到它的所有人家中的每一扇窗的窗台上都放了一截手指大小的蓝色触须?看起来很像阿尼密兹姆的一部分,但实际上那只是普通的染成了蓝色的章鱼须。”
麻理想了想:“那我们的窗台上也会有吗?”
留守在家的三人面面相觑。
“有……吧?”最后,拉尔斯犹豫地说,“我们应该也会见到这个人。”
纲吉挠挠脸颊:“那我觉得,我们还会见到蛇呢。”
麻理已经跑去看窗台了。
三位咒术师那边也有话要说。
“这些咒灵之前都藏在哪里了?简直就像是有人往这里空投了成百上千只高级咒灵。”夏油杰同样匪夷所思,“难道有第二个咒灵操使?”
人手不够,同样需要加入祓除咒灵行列的后勤家入硝子也累得够呛:“你不能把它们都吃了吗?”
“先不说这些咒灵已经有主,而我想收复就得杀了它们的主人,”夏油杰叹气,“就算我可以,悟也禁止我收复它们,说是不知道混进了什么奇怪又邪恶的东西,吃下去必定要完蛋,为了我的精神健康着想,绝对不可以尝试。”
“所以悟人呢?”家入硝子面无表情,“他明明可以在短时间内把这些咒灵全都干掉。”
夏油杰同样面无表情:“不知道,别问我。”
五条悟皱着脸,嫌弃地用两根手指(甚至隔着一个无下限的距离)拎着侦探的领子把他往自己身后拖:“你为什么看起来像是在黏液里滚了好几圈刚刚才爬起来?”
工藤新一严肃地说:“有没有可能我就是刚从黏液里爬起来?”他呻|吟一声,试图清理把他和衣服冰冷地黏在一起的黏液,他正在快速失温,“这些东西为什么清不掉?”
五条悟皱起眉:“你得把衣服都换掉,它们在加速你的失温。”
“前提是有衣服给我换,”工藤新一惨白着脸,“很不妙,我好像开始感觉到热了。”
“你穿我的衣服。”五条悟迅速做出决断,他开始脱衣服,“我可以只穿着衬衣再用咒力护着自己,但你不行。”
工藤新一凄惨地吸吸鼻子当作应声。讲道理,侦探也不明白,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一地步的?
第115章 糖果镇(十九)
对侦探来说, 最开始,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调查行动。
他做好各种必要的防护措施并戴上护目镜,还往口袋里塞了一些防御的小东西, 甚至带着一个今岁托五条悟拿给他的人偶(据说可以稳定他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尽管侦探坚定地认为自己精神非常稳定健康,也不是需要人偶——哪怕这是一个做得很像福尔摩斯的人偶——来抚慰心灵的小孩子), 最后还塞了两罐鲱鱼罐头在背包里。
总之, 工藤新一装备齐全地出发了。前两日他通过刚认识的六道骸拿到了客船的所有人员名单, 看在他是纲吉朋友的份上, 侦探还忍住了询问六道骸为什么会有名单的打算,接着又在神父的协助下确认了所有遇难人员的身份,在划掉将近三分之二的名字后, 侦探就开始调查起剩余的人来。
砍头的连环杀人案已经结案, 工藤新一就把注意力放在了凶手的供词上——在这里要感谢纲吉,他在今岁审问凶手的时候,打开了手机上的录音,把整场问询都录了下来, 用邮件发给了五条悟——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发给工藤新一,那只能是因为工藤新一的手机也和其他旅客一样都在北冰洋里报废了——让他得以顺利得到详细的供词——在听到客船上混入了他们所谓的“前辈”, 而且人数不明时, 他就迅速地回忆起在客船上的见识, 试图排查出可疑人物。
可疑人物可能很突出也可能很普通, 无论是怎样的人, 其身上必定有某种与“信仰”相关的特质, 也可能表现出来一个完全的无神论者的模样。ta或者他们必定是一位狂信徒, 性格中会有相当偏执的一面, 对于其他的信仰也必定持否定态度, 因为只有他们自己信仰的那位才是唯一的真神……哪怕为了隐藏自己而有所收敛,但在细节上总会暴露。
而且……麻理有说过,和这些不可名状之物有所接触的人,总是会相互吸引的,而他在回忆的时候就很容易确认,在北冰洋里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到过“阿尼密兹姆”的了(虽然给他描述的时候都语焉不详但好歹是让他有了个概念,感谢从不说废话的麻理)。工藤新一思考着,决定先排查他在船上时就觉得可疑的人。
——而今天的事情,是他在已经排查掉一半的名单、前往下一个人居住的地点的途中,发生的。
事件发生之前他甚至只是普通地走在路上!……好吧,是顶着勉强可以出门的暴风雪走在路上,还绝不远离可以进去躲避风雪的建筑,保证着自己随时都能在暴风雪更加剧烈之前可以进入室内。
“然后呢?”
五条悟摆出一副“你继续狡辩,我听着呢”的表情,他现在只穿着单薄的衬衣和打底秋裤,还打着赤脚,而其余的衣服现在都被换到了工藤新一的身上,还带着温度的衣服很好地维持了工藤新一的体温,而他原先的衣服已经冰冷潮湿,在彻底报废前被侦探拿来搓掉皮肤上的黏液。这场事件中唯一幸存的居然只有夏洛克——夏洛克是侦探给人偶取的名字——夏洛克违反科学常识的飞了起来,然后坐在了他的头上,居然真的减轻了一点他跌入黏液坑里后所产生的眩晕恶心。
“然后我就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唔……我的理智告诉我‘这根本就不是人’、而我的意识却肯定地说‘这就是人!’的人。”工藤新一跟着五条悟,看见他在敲门没人理之后就暴力打开了离他们最近(也要走上好几分钟)的一家商店的店门门锁,开门后把他推了进去,自己关门进来后开始找暖气开关。他左右一看发现这是一家书店,侦探顿了顿,一座书架一座书架的扫过去,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可能用得上的书籍,接着他又看到对方到处乱窜,叹了口气,“暖气在那个方向。”
“你不会掌握了小镇所有建筑的基本布局吧?”五条悟打开暖气,又去楼上住人的地方看了一圈发现一个人都没有,回来后疑惑地问。至于侦探提到的“人”,他说:“你说的这个我有印象,镇长昨晚就看到了——当然,我也看到了——那东西消失后镇长家的所有窗台上都放了一小节触须。”
“只要看多几眼踏足多几个建筑就基本能知道了,这座小镇里也没几个特立独行的建筑布局。”工藤新一随口说。“触须?”他疑惑地重复了一句,眼睛下意识地扫向书店的透明的橱窗——这怎么不能算得上是一种窗台呢?——结果还真让他看到了,“悟,你说的触须,是那个蓝色的东西吗?”
五条悟凑过去看了眼,那东西被放在橱窗展示书本的展示架旁边,那个蓝色实在是显眼又诡异,能让人一眼就看到。
“是这东西。”他笃定地说。
工藤新一谨慎地问:“能拿起来吗?”
“只是普通的章鱼须,不知道拿的什么颜料染成这样的颜色。”五条悟随口说着镇长那边的人研究出来的结论,然后又问,“还有呢,那个黏液坑又是怎么回事?”
工藤新一本来在扼腕叹息自己的背包也一起被黏液污染了,里面的东西也全部殉难,导致他现在都拿不出手套和证物袋把这东西装起来。现在听到黏液坑,他却突然怔在了原地。
他茫然地问:“什么黏液坑?”接着侦探又看着窗外的景色,“奇怪,书店这条路我昨天已经走过了啊,我今天应该走的是两个街区之外的那条路啊?”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工藤新一的蓝眼睛逐渐失去神采。
工藤新一头上坐着的人偶突然“咔咔”声地响起来,手脚像是被傀儡线吊了起来正做着动作,紧接着,侦探整个人似乎已经和人偶同步了。
然后……人偶发出了和侦探声线一致的声音,开始语速极快地提问。提问完后,工藤新一就给出回答。
怎么全是福尔摩斯相关的问题?听了一点就判断出来的五条悟露出了难以言述的表情。他先是用六眼快速地扫描着侦探,精准判断出人偶这是在用一种非常奇特的操作维持侦探的理智,然后他上前去掏工藤新一羽绒外套里的手机,拨打了设置好的紧急号码。
“麻理,”五条悟惆怅地说,“我想知道诅咒师到底是基于什么样的心态做出这种人偶的。”
沢田麻理不明所以地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她放弃追究,而是问:“你想见我吗?”
“当然想。”五条悟诚实地说。
麻理于是说:“那你等会,我过去找你。”
“记得给我带一套衣服,我的给差点冻死的侦探穿了。”五条悟可怜兮兮地说,“对了,我可不要诅咒师或者其他臭男人的衣服和外套哦。”
“……”麻理思考了一会,“那我先去一趟阿妮弥小姐的裁缝店吧,我买套新衣服送你。”虽然在裁缝店里的阿妮弥是冒牌货,但既然她在完美伪装真正的阿妮弥,需要对方的时候麻理可不会客气。
“还是小麻理对我好,不像其他人只会骂我,”五条悟说,又问,“这应该不会是提前给我的生日礼物吧?”
今天是十二月六号,明天就是五条悟的十七岁生日了。
“不是。你的礼物还在日本呢,应该已经被nanashi送过去了。”麻理好笑地说,“你还记得我们在这里的再见是场意外吗?”
五条悟心虚地哼哼。在他的耳边还回荡着人偶和侦探关于福尔摩斯的一问一答,让隐隐约约听到一点的麻理非常好奇。
“悟,我怎么好像听到了新一在自问自答?”
“是夏洛克在和新一玩问答游戏,”五条悟纠正说,“所以我才会那样问你啊。而且看起来没那么快结束,我等下拍点视频给你看,还挺有趣的。”
“好喔。”麻理轻快地说,“我会尽快过去的!”
五条悟先是等麻理挂掉电话,然后打开拍照的自拍模式,先是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形象,确认自己已经完美无缺,才转成录像模式,对着和人偶同步动作回答着问题的侦探开始录制。
一说到自己最喜欢的领域,侦探的那双宝石一样的蓝眼睛简直亮得可怕,整个人也看起来像是一颗闪闪发亮的太阳,五条悟估摸着这亮度都能融化掉一大堆阴暗蠕动的东西了。
等福尔摩斯的问题已经被问到问无所问,声音短暂地停了下来,等得昏昏欲睡脑子还被迫塞入各种福尔摩斯知识的五条悟立刻抬起头来,牢牢地盯着侦探和人偶。
工藤新一看起来好像恢复正常了,五条悟谨慎地问:“你感觉怎样?”
侦探看着他,露出一个笑容:“那不是一个坑。是一条蛇。我睡在那里,蛇飞起来,我在巢穴里。我是翅膀,是飞鱼,是看着世间的眼。我睡着,游荡着,我就是那条蛇、蛇。蛇。蛇。我应该融化在那里,成为眼睛,成为祂。但我离开了,离开了温暖的巢穴。是那个‘人’把我带出坑里的。它真可恶。”
“我应该回去,回到黑中,回到母胎里。”侦探轻快地说,“我要走了。毕竟我是条蛇。蛇、蛇?”他卡了一下,没了表情,接着一直摇头,“不对、不对不对不对——我不是蛇。我是人。人?不是人,我是蛇,我不是蛇,我是眼睛。——福尔摩斯……夏洛克·福尔摩斯第一次和詹姆斯·莫里亚蒂相遇是在哪里、那时候发生了什么事?他们第一次相遇是在——”他自言自语地回答着自己的问题,最后斩钉截铁地说,“我不是蛇!不是眼睛!也不是人!我是侦探!”
看来不怎么样。五条悟想。但起码还是把他前面的问题给回答了。
人偶又咔咔声地响,它重复了之前的步骤,侦探又变得和人偶一样了,但这次的问题不是福尔摩斯系列,而是阿加莎系列。第一个问题还是《无人生还》里面的。
福尔摩斯系列很好!阿加莎系列也很好!但不应该被塞到人偶的身上还不停快速提问!五条悟大声地叹气。这种人偶!这种人偶!诅咒师!这一轮是你的胜利!咒术界最强最天才的人在这里心服口服的认输了!
门口传来敲门声,五条悟连忙跑去开门,看见戴着墨镜(这副墨镜还是他给的呢)的沢田麻理,五条悟的身高能让他轻易看到墨镜下的金绿双眼。麻理抬起头来,言笑晏晏地看着他。
“麻理,你可算是来了。”五条悟生无可恋地说,“赶紧治治侦探,好让我脱离快速问答的苦海吧!”
【作者有话要说】
推理小说快问快答,最快的时候一分钟六个问题。
时隔良久作者终于找回了自己作为破折号仙人的自信!(以前玩匿名活动的时候还因为对破折号的大量使用被读者认了出来哎哟我去我用的倒也没有这么频繁吧.jpg)
哎呀我、我真的写得脑袋发昏,想摇醒过去的自己质问为什么要写深沉的东西,为什么不写傻白甜
然后发现我也没在写深沉的东西,一眼看过去全是神经质()
第116章 糖果镇(二十)
沢田麻理歪了歪头:“怎么了?”
她看了眼五条悟身上的单薄衣服, 好看是好看,但看起来太冷了,麻理看得只想要打冷颤。于是她连忙将自己带过来的包裹递给五条悟, 又开口催促他:“赶紧去把衣服穿上!看得我好冷。”
“你看侦探!我现在脑子里全都是侦探小说了。”五条悟控诉说,他还想再抱怨几句,被麻理瞪了一眼, 就撇撇嘴不说话了, 他打开包裹, 放在最外面的袍子的毛毛顿时蹭过他的皮肤, 似乎已经能感觉到暖融融的感觉。
麻理绕着工藤新一转了一圈,她看看侦探,又看看人偶, 再看看侦探, 喃喃地说:“这一定得跟哥哥说,天啊,人偶原来还能这么做的吗?”她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五条悟,他正在研究那套服饰里附带的各种配饰, “悟,我也给你做个类似的人偶?”
“nanashi会生气的, 还会质问我为什么不给它加这种新功能而是做一个新的企图取代它。”五条悟说, “也不知道这个性格设定是以谁为蓝本的。”
“……”麻理沉默了。nanashi的性格蓝本其实是她和哥哥的混合来着, 毕竟这是两兄妹特地为五条悟亲手制作的生日礼物, 在当时可是让两个新手研究了好久呢。
她说:“那就算了吧, 我可不想nanashi有这样奇怪的功能。”麻理鼓了鼓脸, “虽然看起来很有趣。”
看着侦探半天后, 麻理又问:“现在问的是江户川乱步的作品了, 老师到底塞了多少推理小说进去啊?”
“诅咒师的事情我怎么知道。”五条悟穿好最后一件配饰, 是一个穿着各种彩色贝壳和石头以及雕刻符号的吊坠的大项链,“不过到现在好像都没出现过工藤优作的推理作品。”
“可能那是作为杀手锏使用的吧?”麻理猜测道,然后问,“对了,明天要在哪里庆祝啊?虽然礼物都在日本没法亲手给你,但我们还可以一起吃蛋糕,拉尔斯先生说他们这边的蛋糕特别好吃的。”
“明天不一定有空。”五条悟遗憾地说,“看看今天发生的事吧,我不信明天就能结束。晚一点我还要回去找杰和硝子——而且那两个人肯定会把我骂得狗血淋头,也可能已经在骂了。”
他想了想又补充:“如果有空的话,我去你那里?镇长家人多口杂,你们最好还是不要过来了。”
“是说那些咒灵吗?”麻理点点下巴,“是真的很热闹,我都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的高级咒灵,比在环的迷宫里见到的都要多。”
“你们也去解决咒灵了?”五条悟问。
麻理摇摇头:“没有。我们都和拉尔斯先生一起留在家呢,老师和修一哥哥倒是不知道去哪里了。”
接着麻理就和五条悟说了她从拉尔斯那里刚听来没多久的关于“蛇”和“人”的故事。五条悟听着,嘀咕了一句“这些镇长肯定知道,但他从来没和我们说过……”,随后又指了指还被放置在橱窗上没动过的蓝色触须。
“如果你想看触须的话,那里就有一根。”五条悟说着,也给他说了一下自己本来是想去找天上下咒灵的罪魁祸首,结果在半路上看到侦探的始末,“新一自己可能没有发觉,他爬出那个黏液坑的时候实际上并不是‘爬’出来,而是像是被什么东西‘拉’了出来的。再根据他后来说的话,应该就是那个‘人’把侦探救出来的,只是我没有看见它。”
麻理扭头,先是粗略看了眼橱窗上的触须,再透过橱窗看向外面,她过来的时候确实经过了一个黑色的坑,只是她有点急着见五条悟,也只是拿眼角余光瞄到一眼然后避开地走。
“所以……那就是蛇?”她啧啧摇头,“拉尔斯先生还说它可能只是普通的路过呢,普通路过然后差点把我们的朋友吃掉变成蛇吗?”随即她又有点奇怪,“这和大家口中描述的蛇也不一样啊?”
“我也没见过‘蛇’,‘人’倒是见过。”五条悟敲了敲手臂,“你要出去研究一下那东西吗?”
“还是别去比较好吧?”一道虚弱的声音响起,两人一起看过去,是怀里抱着人偶、看着已经恢复正常的侦探,工藤新一指了指自己,“我已经是个很明显的例子了。”
“只是因为你灵感太高、还短时间内连续多次接触过那些东西,更容易受到影响。平时只要不特地去追寻都不会有事。”麻理耐心地解释说,又告诫,“你以后可别老往一些奇怪的地方跑啊,失去理智会变成什么样你应该也体验到一点了。”
五条悟补充说:“理智混乱说胡话只是其中最轻微的一部分。”
工藤新一虚着眼:“现在说的不是麻理也不应该往危险地方跑吗?”
麻理用手指推了推墨镜,她自豪地挺起胸,哼哼道:“我可是专门调查这些东西的调查员。和新一这种普通民众是不一样的。”
五条悟匪夷所思:“这家伙哪里普通了?”他才不会和普通人做朋友!
工藤新一也严肃申明:“我是最好的名侦探!我可是被誉为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
麻理不开心地撇嘴:“没有特殊能力的一般侦探。还好你没什么艺术天赋,不然就是buff叠满,属于最容易受到影响的类型了。”
“我还是有的!”工藤新一叫屈,“我可是绝对音感!也会拉小提琴!我甚至会画侧写素描!”
五条悟无情地说:“你五音不全、魔音贯耳。”
“……”工藤新一大受打击,“……倒也没那么难听吧?”
五条悟哈了一声,然后和麻理说:“我觉得他下次可以对着那些东西唱歌,说不定能把对方给唱得夺路而逃呢,那些东西实际上不是挺喜欢音乐和艺术的吗。”
麻理煞有其事地点头:“音波攻击确实是有用的,我有时候也会用。”虽然她那是带着言灵力量的音波攻击,别的没法比。
“喂!”工藤新一羞恼地大喊,“喂!你们够了!”
调侃朋友可不要太好玩,五条悟和麻理笑成一团,侦探忍不住了,在胡搅蛮缠上面他一向比不过五条悟,也就干脆不尝试,而是直接上去揪两人的脸。
“哎、哎呀!你的衣服不合身,小心摔咯!”五条悟笑嘻嘻地说,“对了,我的新衣服怎么样?好看吗?非常好看对吧!麻理给我买的!她特地给我买的哦!很衬我对不对?她眼光真好!”
“是你长得太大只了!而且我还会长高!”工藤新一很无语:“麻理给你买了新衣服,我听见了,你不用多次强调,再说了,这有什么好炫耀的!”
五条悟做了个鬼脸:“我也会继续长高!为什么炫耀?侦探,你的脑子不会被蛇给糊了救不回来吧?当然是因为麻理只给我买了新衣服啊!”
工藤新一冷笑一声,转向麻理:“他的衣服太难穿了,你可以也给我买一套新衣服吗?”
“当然可以啦。”这可是来自好朋友的请求!麻理欣然点头,“我等下再去一趟裁缝店吧,你们要不要一起?”
五条悟不满地大叫:“你怎么这样啊!真是太过分了!”
“只是防止你太得意忘形。”工藤新一朝他露齿一笑,笑容标准,就是有点假模假样的嘲讽感。
没有回答,那就是默认一起去了。麻理又点点头,跑过去橱窗仔细看了看那截小小的蓝色触须。她把墨镜往下拉了一点,露出一双金绿色的眼睛来,而在她观察的时候,眼睛中央的绿色往外又蔓延了一点,金色只剩下一圈不规则的边缘了。
身后的五条悟还在和工藤新一吵嘴,麻理把这些声音当成了一种稳定精神和情绪的白噪音,她看了一会触须,掏出手帕把它小心地拿了起来。
“不是常规颜料。”她喃喃地说,又嗅了嗅,“有一股腥味,不重,颜色也很像阿妮弥斯姆的表皮颜色,可能是用阿尼密兹姆的一部分做成的。它应该有点特殊的作用,而且‘人’,比起‘蛇’更像是路过的,甚至还在路过的时候留下了小礼物……”
“蛇已经不在了。我是说,外面的那个黏液坑。”工藤新一突然说,然后皱起眉,“很奇怪,我能勉强感觉到那个东西的存在,但是似乎又隔着一层毛玻璃。”
“而且,”侦探继续说,“麻理刚才不是说了关于蛇的形象吗?我听过这个描述,是那个自称名字叫做‘六道骸’的意大利人告诉我的,他还说过他是麻理和纲吉的朋友,并给我看过纲吉和他的合照。”
“骸见过蛇?”麻理用手帕裹好触须收进口袋里,然后又把墨镜推上去,“什么时候的事情?他没回邮件,应该是没有条件,他住在居民家中也不好去找他,所以我们一直都没有联系。”
“那又是谁啊?”五条悟不满地双手抱臂。
麻理解释了一下:“就是那个和紫发女孩子——她叫库洛姆——在一起的人,是前两年认识的朋友,住在黑曜町。”
“说是2号还是3号,他自己也不确定,他说那段时间自己并没有多少对于时间的概念。骸应该是第一个见到蛇的人。但是他没跟我说是在哪里见到的。”工藤新一无奈地摊手,“又是一个浑身是迷的家伙。”
“是昏睡后见到的吧,那就是梦境里了。”麻理若有所思。
这时候侦探继续说了:“说起来,今天早上他突然来找我,只提了莫里斯和阿妮弥这两个名字,还说阿妮弥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他说完就跑了,我都没来得及问他是什么意思。我还在想要怎么跟你们说呢。”他叹了口气,“而且阿妮弥,他说的是哪个阿妮弥?悟说过这小镇里一共有十八个叫做阿妮弥(阿尼弥)的人!而且分别只差了一岁,生日全是十二月十二日!”
五条悟挑起眉:“但只有一个会在六天后参加祭祀的阿妮弥。”
【作者有话要说】
小五眉头一皱,发现麻理身边的人怎么越来越多了
第117章 糖果镇(二十一)
“也是今年祭祀的主角, ”沢田麻理接上五条悟的话,“裁缝店的阿妮弥小姐,差六天满十八岁。”
五条悟若有所思:“她在一个安全的地方?那个谁知道真正的阿妮弥在哪里?”
工藤新一发现了不对:“什么叫真正的阿妮弥?你们之前和我情报互通的时候是不是有很多东西没有说明?”
只是没有说祭祀的真相(让阿妮弥成为阿尼密兹姆的一部分)、拉尔斯的委托、以及阿妮弥被替换的事情而已。麻理一点也不心虚:“保密需要。是委托人的要求, 这是职业操守,你知道的。”
“……行吧。”工藤新一虚着眼,“那我们等下就是去那位阿妮弥小姐的裁缝店咯?”
麻理点点头, 规划行程:“再之后就去找骸, 我得问清楚这件事。”
工藤新一看向五条悟:“悟呢, 是要回去找你的同伴吧?”
“唔?什么, 我当然是跟着麻理啦!”五条悟理所当然地说,“那边的事情又不急,杰可是很强的!就算受伤了也还有硝子在呢。”
“感觉有点辛苦呢, 你的同伴。”工藤新一无语地说。
麻理神游天外, 她看了眼侦探的打扮,还是说了:“新一看起来好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啊。”
“……是悟太大只了!!!”工藤新一大喊道,“见鬼,这家伙到底是怎么能长这么大只的?”
五条悟:“诶嘿~!”
“我们!现在!立刻!就去裁缝店!”工藤新一气冲冲地说。
……
…………
“……好无聊, 真的没有别的故事可以听了吗。”沢田纲吉说,“那我想出去玩。”
拉尔斯看了眼窗外的天气, 暴风雪还在肆虐, 但也不是不可以出门, 可是……
“外面也没什么好玩的啊?”拉尔斯疑惑地说, 又挠挠头, “要不, 我找找看我家有没有什么可以玩的游戏?或者, 我给你们讲我和亲爱的阿妮弥的恋爱故事?”
“我不要听。”纲吉抖了抖, 连说了三个NO, “太肉麻了,我听不下去。”
麻理看了眼窗外:“真的要出去吗?外面不全是辣眼睛的咒灵吗。”
纲吉兴致勃勃:“虽然丑,但我们可以打地鼠啊!把它们当地鼠打!”他说着突然狐疑地眯起眼,“麻理,你……是不是已经偷偷跑出去玩了?”
今天的妹妹实在是安静得反常!要是平时,她已经早就也嚷嚷着要出去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点都没有想要出去玩的意愿!所以!她绝对是已经用她前几天的新能力·二重身跑出去玩了!说不定就正在悟的身边呢!
麻理心虚地移开了视线,这让纲吉鼓起脸来,一双大眼睛里全都是谴责:出去玩居然不带我!
拉尔斯一脸茫然:“咒灵是什么?”接着他连忙说,“还有不能出去啊,博士可是让我看好你们两个的!”
“对哦,拉尔斯先生看不见。总之,那是一种邪恶的东西。”麻理解释说,“如果它们再密集一点,咒力聚集在一起形成巨大的场,那普通人也会很容易看到的。”
“除了蛇和黑漆漆的人,我们小镇里还有这种东西?”拉尔斯长叹一声,“就这么看重我们这个偏僻地方的祭祀活动吗……”
纲吉愤愤地说:“我也要出去玩!”他双手抱臂,“老师叫你看好我们,那你也一起出去不就好了!”
“可是真的没什么好玩的啊……”拉尔斯无力地说。
“可以打地鼠!”纲吉坚持说,“麻理都能出去玩了,我也要!”
可是麻理不是在这里吗?拉尔斯看了又看一脸无辜的麻理,更加无力和迷惑了。
那我出去要是被人看到发现我居然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岂不是很不妙?麻理捏了捏鼻子,思考了一会,提出一个折中的提议:“哥哥,我们不如让人偶去打地鼠吧?你来指挥,我来操纵,就像是玩游戏一样!”
麻理指的是那个从住进来的第一天就一直放在这个房子里没出去过的警戒人偶,现在正坐在餐桌上。作为保护用的一种人偶,它也被设置了相应的战斗功能。但除了让它自主行动之外,也只有身为它主人的今岁能够操控了。如果麻理想要操控这个人偶,它就得使用麻理利用咒力凝结出来的丝线,像操纵一个普通人偶那样去操纵它。
纲吉想了想:“……好吧。”他撅起嘴,又说,“但这个房子外面围绕的咒灵也没有那么多啊。”他还是想出去玩。
“引过来不就好了!”麻理拍拍哥哥的肩膀,“我们的行李里不是有一份老师的血样吗,只要揭开封印的一角,那些咒灵就全都会被吸引过来了!”
今岁的血不同于他们两兄妹的需要碰到咒灵才会爆发强大的吸引力,只要出现在那里就是非常离谱的吸引源,抽出的血样都得拿封印隔离起来,兄妹两人估计这是因为今岁是一只和咒灵(神崎修一)绑定的千年老鬼——没错,虽然本人没说过,但在平时今岁和神崎修一毫不忌讳的对话中他们早已推断出这一点。
纲吉思索。纲吉恍然大悟,快快乐乐地跑上楼去找血样了。
麻理点点头,转向还一脸傻愣愣表情的拉尔斯:“解决了,我哥哥不会要出门玩了。”
“哦、哦……”但是听起来这个游戏一点都不好玩啊!他不会不小心死在了自己家里吧?!拉尔斯瑟瑟发抖地搂住自己,想着:不愧是博士的助手,这难搞程度也非同一般。
一只咒灵——特指神崎修一这一只——突然嗅了嗅,狐疑地看向今岁:“你受伤了?”
“没有啊。”今岁用试管取了点位于船坞正下方的水样,茫然地扭头:“怎么了?”
咒灵绕着他转了转:“我闻到了你的血味。”他耸耸鼻子,仔细辨认了一下,“咦,不对,不是你身上的。有点远……”他立刻扭头,“是那个方向,啊,肯定是双生子。”
“那些咒灵都往那边去了。”咒灵陈述道,“说真的,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多咒灵?它们甚至能吃影子,我都对这储存能力和改造方式感到好奇了,总不会是出现了第二个咒灵操使吧?”
在发现那些咒灵在试图吃掉船坞上还在进行维修工作的影子时,神崎修一确实大吃一惊,不过他很快就想起他们得确保祭祀中必须的船坞能顺利修好,所以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迅速清空了船坞内的其他咒灵,并用咒力做了个简易领域,警告那些家伙不许靠近,不然就全吃了。
“警报没响,没有危险,大概是拿着我的血样玩什么游戏吧。”今岁也侧头感应了一下,他磨了磨牙,“真是两个尽会找事的小混蛋,回去再收拾他们。”
神崎修一笑出声来:“这让我想起了很久以前,年纪还小的绘理子也是个调皮捣蛋的小恶魔呢。”
“所以她后来怎么变成面瘫的,你能跟我解释一下吗?”今岁冷笑一声,“五条悟一直都想逗她笑,还经常带她出去玩,你知道这给他们两个造成了多少机会吗。”
神崎修一立刻嘴角下撇:“我怎么知道。我那时候忙着呢,是你在带我的妹妹!肯定是你的面瘫影响她了!我明明一直都在笑着!”
“……怪我?”今岁匪夷所思,且拒不接受,他斩钉截铁地说:“我百分百肯定,绝对不是我的问题!是你的!”
神崎修一瞪着他,今岁也回瞪着他。两个同样一千多岁的老鬼像个幼稚的小孩那样互瞪了好长一段时间后,今岁率先认输了:“算了,就当是我们都有责任吧。对了,修一,我打算下水看看。”
“……都有责任就都有责任。”神崎修一不情不愿地说,然后皱起眉,“你认真的吗,直面底下那玩意?就算死不了也不是你这样造作的,要是你把自己搞疯了我可不会管你。”
“不碍事,也不是没疯过。”曾处于疯狂中有四五百年的今岁轻描淡写地说,“而且,我也不会让自己疯,我现在还有两个徒弟要养呢。”
神崎修一盯着他好一会:“行。你下去,一感觉不对就赶紧上来或者喊我。”
今岁朝他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就开始脱衣服到只剩打底,接着直接从船坞边缘跳下了海中。落入水中后,北冰洋冰冷的海水瞬间就包裹住了他,影影绰绰的亮蓝色和黑色映入今岁灰色的虹膜中,那东西在察觉到今岁后,就快速地往他这里游动。
今岁被很多、很多的眼睛包裹了。
神崎修一飘在船坞上方,旁边是还在兢兢业业进行维修工作的影子们,他自言自语说:“你还老抱怨说麻理和纲吉总是喜欢往危险的地方跑呢,还把锅扔到reborn身上,reborn听到都对你翻白眼了,显而易见,这不完全就是跟你学的吗?”
reborn突然就打了个喷嚏。
“谁在骂我?阿纲?麻理?”他思索着,又很快放弃,反正不管是谁,都给我连坐吧!他这几天又想出了新的高难度作业给这对双生子,到时候两人的表情肯定很有趣,用来当作下午茶的小点心送咖啡正好。reborn想到这里,愉悦地笑起来,他的手腕往前递了递,枪|口也随之更深地抵入了眼前男人的喉咙中,注视着那双已经涕泪横流、恐惧不已的脸。
“说吧,”reborn慢条斯理地笑,“你们那些关于炸毁这座小镇的……小巧思,都一五一十、明明白白地告诉我吧。”
【作者有话要说】
是时候把其他人也拉出来溜溜了
第118章 糖果镇(二十二)
“我发现我们没有任何的出场戏份。”白兰·杰索深沉地说, 他双手交叠撑着下巴,“这样不行,我们得把其他人都挤下去, 成为沢田兄妹最好的朋友!五条悟工藤新一六道骸什么的都要通通靠边站!”
入江正一推了推眼镜,看起来很平静,可能白兰吃太多棉花糖的时候能更让他的表情丰富一点吧, 总之, 他平静地推了推眼镜, 并说:“很有野望, 你加油,白兰先生。”
“是我们。”白兰纠正说,“总之, 我们需要更多的出场率, 不然那两个健忘的小混蛋很快就会把我们忘掉。”
“但是我们现在连门都出不了。”入江正一叹气,“天气太差了,外面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飞来飞去,出门和找死没什么两样, 白兰先生。请您正视这个最为严峻的问题。”
白兰·杰索于是深沉地看向窗外,可能因为他和小正都是玛雷指环的主人, 作为七三基石的持有者, 总是少不了看见常人无法看见的东西, 比如说——咒灵。
“我恨咒术师。”白兰认真地说。
入江正一敷衍地嗯嗯两声:“其实我挺好奇那些东西为什么不进来房子里——不是说我就很想它们进来了, 我还是很害怕的。”
白兰听着, 缓缓地挺直了脊背,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就露出一个兴致勃勃的笑容来:“小正, 我们来调查一下吧。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它们只在建筑的外面徘徊。”
“……”入江正一悲鸣一声, “饶了我吧……”
“又及,”白兰笑眯眯地说,“我们得想办法搞来两套能够用来参加祭祀的当地服饰,不然就只能带着你飞在高空啦~!”
入江正一再次:“……”不想在空中被冻死的少年视死如归地站起身,“我们现在就想办法吧,白兰先生。”他义正言辞地说。
工藤新一坐在裁缝店里的椅子上,看着正在热火朝天给他把成衣改成合适尺寸的阿妮弥·赛特尔发呆。
“你喜欢这种类型的?”五条悟小声挪揄,“她确实很漂亮。”
“才不是。”工藤新一白了他一眼,“我只是在想,她的脸完美到不像个真人。我之前也有见到两个animi,虽然年龄性别都不一样,但给我的那种完美的感觉是一样的。”他奇怪地说,“但是,我也见过他们的父母,只能说……除了发色瞳色,animi和他们的父母完全没有相像的地方。”
“唔?”一旁绕着袖子上的配饰的沢田麻理发出了疑惑的语气词。
“包括行为方式。要知道,如果是一个家庭,哪怕长相并不相似,但是也会有‘啊,他们是一家人啊’的感觉,这是因为他们长年累月地在一起共同生活,互相影响着,其中最明显的就是他们会有一些相似的行为模式、饮食习惯之类的。”工藤新一小声说,“但是,我没在他们身上发现这一点,而animi给我的唯一感觉就是——完美。”
麻理说:“可能正是因为他们是‘animi’,所以才会这样。”
她用手指点了点不远处的阿妮弥,这位好心的姑娘在麻理第二次回来并请求她为工藤新一准备新衣服的时候,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欣然接受了,一点也没有对外来者的排斥感——当然,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麻理就住在拉尔斯的家里,而她对和拉尔斯有关的事情都宽容非常。更别说麻理还会和她聊起拉尔斯并夸赞对方,完全就是弱点打击。
工藤新一看了看被麻理指着的阿妮弥,又看回麻理,他的朋友双手撑着脸,小腿一晃一晃的,她侧着脸仰起头看过来,墨镜下滑后露出的一双眼睛——侦探这个时候才注意到,那是一双如沙漠绿洲一般的眼睛——平静无波,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在获得‘animi’这个名字后,他们就已经和凡人隔离开了。”
五条悟哼哼道:“在人世十八年,到底还是要回到‘阿尼密兹姆’里去。”他身体仰后,连带椅子都往后要倒不倒的,“侦探,在这里,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可是他们信仰的神明本身啊——”
工藤新一听着并思考,但他的关注点先放在了麻理上面:“……麻理,你的眼睛怎么了?”
麻理疑惑地歪歪头,又抬手摸摸眼睛,这才反应过来:“喔,是这个新能力的附带品。说起来镜像的我好像就是这样的。”
“还是不一样的。”五条悟懒洋洋地说,“镜像的那个你有白头发。”
麻理呆滞地摸摸自己的头发,大惊失色:“我知道她想得很多都要把自己当超级计算机使了,但应该不会连累我也少白头吧?不要啊——”
五条悟慢悠悠补充:“其实还挺好看的,很有光泽度。至于眼睛颜色,你可以问问咒灵,他应该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颜色。”
“你不能告诉我吗?”麻理撅起嘴问他,“你肯定知道。”
“……因为这好像不是我该知道的事情?”五条悟也撅起嘴,“而且我也只是推测而已。”
这根本就不叫回答,而且还净说听不懂的话,镜像又是什么东西。侦探恨恨地磨牙,看在朋友的份上,忍了。
然后他一脸严肃、声音也压得极低地问:“还有,什么叫‘回到阿尼密兹姆里去’?这里面的阿尼密兹姆不会是你们说的那个在北冰洋里的东西吧,那个‘回到…里去’可别告诉我是字面意思。”
五条悟和沢田麻理都以沉默回答他。
工藤新一瞪大眼睛:“……就是字面意思?”
再次得到了沉默的回答。因为压低了声音,他只能从齿缝间挤出话来:“这是送他们去死!是彻头彻尾的谋杀!”
“你要阻止祭祀吗?”五条悟问他,“帮助那个正隐藏在幕后的人,达成他们的伟大壮举。”
“这不能相提并论!”工藤新一愤怒地说,“你说服不了我,这是送阿妮弥去死!”
沢田麻理说:“去年的祭祀已经失败了,今年的不能再失败,不然,这座小镇的所有人都会死,还会辐射到周边的地区,直到祂吃饱、睡着或者没兴趣了才会停下来,到时候的受害人数谁也不知道会有多少。”她平静地说,“深眠者正在沉睡,但祂依旧会醒来,我和哥哥共同的压制只能让祂睡上一小会,阿尼密兹姆得在这段时间内尽快恢复和变得更强。”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她还不够强,言灵没法持续压制对方。不然——她早就用言灵去对付路维娜了,尽管这依旧是未来她会运用的主要手段。
“而animi们正是为此而诞生的祭品。”五条悟说,“不知道是用了什么特殊手段弄出来的,但应该很麻烦,而且还要保护他们整整十八年才派上用场。”
“老师也有见过其他的animi,”麻理悄声说,“我也见过,他们身上有一种‘不可窥视’、‘尚未存在’的奇妙特性,无论什么东西都无法伤害他们,而在阿妮弥小姐的身上,这种特性已经消失了,修一哥哥推测是在最后一年这些特性会消失,让animi变成‘活在当下’的存在。”
“原来如此,我还是今天第一次见到一个animi,居然还有这种神奇的地方……”五条悟摸摸下巴,“另外,”他看向咬着下唇的侦探,这位侦探已经快要气疯了,“人类达不到这种完美,所以——”
他拖长了调子:“那位完美无缺的小姐,她根本就不是人类。”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补充说,“虽然现在是个换生灵冒牌货,但根据我查到的资料,这具身体还是属于本人的,在我的眼中,她根本就没有属于人类的血肉,只是一团扭曲的线条。”
他接着又嘀咕:“天知道我刚进门看到她的时候精神差点就受到了重创,还好我立刻看了眼麻理。”
工藤新一愣了好几秒,但迅速反应了过来:“但她是活着的!是一条生命!我怎么看她都只是个在认真生活又热情的普通人,更别说还有麻理口中那位拉尔斯的证词,”他委屈又茫然地说,“她既然活着,就不应该、不应该因为任何原因失去自己的生命。哪怕是为了更多人的生命而牺牲她一个人的!”
“真是个好人啊。可惜了,我并不是个好人,我不会阻止。而且你也找不到两全之法,”五条悟说,“至于你最后一句,你不就是这样的人吗,牺牲自己可以拯救更多人的话你不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做,你又怎么能左右他人的决定呢。”
“这不一样,”侦探说,“这根本就不一样!这里有一个,每年都要献上一个人祭的祭祀,这和自我牺牲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他早该知道五条悟是一个共情不了的情感缺失的小混蛋。工藤新一深吸一口气,看向麻理:“真的没有别的、不需要牺牲的办法吗?”
沢田麻理眨眨眼,诚实地说:“我不知道,但哥哥在想办法。”
“……不愧是他。”工藤新一抹了把脸,坚定地说:“我要和纲吉一起想办法!”
阿妮弥·赛特尔从忘我的工作中离开,热情地朝几人的方向说:“拉尔斯的朋友们,麻烦你们再等一会,衣服就快要改好啦!”
工藤新一扬起一个笑脸:“谢谢你,阿妮弥小姐。”
“嗯嗯!风雪好像已经变小了,这个天气大家是会开门的,要是你们实在等得无聊,应该也能出门逛逛。”阿妮弥笑容灿烂,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或者你们要试试我烤制的甜点?看时间也差不多烤好了,拉尔斯很喜欢吃的!我还想请你们带点过去给他呢。”
麻理眼睛一亮:“我要吃!我可以少给拉尔斯先生带点吗?剩下的我都吃掉。”
“哎呀、真可爱。”阿妮弥咯咯笑起来,“等你带回去,如果拉尔斯愿意分给你的话,那当然是可以的。”
“他肯定不乐意,”麻理鼓了鼓脸,“阿妮弥姐姐送他的东西他都宝贝得不得了呢。”
阿妮弥看起来更开心了,她已经哼起了歌来。
工藤新一小声说:“这你要我怎么相信她不是人呢?”
五条悟关注点歪得不行,他撅起嘴看着麻理:“你这么会哄人,怎么不哄哄我?”
麻理眨眨眼:“……你还需要哄?”
五条悟:“……”
虽然心情还是很糟糕,但侦探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噗嗤。”
【作者有话要说】
阿纲&新一:这绝对不行!
小五和麻理都是无所谓,但只要能给出方法就会去救
第119章 糖果镇(二十三)
沢田麻理对哥哥说:“新一说要和你一起想办法。”
正在思考着打地鼠已经腻了、要不要让人偶活捉一只咒灵回来研究一下的沢田纲吉眨眨眼, 回过神来。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妹妹说的是什么:“什么?”
拉尔斯就在一旁惆怅地看着窗外的人偶和空气(咒灵)斗智斗勇,但只要一提到“阿妮弥”他的注意力立刻就会转移回来,哪怕只是用日语说出的相似音节, 于是麻理就碰了碰哥哥的手背。拯救阿妮弥。她在心灵感应里说。
纲吉立刻就是眼睛一亮:“那我去找他!”
麻理凉凉地说:“老师对船坞的调查结果还没出来呢。”
纲吉立刻撇下嘴:“那等老师回来再说……或者我们去找老师吧!”
麻理放开操控,让人偶自己打咒灵,她指了指拉尔斯。纲吉扭头去看他, 又立刻扭回来:“被拉尔斯先生看见船坞那里的事情很不好, 对吧?”他叹气, “那就明天再说吧。悟明天打算怎么过呢?”
“说是有空会过来。”麻理说, “现在的话,他回去找他的同伴了。”
而工藤新一也在换上新衣服之后收拾好心情,继续他的探查之路了, 不过在走之前他到黏液坑原来所在的地方, 告诉麻理和五条悟,他那个还装有两个鲱鱼罐头的背包也和黏液坑一起不见了。
“那接下来大家会看到一条背着背包的蛇吗?”五条悟一脸有趣,然后就看到麻理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麻理在想什么?”
“引爆鲱鱼罐头。”麻理随口说, “不过好像很容易伤到友军啊……”蛇肯定不是好东西,她接下来看看能不能追着蛇的行踪跑……
“……真可怕。”五条悟做作地抖了抖肩膀。
然后三人就分别离开了, 只不过麻理用的不是常规方法, 而是先飞到了高空之中, 并摘下墨镜注视着下方呈现扇形布局的小镇。
“悟变了很多。”在拉尔斯这边, 麻理则跟哥哥说, “他变得好活泼了。”
“确实哦。”纲吉点点头。虽然只在前几天糖果工厂里和五条悟相处了很短的一段时间, 但已经足够纲吉给这位好久不见的老朋友构建新的印象了。“有点像他以前伪装出来的那副样子, 不过比那个时候自然很多, 也……真实很多?”
纲吉笑起来:“悟这几年看起来应该过得很不错。”
“谁能让他受委屈呢。”麻理不置可否, “那种臭屁的又不可一世的家伙。不过,过得好真是太好了。”
咒术师是个朝不保夕的危险职业,但像他们两个这样并非咒术师而是调查那些邪神的人,不也是有着同等、或者更甚的危险呢?毕竟一直有好几个从不知何处注视着他们、想要吃掉他们的家伙在呢。
神崎修一等了好久,才等到今岁的脑袋露出海面,往船坞游回来。咒灵面上不显,但到底是放松了一点,等人爬上船坞了,人也看着不像是要疯掉的样子,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你这是游到哪里去了?”
今岁将手里攥着的东西拿箱子里的容器装好之后,这才弄干净身体穿回衣服,这才说:“跑去和阿尼密兹姆打了个照面。”他指了指容器里那一截还在活跃跳动的黑色触须,上面还有好几颗蓝色的眼睛,横截面还有未曾干涸的血在涌动着,泛着一种奇异的幽蓝色。
“那可真是好大的一只,几乎铺满了附近的整片海底。还挺温和的,污染性也不是很强,不过对我还是有点负面影响,但不严重,应该几天就能好。”今岁说着就伸出手,“修,给我笔然后把纸铺开,我还把船坞底下的巨大法阵给记下来了,需要立刻拓印。”
神崎修一没说什么,按他说的来,只是在递给今岁笔的时候出了点小意外,笔在递过去的两者之间的手指有所接触,这很正常,但不正常的是,在触碰到咒灵的手之后,今岁不是接过笔,而是直接反手握住了咒灵的手腕。
神崎修一:“?”
今岁:“……”
一人一咒灵面面相觑。
“你不拓印了?”咒灵问。
今岁看着两人的手,沉默两秒后他咬牙切齿地说:“是直面并且近距离接触阿尼密兹姆之后的负面影响。”他面上挣扎着,咒灵也能看到他苍白的手上青筋毕现,想是用了极大的力道,但是那握着咒灵手腕的手指倒是纹丝不动。折腾好一会后,今岁认命了:“我松不开,我的意志背叛了我。”
咒灵哦了一声:“那你要怎么拓印?”
今岁思考了一会,才说:“你把手搭在我肩膀上,再看看我能不能松开你的手。”
咒灵闻言照做,今岁的手成功地远离了他的手腕一点,但还是攥着他的手指。咒灵看得好笑,他的老朋友多久没有这么狼狈过了?
他晃了晃被攥紧的两根手指:“我想起了小时候总是躲在你身后,不安的时候不是攥着你的衣服就是攥着你的手指的双生子,意外的很可爱,不是吗?”
今岁恼怒地瞪了他一眼:“再不拓印我怕忘了!”
咒灵装模作样地感叹:“还是你现在的脾气好啊,要搁早年的时候,你早就暴起,端着一张面瘫脸暴打我一顿了。”
“我现在也可以暴打你一顿。”今岁面无表情地说,“我剑术比不过你,但我也不是靠剑术打赢你的。”
“哎呀。”咒灵笑眯眯地搭着他的肩膀,手指滑进领口,冰冷地紧贴着今岁的脖子,温热的触感和稳定的脉动都如此鲜明。他还活着。咒灵想,今岁是他们之间唯一活着的那个人了。五条悟和绘理子都迎来了新生,但是未来……他得保证那是一个麻理能开开心心活下去的未来。所谓兄长,不就是要在最前面为弟弟妹妹顶起一片天的吗?在这一点上,今岁和他都是同样的想法。
“再试试?”
今岁松了一口气:“可以了。你飘着,别压着我。”
“要求真多。”咒灵抱怨道。
今岁不理他,而是一边拓印刚刚进下来的阵法一边说:“纲吉最直接的设想,就是拿别的东西替换掉祭祀之中的人祭,还要保证阿尼密兹姆能因此收益,并有足够的力量和深眠者打擂台……真会给人找难题。”
咒灵轻飘飘地贴在他身上:“最简单的,就是拿祂的同类去喂祂,阿妮弥献祭的本质不也是如此?”
“但阿妮弥是在小镇上被抚养十八年,自我意志便是保护小镇的同类,只为了小镇而活。”今岁说,“而别的东西,比如说要替代阿妮弥的那个换生灵,拿这种东西去喂祂,会造成什么后果显而易见。”
咒灵耸耸肩:“那样也挺有趣的。”
今岁叹气:“我们是来解决麻烦,而不是增添麻烦的。不要试图把这里变成‘活人不入’的禁地啊。而且……”他轻声说,“你又如何不能确信,在未来,阿尼密兹姆也会成为我们的助力呢?”
“……你说得对。”咒灵思索着,“那我们得让祂获得更加强悍又没有副作用的力量。”
“如果小镇毁灭了,海里的那东西会发疯吗?”
有人这么问。
今岁看过去,看见在这种地方依旧穿着一身黑西装的reborn,宽大的帽檐上趴着一只变色龙,一颗奶嘴被挂在他的胸前。今岁的目光在那颗第一次见到的奶嘴上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这让他不快地皱了皱眉。
reborn还和伽卡菲斯有关系?他这回又想做什么。今岁不太高兴。
而神崎修一也发现,一向看不到咒灵只能点燃死气之炎才能看到的reborn今天居然把目光投向了他,并将目光隐晦地在他和今岁身上挪移几回,露出了一个微妙的表情。
今岁问:“那个奶嘴是怎么回事?”
咒灵问:“你没点燃死气之炎,怎么看到我的?”
reborn抬了抬帽檐,变色龙列恩爬到他的手背上:“ciao~两位。”他耐心地逐一回答问题,“奶嘴是一个诅咒的遗留物,不过诅咒已解,却还遗留着一些奇特的能力。我也是借此能直接看到一些奇妙的东西的。”
今岁嗯了一声,对诅咒毫不意外。咒灵则是哦了一声,大概知道了:“你原来是彩虹之子啊?”
reborn笑着耸了耸肩膀:“是啊,但已经过去了。不过要让我再次见到罪魁祸首,我肯定是要杀了对方的。”他的笑容嗜血而冷酷,显然是有深仇大恨。
“什么东西。”今岁小声问他。
咒灵悄声回答:“人柱力。三大世界基石,你还记得吧?”然后又扬声说,“如果你需要,打伽卡菲斯的时候也可以算我们一份,我们也和他有仇。”
“哦,那我知道了。”今岁点点头。
reborn挑起眉:“这就有点意外了。不过也不是很意外谁都和他有仇。”接着他又重复了出场时的问题。
今岁不需要多加思考便肯定地回答说:“绝对会发疯。到时候此地就真的是活人免入了,而且也不知道辐射范围会有多大,可能会扩大到北冰洋之外。”
“那可不妙。”reborn摸摸下巴,“那我就直说了,有一些自称‘满月教’教众的人准备在十二日那天炸毁整座小镇。”
这个一直不知道在哪里做了什么的男人说:“炸弹已经全部埋下,位置不明。我正在征集寻找炸弹并将其拆解的有志之士。”
就算是核弹都炸不死阿尼密兹姆,所以显而易见就是为了让阿尼密兹姆失控。
今岁:“……真有想法。”他心梗得不行,“我迟早要把满月教也给炸了。”
reborn笑意盈盈地说:“所以还挺急的不是吗?要是找不到,我们就要和这里一起‘boom!’的一下被炸成灰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今岁得到的负面影响:肢体依赖
修一现在是拿阿纲当作弟弟的
reborn的诅咒解除方式大概不会提到,其实就是伽卡菲斯现在要彩虹之子也没用,就随手给解除了,所以他一出场就是完全体。而且因为时机凑巧,其实还让彭格列的新boss变成了reborn的救命恩人,有了reborn的保护,新boss不会有生命危险,所以才能顺利继承彭格列
reborn留在阿纲身边是个人选择,其实也是我不允许阿纲失去他最好的老师最好的无翼天使!
第120章 糖果镇(二十四)
沢田麻理抓住哥哥的手, 一脸凝重:“哥,我跟你说个事,你千万别怕。”
沢田纲吉顿时就是一个激灵, 如临大敌:“你说,麻理。我听着呢。”
麻理凑近他的耳边,紧张兮兮:“我刚才, 二重身在空中巡查的时候, 看见了不得了的人, 听见了不得了的事情!”
“是什么?”纲吉被她说得也很紧张。
麻理慎重地说:“我看见reborn了!”
“呃啊……”纲吉立刻恍如喉咙被人扼住, 像只垂死的天鹅。
“然后然后、”还有更糟的。麻理继续说,“我还听见reborn说小镇里……”她悄声说,“有炸弹!”
“呜呃、!”纲吉看起来要晕厥了。
麻理按着他的肩膀使劲摇晃:“不可以晕啊哥哥!”
更晕了!连忙摁住妹妹的手并挪开, 纲吉气若游丝地说:“为什么会有炸弹啊……”
麻理脱口而出:“可能是因为这个副本可以做成剧场版吧, 剧场版炸弹总是少不了的,更何况推理元素也拉满了,只可惜一点都不科学也不符合基本法。”
纲吉茫然地看着她:“什么意思啊?”
麻理更加茫然:“我也不知道诶?”只是突然就这么觉得了。
“你怎么也过来了?”今岁问,“我听家光先生说你这回是真的要被调回总部, 并长期留守的。我原本还在想要怎么和阿纲麻理说呢。”
reborn哼笑一声:“虽然我受雇于彭格列,但选择留在哪里的自由还是有的。boss有自己的守护者, 现今地位也稳固, 又何必需要我?至于boss的救命之恩, 我早已还清。更何况, 我还有一个不成器的笨蛋弟子还没出师呢。”他走过来, 离一人一咒灵两三米远, 但足以让他看到被拓印在纸张上的巨大阵法, “思来想去, 还是给阿纲的部门当个顾问吧。我感觉还挺适合我的, 今岁先生不这么认为吗?”
咒灵评价道:“我觉得挺好,怎么说也是全彭格列最靠谱的家伙了。”
今岁无语:“你也不认识几个彭格列的。”
“沢田家光是其中最不靠谱的。”咒灵自顾自地说,“能把自己的孩子得罪成那样也是个能人了,实在是让我等家庭和睦之人理解不能。”
今岁更无语了。但他仔细一想:也是,修一和绘理子都有个好爹,妈死得早不清楚情况,但家庭确实和睦。他叹口气:“家光先生还是很在乎儿女的。”
“家光是很优秀的家族成员。”reborn噙着笑意说,“不过确实不是个好父亲,虽然他在乎双生子,但依旧不适合当一个父亲。你们也知道,阿纲现在提起他还是会生气。”而现在这位父亲,已经被他和眼前的今岁一起剥夺了对孩子的教育权了——在两年前纲吉和父亲因为理念不合而大打一场之后。
reborn为什么要拒绝新首领的三番两次的招揽选择留在日本这种弹丸之地,还不是为了他的宝贝弟子,结果一个大意就被亲爹欺负成了那样,整个人看起来都要碎了,叫旁人也瞧着心碎。心高气傲又极其护短的第一杀手对此必是不能忍的,于是在花费心思给弟子做完心理辅导确认弟子什么事都没有了之后,随便找了个由头光明正大地暴打了沢田家光一回,算是给弟子出了气——他甚至录了像拿回去给阿纲和麻理看,阿纲现在心情不好就会回放这段录像调理情绪,不得不说效果非常好。
今岁看得很开:“起码不像我父母一样要拿我去炼成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您也是很辛苦呢。”reborn委婉地说。
“没事,他的家族早就自作自受被找上门的咒灵给吃了,满门全灭,就他一个改名换姓离家出走的活着。”咒灵换了个姿势,手指没再贴着今岁的脖子皮肤,而是双手交叠,整个咒灵都轻飘飘地枕在了他的头上,“当然,那只咒灵后来也被吾友给祓除了,也算因果了结。只是可惜了吾友原本那个好听的名字。”
今岁温和地笑:“只能说有个好家庭并不容易,好在阿纲和麻理也对现状没什么不满。再说了,亲爹不好,不还有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吗?”
reborn也笑:“今岁先生说得对。”
两只老狐狸相视而笑。
麻理和哥哥嘀嘀咕咕:“感觉听到了好多不得了的东西啊……不过老师的名字果然不是真的啊……”
纲吉有气无力地说:“我更在意炸弹的事情……你能看到哪里被埋了炸弹吗?”
“我不知道耶……”麻理若有所思,“我又没有透视的能力,听力也被暴风雪的声音掩盖了……不过,或许可以看到一些不和谐的地方……?悟的眼睛在这方面倒是比我好用多了,他应该能看到吧?”
纲吉想了下:“那就等老师回来先,只要炸弹不提前被引爆,我们的时间还是很多的。”
两兄妹一起怜悯地看向拉尔斯:好惨一人,哥哥被杀害女朋友下落不明工厂被人占领做法现在老家还要被人定点爆破。
看人偶和空气斗智斗勇意外觉得还挺有趣的拉尔斯打了个寒颤,突然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而这种预感,在他心中那位万能的博士回来后应验了。
“拉尔斯先生,”今岁礼貌地问:“你会拆弹吗?”
拉尔斯像是被噎住了,他沉默地看着今岁,于是今岁又礼貌地重复了一次:“你会拆弹吗?”
“……我会。”拉尔斯绝望地说。
拉尔斯先生居然还会拆弹!这也太厉害了!纲吉和妹妹挤在今岁的身后说悄悄话。麻理鼓了鼓脸:好吧,也算可取之处,阿妮弥小姐能看上他自有其合理之处。
“这真是太好了!”今岁开心地说,“我还需要解析一些东西,实在是没空。是这样的,小镇如今被自称满月教的外乡人安装了大量的炸弹,拉尔斯先生需要在六日内尽量找到炸弹并且拆除,但是要小心炸弹被提前引爆。”
“什么?”拉尔斯不可置信,声调越来越高,“什么——?!”
“我还拜托了其他人共同寻找,炸弹的具体数量和可能位置我们会尽快推断出来,还有满月教的教众,我的助手已经拿到了一份待确认的嫌疑人名单,他们会一一搜查的。”今岁指了指纲吉和麻理,“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拆弹的人员越多越好,所以也得麻烦拉尔斯先生来帮忙。”
拉尔斯颤抖着嘴唇,他看起来要气疯了,但是又极致冷静地说:“这事情简单,我们可以把所有外乡人都抓起来,有地方可以关着他们。”
虽然死了三分之二,但这剩的三分之一人也不少,这都能全部关起来……这就有点恐怖了,这位朋友。
“但他们有可能提前引爆全部炸弹,那样就不好了。”今岁温声劝道,“虽然六天后引爆可以利益最大化,但提前引爆对他们来说也无甚大碍。”
纲吉小声说:“不是说reborn抓了满月教的其中一人吗,这不算已经暴露了?”
麻理小声回答:“哥哥忘了吗,reborn可是伪装大师,谁知道他是不是已经伪装成了那个倒霉蛋。”
好有道理,那可是reborn啊!
可惜满月教教众信息不互通,每个人都只知道自己埋的那部分炸弹是什么位置,也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个同伴在,不然哪还需要继续调查。
拉尔斯气得牙齿咯咯的响,他强忍怒气说:“我知道了,这件事会尽量隐蔽的。保证这些外乡人绝对没有提前引爆的机会!”他在原地转了两圈,“我现在就去联系镇长!”
拉尔斯一溜烟地跑了,今岁留在原地目送他,然后转身:“那我也继续自己的解析吧。”
纲吉趁机说:“我们要出去找新一!名单就是新一给的,炸弹他也遇到过不少,新一很擅长解决的!”
今岁眼珠子转了转,盯着两兄妹,盯得两人都后背发毛之后,他终于点了头:“可以。修一也一起去吧。还有,麻理,”他温和又不失严厉地说,“不要同时在两个地方出现,好吗。”
麻理撅起嘴,睁大了眼看着老师,要多可爱有多可爱:“其中一个在空中也不可以吗?”
今岁不动如山:“不可以。”
麻理撇下嘴,乖巧地应了:“我知道了。”
五条悟刚刚回到同伴之中,这时小镇里游荡的大量咒灵已经被解决十之八九,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累得像一条咸鱼一样瘫软,只能肩靠肩地靠在一起稍作休息,见好友神采奕奕的回来了,更是怒从心起,但这时他们却连说话都有气无力了。
“你去哪里了,混蛋。”夏油杰虚弱地说,“你知道我们打了多少咒灵吗,少说都有两千只!而且因为你说过的话,我还一只都不能尝试收为己用!”
“哇,这么多啊!”五条悟“啪唧啪唧”地给他们鼓掌,“好厉害,居然有这么多。而且很难打吗?”
“不难,但是都很滑不溜丢的,很难缠,还会互相打配合、相互协作共同御敌,简直就像是面对一群诅咒师,跟之前见过的咒灵都不一样,比起咒灵更像是披着咒灵皮的人类,但又能确定它们毫无神志无法交流,奇怪得很。如果是操控者操控它们这么做的,那操控者就非常了得,必定是一个脑力出众的恐怖人物。”夏油杰皱起眉,“车轮战还是很麻烦,我手上能用的咒灵也不多,都拿去保护普通人了。”
五条悟挑起眉:“咦?它们不是不能跑进建筑里吗?”
夏油杰摇摇头:“准确说是不能跑进大部分的建筑里,像是旅馆和镇长家这一带的两条街区,只要建筑里存在超过三个的人,那些咒灵就都可以进去。但其他地方就怎么都不会进去,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悟,”家入硝子盯着五条悟身上瞧,慢吞吞地说,“你怎么换了身新衣服,而且这是哪里来的?看着像那些根本不卖的本地服饰。”
说到这个五条悟可开心了,他轻快地在原地转了一圈,身上带有铃铛的一些配饰叮叮当当的响:“好看吗,好看吧!这可是麻理特地买来送给我的!”
看到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对视一眼,都看见对方是同样的怒火中烧。
“这有什么好炫耀的!”夏油杰恼怒地说,“所以你突然失踪跑到不知道哪里去了就是去找女孩子约会的吗?!留我们在这里被咒灵玩车轮战?!”
“你嫉妒了,我不跟你计较。”五条悟一脸欠揍地摇了摇手指,“约会怎么了,就算去约会了我也是有做正事的!”随后他又嘀咕:“欸,好像确实算约会哦,虽然有第三个人在害我满脑子都被塞满了推理小说……”
家入硝子眉梢一动,稀奇地看着他。
夏油杰冷冷地问:“比如说?”
五条悟哼哼一笑,自豪地指了指身上的新衣服:“比如说麻理送了我一套可以去参加祭祀的新衣服!”
夏油杰:“……”
家入硝子:“……”
这家伙是真的好欠揍啊。好想打一顿。两人同步地想。但现在实在是没力气打他了,更别说就算打上去都打不到人,无下限这个术式也太bug了。
夏油杰咬牙切齿地说:“别炫耀你那新衣服了,赶紧把剩下那些杂碎咒灵都给我收拾了!”
五条悟撇撇嘴:“你羡慕嫉妒我,我不计较。”他转眼扫了一圈,看清状况后惊异地说,“咦?之前都没注意到,这些咒灵确实有趣。”
“这样吧,我抓一只送给麻理玩玩。”他点点头,认为这真是一个好主意,“她应该很快就能研究出来为什么它们可以协同合作。”他顿了顿,又哎呀一声,“不对,麻理也未必有空,她还在速通当地语言呢……唔……纲吉应该也会感兴趣吧?虽然丑了点,但他肯定会忍一忍的!就这样吧,抓一只送给纲吉好了。”
家入硝子轻轻地撞了下夏油杰:“麻理是那个女孩子吧,另一个名字又是谁啊?”
“那个女孩子的哥哥。”夏油杰回答说,“就是我说的那个一见面就给了悟一拳的。”
“喔!那个很厉害的人!”家入硝子恍然大悟,“他能不能帮我们再揍悟一拳啊,我们两个打他都打不到实处的,实在可恨。”
“下次见到问问吧。”夏油杰回想了一下,“他看起来很好说话,应该会帮我们的。”
五条悟幽幽盯着他们:“喂……你们两个。”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是柯南形态,去除超自然部分,这确实是柯南剧场版的标准配置了!
哈哈,在超自然副本里也会有boom!因为爆炸就是艺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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