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她这么努力就是盼着今天, 可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


    万幸最后听见他开口,“爷爷好。”


    云影这才放松下来,还算他有点契约精神, 不料云翊板起脸,“每次聊完公事就挂断, 还以为祁总不会来了呢。”


    他今天穿灰色休闲唐装, 虽然头发已经花白,但眼底依然有生意人不服输的坚毅, 显得中气十足。


    “怎么会, 只是听云影说您病了,怕打扰到您休息。”祁闻礼礼貌进退,不卑不亢, 云影也配合打圆场, “对,他其实一直想来, 就是太忙了。”


    “少替他说话, 要来早来了, 等不到今天。”


    云影抿了抿唇,不愧是爷爷,早对人性门儿清。


    可他向来刀子嘴豆腐心, 喜欢又拉不下长辈面子, 主动拉祁闻礼坐到他对面沙发, 正好看见桌上的苹果, 戳了戳他胳膊,扫一眼茶几上的苹果和刀。


    凭多年熟悉,祁闻礼看懂,也没拒绝, 解开西装袖口,挽起袖子拿湿巾擦手,挑一个开始削皮。


    云翊把两人小动作看在眼里,亲密又自然,但他敏锐的直觉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不想来可以不来,但要记住家庭永远是第一位,有时候真不懂你们怎么想的,才结婚就分居,这像什么话,要不是影影跟我说喜欢你,说你对她好,我都想拄着拐杖去英国把你揪回来。”


    祁闻礼手上动作停了停。


    这静止尴尬的态度,云影夹在中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想他几次出现在权威财经杂志封面,肯定不是能轻易被威胁的角色,拉了拉云翊的手,“爷爷,身体气坏了是自己的。”


    “让我说完,”云翊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再次对祁闻礼发难。


    “既然娶了影影就要对她好,她从小是我们家的骄傲,喜欢你是你的福气,当年但凡你敢拒绝一下,我肯定”


    她看祁闻礼正好削出来了,手疾眼快拿过给他,“闻礼亲手削的,您尝尝甜不甜,”


    云翊看她这样维护,无奈摇头叹气,她笑笑,“事情都过去这么久就不提了吧,我们现在也挺好的。”


    “多好?”


    她满脸幸福地挽住祁闻礼胳膊,“他在外面经常都会跟我汇报行程,私下给带出差礼物,回家后做饭给我吃,前几晚还帮我吹头发呢,”脸往他肩膀上靠,“对吧,老公。”


    祁闻礼看她眸底祈求的意味,眉心微动,主动揽住她肩膀,“嗯。”


    “那就好,不然我都没脸下去见你奶奶,”云翊看两人这样甜蜜,枯枝似的手握紧她手,“她要是知道你们在一起,应该会很高兴。”


    “嗯。”云影眸光淡了淡,祁闻礼出国不久奶奶就因病去世了,她很喜欢他,每次接自己放学问他要不要一起,逢年过节送礼也特别准备他们家的,还指定自己去送。


    现在想想,大概从开始就把他当孙女婿看了吧。


    可惜他们并不相爱,注定走不到最后。


    爷爷要知道真相大概会失望吧。


    聊着聊着,“你们什么时候要孩子。”云翊端起桌上白玉茶盏,撇去浮沫。


    “不要。”


    “明年。”


    两人同时脱口而出,云影惊讶看祁闻礼,她什么时候说要了?


    云翊喝了口茶,“看样子你们意见不统一啊,要不听我的,就今年吧。”


    “这太早了。”云影小声吐槽。


    他打量床头整套的药物,浑浊眼底泛起光,“影影,虽然张院长说手术成功率很高,但我很清楚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根本经不起耗的,既然你们这么相爱,要一个没什么的。”指腹轻抚她的手。


    云翊的手粗糙又干瘪,还有层茧,刮得云影有些疼,但她没有抽出,因为这双手曾牵着她去看世界,也曾在老宅花园为她搭建秋千,别人议论她时永远站在她这边。


    而记忆里的宽厚手掌现在居然老成这样了,眼睛不自觉酸涩,怕他看见自己的眼泪抱住他。


    “别胡说,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云翊知道她在哭,他向来见不得小棉袄难过,心疼轻抚着她的背,刚要安慰,发现祁闻礼正观察他们。


    “闻礼,虽然你们已经结婚了,但我还是丑话说在前面,影影是我们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几乎没吃过苦,也没见过复杂的颜色,不会循规蹈矩地听安排,也不会为人情往来委屈自己,可你既然娶了她,就要认真负起责来。”


    说完见他唇线绷紧没回答,浑浊的眸沉了沉,提醒,“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份婚前财产协议,但那是你应该付出的代价。”


    “嗯?”云影擦了擦眼泪,她能猜到婚前财产公证,代价是什么?


    好奇转过来,却见祁闻礼起身走到自己身后,将她从云翊身上抱下来,然后放回对面沙发,整理她凌乱的领口,徐徐出声。


    “爷爷,我对那份协议没任何异议,也是真心喜欢影影,想和她走完这一生,希望您放心地把她交给我。”


    他字字珠玑,她听得心颤了颤,这是他说的?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悄悄打量他脸,还是那张淡漠清贵的模样。


    “那我就放心了。”


    看爷爷欣慰的笑容,等等,她想起来了。


    今天过来是演甜蜜戏码,他还记得,而自己好像跑偏了,立刻抽张湿巾擦眼泪,重新挽住他胳膊,乖乖靠在他肩头,


    “嗯,我以后也会努力,做个满分妻子。”


    她刚哭过声音闷闷的,红肿的眼睛像只兔子。


    祁闻礼看到唇角微扬,低头吻了吻她额头,“你做你自己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我来。”


    云翊看他们这样幸福,也跟着笑出声。


    三人其乐融融。


    ……


    夕阳西下,暖光覆盖在树林。


    这边虽说是医院,但周围风景秀丽优美,光透过葱郁的林间缝隙落到柏油马路,有碾过时光的错觉。


    一辆红色法拉利驶出医院。


    “老先生看起来精神不错。”


    周叔握着方向盘,他在云家待了多年,早知道云翊的病,但怕影响公司,他们对外向来守口如瓶。


    “嗯,我刚才问了主刀医生,说他最近都这样,如果能保持,手术后应该能恢复得很快。”云影坐在后排,看了眼后视镜里渐行渐远的医院。


    “那真是太好了。”


    “嗯。”她点头,今天总算完美解决,可以放心了。


    垂眸看祁闻礼握住自己的手,提醒,“爷爷看不了那么远。”


    “嗯。”他闭着眼答应,但依然没放手,她想了想,人家今天帮这么大忙,还贡献绝佳演技,多牵会儿也没什么的,便由着他,然后感叹。


    “今天真的谢谢,不然我一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没想到嫁给你也不错。”


    “嗯?”他掀起眼缝,眸子盯着她的唇。


    云影知道是什么,白净脸染上绯红,可看眼前面开车的周叔,在家无所谓,出来还是低调点,撇过脸不看他,不料手被扯了扯,大有不达目誓不罢休的意味。


    “嗯?”


    她不肯,跟他暗自较劲,两人一拉一扯,谁都不愿意迁就对方。


    “周叔,我突然想起”


    冤家,她气得勒住他脖子往下压,凑过去蜻蜓点水般啄了啄,然后嫌弃地把他推开。


    “先生是有什么东西忘记在医院了吗。”


    “好像是,我先想”他说一半,故意停下来。


    不是都亲了吗,她不满瞪他,正好看他深邃幽幽的目光,懂了,清心寡欲当两年和尚,现在破戒欲求不满是吧,那再把他咬出血也没关系吧。


    再次勒住他脖子,刚要咬上去。


    包里电话响起。


    她愣了愣,红着脸去拿手机,看到是ella,脑子清醒大半,戴上耳机第一句就是,“Lily,你的资料我已经整理发过去了,明晚的试镜准备好了吧,卓先生向来挑剔,你可别再失约了哦。”


    她督了眼再次闭目养神的他,“嗯。”


    “那明晚见。”


    “好。”她点头挂断,其实收到重新试镜那天她就准备好了。


    就是位置有点偏,上次八点多他都在客厅等,这次还没想到什么理由可以晚点回去。


    他还在国内,昨晚刚答应他不再和其他男人来往,虽是工作,但在他离开前最好还是低调。


    突然,她想起祁夫人昨天嘱咐的家宴,昨晚光顾着让他承诺今天,还没提这件事。


    巧了,也是明天晚上。


    不同于云家几代单传,祁家除家大业大,还格外人丁兴旺,祁闻礼光是叔伯都好几个,表兄弟姐妹更是多,记忆里祁老先生是将他从小当继承人培养的,大到亲自带进公司学习管理,小到学校家长会,都要亲自来。


    就是性格古板得很,每次看到她就眼神不善,自知道自己把他精心培养的继承人拉进荷花池,更没什么好脸色,简直比祁闻礼还祁闻礼。


    如果没云家这层光环,他肯定不会同意他们结婚。


    至于祁夫人,她温柔端庄,她从小就喜欢,可男人和事业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的,如果能成为真正国际超模,她会走向更大的T台,会让过去那些年付出的努力被更多人看见,改变对于这个职业的刻板印象。


    所以明晚的试镜她非去不可,而最好的办法就是他一个人去赴宴,自己找理由缺席,然后私下去。


    但该用什么理由就成了问题。


    扯了扯他的手,“嗯?”祁闻礼看过来。


    “老公,妈知道你回国很高兴,说明晚准备了家宴,希望我们过去一趟。”


    他思索片刻,“你想去吗?”


    第22章


    “不想, ”她叹口气,“但是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见也说不过去吧。”


    “嗯, 你不怕见我爷爷了?”祁闻礼有些惊讶,每次听到要见爷爷, 她向来是避之不及。


    说起这个, 云影撇撇嘴,两年前商量婚事, 他听见自己要坚持工作后脸色都变了, 说祁家掌舵人的妻子应该老实在家待着,不该出去抛头露脸,简直是个封建大家长。


    把手机放回包里, 戳了戳他胸口。


    “怕又怎么样, 他本来就不喜欢我,多见一面少一面见没区别。”


    他抓住她指尖, 点头, “有道理, 所以你去吗。”


    相处多年,云影知道他是个谨慎的人,不去肯定起疑心。


    “去啊, 为什么不去, 我好久没见叔叔阿姨了, 不知道他们是胖了还是瘦了, 美了还是帅了,你爷爷那边我大不了……躲着点。”


    祁闻礼皱眉,“你以前听见他名字就跑,现在居然主动见面, 云大小姐还是有进步的。”


    她咬了咬唇,是被逼无奈好吗,算了,演戏要全套,缠住他脖子,“还不是因为喜欢你呀,爱屋及乌嘛。”


    喜欢个屁,只要他前脚一走,她马上就去酒吧开一打香槟庆祝。


    “嗯,那我们继续吧。”


    她疑惑眨眼。


    这才发现他眸色沉沉打量她的唇,她明白了,果然好色是男人的本性,曾经的斯文守礼,清冷寡欲,在这刻就像滴入海里的墨水,消失得无影无踪。


    “马上都要到家了,你别乱来。”


    “不然掉头?”


    什么,她双手捏成拳,看他戏谑的玩味眼神,忍住想打上去的冲动,算了,就剩今晚和明天,马上可以解脱了,随便敷衍敷衍算了,“就一下。”


    “好,”他似看穿她的心思,强调,“但不能像刚才一样。”


    还敢提要求,她推开他,按下升降挡板,合上后马上凑过去用牙齿咬咬他唇边,刚想推开不料肩膀被他揽住,紧贴在他胸口,根本挣脱不了。


    “你想”干什么,她才说出两个字就被他吻住,手腕被紧握,身体也被他推倒在坐垫上,视线被他的脸严严实实挡住。


    她看不见外面风景,只能瞥他清俊的眉眼和肩头,偏偏前面是熟人管家,简直难以启齿,手推了推,胸口被警告般压了压。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越吻越深,软舌被他来回吞没,亲密水渍声也愈发黏腻,“啧啧”声听得人脸红心t,要不是没动衣服,都怀疑他想在车里把自己办了。


    mad,什么只对工作兴奋,都特么是放屁。


    最后过红绿灯的时,她狠狠咬一口他才肯松开,坐起来,捂住胸腔边喘气边咳嗽,“你不讲信用。”


    “时间长一点而已。”他揽住她吻吻额头。


    而已?她刚才差点就晕过去了,刚要说他,看见不远处白色发光的招牌像想起什么,赶紧按下挡车板,“周叔,等等,把车停边上。”


    “好的。”周叔找到位置,立刻踩下刹车。


    她狠狠瞪祁闻礼一眼,“我去买个东西,在这儿等我会儿。”开门下车。


    可两人等好一会儿都没回来。


    祁闻礼探出头,看见白色招牌是家药店,眉梢微压,“我出去看看。”


    下车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她。


    喜笑盈盈,纤细白净的高个子,在人群中像株纯洁的水仙花,格外惹眼动人,他唇角勾起,掀开门口透明隔热帘走进去。


    “美女,确实有部分人会避孕药过敏,但你这个反应也太严重了,又是恶心又是吐的,说不定排卵期都受影响了,以后少吃,小姑娘要爱惜身体。”


    “嗯,那麻烦阿姨帮我选个没那么刺激的吧。”


    “好,我进库房给你找找,你在这儿等我。”


    “谢谢。”云影笑笑,她之前因为克制饮食导致经期好几次都不规律,今年好不容易正常了,但身体素质向来不好,每次来月经不是恶心呕吐,就是疼得要死。


    吃这个只会更疼吧,看样子这药以后不能吃了。


    下意识瞥一眼外面等她的车,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竟觉得门把手动了动。


    下来看她在干嘛?摇了摇头,绝对是幻觉。


    高三时,有个在国外火透半边天摇滚乐团,正好要来附近演出,她就和班上几个同学偷偷从黄牛那儿高价买音乐节门票,准备晚自习逃课去看,点票发现自己多买一张。


    走之前担心他告状,看他抽屉里的耳机,估计也喜欢音乐,指节敲了敲隔壁桌子。


    “祁闻礼,我多一张晚上的音乐节门票,去不去。”


    他安静看书,头也不抬。


    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抢到的,把票掏出来放桌上,强调,“这是今年最火的F摇滚乐团,机会千载难逢,邀请你是瞧得起你。”


    他慢条斯理翻过一页,淡淡道。


    “云影,想拖我下水直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


    “……”眼看被拆穿,她脸色微红。


    “我昨天给你划的重点看完了吗?还是错题笔记复习完了?”


    事实上都没有,但是又很想去,瞪他,“你别那么无聊好不好,人生又不止学习。”


    他冷哼一声,这才拿过瞥了眼,“又吵又累,没意思。”


    “不懂欣赏。”她没好气夺回票,背着书包就往外面跑。


    这么冷淡又无趣的人,怎么会看她在妇科药品区做什么。


    结账时,看前面牵小孩买感冒药的家长,突然有了个主意。


    ·


    天边泛白边界线,似将天空笼罩上层盈色纱幔,院子里静悄悄,草丛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和鸟鸣。


    听见楼下浴室“啪”的关门声后,女人打了个哈欠,强撑着精神从床上爬起来。


    去厨房烧了点热水,然后到浴室拿热毛巾放额头,去健身房跑步机跑步出一身汗,十分钟后再绕回厨房熏一熏水蒸气,随手抽纸擦干。


    这下不但脸红还浑身发烫,坐床边用电子温度计放额头测了测。


    四十度左右,差不多了。


    昨晚苦思冥想,既能让他信服不会追问,又不伤害自己身体的方法——装病,听起非常不靠谱,但方法简单粗暴,可操作空间极大。


    而且为保险起见,她昨晚不但通知了祁夫人,还专门跟祁老爷子发消息说他一定到,祁闻礼向来倚重他,还特别守时,肯定不会缺席,自己找个可信的理由,不就错开了吗。


    听见楼梯间的脚步声赶紧躺下闭眼,等门打开,感觉他走近,叫了声,“老公。”


    他闷声回应,“嗯。”


    为显得真实,她从被里伸出手空中摸索,可什么都没摸到,“嗯?”掀开眼缝才发现他进衣帽间换衣服,想来应该是被当梦话处理了。


    可恶,抓起柜子上的byt盒子用力砸过去。


    “啪”声后,祁闻礼转身,她立刻又像朵浮萍柔柔弱弱倒下去。


    “我感觉有点头晕,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回来的路上吹了点风,感冒了。”


    祁闻礼听得眉头轻压。


    没来得及系衬衣扣子就走出来,探手摸她额头果然热得惊人,打开灯看她已经烧到绯红的脸,下楼从医药箱拿温度计测量确实高热。


    “家里有退烧药吗。”


    “没有。”


    “我马上联系医生过来。”


    云影急忙抓住他的手,“不用,”来不就露馅了吗,看他疑惑不解,立刻解释,“我之前买了点感冒药放楼下茶几柜,好像也能退烧,喝点就好了。”


    话音未落就看见他下楼,果然好骗,计划顺利实施,等他上来,手里多了杯感冒药。


    她端起嗅了嗅,微苦中带甜,轻抿了口,水温正好,也不算难喝。


    喝完后见他扣子都没扣,想着做戏做全,抱住他的腰,故意用发热的脸蹭了蹭光裸的胸口,故意让他知道,然后感叹,“有你真好。”


    她声音轻得像片羽毛,似随便一阵微风都能刮走,让人心疼不已。


    听得祁闻礼眉头紧锁,眼眸淡了淡,她从眼缝猜他大约快信了,松开抱他的手,坐起来,极其乖巧地一边帮系衣扣,一边轻声念叨。


    “我喝完休息休息就好了,阿姨晚点会来照顾我,你快去上班吧,就是可惜今晚的家宴我去不了了。”说完怕他反驳,还亲了亲他唇角,


    瞬间,祁闻礼眉间舒展,眸色似化开的冰面,亮起,“嗯。”


    坐床边沉思几秒,去衣帽间换衣服,完事拿起公文包和手机下楼。


    ·


    听见他急促的下楼声,云影唇角上扬,果然吧。


    她就知道,什么都没他的工作重要。


    这敬业程度,估计就算天崩地裂山洪海啸也这样,不过也好,不枉她大清早起床折腾。


    打开抽屉拿出盒避孕药,昨晚还以为会做,买的72小时,没想竟然非常安分地抱着她睡觉,什么都没发生,简直不可思议。


    从前晚到现在72小时也差不多,但刚吃了感冒药,最好再等等,起床洗漱。


    从衣帽间挑了条显身体曲线的黑色连衣裙。


    昨晚看卓凡作品集后,尝试过搭配衣服,可怎么看都觉得不对,打算先找顾苒逛街找感觉。


    喝完牛奶简单化个淡妆,整理得差不多,去冰箱拿蓝莓。


    “早。”


    “早。”习惯性回一句。


    忽然,她瞳孔放大,浑身僵硬。


    和煦的阳光透过旁边落地窗洒在男人眉间,分明是暖色,却让人感觉泛着凉意。


    他今天还罕见的戴了金丝眼镜,让本就冷毅的五官落下浅色阴影,清冷得像山水墨画。


    只见他眉梢微挑,慢条斯理地挂断电话,“这么快就好了?”


    第23章


    “你……还没走啊。”她勉强扯出个笑容。


    他没回答, 把手机扔桌上,眸色渐深,眼底似在酝酿一场风暴。


    她看得心慌, 手里蓝莓盒“啪”声掉地,颗颗滚落在脚边, 然后看着他一步步踩过来站在她面前。


    “云影, 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他凑近低头看她脸,音色稍沉。


    云影缩了缩脖子, 解释, 什么解释,总不能直接说骗他吧,沉默几秒, 憋出句, “如果我说喝热水出点汗”就好了你信吗。


    “十几分钟?你的身体我比你还清楚,亲一口喘五分钟, 掐一下红两天。”


    她脸色泛起粉, 自己确实只是个子高, 身体素质根本好不到哪儿去,要不是昨天没被碰,今天还得考虑全身抹粉底液。


    见她沉默, 祁闻礼抬起她下巴, “还有其他理由吗。”目光玩味, 存心想看她能编出什么来。


    她被看得心虚, “梦游可以吗?”


    祁闻礼像听见什么好笑的事,打量她脸上的妆容和裙子。


    “什么梦游能换衣服化妆还吃早饭的,云影,就算想骗我, 也建议把我当个成年人来骗,别谎都撒不圆。”


    她不知道说什么,尴尬撇过脸。


    两人僵持不下,最后他丢下一句,“不说是吧,那你今天就别想出去了。”


    坐到客厅沙发打开电视,悠闲选电影。


    她眸子转了转,自己有备用的私人密码,就算前门锁了,也可以从后门溜走,但推开身后落地窗刚跨出一步。


    “前后门的密码我都用管理员权限改了。”


    “什么。”云影彻底傻眼了,这才想起房子是祁家买的,当初为图方便只把自己添加成新角色,而最高权限的管理员还是他。


    逛街事小,试镜事大,她为今天昨晚只吃几片水煮菜和牛肉,还大半夜跑步,简直可怜得不行。


    就这么放弃太可惜了,而且爷爷好不容易才同意手术,万一他去胡说八道……


    想了想就今天,该死,忍吧。


    深深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后,坐到他旁边,用上最甜的声音,“老公,我坦白。”


    祁闻礼没理,安静看电影,丝毫不受影响。


    “真的,我这次保证把你当人看。”


    “……”他抬了抬眼镜,光落到边缘映射金属光泽,显得异常淡漠无情。


    继续啄了啄他唇角,看还是不理,直接抢过遥控器把电视关掉,见他想离开,回忆起上次,双手抱住他手臂,娇声娇气,“我错了。”


    祁闻礼这才停住,转身看她,“错哪儿了。”他里面的白衬衣仅扣到第三颗扣子,身上居高临下的清贵气质让人望而生畏。


    她吓得松手,至于哪儿?她怎么知道,想想上次顾苒教的话,好像把他哄得挺开心,“不该让你担心。”他点头,“嗯。”


    眼看蒙对了,她得意笑出声,祁闻礼眉头轻皱,“笑什么。”


    她刚想糊弄几句。


    抬头撞见他戴眼镜的脸,与平时不同,镜片很好的挡住了他眸底里的凌冽冷厉,显得温和斯文俊秀,棱角分明下颌线微顿,眉间是少年的野性难驯,搭上宽肩窄腰。


    简直是张让人想睡的脸,她看得心跳都加快了点,赶紧低头。


    “没什么。”


    “骗我的原因。”祁闻礼重新坐回沙发。


    事已至此,她只能老实交代,“我不想去,又怕你生气。”


    她很清楚这里面很多是他的家人,说这么直白或许不好,显得失礼,乖乖垂下脑袋做好挨骂准备。


    不料几分钟后他轻飘飘吐出,“不想去就不去吧。”


    “真的?你不生气?”


    “嗯,不是每个人都要你认识,他们认识你就可以了,”他顿了顿,“至于爷爷那边,我会去解释。”


    云影唇角上扬,开心搂住他脖子,喊出来,“老公,我爱你。”


    “但要记住,别再骗我,下不为例。”他声音微凉,带着隐隐警告意味。


    “好。”她还在兴头上,才不管这些,甚至开心贴过去吻了吻他。


    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祁闻礼罕见地耳根微微发红,眸光不自觉往她脸上扫。


    危机解除,她可以找顾苒逛街了,正要离开,手被他拉住。


    “等等,除了道歉,我还需要补偿。”


    “什么。”她疑惑不解。


    “刘阿姨还有两个小时过来,我明天就走了,我们还有点时间。”他一本正经,严肃得像在汇报学术成果。


    她明白,但可以装不懂吧,想起身离开,结果被一把扯进他怀里,他低头靠近她的脸,鼻尖凑到她脖间嗅了嗅,似一条藤蔓将她缠绕,透出世俗旖旎的觊觎与贪婪,“你懂我意思吧。”


    这下好了,不懂也得懂,


    要不是说了喜欢他,真想让他去找别人,拿起旁边抱枕砸他脸上,“你直接说想睡我好了,最好今天公司不去,家宴也缺席,做到你上飞机为止。”


    “可以吗。”他认真询问,目光灼灼盯着她腿x。


    可以个鬼,她又不是x娃娃,哪儿会那么高x致,“老公,这么频繁,你不怕肾亏早x吗。”


    祁闻礼看了手机,“还有一小时五十八分钟。”


    她想到密码还在他那儿,咬咬牙,抱住腰。


    “不够。”


    又亲了亲他唇角。


    “不够。”


    最后只能认栽地勒住他脖子,被抱上楼。


    回卧室,看他在拆不知道哪儿买的新byt,云影突然察觉到什么,不自觉脱口而出,“我怎么觉得好像认不认错都要被碰,要不以后省掉认错环节直接做吧,省点时间。”


    话刚说出来就看见他背影一楞,她才发现自己直白得把欲望赤裸裸说出来,羞得捂住唇,见他走到床边,红着脸嘀咕,“等会儿要出去,别留明显痕迹。”


    “那你配合点。”


    她闭上眼,感觉身旁床垫下陷,温热落在额头,果然,只对工作兴奋都是放屁,他不喜欢自己,但对这张脸和身体又放不下,简直了。


    越想越郁闷,睁开眼,这才发现他向来有型的发梢稍显凌乱,像去哪里跑了一趟,突然好奇他下楼干嘛,怎么又突然回来,可感觉问了会有多的事出来,算了。


    脸被眼镜冰到,莫名有种刺激感,抬手摘掉,主动吻了吻他唇角,“轻点。”


    “嗯。”他点头。


    ·


    帝都,高端商贸中心


    楼下人来人往,高奢专柜边上明亮vip通道里。


    女人踩着高跟鞋,柔顺长发及腰,摇曳生姿,走过的地方都刮过淡淡香水味,到店门口摘掉墨镜,露出张明艳动人的脸。


    绕是见过无数美人的店长也愣了愣,恭敬弯腰,“祁太”


    女人一眼扫过去,她马上感到淡淡威压,想起前任店长交代,恭敬改口,“云小姐好。”


    “你好。”云影笑笑,她不喜欢也不稀罕祁太太头衔,所以很多时候都习惯按婚前来,看见顾苒已经到店了,进去汇合。


    两人在店里边逛边挑衣服试,试图搭配着找感觉,最后配出一大堆东西。


    结账买单时,云影刚想签支票,周叔像想起什么,过来说几句,一起离开,顾苒干脆继续排着。


    过去几个年轻导购,“这么多,哪个富婆千金又来了?”


    “是云家大小姐,大客户呢,每次都是百万千万,人长得极其漂亮,声音也温柔的,就是性格不行。”


    “我听见了,她连祁太太称呼都不想听,娇纵任性得要命,不知道是不是离婚了。”


    “看网上说她搞跨国恋,就祁总那种一言不合裁人的性格能忍?怕早离了吧。”


    顾苒听得一清二楚,虽然平时和云影互损,但作为朋友知道她是什么样,“这么能编排怎么不去当编剧,话多闲得,小心我去投诉。”几人立刻树倒猢狲散。


    “怎么了。”云影刚回来,手里拿张黑卡。


    “哟,新黑卡,”顾苒眼前一亮,然后叹气,“有人说你要离婚了。”


    云影抿抿唇,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快了。”


    “三个月后是吧。”顾苒听她说过这件事。


    “嗯,”她坚定点头,爷爷手术做完就提,不能再耽误一点,因为出门时他说会考虑每周回国,或派人接她过去,这精力实在可怕。


    “等一下,难道你们每天”顾苒瞪大双眼,那男人看上去完全清冷禁欲,居然也会这样,“年轻就是好,怎么折t都行。”


    云影羞得拍她手,看周围暗示低调。


    等结完账出去,顾苒突然想起云影会在黑卡贴上自己名字,刚才那张明显没有,“那黑卡该不会是”


    “他给的,说走之前要交家用。”周叔把她叫过去就是说这事。


    “对你不错啊。”


    “谁稀罕,我又不缺。”装什么大款。


    顾苒瞪她一眼,恨铁不成钢,“这话我可不爱听,钱多哪儿不好,他现在的婚后收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有你一半,你不花总有人替你花,交出来总比在外面包几个三儿强啊。”


    云影想了想,这么说好像也没错,瞬间又开心起来,“那还买吗,今天随意消费,我,不,祁公子买单。”


    两人又开始逛。


    临走前,顾苒摸着最新款鳄鱼包,想着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委婉提示,“不管外面怎么说,我觉得其实他对你也不错,考虑考虑?”


    云影坚决摇头,那天可是亲耳听见拒绝,而且现在每天欺负她,礼物不送,漂亮话也不说,还不喜欢她的职业,没意思。


    “云影,你没有心。”


    “没心没肺,快乐加倍。”


    ·


    祁氏大厦


    祁闻礼的私人手机亮了又暗,暗又亮。


    第24章


    个, 十,百,千, 万,爹, 爷, 祖宗,张徊站在手机边在心里默念, 转头看旁边男人, 他仅淡淡瞄一眼,又继续办公。


    他震惊了,私卡支出三千万都波澜不惊, 不愧是祁家最年轻的掌舵者, 不过他有些好奇。


    “祁总,这是在国内新置办的房产?”


    祁闻礼收起笔, “不知道。”


    居然不知道, 他嗅到别样的气息, “那是谁花的?”


    “张助理,没事的话可以把明天飞机上要看的文件清点一遍。”男人合上钢笔。


    没听到八卦,张徊有些失望, “好的。”


    刚要离开, 桌上定时器响起, 一只手摁下去。


    “对了, 顺便帮我发消息给云影,告诉她我会晚点回家。”他继续发话。


    张徊看眼墙上挂钟,老天,已经忙一下午了, 等会儿还有主持会议,竟然还能参加家宴,真是精力满满。


    无奈叹气后按照要求给云影发消息,后面收到语音的谢谢,听见她温柔又好听的声音,想起她柔顺柔弱的脸。


    突然有些好奇,祁家资产雄厚,家族规模也够大,那好不容易回国一趟,家宴还不带老婆?也太不科学了,难道还在意上次的绯闻?


    想着想着鬼使神差发了一条。


    【太太,祁总没打您吧。】


    云影看到消息惊得从沙发上坐起来,回【什么鬼】


    她已经到达试镜地方,是简洁风家度假民宿,来试镜的有男有女,人数不多,都是受邀过来的,但还没排到自己,只能在外面小院等。


    张徊以为她是不好意思,解释:


    【前几天看见你热搜后,我送他回来的,路上严肃得啊,路过的狗都怕要被踹一脚,今早又突然通知我调休一天,您知道吧,这在过去从未发生过,我就猜是不是他打你了。】


    云影无奈揉了揉太阳穴,这塑料夫妻的帽子比她想得还沉。


    不过他今早下楼居然是去调休,莫名想起吻他后的眼神变化,一个吻魅力这么大?


    “他说原因了吗。”


    “没有。”


    果然,她连原因都算不上,无奈揉了揉狻软的腰,拿起桌上柠檬蜂蜜水喝下,明明答应要过轻点,可不但再次食言,还说考虑每周都回来,调休应该是怕她病倒了不能碰。


    突然有些懊悔,当初就不该勾引他,让他开荤,搞得现在被缠这么厉害。


    离婚,离婚,必须要离婚。


    然后看了眼周围,今天ella有事没来现场,连个聊天的人都没有,扫了眼对面的模特,个个身高脸蛋绝佳,名额还真不好说。


    没多久就排到她,等站到灯光下,她按照要求摆出不同的造型拍照,整个过程流畅又自然,没多久成片出来,瘦高女人过来,“云小姐请进。”


    进房间就嗅到淡淡檀香,似湖面若有若无的风,让人想静下来,她突然感觉自己的道歉礼物或许送对了。


    再往里走是个纯白房间。


    一混血轮廓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在白纸上试色,他低着头,眉头紧锁,半眯起的眼细长,眼神像不羁的风,白衬衣上,脖间的男士蓝色丝巾优雅别致。


    独特得让人难以忽视,可算见面了,她笑笑,“您好。”


    “你好,”卓凡从旁边拿出拍摄照片,像打量一件精致的商品,“手腕线过裆,平时自律体脂率低,178身高,91的腿长,”这才抬头,“云小姐很适合。”


    “谢谢。”她自信笑笑,这行大多先天条件定生死,学历背景不是最重要的,讨论完外在,两人沟通工作事宜,最后卓凡点头。


    “如果你这边没问题,后续我助理会联系你经纪人。”


    太好了,她也算多个机会,“谢谢。”


    卓凡笑笑,指指桌上的安神香薰,“嗯,也谢谢你的礼物,”


    她选礼物时想起外面说他性格暴躁,便选了款安神的,没想误打误撞居然对了,刚想离开,“云小姐,我有个同行朋友,你看见不见?”


    她想反正都来了,无所谓,点头。


    转头就听见。


    “Lily!”


    “靳洲?”她有些意外。


    “好久不见。”男人握住她的手,轻吻一下手背,“你上次跑得真快,我连人都没看见,对了,你什么时候和你老公离婚,然后与我携手共创惊世佳作。”他穿着黑色敞领西装,身上是罗马假日的香水味。


    怕是惊世骇俗吧,云影鄙夷抽回手,她承认这人有才华,但哪有人天天劝别人离婚的,“不离。”至少暂时不行。


    他拿起桌上她刚拍的照片,郁闷压眉,“为什么,我们之前的作品不是得奖了吗,你有最漂亮的衣服穿,我有口碑,理论上是双赢啊。”


    云影看他那身黑手d穿搭,故意用意大利语回他,“我不离婚也可以当模特,只是偶尔……会听见些刺耳的话。”


    “Lily,我就是考虑到这点,才一直劝你离婚,好作品需要潜心打磨,过程可能会多次联络或见面,我们是身正不怕影子斜,但那些媒体为流量经常搞人心态,还可能引发各种网b。”


    “我知道。”她陷入减肥药风波时,天天躲在家里不出去,都快成畏光植物。


    “单身的话,至少私人情感没什么牵绊,但已婚人士长期暴露在灯光下,任何一点点瑕疵会被放大无数倍,你能保证你老公永远不计较吗。”


    云影指甲嵌入掌心,从上次聊天看来,祁闻礼在意的,只是欲望的k感偶尔压过那份在意,让他沉默。


    看她犹豫不决,靳洲继续游说。


    “婚后分居两年,对你不闻不问,现在还不让你做代言人,他到底有什么好,让你就非得吊……什么来着。”他学的中文词汇比较有限。


    “吊死在一棵歪脖树上。”卓凡揉揉眉间补充,他在z国待过很长时间,知道更多谚语。


    “没错,”他点头,又重新握住云影的手,热情似火,“和我在一起吧,朋友伙伴情侣都可以,我不在乎那些,还可以给你设计穿不完的漂亮衣服,带你走最大的T台,签国际大单。”


    啊,这么疯吗……


    云影扫了眼卓凡,两人看起来关系不错,看样子不是开玩笑,如果真被捧红可以跻身一线,一步几十万美金,她承认诱惑很大,但现在离婚爷爷那边根本没法交代,说真相又怕他们乱传,她不想两头都落空。


    “谢谢,我先考虑一下。”


    靳洲看她没同意,想来是被婚姻绑住手脚,干脆吐槽起来,“Lily,这个男人澄清声明不发,公关舍不得请,根本是只铁公鸡。”


    云影心虚看向座椅上新买的包,她在乎个屁,刚才刷他的卡买一车爱马仕和新车都丝毫不心疼,小声嘀咕,“他其实有给的,只是是直接给我。”


    “多少,男人对喜欢的女人向来不会吝啬,几个包钱就别炫了,配不上你。”


    是一车,她不知道卡里具体余额,打开包露出个黑卡边。


    靳洲瞬间脸色难看起来,但还是不甘心,“那晾了你两年是真的吧。”


    “嗯。”云影耸耸肩,这确实没得洗,但她不喜欢他,自然也不在乎。


    男人看她这样,只能叹气。


    而远处无人机忽高忽低。


    ·


    等聊完相关事宜已经天黑。


    因为来的路上碰见媒体,为甩掉他们她就和周叔开不同的车分开,现在只能自己回去。


    停车场早就漆黑一片,她拿手机打光找到新车,是一辆镶满粉钻的法拉利,在夜灯下特别闪,看起来极其漂亮。


    想到解决问题,还得到辆新车,她心情大好,随手拍几张发到朋友圈。


    然后上车换了双平底鞋,刚要开车包里的手机响起,是祁闻礼来电,现在晚上九点,他应该还没到家吧。


    “喂。”


    传来絮絮叨叨的聊天声,看样子没走。


    “云影,我妈以为你要来,自己熬了点的燕窝,想吃吗。”他拍张照片发过来,她点开。


    只见一盏晶莹剔透的燕窝,底下加了白色椰奶,汤水干净鲜甜,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她向来喜欢吃这些,随手发出,“想。”


    【要亲一下。】他发信息。


    嗯?哪有拿燕窝换吻的,“突然不想了。”


    随后电话那头,“妈,云影说她不想吃。”


    “你确定吗,我记得Lily很喜欢啊,”只听见传来熟悉的女声,然后是一声叹息,“那可惜了,是长大后口味变了吗。”


    云影一下子就内疚了。


    以前奶奶生病爷爷去医院探病,怕她孤单就托祁夫人帮忙照顾过几天,那时候祁闻礼出国比赛不在家,她特别温柔,会问自己喜欢吃什么,会送她漂亮裙子和零食。


    这么好的人,她不舍得伤害,是自己答应去又失约,人家辛苦为她考虑,太糟蹋心意了,“祁闻礼,等等。”


    “嗯?”祁闻礼眉头轻挑。


    “我想吃。”


    “确定吗?”


    “嗯,我最喜欢了,你帮我带过来吧。”


    下一秒信息栏跳出,【要亲三次。】


    云影脸色微红,刚才不是一次吗,现在就三次,吻还能坐地起价啊?但刚才说的话祁夫人肯定听见了,她也只能认栽,“知道了。”


    “对了,你到家了吗。”


    她看了眼周围漆黑的林子,或许,大概,应该很快就“到了。”吧。


    忽然,手机消息栏跳出热搜。


    【豪门阔太为见旧情人豪掷千金】


    然后配图是她和靳洲见面,她的手正好被他吻上,那个角度,暧昧得不行让人想入非非。


    几秒后,祁闻礼【云影,老实告诉我,你现在到底在哪儿。】


    第25章


    在哪儿, 说出来不就暴露了吗,她赶紧挂断电话。


    【回来再跟你解释。】


    果然下一秒手机就响起,她本来就在山上, 半夜反复响起的音乐声听起来有些毛骨悚然,赶紧把他电话号码拉黑, 然后打开导航定好位置, 开车往山下赶。


    但因为是夜里,她不敢把速度放太快了, 只能慢悠悠地行驶。


    ·


    祁家老宅。


    【您好, 你所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闻礼,怎么了。”祁夫人看他被挂断又几次重拨,隐约觉得不对劲。


    “没什么。”祁闻礼眉梢微沉, 桌下的手背青筋微凸, 他知道这种事不适合放到家宴上,但她竟然把自己拉黑了……


    想着想着, 指尖“砰”声捏碎高脚酒杯, 索性现场宾客太多, 他手又在下面,声音并不明显,他似感觉不到疼, 任由透明碎片划破皮肤, 鲜血从指缝流出来滴到地面。


    随手抽手帕随便擦了擦扔进垃圾桶。


    起身走出大门, 快步穿过古典油画长廊。


    转角处喝果汁等待的张徊看见他的匆匆身影, 赶紧追上来。


    “祁总,是要回家吗?”


    他沉着脸,“车钥匙给我。”


    “我送您吧,顺便看太太今天买的新车。”


    他眉头微皱, “新车?”


    张徊看他好奇,想来是家宴太忙没看见,点开云影朋友圈,指着她的新车照片和满车爱马仕,“法拉利啊,这个粉钻款在国内还挺少见的,我想看看。”


    他眯了眯眼,她倒挺会享受,开着他送的车出去私会别的男人,突然,似想到什么,自己打开她朋友圈,却是条白线。


    张徊看见,指着线好心解释,“这种情况是对方把你屏蔽了,没办法看动态,是谁”他点右上突然看见云影头像,糟糕,赶紧闭嘴。


    祁闻礼今天才明白,原来自己是被屏蔽了,指他手机,“这是谁的账号。”


    “我的工作号。”


    “把她刚才的定位发给我,”


    张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他这样隐约觉得心里发凉,但想到两人是夫妻,犹豫几秒还是发过去。


    上车后,祁闻礼扫眼定位地址,冷哼一声。


    度假民宿,她是打算在那儿过夜吗,从怀里拿出祁夫人给的戒指,他面无表情戴上自己那枚,对着路灯看了看。


    这是她亲手挑的,款式早已过时,钻石品质也一般。


    想想量圈口时她漫不经心的态度,和今早像个妖精趴在他胸口回应他的吻,她向来挑剔,肯定会嫌弃得不行,但今天由不得她。


    刚答应不撒谎就和别人搅在一起,转头就把他说过的话当放屁,骗子,骗子,从头到尾都在骗他。


    今天非亲手抓住她不可,眸色渐浓。


    “云影,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好,很好。”.


    路上有些黑。


    云影看着山坡上偶尔滚下来的石子,开始想找山路崎岖的借口,在周围住一晚,明天等他上机后再回去。


    但打开手机看到满屏的请求通话,甚至还在被刷新,明显不可能的。


    瞥眼逐渐上升的微博热度。


    #狐狸精转世#豪门就是玩得花#大小姐的翻车现场#任性妄为的女人#明目张胆tr#祁家丑闻#云大小姐的奢侈生活#诸如此类的话题。


    【我早说了,娶个漂亮的也不见得是好事】


    【这女人天生一副勾人相,分居两年怕早勾搭十个八个了】


    【天天挥霍无度买高奢名牌,性格又任性得要死,也就祁总忍忍她】


    【还不宣布离婚,祁家是有什么把柄在她手里吗,她根本就不配嫁进去】


    她郁闷咬唇,好端端的怎么又被偷拍,还被这些不明真相的人指指点点,简直了,她常年生活在镜头下还会自我调节,祁闻礼呢,前两天才跟他解释,现在不是摆明撒谎吗。


    还有爷爷,不知道他是不是也看到了。


    等到山下,联系完周叔后看见便利店想起没吃药,不管怎么样,她可没怀孕的打算,进去买瓶水在树底下把药咽下,刚打算回车上等。


    “姐姐?”身后响起句。


    转头看过去,云影想起这是她帮助过的男大学生,“凌晟?”


    少年点头,“姐姐记性真好,你是在吃药吗,怎么了。”


    “没什么。”她总不能说是避孕药吧。


    “看你一个人,我送你回去吧,我有驾照,兼职刚下晚班。”


    还真是勤工俭学的好学生,她有些动容,但不想再被打上更多tag,“不用,谢谢,”


    话音刚落胃里开始翻涌,她知道是避孕药开始起作用了,以前都得等一小时,现在药效这么快吗,每次这时候最痛苦。


    偏偏周叔还没到,为躲媒体车停得偏,万一疼晕就麻烦了,坐长椅上,“陪我坐会儿。”


    刚坐下,小腹开始绞痛,头也开始晕眩,她无力低头,手指疼得颤抖,喉间止不住的干呕抽搐,眼眶湿润,但她深知在外面哭出来被人发现的后果,捏紧拳头极力克制。


    凌晟看得着急,想去找人但又不敢轻易离开,只能看着她痛得缩成一团,转头看见地上医院广告,想起就在附近,站她面前,把她手搭在肩头上,准备背过去。


    突然,一道耀眼白光打过来。


    一辆黑色迈巴赫,风驰电掣般停在马路对面。


    云影此时已经疼得意识模糊,手也没力气,只能懒懒倒在他肩头。


    车里的人透过车窗看见两人亲密依靠,锐利的眸愈发漆黑冷厉,“砰”声打开车门下车。


    在距离十几米时,冷声吐出,“放手。”


    凌晟没见过这个男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冷冽的气势让人莫名觉得害怕,脚也有点发软,可想到云影对自己那么好,肯定不能把她交到陌生人手里。


    把她手拉得更紧。


    见两人更紧“如胶似漆”的样子,男人眉梢压低,胸口发疼,眼尾也渐渐泛起微红,声音更渗人。


    “云影,开着我送的车和别的男人约会,很刺激吧。”


    说完以为她会反驳,毕竟两人相处一贯如此。


    可说完好几秒都没见她有反应,他突然觉得不对劲,大步跑过去,手抬起她脸,本来白皙透亮的脸,现在苍白无力,双眼也死死紧闭,额角冒出细细的冷汗。


    他心里猛得一刺,手就要把她抱过来。


    可凌晟并不打算给他,手抓得更紧。


    “放开她。”


    “我不会把姐姐交给你的。”


    他眉梢轻压,扫一眼凌晟朴素的打扮估计是学生,满眼除了对自己的恐惧还有警惕与不信任,打开手机加密相册里的婚纱照,又从怀里拿出她那枚婚戒,指着里侧名字缩写。


    “我和她是夫妻关系。”


    凌晟凑过去看了看,虽然照片上的人没什么表情,但确实是他们,再打量祁闻礼的穿着,考究私定西装,做工精细的袖扣针脚,还有那张冷得渗人却出奇好看的脸,确实像有资格娶她的人。


    这才松了松,祁闻礼赶紧把她从肩头转移进自己怀里,抱上车放下后见她痛苦皱着眉,捂住小腹不停乱动。


    “她怎么了。”


    凌晟去拿她放椅子上的包。


    他伸进去看见剩余药片,想起昨天在药店听见的对话,心骤然发酸。


    而这边的云影,她本来就是强撑着,嗅到车里熟悉的气息,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意识到终于可以哭了,开始小声啜泣。


    听见她哭声,祁闻礼赶紧回去把她抱进怀里,感受温热,云影哭得更厉害,手环抱他腰,脸委屈得往他怀里钻,


    他立刻拨通家庭医生电话,然后一边描述情况,一边拍着她后背哄,等说完,他指腹擦掉她的眼泪,亲了亲她额头。


    “影影乖,我们去看医生。”


    “嗯。”云影意识早就迷迷糊糊,只知道边哭边点头。


    他现在才知道,原来她药物过敏反应这么剧烈……


    而自己却自私不听她的,心像被反复抽打,逐渐酸痛抽搐。


    看她紧蹙的眉,蹭了蹭脸,温声安抚。


    “我保证,再也不会让你吃这种药了。”


    此时此刻,他原本的厉色早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对待雪花的轻柔小心。


    他手掌宽厚温热,气息也够安心,云影在得到抚慰后像只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缩在他怀里.


    半夜,云影醒过来发现自己趴在祁闻礼胸口,手还主动搂住他腰,莫名有丝诡异感,可脑子里连什么时候见面的记忆都没有。


    刚想要挪开,只见他提起眼皮。


    等等,她想起热搜的事,扯出个笑容。


    “老公,你听我解释。”


    第26章


    “肚子不疼了?”他答非所问。


    她看已经回到了家里, 不再拘谨,从床上坐起来摸小腹,确实都不疼, “嗯。”


    这才发现还换好了睡裙,身上干净清爽, 想来应该是阿姨帮忙。


    抬眸见祁闻礼微沉的脸色, 大概是什么都知道了,偷偷瞧一眼手机时间, 凌晨两点。


    印象中他是早上十点的飞机, 大概天亮就要往机场赶,她只要熬到那时候就行,现在刚醒, 装睡肯定没用。


    清晨既然能为一个吻调休, 现在肯定也可以被一个吻有惊无险地送走。


    只是这骇人的脸她可没勇气,那先服个软, 手从他胳膊下穿过, 钻进他怀里脸埋在胸口, 秀眉轻蹙,“老公,我好想你。”


    祁闻礼冷淡的目光落到她发顶, “去度假民宿想的吗。”


    “……”简直是精准打击, 她想了想, 软声撒娇, “下山后想的,你知道我从小就怕黑,一个人在山上开车好害怕,下了山又因为吃了药疼得不行。”


    “……”


    没听见想象中的安慰, 继续蹭了蹭他胸口。


    “我那时候就好想你结实的手臂,温暖的怀抱,低沉性感的迷人声音。”


    魅人的话语刚落,祁闻礼眉头一压,抬起她的脸,打量那双漂亮的水色狐狸眸,忍住想挖出来的冲动,慢悠悠吐出。


    “然后就把我拉黑了,是吧。”


    啊,她怎么把这事忘了,小声抱怨,“你声音太吓人了。”


    “你刚才还夸迷人呢。”


    这确实……瞎编过头了,云影尴尬撇过脸,他继续发难,“微信又是怎么回事,连我助理都能看见你的动态,我却不能。”


    这也发现了,她小心咽了咽口水。祁闻礼看她心虚的样子,眯了眯眼,脑子里突然冒出个想法,掐住她肩膀把从怀里提出来,又捏着她下巴扳逼着对视,“等等,该不会就屏蔽了我一个人吧?”


    云影睫毛颤抖,不愧是祁家精心培养的掌舵人,还真猜到了差不多,但怎么能露馅呢。


    “怎么会呢。”是两个人,还有个讨厌的姨表妹。


    抬眸就看到他不信任的眼神,他向来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不放出来肯定不罢休。


    “知道了,等会就把你放出来,其实屏蔽你也是为你好,他们只能看见包装过的我,你却能看见真正的我。”


    “……”祁闻礼无奈闭上眼,这妖精又在骗他。


    但那件事情,他确实忍不了半分,掀开被子坐上床,把她腰锁在怀里,低头额头相贴,一字一句吐出。


    “云影,撒谎的事我等会再跟你算账,现在先告诉我你为什么去那个地方,他为什么亲你,你到底都对我隐瞒了些什么。”


    两人靠得极近,瞧不注意就可能吻上,云影脸上清晰感受他鼻间的灼热气息,腰后的炙热手掌,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似要逼她乖乖就范,羞得想避开,却避无可避,看着他的眼睛。


    “闻礼,你先松开。”


    不料换来更紧的掐腰,她想起那个吻,“手松开点,腰疼。”说完贴上去亲了亲他,又咬了咬冰冷冷的唇肉。


    终于祁闻礼眼神清明些,松开点,她推开捶他一拳,“我差点被你掐死。”


    见她还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他点头。


    “你确实要死了。”然后揉了揉她的腰。


    “……”她奇怪看过去,自己的行为确实不对,但他这是要发哪门子疯,祁闻礼补充,“不过和出车祸死,吃药疼死,不一样。”


    “嗯?”她疑惑不解,只见他凑到耳边,牙齿咬了咬耳朵,“是被做死。”他再也不想听那些狗屁谎言。


    云影听得脸色通红,他怎么又孟浪起来,打量他清冷寡欲的眸和斯文俊秀的外表,和说的话根本不像一个人。


    祁闻礼看她发愣,也不想继续装了,“解释和做选一下吧。”


    云影听见里面的雨念,想起那晚他疯起来的样子,简直像要把过去几年的缺失都补回来,早起都觉得双腿软得不像自己的,毫不犹豫,“我选解释。”


    解释才几分钟,后者几乎是通宵,她又不傻。


    祁闻礼似乎有些失望,微颔首,“嗯,那开始吧。”


    云影知道他向来不好骗,得多花点心思,立马像只媚人的狐狸,修长白嫩双臂缠挂在他脖间,柔柔地解释。


    “我只是去那边试镜,什么都没做,”想到照片,她声音轻得不能再轻,“好久不见,朋友之间见面亲一下手而已,你们知道,有些外国人很热情。”


    “而已?”他眉头一挑。


    云影看见他眼底山雨欲来的意味,赶紧凑上去啄了啄,“对啊,你知道的,我最喜欢你了,他亲完我就把手抽出来了。”


    “哪只。”


    “喏。”她老实伸出来,手掌不大,薄薄一片像纯白玉兰花瓣,而玉葱般的指尖修长白嫩,看得他喉间发燥,想到别人握住亲到。


    他双手捏住她肩膀,将人被亚在身下,掐住那只手腕,重重压下一吻,然后指腹又放在手腕内侧上下滑动,时不时又凑上去亲一下。


    云影看得茫然,又觉得有些痒,想收回,可他根本不让,反而惩罚性咬了咬她的手腕,握更紧继续亲着。


    她立刻有种当肉骨头的错觉,“老公,你是狗吗。”


    “……”祁闻礼愣了愣,又在她唇落下一吻。


    她这才明白是占有欲作祟,见他没丝毫要松手的意思,委屈巴巴,“我不是选解释了吗。”


    他捏了捏她下巴,凝视那双不解的眸子,在唇上落下一吻,“我又没说是二选一,而且你上次不是想偷懒,说不认错了直接点节省时间吗。”


    “……”靠,就随口一说,怎么记这么清楚。


    突然,他的吻落到她脖间,里面呼出的湿润气息似要将她浸透,她被亲得有些喘不过气,羞得转头。


    “亲了几次,还有些什么。”


    怎么有人问这个,她羞得不想理他。


    他把她推放要上,她急得出声,“哪有人边作边问的啊。”


    他咬起她间带扯下去,亲了亲白嫩的肩,又贴上去深深呼吸一口气,“今天就有了,不准撒谎,快回答我。”


    “我怎么会骗你,”她被困在怀里,几乎退无可退,脸红摇头,“就手背,其他没有。”


    他头往上挪了挪,舔了舔她唇瓣,牙齿磨着边缘,“抱了吗,跟他说了几句话。”


    啊,这她哪儿记得,“没有,说话不记得了。”


    “看了几眼。”


    “就,就一会儿。”


    腰上又紧了紧,“我暂时相信你,但你记不得答应过我什么。”


    “什么?”


    他眸子闪过厉色,她顿觉胸口一沉,唇被他吻住,气息与他混乱交缠得似卷入飓风的迷蝶,只能随着他的吻摆动,窒息得想推开。


    不小心把枕边手机“砰”声推地上,她脑子瞬间清醒。


    想起来了,她答应过不撒谎的,还承诺出去和的男人见面就任他处置,他现在就吻得这么热烈,她现在恨不得亲自开车把他送走,喘着气。


    “从这里到机场要多久。”


    祁闻礼把她腰勾起,鼻间气息愈发不稳,“两个小时吧。”


    即便提前两小时到机场,还得纠缠三个小时吗,她才不要,“闻礼,你马上就要走了,快想想还有什么工作没收尾,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这里。”


    听她语无伦次想赶自己走,祁闻礼唇线绷紧,抱着她滚半圈交换位置,扣住她的要,扬起手打下去。


    “啪”得一声后。


    她娇嗔,羞得挣扎我摆脱,长这么大从来没人敢打自己,还是打皮股,“为什么打我。”


    祁闻礼轻笑,咬了咬她下巴,声音低沉沙哑。


    “小惩大诫,不然某人总是不长记性。”


    云影委屈得不行,气得用额头狠狠撞他额头,“我要告诉爸妈,还有你爷爷!”


    他却像块石头丝毫不知道疼,慢条斯理吻了吻她下颌线,“告诉他们?呵,我的私事他们管得着吗,还有,就算你现在跑出去哭,你说,他们是信你,还是信我?”


    云影愣了愣,自己从小调皮捣蛋,他在大家眼里形象这么好,她出去说怕都没人信。


    忽然又来一巴掌,“啊,你这个混蛋。”


    祁闻礼笑得清风霁月,“如果你再骗我出去和别的男人见面,我敢保证比这次还过分。”


    她气得咬他肩膀。


    这混蛋,离婚,离婚,这破婚她非离不可。


    随后传来意料被扔地板上的声音,还夹杂着女人小声啜泣声,隐隐听上去还有不甘心。


    ……


    清晨,灰蒙蒙的日光照在卧室里。


    卧室房间开了盏台灯,她去洗个澡出来,睡袍裹得严严实实,进房间就看他神采奕奕地办公,似乎丝毫不受刚才影响。


    想到自己被累得半死,擦了擦头发把毛巾扔柜子上,不料竟然扔到他电脑上挂着,外面那节来回摇晃,摇摇欲坠。


    “云影,你确定还有力气吗。”


    她赶紧摇头,委屈得不行,“我不是故意的。”


    看她微红的眼睛,他指尖挑起那节毛巾,“那就别来招惹我。”


    说得谁稀罕,云影瞪他一眼,走过去夺回毛巾,撞到他床边的膝盖,那腿比她还修长分明,想起顾苒曾经说不练腿下盘不稳,吐槽一句。


    “我一直以为个子高的不行,你居然是个例外,简直是异类。”


    “别以为,要多感受,”他冷眼看着电脑,手上快速回复着邮件,似乎很忙,“困了就睡会儿,我中午让张徊过来接你。”


    啊?她瞪大眼睛,“你等会儿不是要走吗。”


    第27章


    “半夜下了场暴雨, 能见度达不到标准,航班延迟,我改签到晚上了。”


    云影长舒一口气, 延迟无所谓,要走就行, 不料他继续补充。


    “既然走不掉, 你又那么喜欢我,一起在公司吃个午饭吧。”


    喜欢个鬼, 她翻了个白眼, 跨过他身体,躺旁边盖被子翻身背对他,“我又困又累, 可以不去吗。”顺带拉紧衣带将自己裹起来, 又戴上真丝眼罩。


    “也不是不行,但妈昨晚问我你的事了, 我还在想怎么回答。”


    “……”她就猜到这事跨不过去, 就是不清楚爷爷怎么想, 万一也打电话问就麻烦了,闷声回应,“嗯。”懒洋洋的语调听起来不情不愿的。


    祁闻礼眉心微挑, 余光扫过去, 只见被里缩成粽子的她, 眉头微皱, “你也不怕闷得慌,对了,中午别穿裙子过来,看着碍眼。“


    什么, 这都管,她转头瞪他。


    但看见他身上的浴袍,算了,惹他肯定没好下场,昨晚担心他边作边打不肯换位置被压住狠狠起伏的地方,现在都还发狻发麻,讨厌得要命,又把脸转回去。


    没听见回答,他不确定问,“嗯?”


    她干脆闭上眼装睡,结果因为太累,没几分钟真睡着了。


    听见均匀的呼吸声,祁闻礼无奈摇头,合上电脑,看她扭成一坨的被子,扯出来铺开让她睡舒服点,起床看见她躺在地上的手机,捡起来准备放回去。


    屏幕突然亮了亮,【Lily,要不就趁这个机会和他离婚吧。】


    他盯着发件人的名字,敛下眼眸,正好窗外的风吹动米色窗帘,侧脸轮廓笼罩上一层暗色,给本就清冷寡欲的脸平添几分阴沉。


    偷人都偷到他家里来了。


    ……


    十一点,太阳已经升起,阳光散落在花园,地面草尖花瓣挂着昨晚晶莹雨水,此时正被夏日阳光蒸腾蒸发。


    客厅落地窗纱帘半闭,沙发上躺着个女人。


    她穿身纯白睡袍,敷面膜,翘着双腿懒洋洋地拿着本时尚杂志翻看,大约半小时前,还在睡觉就接到ella的电话。


    “Lily,咱们入选了,卓先生的助理说下月城西最大展区有场高定时装周走秀,衣服周五空运过来,你记得周六过去试一下,他们好及时完善细节。”


    ella兴奋几乎溢出屏幕,这可是个绝佳机会。


    “好的。”云影闭着眼,打了个哈欠。


    “你不高兴。”


    “没有,有点困。”被折腾到清晨,眼睛都睁不开。


    “那要多调整状态,偷偷告诉你,他助理私下跟我说他最近在看你之前的走秀视频,正好他之前合作过的L美妆马上要海选拍摄全球广告大片的模特,应该是在物色人选了。”


    说到这个云影就不困了,掀开眼皮坐起来,打开抽屉拿刚买的口红,L与其他牌子不同,除包装耀眼夺目,口红彩妆的配色还极其大胆火辣,她是他们家的忠实粉丝,拥有全套彩妆。


    可惜去年因绯闻影响风评差几票遗憾落选。


    虽然继续参赛不好听,但既然想往上走,她并不打算放弃,“帮我报名吧。”


    ella早就猜到她的答案,满意点头,“好的。”圈内向来外在决定生死,所以势力爱攀比遇到事情又甩脸子走歪路的不在少数,她就欣赏云影认真的态度。


    “那你到时候记得多拉拉选票哦。”


    “嗯。”她有些心虚,最近因绯闻风评似乎更差了。


    挂完电话就起床洗漱,她为保持体型除了健身,跳舞游泳也是从小学到大,刚要换衣服去舞蹈室,看到张徊的短信想起早上说会派他来接,于是便有了在客厅这一幕。


    她越翻越郁闷,别人夏天出门都越穿越少,只有他不准自己穿裙子,还要为满足他个人私欲裹得像具木乃伊去公司献丑。


    还这么热的天,她白不要,翻到最后一页,眼前一亮。


    不让穿裙子无非觉得透,这条牛仔裤不但厚,还符合要求,一顿饭的时间而已,他在公司肯定不敢乱来,关键他看见肯定气得半死。


    穿,为什么不穿。


    ·


    中午,祁氏大厦楼下。


    当张徊下车为云影撑开遮阳伞。


    看着她几乎晃了神,一直知道她漂亮。


    可今天巴掌大的脸白嫩清透,秀眉微扬,一双杏眼微微上挑,肩后海藻般浓密的波浪卷发,白色衬衣下腰肢纤细。


    而超短裤下的修长双腿,让人看见眼睛都直了,他想了想。


    “太太,要不回去换一套吧,祁总看见可能”


    “会不高兴是吧,”她委屈蹙眉,红唇却轻扬,“但晚了他会更不高兴,快走吧,别迟到了。”


    祁闻礼向来守时,早自习她迟到几分钟都要骂没时间观念,现在工作了怕更过分,她可不想被他挑刺。


    张徊想了想他办公室的定时器,的确就是用来限时的,还说能提高专注力和工作效率,只能妥协。


    等张徊去停车,云影见有人看过来,为不引发骚乱,戴上墨镜。


    “我先走了。”撇下他离开。


    她今天这身打扮就是故意的,反正吃完这顿饭就相隔近万公里,飞机一走,谁也奈何不了她。


    大厅的灯光璀璨夺目。


    下一秒,只见一个脸美得强势明艳,短裤下双腿修长笔直,双腿扭动间摇曳生姿,又提着绝版爱马仕的女人,自信仰着头进来。


    她一双高跟鞋在地板上“哒哒”作响,瞬间吸引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好漂亮,是哪个当红流量明星吗。”


    “什么明星啊,长这样的是人间芭比。”


    前台一眼就认出是上次的女人,看她比上次还高调娇纵,酸溜溜吐槽。


    “再漂亮又怎么样,有本事就把塑料青梅挤下去啊,整天打扮得骚里骚气的,一副狐狸精长相。”


    云影不屑撇嘴,塑料青梅的帽子怕这辈子都摘不掉了,避开人群,往边上走,不想另一人附和。


    “就是,我上次看她光着脚下楼,不知道是不是被祁总撵出来的,这次张总助也不在,怕是看祁总没上钩就重新来钓其他冤大头。”


    撵出来?她稍低头,透过墨镜缝隙看去,原来又是上次那群蛐蛐她的人,自己现在看起来这么好欺负了?


    故意放慢脚步,前台见状顺势追上,收起鄙夷不屑的嘴脸,换上礼貌笑容,抬手拦住。


    “你好,请问有预约吗,我们这里没预约,是不让进的哦。”


    “是的,祁总很忙。”


    “不见闲杂人等。”另几个人过看热闹。


    云影浅浅一笑,从包里抽出从张徊那儿拿的卡,“这个可以吗。”


    几个人看见电梯卡,脸色立刻变了。


    众所周知,这电梯私卡除祁闻礼就是张徊拿着,从未其他人持有,更别说哪个女人,连塑料青梅都不一定,这个不明身份的女人居然拥有,简直闻所未闻。


    “对了,上次是张助理帮我开的门,现在他不在,能帮我开一下吗。”


    几人听了更是鸦雀无声,这电梯除了卡,还要密码,他们怎么可能知道。


    正好张徊进来,看她笑得温柔,同事们沉默不语,猜到一半原因,赶紧用眼神疏散,又扯出笑容带她去电梯,输密码按下楼层。


    “刚才那人是不是祁太太?我怎么越看越像。”


    “真的吗,那真人比照片还漂亮,听说祁总在国外度假都不看女人的,回国怕两眼放光吧。”


    “反了,是恨得要死,以前就不爱提,上次副总随口说一句就被骂得狗血淋头,谁也搞不懂他。”


    云影暗自攥紧手心,原来祁闻礼除了不喜欢她,还恨她,想想也是,以前害他受伤,教唆他逃课,成年又逼着结婚,谁能喜欢。


    ·


    走到总裁办公室外面,她抬手敲门,还没问出来。


    “进。”男人淡淡吐出。


    她看眼身下的热裤,路上还不觉得什么,要见面反而有点害怕了,但她确实按照要求没穿裙子,深呼吸后走进去。


    意料之中看见他在办公,似根本没看见自己进来,她松口气,刚要往沙发那边走,无意瞥见他今天竟然戴了她送的领带,实在太罕见了,还出奇的好看。


    不自觉走近,胳膊肘放在办公桌上捧着脸打量他。


    工作时眸光浅浅,眼神专注,眉心轻皱,思考问题时下颌线紧绷,而身上私定西装内,衬衣第二颗扣子与第三颗扣子崩开的缝隙,侧面能看见饱满的肌肉线条。


    分明是一副斯文清贵长相,却有呼之欲出的荷尔蒙气息。


    看得人特别有想做的欲望。


    这样观察,是因为他好看,领带才好看,见挂钟还有五分钟到十二点,把包扔茶几上,然后躺进沙发,刚翘起腿。


    “过来。”


    “嗯?”不是还有五分钟吗,应该是幻听,没搭理,“过来。”他再次重复,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听出咬牙切齿的意味。


    想到上次的不愉快,懒洋洋地回答。


    “不是还没到十二点吗。”


    话音刚落,祁闻礼脸沉下来,“啪”声合上电脑,走来掐住她手腕。


    她向来细皮嫩肉,腕骨猛然被掐住,“手疼。”


    他松了些,又掐住她腰,把她整个人从沙发上提起来,她突然被拉起重心不稳,栽倒在他怀里,“你干什么。”


    看她这样弱不禁风,祁闻礼眉头皱得更厉害,将她手腕拎更高,逼着她站稳,“你先站直了。”


    她只能悻悻站好,看红成一片的手腕,委屈,“不是过来吃饭吗。”


    “原来是,”祁闻礼眉头一挑,沉甸甸的目光落到她身上,衬衣里包裹细腰,超短裤下两条修长分明的细嫩白腿,走起路来媚态横生,活脱脱狐狸成精。


    在监控看见就恨不得跑下去把她抓起来,这个妖精,自己的话她果然又当放屁了。


    只见他向来清明的双眼泛出血丝,喉间冒出燥意,喉结不规律滚动,沉了沉气,“但现在有点变动。”


    云影听得茫然,“出去吃?”她可不想出门被晒。


    祁闻礼扣住她腰,凑到耳边轻语,“不,改个菜而已。”她更懵了,来之前压根就没说过吃哪国菜。


    “改成什么。”


    他吐出,“你。”


    她双眼睁大,这破男人请她吃饭果然没安什么好心,狠狠掐他手心。


    祁闻礼手昨晚被玻璃扎破,疼得松开,她趁机从他怀里跑掉,可门口密码锁死,她只能躲他办公桌下。


    “云影,你给我出来。”


    见他盯着自己的超短裤,她这才明白,还是穿着的问题,狠狠瞪他,谁出来谁傻子。


    第28章


    祁闻礼倒也不急, 俯身盯着她,“出来。”


    她看眼自己的位置,办公桌下是连通的, 只要他追过来她就跑另一边,抓到绝非易事, 往里面缩了缩, “我不。”


    “我数到三,不出来我们就这么干耗着, 一”


    她可不怕。


    突然, 肚子响了,她这才想到早上起得晚就喝了点柠檬水,还没进食。


    祁闻礼见状唇角上扬, 脱下西装外套扔沙发, 然后坐办公椅上,拿起手机拨号。


    “张助理, 麻烦取消我预定的现场就餐和奏乐, 然后帮我点份chateaubriand和LOBSTER BISQUE送过来就好, 不,只要单人份,云影吗?”


    云影听见食物名字, 咽了咽口水, 一来确实饿了, 二是她的胃敏感, 长时间没进食会不舒服。


    看旁边他下垂的西裤裤脚,不争气地伸出指尖扯了扯,“嗯?”


    “她说天气热没胃口,不想吃。”他没搭理, 后退一步,裤脚从她手中抽出。


    混蛋,云影瞪他,转头看自己放沙发上的手包,出来肯定被抓住,但没密码又出不去,委屈看他。


    “老公,我们能不能吃完饭再继续?”


    “……”他打开静音,面无表情,“先出来。”


    她才没那么傻,“你先答应。”


    他思考几秒,似是妥协,把手机递过来,“自己说要吃什么。”


    “你说话算话吧?”她舔了舔唇。


    “你觉得呢。”


    看他面色平静,她侥幸地想今天是他待公司最后一天,下午肯定有很多工作要善后,咬咬牙,把手伸出去——


    “抓住了。”


    完蛋了,果然下一秒被拽出来。


    大半个身体都被他压在办公桌上,仅剩两条小腿垂在桌子边缘。


    抬头看见他抓着自己手腕,满眼的势在必得,这个骗子,她脸上微红,尴尬撇过去。


    “放开,万一被对面的人看见怎么办。”


    他取消静音,“双份,”然后挂断,“单面镜,拿望远镜看都没事,”捏了捏她膝盖,“就是不知道等会儿出去别人怎么看你。”


    她想起之前的事,“上次有人说我是被你撵出去的。”


    “何以见得。”他眉头一皱。


    她提醒,“光着脚不光彩。”


    “确实,但他们联想过头了,我晚点会处理。”他承诺完凑过去吻她额头,看他喉结不规律地滚动。


    云影膝盖顶他腿,“你不会想在这儿吧?”


    祁闻礼吻她唇角,牙齿轻磨唇瓣,“你猜。”


    然后低头用唇扯高她的领口,又用牙齿去解她胸前扣子,白扣子上的丝线,又细又软,一磨就断。


    他看她暴露在外的肌肤,眼眸变深,埋头从她下颌线细细吻到锁骨,鼻尖又时不时凑到她发梢深嗅,有时冰凉紧贴,有时热切舔舐。


    似要牢牢记住她的气息。


    她有些痒意,忍不住眯起眼,小声娇嗔。


    祁闻礼看她双眼溢出媚色缱绻,揉着她的腰,开始边吻边哄。


    “影影,跟我走吧,想要什么都给你。”


    他声线似被春日温水滋润过,低沉中带着微热,她舒服地眯起双眼,“这么大方?”


    “嗯。”他闷声回应。


    “但我想留在国内等爷爷做完手术。”


    “我们可以定期回来,我会为他找最好的医院和医生。”


    这些她也可以,抓住他的手摇头。


    突然他似想起什么,松开她往里屋走去。


    云影赶紧跳下办公桌,她可不想被打包出国,跑门口拉把手可怎么也打不开,只能垂头丧气走回去,进小门看他打开衣柜似在找什么。


    想来大概是那个,该死,走过去抱住他。


    “老公,穿短裤是因为你没见过,想到你马上要走就给你看看,没其他意思。”


    他没理,拿出个盒子,撇开她走到床边又打开抽屉,还真找到了啊,但她现在腰疼真的不想做,扑过去抱他手臂,“老公,我错了。”


    “错哪儿了。”他里面取出条手帕。


    “不该穿超短裤,惹你生气。”


    他转过来,“云影,虽然大方向是对的,但有没有其他表述内容。”


    她想了想,老实交代,“没有。”


    顾苒就教这么一句,她就记这么一句了,看他拿手帕在擦盒子,身上酸痛感又冒出来,“别,我腰疼。”


    他停下来打量眼她腰,眸色沉了沉,出去了。


    是非做不可吗,云影急得团团转,他怎么这么精力旺盛,自己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幸好他马上要走了,不然非把她缠死不可。


    当初就不该心软结婚,也不该勾引他,她后悔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拿手机,关门到阳台给顾苒打电话。


    等好一会儿才接通,“顾苒,我想离婚。”


    “你不是早说过了吗。”顾苒才醒,揉眼。


    “不是三个月后,是现在。”她把处境跟她说清楚,顾苒笑出声,“所以你以为的散伙饭结果是出国炮?”


    她哭丧着脸,“差不多吧,他精力太可怕了,我怕他回来找我,准备等他出国我也出去,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哪儿都可以,反正就是要离他远远的。”


    “你爷爷怎么办。”


    她才发现自己被气糊涂了。


    “他昨天不是还给家用吗,你要往好处想。”


    “钱我也有,关键他好像突然就赖上我了,每天不是亲就是碰,刚才还让我跟他走,就好像他的世界除了工作就是我,还有,昨天一次,今天马上第二次,每次不是通宵就是几小时,神仙也吃不消啊。”


    “你不是说他没碰过其他女人吗,素这么多年你上赶着勾搭,每天想碰很正常啊,”顾苒笑出声,打开平板正好看见云影的绯闻,虽然没昨晚热闹但又有死灰复燃的迹象。


    说来也怪,闹成这样不但没离婚还缠住不放,她总觉得不对劲。


    “频繁做确实是生理性的,但如果他愿意一直相信你的解释,还常年和异性保持距离,我在想,他是不是喜欢你?”


    喜欢?云影冷笑一声,看自己被掐红的手腕骂出声。


    “喜欢个鬼,我恨死他了,要不是为了去医院看爷爷,我永远都不会和他在一起,勾引也是随便玩玩,从没想过和他在一起。”


    顾苒无奈叹气,知道她大小姐脾气又犯了,只能劝劝,“姑奶奶,我以前是支持你的,但就目前的舆论来说离婚对你影响最大,三思吧。”


    “你怎么又替他说话,”云影不满娇嗔,转头看见卫生间镜子里自己脖上的红痕,她皮肤向来娇气,每次他一掐就红一片,不自觉想今早。


    “他早上打我了,整整两巴掌。”


    “家暴?”顾苒睁大眼睛,“打哪儿了,疼不疼,因为绯闻吗?”


    云影赶紧把早上的事讲出来,只听里面传来咆哮,“床上打屁股算哪门子家暴,那叫夫妻q趣。”


    “感情挨打的不是你!”


    “那我问问啊,他打得疼吗,你有没有受伤,打了多久,还有没有打其他地方。”


    她摇头,“都没有。”


    就轻轻两下,但毫无预兆,位置又羞人。


    顾苒更觉得好笑,调侃,“你啊,还是结婚太早,恋爱谈少了,不懂仙品,对了,那条领带呢。”


    说起这个,她笑笑,指尖绕缕发丝玩,“借花献佛了,你的应该明天就到。”


    “你真是没心没肺,人家刚回国就上赶着骗身骗心。”


    “吃亏的是我,而且他也不好骗,我每天装得可认真了,就今天放飞自我一下。”


    她委屈不已,看洗漱台上他的单色私人物品,果然是和他一样冷淡无趣。


    ·


    与此同时,门外男人手中的戒指盒和腰部用药掉地上,里面滚出枚女士戒指,在他鞋边绕几圈后平铺在地面形成浅浅光圈。


    因为是厚实羊毛地毯,所以没什么声音,


    戒指款式有些过时,还沾着细微泥土,是昨晚送她去医院掉地上的。


    他一直知道云影在说谎,但是真正听见才知道,不但话是假的,心是假的,连送的礼物也是蹭别人的,是个十足的感情骗子,不禁想起刚才的电话。


    “闻礼,看报道了吧。”银发老人坐在摇椅,戴着老花镜看杂志。


    “嗯。”


    “你们夫妻真有意思,一个上财经专题,一个上娱乐版头条。”


    “所以呢。”他眉头微皱,不喜欢别人这么说她,摸了摸内袋,突然想起她不喜欢烟味,怅然松手。


    “我开始就不同意你们结婚,她从小就被云老头惯得不行,你是祁家最优秀的掌舵人,根本就不应该在一起,可你坚持结,婚后又任由她天天胡闹,我都要被气死了。”


    老人把杂志“砰”声扔进垃圾桶。


    “爷爷。”


    “作为你的妻子,除了那张脸和不入流的职业,一无是处,现在又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简直是给我们祁家抹黑。”


    “已经结了有什么办法,而且我也达成了结婚要求。”


    “对,但结了也可以离,祁家没有不能离婚的规矩,我会找机会和云老头沟通,你这边趁早吧。”老人匆匆挂断电话。


    他弯腰把戒指捡回来,用手帕擦干净重新放回去。


    早上看见短信他就想,如果不能带她走,就拿戒指重新求婚圈住她,但现在看来根本没必要,因为根本没有人希望他们在一起,连她也是。


    手机亮了亮,张徊发来微博数据【祁总,太太的热搜又上去了,您看要不要撤。】


    他下意识要同意,忽然似想到什么【不用。】


    “啊!”屋子里传来云影的尖叫声。


    他马上挂断电话进去。


    “卫生间有蟑螂!”云影哭丧着脸抱住他,她从小最怕这些长多只脚的动物,祁闻礼拍她肩头安抚,走过去看,“是扣子。”


    “吓死我了,”她这才松手,“我还在想你这么爱干净,家里怎么会有蟑螂。”


    他刚要解释,突然看她手里的漱口杯,唇线崩紧,“等等,你刚才是想用我的杯子盖住它?”


    被看穿了,她狡黠眸子一变,“没有。”


    “嗯?”他声音微沉,她不情不愿承认,“嗯。”


    “别道歉,我已经听腻了,吻一下算了。”


    吻换道歉?她想反正他马上就要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懒懒仰头过去,果然贴上去又是个绵长的吻,感觉他想深入赶紧推开。


    “说了一下,又不讲信用,你还是人吗。”


    “是人有什么意思,做人才有。”


    她脸泛起红晕,捶他一拳,“他们知道你是假正经吗?”


    他扣住她的腰,“你知道就可以了,对了,有件事要告诉你,我不走了。”


    第29章


    “什么?”


    云影手里的杯子咣当落地, 不走,那她这几天的忍耐算什么,算抗压能力强吗?扯起唇角勉强笑笑。


    “你开玩笑吧, 这么大的事怎么”


    “真的,项目有点问题, 暂时走不了。”祁闻礼边解释, 边把她抱进怀里。


    她瞬间脸如死灰,每天盼星星盼月亮把他送走, 现在是砸手里了吗, 可那尺寸和精力真的吃不消啊,想着想着眸底泛红圈,眼泪也掉下来。


    祁闻礼肩头感到凉意, 转过来看见她脸已经满是泪痕, 心上发软,“怎么哭了。”


    她麻木摇头, 看得人心疼, 他不自觉想到欺骗的事, “确定?其他事也可以跟我说。”


    这一刻,他非常希望云影对自己说实话,只要她肯坦白, 他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对之前的欺骗既往不咎。


    可最后她还是摇头, 他眸子沉了沉。


    既然那么爱撒谎, 又怕被自己缠上,那他偏偏要缠死她,让她永远离不开。


    “是太高兴了吗。”


    啊?云影茫然眨眼,他低头吻去眼泪。


    “原来你这么喜欢我啊, 真好。”


    她刚要摇头,人被拦腰抱起放床上,接着看他出去拿盒东西进来,解她短裤扣子,她急忙捂住。


    “不行。”


    “嗯,我知道,你之前不是说腰疼吗,拿药过来给你擦。”他拆开药物包装。


    她看一眼,玻璃瓶的棕色液体,上面写着活络油。


    “上次去香港张徊买的,说里面有薄荷脑和樟脑,用于缓解腰酸背痛,舒经活络,擦完好得快。”


    边说边把她衬衣先起,露出节细软白要,又坐到她对面,把她抱进怀里,推分开佳自己要上,根本不给任何拒绝的机会。


    等云影反应过来他已经把药滴在手心,指腹在她腰间揉起来。


    她只能乖乖不动,很快药效发挥皮肤火辣辣的疼,她不安地扭了扭腰,他掐一把,低头把脸凑过来,她好奇抬眸,“嗯?”


    “庆祝我不走,亲会儿。”


    亲亲亲,就知道亲,她还难过着呢,撇过脸不看他,腰又被勾过去,眼看躲不掉,只能半推半就由他吻着。


    他的唇又薄又软,与她相贴时像块冰凉的薄荷味软糖,还挺凉快多,不想后面他温热舌尖舔完她唇瓣,又把她勾过去反复包裹吐出,水声免密。


    等吻完她已经气喘吁吁。


    他咬了咬下颌线,“树服吗。”


    怎么还问上了,她脸红.耳赤,懒得搭理。


    他继续把说明书打开,指着成分那栏,“对了,里面还有防风。”


    她从没关注过这些,继续不理。


    未料下一秒,眼眸睁大。


    他竟然碰到……那里,还打圈按摩,她想站起来被掐回来。


    “治疗治头痛、周身关节痛。”他边按边解释。


    很快,反复几次,她大脑空白,脚尖崩直,骤然像是失去滇池的娃娃打个冷颤软软趴在他肩头,眼泪顺着眼角落下。


    他唇线划出弧度,“怎么了。”


    还敢问,他肯定是故意的,她气得咬他肩头一口起身想跑,不想手腕被拽回去,然后看着他手到自己短库边蹭.了蹭,接着指尖在她面前来回抹擦花泥水字,似事得不能再事了。


    她羞得撇过脸,他淡淡开口。


    “不左都这么铭.感吗,难怪每次哭那么久。”


    太直白了,她推开他把头藏进被子里,门外响起敲门声,她吓得埋更深,他拍了拍囤。


    “是张徊,我有猜到会这样,提前让他买了套新的。”


    几分钟后,传来拆包装盒的声音,她从被里伸出手,“我自己来。”


    “好。”他递过来,她摸了摸是棉的,刚要换。


    “等等,还没擦干。”他又递来毛巾,她这才想起这事,红了脸,“你出去。”


    听见关门声,她这才露出脑袋,是条崭新的全棉毛巾,拿过来随便擦了擦扔桌上,提起买的新衣服去卫生间。


    上身是条高领连衣裙,大小尺寸刚好,整理完出来,阳台传来一句。


    “太滑了,真的不好洗。”


    走近发现他在手洗那条毛巾,她脸色泛红,这破男人,“你就不能直接扔了吗。”


    “我皮糙肉厚,没云大小姐那么讲究,能用就行。”他仔细揉洗着。


    “不然我重新赔你一条吧。”


    “没必要。”


    “……”


    不久他洗干净在阳台晾起来。


    云影忽觉得鼻尖泛酸想哭,以为摆脱了,结果不走了,以为穿着衣服没事,结果隔着衣服都把她摁搞朝,每天这样那还得了。


    她根本吃不消,不然还是坦白吧,鼓起勇气走过去扯了扯他衣角。


    “闻礼。”


    “怎么了。”他在掌心挤了洗手液。


    “有件事我想要跟你坦白,其实这些天我一直”在骗你,我们还是离婚吧。


    手机突然响起打断。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是爷爷的来电,脑子立刻清醒过来,拿起手机往办公室外面走,还没来得及打招呼。


    “Lily,昨天的报道,我看见了。”


    果然,她赶紧解释,“爷爷,事实并不是那样,我和他没”


    “我知道,闻礼上午都告诉我了,但现在热搜又上来了,次数多了可能会影响你的职业生涯与双方公司名誉,我以前从来没管过这些。”


    “可今时不同往日,你结婚了,这些行为会让祁家长辈觉得你没分寸,重新审视你们的感情,你既然那么爱他,应该也考虑过这些吧。”


    云影捏了捏裙摆,这些其实媒体早就问过了,但她想着早晚会离婚,向来都随便敷衍,从没在意过祁家人的感受。


    现在突然被云翊点明莫名觉得愧疚,重新想想,错的根本就是他们两人,与其他人无关,现在把真相说出来或许还不算太晚。


    “爷爷,其实”我根本不爱他。


    “咳咳。”传来剧烈咳嗽声,似要将心肺都咳出来。


    “云老先生,您怎么又在阳台晒太阳。”


    “您别激动。”


    病床边仪器发出滴滴声,“马上通知值班医生过来。”


    云影看不见他们的忙碌,但听见慌忙的脚步声,心被揪得发疼,嵌入掌心的指尖泛白。


    过年时云翊曾昏迷,她从秀场出来赶最早班机回国,还来不及卸妆就去了医院,站在病床边看他紧闭的双眼,拿着一天比一天差的数据,眼泪比过去几十年都多。


    她也曾提出让他去国外治疗,可他坚持要留在帝都,他没说过原因,可她知道是因为这里承载了他太多的记忆,年少时临危受命的自己,与植物学家妻子的相识相恋,花尽半生心血培养的后代。


    想到他曾去世界各地拜访多位设计师,只为她想拥有梦里出现的裙子,而现在,自己不过是低低头就能让他开心,眼泪不自觉掉下来。


    “我该怎么做。”


    “我建议你们开个记者发布会澄清。”云翊声音有些虚弱。


    “好。”她擦掉眼泪,只要他说,她都答应。


    ·


    接完电话,她回办公室,正好看见祁闻礼在开视频会议,似乎是面对公司所有部门的。


    “张总监,公司付薪水是让你工作,不是给我递交小学生作业,data analysis写成这水平还是尽快引咎辞职吧。”


    “陈经理,如果财务报告里Gross Profit Margin和NetProfit Margin on Sales都分不清的,回学校重修吧。”


    “L市的项目怎么又延期了?”


    “能办就办,办不了全给我滚蛋。”


    他随手把文件“砰”一声扔进垃圾桶,不留丝毫情面。


    云影被吓得后退一步。


    她知道祁闻礼性格算不上好,但这样冷厉淡漠的他,她还是有些害怕,暂时咽下发布会的事。


    往水杯里加了片柠檬,去斜对面茶水间透气。


    因为是在顶层,周围办公室没人,环境安静清幽,偶尔有人从楼下摸上来接水,部门之间关系不错,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云影坐在沙发上握着水杯对空白墙壁叹气,她其实不知道怎么跟他说这事。


    因为祁家向来低调,掌舵人上位后几乎不接受采访,少有的几次露脸也大多是模糊影子。


    要说服他心甘情愿地和自己在大庭广众陪演甜蜜戏码,也太高难度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她看过去,只见几人拿着水杯站在总裁办门口,争着往缝里看,然后走到外面洗手间冲洗杯子。


    “老天,我知道祁总注重身材,可他骂人胸肌都在抖诶,看着又大又厚,让人好想摸上去。”


    “确实不小,我上次送资料撞见他换衣服,身上皮肤光滑又健康,胸口腋毛胸毛一点都没有,趴在他身上肯定很有安全感。”


    茶水间一直是八卦流传之地,云影向来不喜欢参与。


    但这事……他们确实没说错。


    祁闻礼表面看着清瘦,实际脱掉外套就能看见胸口紧绷的衬衣,扣不拢的衣缝下藏着身饱满的肌肉,她今早刚摸过,手感微弹又紧实,让人安心。


    “他屁股那么翘,那方面应该也不错。”


    “肯定的,前几天开会他咖啡洒腿上,我递毛巾看得可清楚了,只可惜啊,人家就算半单身,还是洁身自好,不喜欢女人,只喜欢工作。”


    只喜欢工作?


    云影在里面差点笑出声,要不是半小时前隔着库子就把她摁到搞.朝,早上在窗上又像座山亚住她,不知疲捐疯框用丽顶装数小时,次次又快又狠,分分钟把她农枯,她都要相信了。


    什么爱工作,简直是放屁,刚想吐槽。


    “对了,我刚才在楼下看见张助理拿女装上来,你们说给谁的。”


    “据我所知张总助没女朋友,今天那个狐狸精?这也太便宜她了。”


    “不是吧,那薄得像纸片的腰,除了胸浑身上下没几两肉的身材,一会儿怕都费劲。”


    云影刚要反驳,想起他老喜欢掐她腰和腿,打开相册看了看,确实肩背薄,腰也细,每次农会儿就半死不活的。


    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等他们走后垂头丧气回去。


    见她这样,祁闻礼眉心轻皱,把手头电话匆匆交代一下挂断,冲她招手。


    “怎么了。”


    她走过去,“没什么。”


    他拉住她胳膊把人扯进怀里坐膝盖上,搂着腰,“不说就再亲一会儿。”


    她想肯定瞒不过,红着脸老实交代,“讨论你的身材。”


    他掩去失落,眉梢舒展,笑出声。


    “这有什么好讨论的,都看得见啊。”


    云影瞧眼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想起他刚才的严肃脸,心虚地垂眸,声音弱得不得再弱。


    “还有其他看不见的地方。”


    本以为他会不高兴,他挑眉,“那他们说得对不对。”


    她想了想,点头又摇头。


    他眉梢压了压,疑惑地解开自己袖扣,伸手和她手腕贴一起,身后落地窗浅浅蓝光下,她是纯净牛奶白,他是深几个色的暖黄,他凑到她耳边。


    “是肤色吗,这个确实没法改变,但可以荣和。”


    他声线低沉撩人,似夜间海浪拍打石壁,写满了不可言说的渔望,让她想起清晨化妆镜里两具颜色不同的审题津贴交馋,羞得打他手臂。


    祁闻礼眉头一挑,“不对?”


    又伸手捏住她脚踝,“那肯定是胖瘦,你确实太瘦了,每次我都不敢用力,怕把你农碎了。”


    他怎么什么都说得出口,掐他腿一把。


    “还是不对吗。”他似乎更疑惑。


    下一秒又恍然大悟,“那就是腿,”指尖量自己,又量了量她的,点头。


    “确实不同,你的又细又阮,每次左会儿就没力气,稍微碰碰也枯得不行,确实需要加强锻炼。”


    这破男人,她气得抓桌上文件砸他身上。


    无意碰倒茶杯,她突想起下午的电话,知道他喜欢吻,扯了扯他领带,啄了啄他的唇。


    “老公,爷爷希望我们开个记者发布会。”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她知道这种抛头露面的事祁家向来讳莫如深,“澄清我最近的绯闻。”


    “他其实比较希望我们生个孩子。”


    她点头,“我知道,可我不想生。”


    话音刚落,祁闻礼眼神更凉,把领带从她指缝抽走,“嗯,但这个事……我需要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你不是祁氏”


    他看向门口总裁办标识,表情严肃认真。


    “云影,我除了是你丈夫,还代表整个公司,出席公众活动还需要祁家同意,自己说了不算。”


    什么?财经杂志上的他是假的吗。


    懂了,长脸的事就行,她的就不行,说到底就是憎恶,破男人。


    第30章


    可她很清楚, 两人之前的短暂契合既不是情感驱使,也不是同情怜悯,拿情绪吵架肯定会适得其反, 胳膊肘戳了戳他。


    “怎么样才能同意。”


    “云影,我刚才讲了, 我个人说了不算。”


    她可不信, 当年祁闻礼刚接手祁家就敢砍运营多年的老项目,目光毒辣得逼着所有人给新项目烧钱, 抢占市场份额, 最后扭亏为盈成为国际赫赫有名的公司,说那这话无非是在绕她。


    “那谁说了算。”


    “你知道的。”他视线落到墙边书架,最上层摆满公司琳琅满目的奖项, 国内外都有。


    她瞬间懂了, 是退休后长期在美国度假的祁老爷子。


    祁家已经存在百年,拥有别样的家族沉淀底色, 祁洵在同辈更是作为兄长的存在, 性格比其他人沉稳, 也颇为老谋深算,否则也教不出祁闻礼这样优秀的掌舵人。


    但自己跟他的关系,说是散沙都算美化了, 除打小看自己不顺眼, 听见他们要结婚的事直接结束度假连夜回国反对, 还撒谎在国外给他物色了合适的结婚对象, 保证他一定会满意。


    所以她一直对他害怕又讨厌。


    既然知道自己不敢去见,又要提起,分明就是逼自己服软,什么东西, 万幸她向来大度,能屈能伸,收起冷脸,讨好地扯他袖口。


    “就占用你一天时间和我澄清不好吗?这对公司和你没有任何坏处,还能消除因为我带来的负面影响。”


    “需要考虑。”他面无表情重复。


    居然还不松口,云影在心里把他骂几遍,但最后还是趴在他胸口,指尖在上面画圈,乖乖顺着他。


    “那有没有其他快一点的办法呢?”


    她玉葱般的指头可爱纤细,在祁闻礼胸口描画,带着轻微痒意,他眼眸轻敛,心里痒痒的,揽住她的腰贴自己身上。


    “云影,我们的婚姻没有任何恋爱基础,你知道吧。”


    “嗯。”她非常清楚。


    “你以前那么讨厌我,现在突然说爱我,还总做出些奇怪的行为,我很好奇是什么让你变成这样的。”


    “所以?”


    “我看你每天上头条和热搜,应该很会谈恋爱吧。”


    “……”不,她没谈过,只是看别人谈,之前的勾引手段也是学电视剧,但既然聊到这里了,肯定不能扫兴,“你想干嘛?”


    “我想知道心动是什么感觉。”


    云影指尖掐了掐掌心,果然是吃素太久,开过荤就想还俗,敢厚着脸皮把求勾搭说得这样清丽脱俗,无奈叹气,“我不是偶尔都在表白吗。”


    “嗯,所以我更好奇了。”


    “……”原来他是真的没感觉。


    “我的想法是,我们白天是热恋期情侣,晚上依旧是夫妻。”


    她脸色一红,他果然还是不忘记那件事,狠狠捶他胸口一下,“一个人两个身份,你也不嫌变态。”


    他薄唇勾起,抓住她乱动的手吻了吻手背。


    “无所谓,只要让我知道那种感觉就行,期限三个月内,接受吗。”


    接受?她有得选吗,只能不情不愿点头。


    祁闻礼立刻如释重负般松一口气,眼里难得地涌出笑意,亲了亲她额头,“原计划今晚走,下午的事被提前处理完了,下午正好空出来,”


    然后转头看向窗外,“那现在开始吧。”


    他语气轻快自在,听上去似乎心情极好。


    刹那间,云影有被卖了的感觉。


    抬眸古怪又鄙夷地打量他,明亮的阳光下,祁闻礼高眉低眼,黑眸深沉,五官立体,写满欲.念的身上还有微醺的男士香水味。


    分明够帅够有型,可她怎么感觉怪怪的。


    “你再这么看我,我不介意多洗几条毛巾。”他似看透她的心思,咬了咬耳朵。


    她吓得赶紧低头,脸上出现抹绯红,破男人.


    下午,两人吃完饭回家。


    看见他上楼,云影终于松懈下来,像具被抽干空气的尸体砸进客厅沙发。


    看着落地窗外的阳光和墙角高尔夫球杆,莫名觉得荒诞无稽。


    明明几天前自己还是自由的野花,现在不但成了家花,还得任他采拮,真是无语。


    想到他说的心动,勾引她可以学习电视剧电影,可是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她怎么教。


    随手在手机找约会圣地,可怎么挑都不满意,郁闷地给顾苒打电话。


    “还有空给我打电话,祁总这次不够给力啊。”


    她知道被误会了,把所有事陈述出来,顾苒听完开始爆笑。


    “还是你们两口子会玩,演完夫妻再演情侣,比我看的狗血剧还有意思。”


    云影苦着脸,捻起一缕发尾在唇边磨。


    “鬼知道他怎么想的,我感觉自己就是个小苦瓜,每天被他娇生.灌养还要提供情绪价值,比之前守活寡还惨。”


    想以前他不在,她礼物玫瑰表白信收到手软,追求者从这里能排到加拿大。


    可自从他回来后,不但一夜之间消失,过去变着花样夸她,坐直升飞机送钻石的男人最近也对她避之不及,发动态连个赞都不点,评论区比白开水还清。


    “可我记得你根本没谈过恋爱,打算怎么办。”


    嗯,从来是别人送上门哭着跪着求她谈,哪儿有她主动的时候,要过去,她早拍拍屁股满世界玩失踪了,可现在是人为刀俎她为鱼肉。


    “走一步算一步吧,就当cosplay了。”


    顾苒突然觉得到辛酸又好笑,好心安慰。


    “你也别太难过了,不行就当点了个鸭子,身材好长得帅,陪吃陪玩陪睡,还倒给你钱。”


    她骂,“死鸭子。”


    “是帅鸭子。”


    “帅个屁,哪天要真在包间碰见他,敢吃一口果盘,我都要报警。”


    话音刚落,云影莫名心虚,看了眼门口,还好没事,要听见就凉了,然后很诚实地把他备注改掉。


    忽然,她想起顾苒谈过不少恋爱,“要不顾老师教教我?糊弄过去必有重谢。”


    顾苒想了想,她喜欢体型差,谈过的大多简单粗暴,想到祁闻礼那张矜贵淡漠的脸,犹豫了会儿。


    “他可能不适合。”


    “没事,都是男人,骨子里一个贱样。”


    随后交流了会儿,云影听得眉头紧蹙,脸色通红,“我会死的。”


    顾苒点头,“所以不建议,”但可怜兮兮的声音听得于心不忍,看最近日程,“不然这样,我知道你压力大,过几天去酒吧玩又带你。”


    老天,终于听见一件好事,云影立刻心情大好,“好,到时候我请客,我们一起刷爆他的卡!”


    “云影。”


    身后沙发传来熟悉的声音。


    她立马浑身僵硬,像木头一样转头,只见祁闻礼已经洗漱完,穿着灰色家居服,额角上发梢微湿,水珠顺着眉骨滑到睫毛,挂上水珠,眉眼覆了层冷意,但薄唇又因水温变红。


    向来凌冽的气场比在公司柔和不少。


    就是这眼神似乎不太友好。


    她挂上笑脸,悄悄把手机藏身后挂断,“老公,你洗完啦。”


    “嗯。”祁闻礼盯着她的手,脸色发沉,思考几秒,似做了什么决定,从包里掏出把她没见过的钥匙,“走。”


    “干嘛?”


    “约会。”.


    等到地方,她才发现房子除地下停车场还有地下室。


    里面私人影院和图书馆,酒台,健身房一应俱全,还擦得一尘不染。


    她惊讶得说不出话,“我怎么不知道这里。”


    他面无表情吐出,“因为你懒。”两年来,她从没联系过自己。


    她脸上有些挂不住,想起自己在楼上改房的行为,“我看起来是不是有点傻。”


    他没回答,指尖到沙发擦了擦,捻了捻看见没灰尘,满意点头,“这两年但凡你给我打一个电话,也不会这样,中午我找人打扫过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云影竟听出了丝哀怨,但她很快忽略,到处转一圈,最后累得倒在沙发上,两人各坐一边。


    他打开电视,“看什么。”


    她根本没心情,“随便。”


    然后看着他面无表情地点进《Fifty Shades of Grey》。


    她支支吾吾,“其实,也可以,不这么随便的。”


    “我刚来的时候看你卧室有原著,一直没空看,挺好奇的。”


    “那本书根本就”不是我的。


    “对了,既然是约会,你坐过来点,不然看不清。”他关灯,拍了拍身旁位置。


    黑暗里,云影清楚看见那双眼目光幽幽,似冒着一阵绿光,她有些心慌,偷偷挪远。


    可这小动作怎么可能逃得过祁闻礼的眼睛,不动声色挪到她旁边,然后掐住她腰,逼她坐在自己膝盖上,又把头放在她肩头。


    她顿时感觉到他鼻腔呼出的潮湿气息,痒酥酥痒痒的热意,尴尬得想躲。


    “会不会太亲密了点。”


    “我看网上说情侣都是这样。”他淡淡开口。


    她本来就瘦,这样坐他腿上,没几两肉的腿清晰感受他硬似石头的髌骨,硌得生疼,刚要挪开,他就强行把她掐回来,她坐那儿上也不是,下也不对。


    小声嘀咕,“也不一定吧。”


    他附和,“嗯。”


    “那……能不能”松开。


    “不能,还有人边看边亲呢。”


    该死,她白他一眼,“那还看什么,直接躺下来作好了,那个姿是还树服点。”


    屏幕上正好片花过去,房子又大又空,都是她的回音。


    完了。


    果然下一秒,空气传来喉头滚动的声音,呼吸声也沉下来。


    她今天穿的连衣裙,意料薄,隔着布料都能感觉他身上的热意,不是阳光晒到脸上那种热,是清晨亚在她神上掐着要发封般冲状的滚唐,让人心跳.脸红。


    她心虚眨眼,“我随便乱说的。”


    “嗯?”


    “真的,没别的意”


    突然,还没解释完人被亚倒在沙发,双推被他压住,“可我当真了。”他锐利的眸落在她脸上,似丛林里的某种野.兽,要将她看个精.光。


    她被吓得偏过头躲开他灼热的目光,哆哆嗦嗦,“心,心动要循序渐进。”


    他眸子沉了沉,思考几秒,“好,慢慢来。”


    骤然,她审题被反过去,随后传来拉莲声,肩背一凉,胳膊被他捏住,温惹的阮物帖上来,苏阮.麻麻,他居然在吻她胡蝶.骨,那里脆弱又铭.感,她红着脸推他。


    “嗯?”他声线微哑,唇又亚了压。


    云影更动弹不得,可她就在沙发边缘,跑不掉,又怕掉下去,只能拽他衣角可怜巴巴提醒,“不是慢慢来吗?”


    他盯着她的眼睛,想了想,“那先亲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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