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纯接?鬼才信吧, 她还没傻到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而且接了又怎么样,现场不澄清,外界对自己的嘲笑声只会更大, 随手回。
【不用,我会早点回去。】
退出界面。
转头跳出聊天框【快看。】
这个之前加进去的群聊, 云影顺手点进去, 里面是公司开会照片。
今天有些阴沉,头顶水晶壁灯打开。
十几米乌金木办公桌边。
男人坐在湛蓝窗边位置, 一身裁剪得宜的藏青色定制西装, 木质办公桌下双腿悠闲交叠,银质袖口和西裤角有质感垂落。
清爽干净的碎发轻垂额角,眉间略沉, 浅浅双眼皮下藏着双浓郁的眸, 鼻梁英挺,唇线抿起弧度。
指尖翻阅着面前的项目计划书。
看起来似乎漫不经心。
而扑面而来的中式山水墨画清冷欲感, 让她根本无法将这样的他与那晚的疯狂行为联系起来。
【送文件冒死拍的。】
【好帅啊!!衣品也超顶, 唯一缺点就是英年早婚, 不能染指。】
【我以前也这么觉得,到现在不一定吧,那骚狐狸不就勾搭成功来吗, 还直接贴脸原配呢。】
靠, 她就知道要被人蛐蛐。
【不过我觉得呢, 敢这么大胆, 十有八九是怀孕了,想借这孩子逼婚要名分。】
【我也觉得,但青梅竹马多年,祁总真的一点不拦啊?】
【你新来的?人家根本不在乎, 出餐厅的瓜后有人提出采购新杂志,给他拿了本样书,结果翻开第一页看见青梅,直接就扔垃圾桶了。】
云影捏手机的指尖泛白。
所以游艇,上药都是她的错觉?
他对自己还是厌恶,但又舍不下那份欲望,所以每天死缠着不放,一有机会就碰,甚至听见枯声更深更卖力。
手机“啪”声掉地上。
捡起来正好看见祁连。
既然警告了还是删掉吧,可突然想起祁连暑假回来,她开车载去听演唱会路上被他撞见,只是被嘲臭味相投,现在结了婚面都不准见?是不是太离谱了。
可期间她与两人没交集,只能是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等等,如果挖到黑料,是不是能反杀,然后摆脱他。
点进动态,朋友圈背景是成套吉他,贝斯,架子鼓,键盘图片,最新动态为摇滚乐队宣传海报,高个男人,夏威夷风大花领带,手持麦克风站在主唱C位。
毫无疑问,祁连长得极好。
五官和祁闻礼七分像,身姿也够挺拔,最大不同就是眉间略柔和,眯起眼像个情场得意的花花大少。
忽然,外面传来熙熙攘攘的吵闹声。
她放下手机,朝外面瞄了一眼,只见一长发女人被保镖护着从电梯里出来,门口送花拍照的女孩,像极了娱乐圈接机现场。
不知道是何方神圣。
ella看她满脸好奇,想了想,还是叫了一声,“Lily?这个人昨天就来过了,还见了卓先生,我怕影响你状态,所以没说。”
原来是这样,云影睫毛扑闪,估计是L美妆的事,她从不怕有对手,但突然的空降,不知道卓凡是不是放弃自己。
看了眼时间,今天过来得早,等会谢幕肯定挤都挤不进去,刚要去问,
突然听见传来哭声,下意识出去瞄一眼,只见角落里是个未成年女孩在打电话,“没法穿。”她面孔青涩稚嫩,云影看她身旁只有两三片布料的衣服,立刻明白原因。
但众所周知,服装设计师向来固执,这里也是现场,根本没人敢站出来帮忙,可听着哭声她想到年幼时曾被男摄影师哄骗穿超短裤的自己,幸好爷爷找人压下来,不然肯定满天飞。
自己有人帮忙可以幸免于难,但她呢……
心里软了软。
快步走进电梯,按下楼层。
·
上楼走到办公室门口,看见地上堆积如山的纸团,卓凡这人在外面平和,但在秀场简直是鬼见愁,为呈现展示效果,样衣会故意往小了做,选人反复要求台步气质,稍不如意就换人。
苛刻到和祁闻礼有得一比,但还是有不少人开私人飞机来下单。
抬手敲门,听见他应声后进去。
进去桌上堆满面料书和修改细节手稿,他正看桌上两款领巾根本没看她,她怎么甘心被晾,指右手边,“暗红色吧,拍照有质感些。”
他拿起来看一眼,确实在珍珠白中独特,戴脖子对镜子整理,扯出边缘成倒三角,“谢谢,”见她没走,“有事?”
她说出女孩的事。
卓凡听完,“云小姐,没人能改我的设计。”
“我知道,但还是希望您能重新考虑,她毕竟是个女孩子,会难过的。”
“我凭什么要答应呢。”
她想了想,声音放软,“卓先生,如果您把她放女人,她会难堪,如果您把她当商品,那会破坏原有设计,对双方都没好处,”想到祁闻礼收购公司的事,话锋又微硬,“而且我先生的公司,也有设计师,说不定会大做文章。”
卓凡眉深了深,他们的确在竞争,懂得先软后硬,还拿靠山压他,不自觉重新打量她,微圆流畅头骨,高鼻梁,脸部凹面,精致立体五官,眼睛柔媚潋滟,被人夸灵感缪斯丝毫不为过,没想还挺聪明。
“好吧,但原设计不能动。”
她立刻明白,刚想离开,想起自己的事,问出口。
他笑笑,“云小姐,承诺依然作数,刚才的人是我朋友。”
云影这才把心收回去。
“不过,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有些事靳洲不在,我一个人也可以决定。”
她刚要答好,忽然想到祁闻礼这几天在祁家没回来,应该和祁老爷子有关系,她可惹不起,只能委婉暗示。
“我跟闻礼有时候确实不合,相处起来也困难,但离婚不是件小事,我还需要点时间斟酌。”
“好。”
她转身出门,刚到楼梯转角。
忽然,身后金属“啪”落地,东西咕隆咚地滚到她脚边。
是个麦克风,她不自觉转身望过去。
看见男人长相,心脏瞬时骤停。
他站在阴影里,戴着顶黑色鸭舌帽,看不见眉眼,但那薄唇和颀长挺拔的身姿,特么不是祁闻礼还是谁。
那自己刚才说的……
她双唇发白,指尖颤抖,抬手指着他,“老”公?
一句热情的,“Lily!”把她拉回来
这微沙的声音不是他,这么热情更不可能。
看他袖口的几根白色毛发,印象中祁闻礼狗毛过敏,几乎不能碰宠物。
电光火石间,她脑子里冒出个牵伯恩山犬陪自己逛街的少年,大着胆子走过去摘掉他帽子,果然露出海报上那张脸。
“祁……连?”
“嗯,”男人惊喜得唇角上扬,“你还记得我,真好。”
她悻悻苦笑,才答应过祁闻礼不见,转头就相遇,还真巧,见他身上敞开的休闲黑西装外套,里面白体恤,痞里痞气的,“你怎么在这里。”
“他是我朋友钢琴老师,正好这场秀缺主唱,邀请他过来帮忙。”卓凡从办公室走出来。
云影这才明白,原来楼下盛况是为他,这印象中就比自己小三岁,居然写歌作曲和乐器居然都会,还当上了私人老师。
不愧是他弟弟,只是刚才的对话,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
万一让祁闻礼知道,她绝对死得透透的,可卓凡在这里,她又不好问。
“对了,我记得你们是叔嫂?”卓凡打量两人。
祁连笑笑,接受两人关系,“对,但没差几岁,叫大嫂太老了,我还是习惯叫姐姐或Lily,”转过来看她,“对吧,姐姐。”他眉眼微弯,眼角微拉,看起来像只无辜的金毛。
云影抿抿唇,她倒也无所谓,但那事要确认清楚,试探性问。
“嗯,你应该才过来”不久吧。
“有一会儿了。”祁连眉梢微扬,捡起地上麦克风调试。
她心蓦然一紧,那岂不是……
“大哥也真是的,我们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不把你带回家就算了,前几天还因为爷爷提到你跟所有人摆脸色,结个婚跟闹着玩一样,根本就没当回事,真没意思。”
云影睫毛轻颤,他向来尊敬祁老爷子。
高中时曾有人指着报纸说老爷子像封建老古董,他就把人赶出去,现在敢堂而皇之摆脸色,大概是觉得把自己说出来丢人吧。
他之前的好,果然在演戏,心里开始一阵发闷发涩,那刚才的事情一定要搪塞过去。
刚想开口,手机亮了亮,她有定时的习惯,想起女孩的事,刚要打电话给周叔,想起他今天不在帝都,想一圈,给祁闻礼发这事,还要他帮忙找画人体彩绘,本以为他会不理,不想回复。
【好。】
太好了,他愿意帮忙,还不至于太坏,刚要说谢谢。
【嗯?】
混蛋,又想缠她,她脸上一抹红晕。
【理理我。】
还黏糊上了,【……】
【嗯,老婆?】
刚想回复,未料电梯打开,直接被祁连粉丝撞倒,她穿又是高跟鞋,直接重心不稳,整个人栽进身后祁连怀里。
·
祁氏大厦
会议室里,男人西装革履,向公司高层探讨到今年新收购的服装品牌。
“下月的七夕节活动,我们原计划推出宣传片投放到门店做预热,但男方昨天在剧组受伤了,需要修养,要重新选人。”
张徊视线落到电脑,距离七夕不过半月,重新选人已经来不及,再耽搁大概会错过。
他示意助理把经纪公司给的照片发出去。
众人接过,里面人物确实年轻,但不是知名度不够,就是瘦瘦弱弱没什么活力,与品牌定位不符,露出难色,对视几秒,默契看办公桌一侧的男人,关键最后还要经过他的认可,堪比大海捞针。
而此时,他看着手机,似与周围无关。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拥有什么思绪,但每次他沉默,空气总沉闷得像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却见他唇角微扬,似将什么消息转发给助理,然后淡淡翻过资料。“多联系几家吧。”
张徊苦着脸,果然没合适的,但这时间他上哪儿弄人去,还是去偏远地区。
忽然,连接他手机的投影上跳出条新资讯。
【老公,我又给自己找了个对象。】
【新欢旧爱,我还是分得清的。】
他双眼瞪大,见大家还在研究资料,慌乱关掉投影仪电源。
周围瞬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抬头刚好撞见双凉透心底的黑眸,是种淡漠转醒的野性难驯。
男人的第六感告诉他,太太,好像又要完了。
第42章
而化妆间这边。
女人自从T台下来, 整个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房间里快步走来走去。
该死,怎么又被拍到了, 还偏偏摔在祁连怀里,早知道不如摔地上。
可看手机, 居然还没打过来, 太反常了。
想过主动解释,可根据以往经验, 这种行为跟找死没区别。
“姐姐, 你休息一下,走得我头都晕了。”
祁连躺在折叠椅上,他双腿交叠, 戴蓝牙听歌, 对外面吵吵嚷嚷的粉丝充耳不闻,似当他们不存在。
听他这么说, 她看过去。
从出事到现在, 他竟然一点不慌, 还能悠哉悠哉听歌,她深深叹气,算了, 独遭殃不如众遭殃, 手机拿到他面前。
“给你哥打个电话解释一下吧。”
“姐姐, 这是误会, 我哥不会在乎这些的。”
“……”放屁,他在乎得要死,每次出这种事都要惩罚自己,“还是说一下吧。”她莫名不希望他误会。
忽然, 手机振动亮起。
她心被吓得抽了抽,肯定是他,但她根本没勇气看,只能拼命眼神示意。
见云影怕成这样,祁连手心捏成拳,他哥肯定从过去到现在就没对她好过,不知道有没有动粗,无奈拿过手机接通。
“嗯,对,我们在一起,化妆间。”说完就挂断。
“完了?”
“嗯。”他点头。
太敷衍了吧,她准备重新拨回去,这才惊恐地发现,刚才打电话过来的并不是祁闻礼,是祁老爷子。
完蛋了,她还没跟祁闻礼解释清楚,就惹上他了。
老爷子手段她在八卦杂志看过一二,祁闻礼的大伯父和女星三分三合闹得满城血雨,结果直接被取消继承权,一脚踹出家族公司,女星也被雪藏多年,直接查无此人。
自己不可能这么惨,但他早看自己不顺眼,过去绝没好事。
看了腿,跑吧,但那事还是别留下什么证据,去试衣间随便换了件衣服,把他下午送的花塞回他怀里。
“祁连,事情闹成这样,花我就不收了。”
“为什么。”
“你哥知道了不好。”
“你怕他?”
“没有,只是不想再次被误会。”
祁连抱着玫瑰,惊讶地看她。
面前这女孩以前可是帝都天不怕地不怕的云家大小姐,敢跟大哥当街吵架,会一个人凌晨飙车送他回家,甚至路上还冲跟踪她的追求者吹口哨。
如玫瑰热情的女人,现在反而束手缚脚,连把花都不敢收,他大哥都做了些什么。
云影觉得他眼神古怪,但不想惹出多余的事,直接开门见山,“对了,下午我在楼上跟卓凡的聊天,你全部听到了吧。”
“嗯。”
真诚实,她敞开天窗说亮话。
“虽然外界都说我和你哥关系差,但实际我们感情不错,我跟卓凡说那些只是为了”能稳住他。
外面敲门声打断他们。
“云小姐,晚上好。”
不知道什么,门口多几个魁梧的黑衣保镖,几乎把化妆间的门挡得严严实实,她没见过他们,有些摸不着头脑,刚要问话。
为首的高大男人鞠躬,说明来意。
“老先生想见您一面,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接着向她身后的祁连打招呼,“二少爷好。”
“你们认识?”她看过去。
“嗯,”祁连摘掉耳机,耸耸肩,一脸早家常便饭的样子,“爷爷派来的吧。”
“是的。”保镖点头。
得到肯定答案,他起身拍云影肩膀,“Lily,看样子我们需要回趟祁家。”
去祁家?
云影呼吸紧了紧,整个人都不好了,被指名道姓去见讨厌自己的人,肯定没什么好事。
“我还有点”事没办完。
一双手拦住门口,“老先生说,务必请您过去。”
看两人比她胳膊还粗的手腕,这个务必是必须的意思吧。
想想自己几次家宴缺席,现在又出这种事,找过来好像也正常,长叹一口气。
“知道了。”
去里屋拿外套,刚披身上就摸到兜里东西。
拿出来看竟然是只崭新消肿药,联想起他的消息,所以事实是她无论见不见祁连,也摆脱不了被舔的命运吧。
该死,她才恢复几天啊。
他又开始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看外面牛高马大的保镖,她冷笑,祁闻礼,干脆要骂一起骂,要死一起死,谁都别想独善其身,立刻给他发信息说这事,然后戴上帽子出去.
跟着管家经过重重大门和百米走廊,到最后一扇门。
祁连煞有介事提醒。
“从小到大,爷爷很看重大哥,任何不安定因素都可能被他扼杀在摇篮里,如果等会动手,你躲我身后就好。”
“啊?”云影掐了掐手心,老爷子不是都七十多了吗,还这么精力充沛啊。
合着今天是送上门挨揍的?
还没来得及细问,面前大门被佣人打开。
千万水晶吊灯下,老人已经正襟危坐在沙发里,似乎已经等待许久。
和记忆里一样,他虽已年过七十,但身体保养得宜,英式深棕色复古西装笔挺,银发打理得一丝不乱,布满皱纹的手杵着象征权利的红宝石的金丝楠木手杖,指间雪茄飘出灰白烟雾,看起来精神矍铄。
只是那双鹰眸略显凝重,里面的绝对威严似乎一触即发。
云影看一眼就吓得低头,说是耗子见猫也不为过。
当年看他就心虚,现在还是这样,刚想找个坐的地方挡视线,可旁边祁连根本没坐下的意思,还把背挺得笔直。
她也只能站着,挤出个笑容,“爷爷好。”
祁洵目光绕着两人打转,越看眉峰皱得越凸,最后摇头叹息,又敷衍点头,“嗯。”雪茄扔进烟灰缸熄灭。
招手叫来管家。
照片拍茶几上,起身站在祁连面前,木质手杖在敲了敲地面。
“说吧,怎么回事。”
他声音不大,但苍劲有威慑力,听起来像法庭上的审判,而手杖像随时会落到谁身上,看得人害怕。
“一场误会,我和大嫂已经跟媒体解释了。”祁连交代。
“这衣服呢,祁连,那里是你该去的地方吗?”
“爷爷,这是我的工作。”
“男男女女,成天混在一起纸醉金迷吃喝玩乐,算什么正经工作。”
“……”她扯了扯嘴角。
果然,他们两在他眼里就是不学无术的二世祖,上不了半点台面,看在相同爱好的份上,她想帮忙解释,祁连夺过话头。
“爷爷,请尊重我,我不想成为大哥那种为公司劳心费神的工作机器。”
话音刚落,祁洵脸色瞬变,手杖跺地面。
“机器?你们一样吗,你哥十岁就拿国际大奖,学习金融风险,你从小逃课,次次考试零框蛋,我和你爸妈连家长会都没脸去,现在能上大学都算祖坟冒青烟了。”
云影愣了愣,原来送出国是遮丑,而家长会上的积极出席是因为这是唯一的高光时刻。
“不肖子孙,跪下。”
“不,我又没犯错,凭什么要跪。”
“好啊,看你的嘴硬,还是我的手杖硬了,来人,给我按住他,家法伺候。”
眼看两人越吵越激动,手杖也频繁戳来戳去,云影嗅到了浓烈火药味,但一个不熟,一个没胆,根本无从劝起。
等会打起来,她可不想被误伤,佝着背,趁他们不注意偷偷往大门方向挪了挪。
·
而门口台阶处,几个高大保镖拦住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他捏住手机,目光紧紧锁定大门后,似里面藏着他唯一的珍宝。
“大少爷,没得到老先生同意之前您不能进去。”
“老先生只见他们两人。”
“让开。”
“你们前几天才因为云小姐吵过架,他要知道您今天硬闯,肯定又要生气了。”旁边的管家也附和。
他们在祁家待了多年,明白面前是祁家这一辈最有建树的人物,可敢几次三番挑衅家族最高掌权者,实在太狂妄了。
“让开。”祁闻礼依然重复,只是声音更冷了。
新来的保镖仗着三百多斤,壮着胆子抓他肩膀,“不行,没得到同意,您不能”
忽然,下一秒手腕被掐住,整个人被轻易抡起直接过肩摔,痛得龇牙咧嘴。
“滚。”他垂眸。
慢条斯理整理袖口褶皱,看不出丝毫凌乱。
众人这才明白,外面都说云家大小姐娇纵蛮横不像样,合着自家斯文大少爷才是活阎王,直接用拳头说话,根本拦不住,也不敢拦,只能让开。
大门打开——
爷孙还在吵架。
而边上女人佝着身子,丧气耷拉脑袋,腿半软不软朝门口挪,一步矮一步高,谨慎得让人心酸,全然不见平时的活泼生气,像只受尽委屈的兔子。
他看得眉心微蹙,大步走过去。
听见身后脚步声,云影眼睛瞬间亮起。
谢天谢地,终于来个劝架的来了,她眼眶泛起热意,鼻头微酸,抬手指着对面剑拔弩张的两人,想让他去劝。
不料那个身影过来,包住她的手指,挡住全部视线,低头打量她的脸。
发皱的长裙,晕成一团的眼影,蒙尘的狐狸眸子,祁闻礼的心似划开条细长冒血的口子,疼得厉害。
赶紧抓住她胳膊,仔细检查手心手臂,又看脚,没看见伤口才松一口气,但为了保险,又绕到后面看一圈,确保全部没问题,把她脸上碎发撇到耳后。
“怕不怕,他有没有打你,或者哪儿不舒服?”
她摇头。
“真的?”
“嗯。”她点头,抬手想让他去劝,未料双手被他抓住亲了亲手背,放他脸上,“影影别怕,我在这儿,他不敢拿你怎么样。”
在这儿,她心颤了颤,脑子出现荷花池那次,他好像也是这样安慰自己,脸染上红霞,刚要否认。
不想他又温柔开口,“我们现在回家吧,自己的家。”说完蹲下身要背她,完全不顾身后打架的两人。
她睫毛下垂,下意识想伸手。
突然,响起祁连的惨叫。
转过去正好撞见祁洵铁青着脸高举起手杖,旁边是跪了条腿依旧喊自由的祁连,简直绝佳“爷慈孙孝”。
“我们就这么走了……好像不大好吧。”她有些于心不忍。
“又没挡路。”
“他不是你弟弟吗。”
“偶尔可以不是。”
“你不怕他被”
“他皮糙肉厚,没事的。”
这两兄弟怎么就没个正常人。
等等,她好像有点明白祁老爷子为什么嫌弃她了。
大儿子为情所困,二儿子失踪多年,三儿子管理失误造成公司危机。
然后自己一大把年纪培养两个孙子,结果二孙子高喊自由考零框蛋,最有出息的大孙子又娶了一身娇纵任性的她。
淦,仔细想家族前途简直一片黑暗……
悄悄看过去,趁他们还打得热火朝天确实可以溜,但那事没解决,祁连叫得也实在惨,她于心不忍,拽了拽他衣角。
“你让爷爷别打了,我跟他真的只是误会。”
“他自找的。”
她白他一眼,没人性。
“跟我走。”
“不行。”事情还没办完,她不放心。
突然,外面传来阵高跟鞋声,吸引所有人视线。
贵妇人从外面进来。
虽已近五十,但眼神温柔娴静,气质高贵大方,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出头,身后随行的人拎着大包小包,看见云影惊喜开口,“Lily?”
云影唇角上扬,这才是救星,毫不留情把手从祁闻礼掌心抽出去,扑进女人怀里。
“妈,我好想你。”
祁夫人笑着反抱住,“这孩子。”
云影趁机说出今天的误会,又指向祁连。
祁夫人这才发现跪下去的祁连,还有坐沙发上气喘吁吁的老爷子,心里发疼,赶紧让管家把人扶沙发上,又打电话联系家庭医生上门。
完事坐沙发上,正好看见坐在对面安静玩手机的两人,不是没听过说他们感情好起来,但真正看见还是觉得不太真实,半信半疑。
“你们不吵了?”
云影想到对爷爷的承诺,“嗯。”
然而旁边的祁闻礼并没回应,她想是计较没同意走的事,伸手从后面悄悄掐他,这才听见他闷声,“嗯。”
“准备好好过日子?”
又掐,“嗯。”
祁夫人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会永远在一起?”
永远?她可没想这么远,心虚想避开。
不料竟听见祁闻礼主动开口,“对。”
听起来异常坚定。
她脸立刻染上层绯色,这该死,这人怎么该答的不答,不该答的瞎答,同意跟着他又不是卖给他,但既然都说了,也只能配合,刚要点头。
“不一定吧。”角落响起个虚弱的声音,只见祁连抬手指过来。
第43章
“怎么了?”祁夫人看过去。
“大哥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
“他们闹着玩, 你才回来不知道而已。”
祁连这明白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但想到云影下午说的话又很快恢复平静,他今天一定要让她脱离大哥魔爪, 指着沙发上女士手包。
“大哥向来不喜欢待在家里,最近无缘无故住了一周多, 大嫂正好随身带消肿的药, 走之前我问过卓凡,她最近没户外安排, 你们说不会是他把人打了, 心虚不敢回家吧。”
此话一出,气氛肃静无声,在场几人把视线都转向两人。
“……”云影立刻脸上发烫。
这个傻弟弟, 她哪里是被打的, 是被他哥作肿,突然后悔刚才救他, 就该听祁闻礼的让他多挨几棍。
郁闷瞄过去, 不出意料他脸色发沉, 眼神发凉,她想大概和自己一样难以启齿吧。
但这事因他而起,总不能让她一人背锅, 瞪他一眼, 又在后面掐他, 然后听见他面不改色回答, “没有。”
她堆满笑意附和。
“对,小叔子误会了。”
可经验老道的祁夫人注意到两人小动作。
手交叉抱在胸口,这两人自小吵吵闹闹,哪天分开也很正常, 可今天太奇怪了,温柔眸子瞬间变得严肃,认真看向祁闻礼。
“真的吗?”
祁闻礼轻抿唇,将下颌线崩紧,“嗯。”
祁连听见否认,急得坐起来,但立刻又因为腿疼又一声躺回去,只能从眼缝里瞪。
“妈,我上次砸方向盘受伤,大哥身边那个助理递了瓶跌打损伤的药给我,还说大哥夸效果不错,这又怎么说呢。”
还……跟人夸上了,真死性不改,云影又羞又气,刚要继续掐他。
忽然,旁边旋转楼梯响起手杖砸地的“咚咚”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老爷子已经测完血压血糖站在哪儿,连袖口扣完整,就是脸已经黑成锅底,看着怪吓人。
“家暴,真的吗。”深夜里,他的声音沉重又威严,似透着无形的压力。
云影赶紧把手收回去。
“没有,闻礼对我挺好的,小叔子开玩笑呢。”
祁夫人看她这样,无奈叹气,“爸,你别吓她,”起身坐到云影旁边,把她抱进怀里,轻柔安抚,“Lily,别怕,你父母不在国内,我就是你妈妈,有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云影嗅着她身上淡淡柔香,有种家人的安心,她向来对自己呵护,于公于私都不该让她担心,把头放她肩头。
“妈,买药是因为他之前出差我帮忙收拾箱子,膝盖被撞到了。”
“不要骗我。”
“真的。”她脆生生回答,为防止他们不信,用胳膊顶祁闻礼,他立刻配合点头,还低头帮她揉起膝盖,俨然一副模范丈夫的样子。
祁连再次被打脸,但还是不甘心,“那大哥昨天去药店又怎么解释。”
药店……
云影全身僵住,他身体素质向来不错,高中三年连病假都没请过几次,包里被他塞药,今天又说来接,大概率是买那个,只是死不死地被亲弟弟看见。
这绝对不能说出来,不动声色地将膝盖从他掌心挪开,抬起后脚跟踩他脚背上反复碾压,皮笑肉不笑。
“我一直没好,他听朋友说有效果更好的药,就去看看。”
“这样吗,”祁夫人半信半疑,可看云影一脸坚定,思索再三,“不然这样吧,反正都来了,在家里住一段时间吧。”
云影听到就要拒绝,可瞥见祁连倔强的眼神,刚才好几次打他脸,狗急还跳墙呢,他把那些话抖出去怎么办,她可不想给自己加难度,“好。”
然后转头看向祁闻礼,顶住他眼里的疑惑,亲密挽住他胳膊,指尖探进掌心挠了挠,“嗯?”
好一会儿才见他点头,她松口气。
待在他们家真累,还是尽快解决祁连,然后回回去。
·
夜里。
浴室花洒撒出细腻水雾,落到女人身上。
第一次在祁家过夜,她什么都没带,眼神嫌弃地看壁龛里他的沐浴露,要以前她早让人去买她专用的了。
但老爷子在,她不敢造次,只能勉为其难用这个。
挤出几盖在掌心嗅了嗅,与预想的薄荷味不同,白色的,几乎没什么味道,揉开泡沫细腻绵密,热水冲下来每寸肌肤有说不出的舒适丝滑。
完事换睡裙回卧室。
祁家房子大,设计偏中式阁楼,一人住一层互不打扰,她在走廊上走得轻松自在。
转角看见楼下白光,印象中祁连就住那儿,明天他一走,她就过去掐死这个不安定因素。
经过书房,看见里面亮着,下意识从门缝瞄一眼。
是整面墙的书橱,里面整齐摆放着上千本书,外侧是金融类型,里侧的太远太薄,只能隐约看见花花绿绿的。
出于职业的敏感和柜门下落的锁,她感觉不是八卦周刊就是女性杂志。
咦,他竟然从小就满脑子见不得光的黄色废料。
进卧室,正好撞见他坐床上办公,一副冷冷淡淡的神色。
假正经,她鄙夷一眼。
上床就倒在他身旁,打量周围,还是当年那种极简风,连摆设都没怎么变,唯一的彩色竟然是自己的裙子。
简直无趣至极,刚想提醒关灯。
“怎么留下来了,不是怕爷爷吗。”
她抬眸看过去。
他也刚洗过澡——
头发干净清爽,鼻梁上架着副无框眼镜,镜片镀了层屏幕冷光,衬得薄唇略显锋利,典型的淡漠矜贵商务精英。
可往下走,胸前v字黑睡袍露出的肌肉块状分明,饱满又光洁,弥漫浓烈的荷尔蒙气息,看起来好睡得要命,一晚做个十次八次也不为过。
但她不喜欢他,自然也没什么兴趣。
“因为你”弟弟手里有我的把柄。
“我什么时候魅力这么大了?”
“一直都有。”
“嗯?”他疑惑。
“……”她就随便一说,怎么还当真了,但既然说出来肯定不能收回,想想最近看的美剧,随口套用一句台词。
“闻礼,Love conquers all things。”
她洗完澡的声音稍软,婉转的调子似掺了蜜的毒酒,在深夜带着莫名醉意。
祁闻礼听得双眸忽闪,胸口冒出某些感觉,突然想说点什么,可瞥见电脑屏幕右下角那张面无表情敷衍脸,眉梢瞬时冷却。
“你真爱我。”
云影点头,“知道就好。”懒洋洋打个哈欠。
她工作一天,早就又累又困,不喜欢床上有无关的东西,随手把他放自己枕边的文件推到在地,又扯了扯被子,翻身将整条卷在自己身上,完事又觉得有点闷,露出半条腿,闭上眼睡觉。
剩祁闻礼一人面对自己露出的双腿微愣。
这狐狸偷用他的沐浴露,说谎信手拈来,现在还把被子抢走了,是怎么敢的啊。
“既然那么爱,表示表示吧。”
“嗯?”云影迷迷糊糊。
“我过来救你的事。”
她听见这个差点笑出醒,要不是他,她能被“请”过来吗,还敢邀功,但既然在人家地盘,最好还是低调点,懒懒散散地吹捧。
“哦,我老公好棒好厉害哦。”
可因为没什么精神,听起来像极了阴阳怪气地嘲讽,祁闻礼敲键盘的手一顿,眉头皱得厉害,“就这样?”
真烦,她开始有气无力地乱编。
“还想起来给你煮挂个面卧两蛋,倒杯拿铁拉朵花,最后夸一句老公辛苦啦~”
他沉默几秒,“可以。”
想挺美,“下次吧。”下辈子吧,她扯被子把头盖住睡觉。
“东西拿出来。”
她知道是什么,身体僵了僵。
可突然想起这是在祁家,祁夫人站自己这边,老爷子就住楼上,不久前还把他叫去书房谈话,自己有什么好怕的。
压着扬起的唇角,从被里伸出只手,食指指了指楼上,委屈巴巴。
“我知道你憋得厉害,但爷爷在楼上,忍忍吧。”
听着是为他考虑,但祁闻礼凭借又软又翘的指尖,完全能想象出她藏在被里的得意表情,唇线绷紧,掐住她手腕。
“你拿他来压我?”
云影感觉手上传来疼意,要以前她早怕了,可这是祁家,老爷子连祁连都容不下,怎么会容忍他家掌舵人通宵纵欲,娇声娇气。
“我怎么敢,只是万一我叫出来,让人听见了怎么办。”
“……”
说完果然没了动静,想到他一脸吃瘪的样子,她得意忘形,“好了,早点休息吧。”
这小人得志的模样看得祁闻礼唇角下压,刚想把她提起来,瞥见床边她伸出的脚踝。
灯下细细一只,刚洗完澡白里透着粉,像节刚捞起来的粉藕,纤细又柔弱。
这曾倔强逃离他掌心,又曾绕在他腰间颤巍巍地发抖,他顿觉呼吸逐渐沉重,眼眶发烫。
与此同时,云影又觉得被子太多,嘤咛着撇开些,而那声音媚媚细细的,他脑子里突然出现只狐狸,一边咬着他手腕,一边卷着身子用身后毛茸茸的尾巴在他胸膛来回扫着。
松松软软,痒痒又刺刺,久久不肯离去。
最后咽了咽口水,把电脑合上,似是克制着什么,强行冷脸抿唇。
很快,床垫微压又弹起。
云影以为是他妥协了,去关灯睡觉。
可下一秒,她被里灌进凉风,双推的脚踝被掐住,强行分楷,一个圆圆的东西贴上推跟,接着小库被他牙齿了到一边,滑得像鱼的射箭直接往心里盯,又热又烫,还左探右填,像在测量。
她被刺激得瞬间清醒,“你干什么。”
想合上推,他撑着不让,往风里又赚又勾,还时不时咬要突起。
她惊得扯开被子,想推开他,不想他竟然将她双推提起来,往下拖了一段,然后就分开佳在剪头,又单手擒住她双手,不管不顾直接填进去挑陡蹂令话和,把她弄得娇升连连,只能断断续续地开口,“放开,给我放手。”
他却似被下了什么蛊,嗅着她身上的浅香微甜,满脑子的瓷白细腻,整个人陷进去,不知几渴地锁取挖凿,试图将她蚀骨灼心,蚕食殆尽。
很快她那里冒出熟悉感,身体抽除,引几声,事哒哒的也提溜出来,她秀红了脸,没好气骂。
“你又填我。”
“嗯,”他点头,射箭轻勾唇角溢出的甜黏水字,“好多啊,我看以后都不需要买水了。”
“……”她撇过发烫的脸,他真的从来不知秀,什么话都敢往外面说,“你不要脸。”
“要的,”他否认,目光落到她脸上,“别急,等会就来亲脸。”她哪里是说这个啊,红着脸就想跑。
他“啪”一声打她囤上,“别乱动,不然等会没作肿被填肿了。”然后把她推压到小幅,再次埋头,射箭擦过边缘勾着那层恁柔。
她无法动弹,只能忍着破碎的声音,“放……开,不准再填了。”
可房间都是秀人水生,听着听着似被囤下又重新流出,取之不竭,用之不尽,几次下来,他没有丝毫收手的意思,她又狻又阮无力反抗,只能枯着威胁他。
“再继续我就叫了。”
终于,他停下来,“叫吧。”
她大惊失色,“你疯了?”
“对啊,夫妻嘛,大不了一起丢人。”
他说完亲一口话信,“啵”的水升听起来引靡得很,她身子抿肝抖了抖,眼泪再次落下来,这混蛋怎么连丢人都不怕了,自己刚才稿.超.那么多次,已经软得不行,农起来肯定会疼。
忽然双推被放下,她刚要躲墙角,脚踝被抓住,接着传来拆包装的声音,想起他怕她疼,哭丧着脸求饶,“还种着,不行。”
“不都半个月了吗,刚才也没听你喊疼啊,”他才不信,继续拆,“让我碰碰,乖。”
刚才碰得还不够吗,她羞红了脸,小声撒谎,“外面好了,里面还没好完。”
他停下拆包装的手,“我看看?”
那不就露馅了,她急得蹬他一脚,扯被子哆哆嗦嗦挡在胸前,语无伦次,“不,不行,我怕疼。”
见她这么激动,他眯起眼,这狐狸骗他早不是一次两次,“那什么时候能好。”
她眸子转了转,“长则半年,短则十天半月。”
“这次是长还是短?”
“你那天农那么神,肯定是前者啊。”
“那我给按摩一下?”
她白他一眼,“按摩会把时间拉长的。”
“……”祁闻礼现在几乎可以断定是假的。
重新贴上去,和前面的浅尝辄止不同,这次促鲁地将大半社头农进去,模仿起了抽查动作,她被次级得眼泪都掉下来,赶紧承认。
“好了好了,是好了的,但我今天穿的和你带过来的都是短裙,今天作了,明天让人看见怎么办,至少等我买条长的吧。”
他想了想,不知道她想穿什么,开车过去的确是随便拿的,“好吧。”
云影立马松一口气。
这简直缠得太厉害了,什么都要亲眼所见。
“但你下次要主动配合我。”
她才不愿意,撇脸试图蒙混过去,他才没那么好糊弄,掐了掐她另一只脚踝,闷声警告,“嗯?”
她明白里面的意思,但又没法反对,只能心不甘情愿,“嗯。”
他这才放过她,把人抱怀里擦干净,换干净库子,又理了理脸上碎发,看见湿漉漉的狐狸眼睛,眉心微动,出去刷牙漱口,回来亲她额头。
“对了,你下午是不是很怕。”
“还好。”她有气无力。
他头靠着她头,“别怕,以后他再找你,给我打电话,不过,很快也见不到了。”
“为什么?”
他眸色深了深,思索片刻,“他说看着祁连很头疼,准备早点结束行程回美国。”
她眼前一亮,这意味着不用在国内担惊受怕。
“对了,以后少跟祁连接触,你把他当弟弟,他可不一定觉得你是姐姐。”
她不明白,但想到晚上的告状,还是点头,“哦。”
·
半夜,看她睡着,男人轻手轻脚从床上爬起。
去书房从公文包里拿出本杂志,翻开首页,看见她笑脸,贴上去吻了吻,转身放进书橱,然后私人钥匙锁起来。
她自小夺目,谁都不放在眼里。
可他总想揽紧,总忍不住私藏与她相关的一切,期待她能回头看一眼。
但一次次欺骗让他深刻明白,想跑的人就算戴上脚链也要挣脱。
只可惜他字典里从没有“放过”一说。
……
清晨,阳光透过窗缝落到床上,形成道道金色光束。女人早睡得歪七扭八,被角都垂在地面。
“姐姐醒了吗?”
第44章
听见声音, 她急忙坐起来,这不小叔子吗,刚想把他摇醒发现旁边已经空空如也, 想来应该是去公司了。
她从床上下来,才踩到地面就感觉腿间发酸发麻, 有想枯的冲, 想想肯定是他昨晚舔太久了,这混蛋, 赶紧换了衣服打开门。
只见一个运动衫, 头戴耳机的少年,走廊里光透过发梢,有层淡淡的光, 如果忽略双手下的银色拐杖, 她或许还能欣赏一下,“怎么了。”
“妈让我问你早饭想吃什么, 她今天正好在家。”
她知道祁夫人偶尔享受为家人做饭的乐趣, 随口而出, “一杯牛奶,一点蓝莓和坚果,谢谢, ”说完担忧看看拐杖, “需要帮忙吗。”
“不用, 你就吃这么少?”
“嗯, 等会还要游泳,吃太多游不动。”
祁连打量云影的身材,虽然身高近一米八,但并不显壮, 窈窕骨架反而像株圣洁的水仙花,想来也和饮食与自律分不开。
“行,模特就是不一样。”刚要下楼。
“祁连,你听见我和卓凡的对话了吧。”
云影握着门把手提醒,她不知道祁连对自己怎么想,但可以肯定,他也不喜欢祁闻礼,自古以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嗯。”祁连转身,点头。
“是有原因的,你别当真。”
“可你的恐惧是真的,”他笑了笑,回来靠在门框上,大胆打量她的脸,“你不但怕,还拼命想跑。”
云影吓得后退一步,不是考零框蛋的败家子吗,居然能看出来,还精准无比,只能强撑起笑意。
“哪有,就是突然看见你,有点意外。”
祁连却一眼看穿,更肆无忌惮盯着她眼睛,眸子圆圆亮亮的,眼角微提,就像……只狐狸?
抛开别的,他当年眼光还不错。
“姐姐,我成绩确实不如大哥,但眼神不一定比他差。”
云影扯了扯唇角,有小奶狗变异的感觉,心虚开口,“你想干什么。”
“我没我哥那么变态,逼着自己老婆玩外遇那套,相反,可以帮你。”
可以帮忙,她忽略变态那个词,唇角压不住地上扬,“什么办法。”
“事业方面咱两加一起都扳不过我哥一根手指头,但爷爷非常在意家族名声。”
这个她深有体会,被带过来就是因为这原因,“可我跟他也闹出过”很多不好听的事。
“这种小打小闹没意思,他要亲眼看见才行,当年大伯父就是这么被弄走的,所以最好是被全家人看见。”
她立刻拉下脸,这也太高风险了,估计当天就能选墓地,“有没有威胁选项,就是那种……短时间不能离开。”
“为什么。”
“因为”
“Lily,你醒啦?”楼梯口传来一句,只见祁夫人乌黑的长发盘起,穿着精致白色围裙,手里拿奶油裱花袋。
祁连看情况不对,压低声音,“下午妈和爷爷要出门,客厅三点见。”
“啊?”她还茫然着。
“祁连,我不是让你发消息问,怎么杵着拐就过来了,还有这耳机昨天不是被你爷爷没收了吗,怎么又偷出来了,真不让人省心啊。”
祁连听完扁嘴,不耐烦拐杖顿地。
“耳机是我自己打工买的,不是偷,还有大哥每天来无影去无踪怎么没人管,就天天盯着我,太区别对待了。”
祁夫人上楼直接踹他痛脚。
“你这孩子,但凡有你哥十分之一懂事就没人管了,还有小点声,让你爷爷听见你又要挨打了。”
“你是亲妈吗,忍心让他打我。”
“那是你该打,整天不务正业,对了,学校成绩单呢?我怎么只看到寄过来的超速罚单?”
听着母子吵架,云影心里莫名泛酸。
从记事起,在自己身边的永远只有爷爷奶奶,父母常年远居海外,每年除了准时的生日礼物和固定通话,一年到头连脸都不露,问就是忙,时间长了,她也懒得问了。
瞧云影脸色不对,祁夫人拍了拍她肩膀。
“Lily,怎么了。”
“妈,闻礼和祁连真幸福。”
“你也可以,要是不介意,可以搬回来住。”
“嗯。”她轻轻点头。
见她似乎还是不高兴,祁夫人思索片刻,笑着分享,“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闻礼跟我提你们婚事时候结巴了,手机都拿不稳,掉地上好几次。”
云影有些意外,他不是一直淡漠斯文吗,怎么也会慌里慌张,但确实很好笑,唇角上弯,“不至于吧。”
“真的,那会儿是大清早,我还以为他说什么梦话呢,”很快,祁夫人似乎想到什么,笑容淡了淡,“后面才知道是发生了那件事,Lily,对不起,作为他的父母,我们也有责任。”
她勾勾唇,事情都过去了,而且不过一层结缔组织,又不是失去了就只能吊死在一个男人身上。
不过大清早,她记得自己是临近中午醒的,爷爷也是下午通知的祁家,那只是她醒过来之前。
难道那天他坐在床边盯着自己,是打算等她醒来提结婚的事。
从一开始就没想过逃避。
心猛然被什么刺了一下,有点微妙,她眨了眨眼,莫名对下午和祁连的约定有点犹豫。
可当她洗漱完下楼看见他书房的书橱,眼神立马冷下来。
就算和自己结婚不是因为契约,可精虫上脑是真的,天天变着法欺负自己是真的,他哪儿那么无辜,不过是自食恶果而已。
转身就去饭厅吃饭。
期间听见老爷子拿着报纸数落祁连,不是嫌吃饭不优雅,就嫌挑食,她逐渐觉得与过去的自己有些相似,同样被比较,还是与同一个人。
或许祁闻礼说得对,两人就是臭味相投,想着就愈发同情这个弟弟.
中午时,因为一直以来的饮食习惯,她吃饭时间比较早,加上睡午觉,正好与他们错过,直接避开所有冲突。
下午三点。
云影和祁连在客厅,肩膀靠一块儿组队打游戏。
因为相似的境遇和讨厌同一个人,她已经没什么戒心,直接把不能离开的原因说出来。
“所以他真没打你?”祁连听完满脸不可思议。
她摇头否认,“没有,就烦人而已,所以除上午说的,有其他办法吗。”
祁连苦思冥想半天,直到界面跳出成功才憋出来,“有,但希望不大。”他挑眉,带着莫名的邪气,看着极其玩世不恭。
她为了逃离魔掌,“愿闻其详,洗耳恭听。”
“他书房有个书橱,我两年前去借资料,撞见他修女式手表和老式钢笔,可认真了,还买书自学,我说试试,结果他直接把我轰出去,还把书橱锁起来。”
草,黄色废料旁边还有这些。
“他喜欢东西的主人?”云影脑海里冒出白月光替身的戏码。
“不一定,两个东西年龄段都不一样,他要都喜欢,得多有变态啊。”
“有道理。”云影点头,虽然他就是变态,但这也太炸裂了,“密码你知道吗?”
“怎么可能知道,我一直都没怎么回来,就偶尔放暑假回来打个幌子。”
“那……”
“只能想办法套,但是他很讨厌别人进他书房。”
她点头,家里的地下室藏书就是证明,不过又警觉起来,自己和祁连虽然见过,但认识时间不长,他也没义务帮忙,“你这么帮我,有条件吗。”
“有。”
“是什么?”
“当着他的面,亲我一口。”
不愧是他弟弟,也不当人,她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吧……
“我们会死的。”而且死的很难看。
“Lily,想想被他欺负的日子,不蒸馒头争口气,他不仁,别怪我们不义,这叫因果报应。”
她看是暴毙吧,“不行,我拒绝。”
祁连又想了想,“那当着他的面抱我。”
“……”这真是他弟弟吗,祁老爷子威严,祁父儒雅,祁闻礼凉薄,可这纨绔根本是混世魔王,除了姓祁压根没半点他们的影子。
“不同意我就告诉他,你想跟他离婚,然后跟我在一起。”
云影听得眼睛瞪大,把手机砸桌上。
这小混蛋,“你欺人太甚!”
她直接掐脖子,祁连也不认输,一个抓住她胳膊压沙发上。
云影经常健身,虽不敢说肌肉有型,但摸到他软绵绵的胸口就知道他平时肯定偷懒,身材只是虚有其表。
立即狠狠踢他痛脚,见他痛得快翻白眼,然后鲤鱼翻身反压,得意洋洋。
“连弟弟,还是练少了,我收拾不了你哥,还收拾不了你吗?”
“你一个女孩子力气怎么这么大!”
祁连难以置信,他印象中的云影不过性格娇纵任性些,身材只是瘦弱衣架子。
“你猜。”云影笑得嚣张,指尖调戏般摸他脸.
祁家老宅
树林间,黑色迈巴赫稳稳停下。
伸出条包裹西裤的修长腿,接着露出身黑色戗驳领手工西装,男人下车,西裤有质感垂落。
他抬头,金色阳光落在脸上,冲淡黑眸中野性难驯的冷冽,看着有种莫名的纯粹与柔和。
张徊急着下去,撑开一顶黑伞在他头顶,谨慎跟在后面。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虽然还是冷峻的样子,他却觉得祁闻礼今天心情不错,开会没骂人,发现文件忘带全公司直接放假半天。
“大少爷,怎么回来了?”等候的祁管家让人递上擦手的毛巾。
“取资料。”祁闻礼大方承认。
印象中他从不会犯这种错误,管家递杯清水过去,“这么热的天,其实您打个电话就可以了。”
“没事。”
他话音刚落,门口又有几辆黑车赶到。
“这是?”管家好奇,祁家老宅向来不让外人靠近,平时也有严格进入标准。
他看了眼时间,眉梢微扬,淡淡开口。
“妈说云影可能要在这里住段时间,我约了人带花色给她选。”她向来喜欢裙子,设计也要独一无二,这次带了她喜欢的品牌设计师。
一群西装革履的人浩浩荡荡下车,跟在他身后。
走到内宅大门,他似想起什么,改主意让他们先去外宅等,又问管家,“她今天没去惹爷爷吧。”
“没有,云小姐吃完饭就去午休了。”
听见回答,他唇角微勾,还算有点良心,没故意为难他,就是不知道醒没醒。
可当打开大门——
只见客厅沙发里,云影正长发凌乱,穿着睡衣大大咧咧骑在祁连身上,红唇笑得放肆又得意,手摸他脸,看起来像极了强抢民女的小混混。
他眯起眼睛。
昨晚才说的话,这狐狸又半个字没听进去。
第45章
云影看祁连动弹不了的样子, 笑得不行。
两兄弟长得极像,捶他有种捶了祁闻礼的感觉,手趁机掐一把他脸。
“你们在干什么?”
几乎一瞬间。
她手吓得停滞在半空, 全身也僵硬得不行。
他不是在公司吗,怎么就回来了, 还正好赶上这茬, 她眼珠转了转,看身下同样睁大眼睛的祁连, 看起来也好不到哪儿去。
只能咽了咽口水, 发出她都尴尬的声音。
“老公,我说是和小叔子玩游戏,你信吗。”
然后她看见男人眼神愈发冷清, 脸色渐渐阴沉, 步步紧逼,她想跑可双腿已经吓得僵住。
只能屏住呼吸, 听着他的皮鞋声, 看他大步走过来。
“别打她!”祁连急忙喊出来。
云影心里冒出感动, 不愧是盟友,都死到临头了还担心她的安危。
可还没感动三秒,她整个人就被祁闻礼扯下来站地上, 然后被他半蹲下身揽住腰, 一把扛在肩头, 转身就上楼, 扔下冷冰冰一句。
“放心,你们谁也跑不了。”
里面深郁的怒意让两人脸色苍白。
云影想捶他的手也停下,身子抖了抖,自己以前无论怎么闹, 都是照片和博人眼球的标题,他大多情况也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可今天直接抓现行,他们估计是真要凉了。
赶紧用眼神示意祁连跑路.
而刚上楼,卧室被皮鞋“砰”一声踹开。
女人的脚刚沾到地板,身后大门就被关上,几乎同时——
身体被关门人“咚”得抵在门板上。
她双肩被提起,脚微悬空,没着力点腿都抬不起来,更别说挣脱。
她刚想解释,可看见他隐在阴影里的眼睛,全是明晃晃的不悦与愠怒,立刻吓得紧闭双眼,不敢出半点声音,生怕被他碾压成碎片。
“看我。”祁闻礼压低声线,满眼的强势与压迫。
她不敢,撇过脸。
“心虚什么。”
她眼神躲闪,结巴,“没,没有的。”
“昨晚答应过我什么。”
“误会而已。”她故技重施。
“嗯?”他侧过脸,故意与她对视。
云影看得心里发慌,总不能说出算计他的事吧,捏紧拳头,试图蒙混,“我们组队打游戏赢了,太激动就”
他冷哼打断,“是吗。”眼白泛起鲜艳的血丝,眸子也愈发漆黑无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里面有别的情绪,可她看不懂,只能像以前一样,“我错”了。
突然,唇被他堵住,他这次动作粗.暴又蛮横,还惩罚似地咬边缘,她疼得秀眉蹙起,抬手想推开,双手却被他单手擒住高举在头顶,整个人定死在门上,根本动弹不了一点。
他趁机吻得更深更用力。
她说不出话,只能“支支吾吾”个没完。
很快,感觉他舌尖想探入。
她咬紧贝齿想抵挡,未料他也用牙齿,不同于自己的防守,他是直接用蛮力来撬,力道之大,逼得她眼泪汪汪偏头想逃,可他不依不饶,硬是要贴过来,试图夺走她所有呼吸。
这混蛋,她气得要骂人,他趁机溜了进去,像个守卫着急忙慌地探遍所有地方,又舔.舐吮吸她的软舌,她想咬他,他提早察觉,率先下手。
于是,她不会接吻,彼此又力量悬殊,只能任由他这么堵着吻,脸憋得通红。
终于在她咽气的前一秒松开,放床上。
“等我。”他开门出去。
这副气势汹汹的关门声,吓得让云影清醒大半,看见化妆台的空蛋糕盘子,祁连的确该打,但他现在拄着拐,又被她狠踹几脚,照当初捶吴总的力道非废了不可。
等祁夫人回来,她都不知道怎么交代。
顾不得恐惧和唇瓣上的疼,捂住嘴就跟着出去。
不想刚下楼几步就被祁闻礼发现,转角对视间,他脸色更加难看了。
“我只是担心你”她心虚地后退。
他没有回答,摸了摸口袋,似乎有些失望,然后盯着她身下,迂回来把她扛回卧室扔床上。
她以为要挨打,吓得缩成一团,不想他扑过来直接拖掉她睡库和小库,接着把她小库塞进自己西装内袋。
离开前准备扯被子盖住,可看见昨晚填过的画信,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个吻,他隐约感觉有水色,凑过去亲一口再盖好,转身下楼。
留下云影一人茫然躺在床上,不是幻觉吧。
大白天的,他竟然……因为不想被自己跟踪把她小库抢走,甚至还对那里亲了一口,才一段时间没见,他怎么更过分了,她光想想都羞得想死。
这下好了,她不能出去,也不敢出去,只能在卧室等他回来宰割,越想越郁闷……
气得套上长裤,开始砸他房间里的东西,不管是他高中的合影,大学获得的奖项,公司资料全扔地上,甚至门边他喜欢的复古留声机,刚高举——
楼下传来阵凄厉惨叫,然后嘴像被什么堵住,断断续续得说不出话,接着像被什么拖走的鞋子磨砂声。
她吓得楞在原地,所以刚才是热身,现在才开始真打吗,那自己砸他东西不是死定了。
靠,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他有没有一次性的?
忽然,身后卧室门被打开,她转过去。
只见他站在门口,沐浴在走廊阳光下,优雅地用毛巾擦手,看见满地碎瓷片和书籍文件,还有她高举的留声机,愣了愣。
抬眸时,眼神阴冷似冒着寒光的冰刃。
仅一眼就让她哆嗦收手,东西“咚”声摔地上。
他把毛巾扔地板上,进来用脚跟把门关上,唇角划出弧线,“云影,我不在,你也没闲着啊。”
她退后,“你想干什么。”
“你说呢。”他脱下外套甩在沙发上,露出身白衬衣,收敛眉眼解开袖口的扣子,从包里摸出条领带,缠绕在另一只手的手腕。
这玩意她可太熟了,转身就跑,可还是被他眼疾手快拽住衣角,然后用领带把双手绑住拽到床边,他坐床上,拍了拍大腿,“过来。”
不知道他要干嘛,她刚想拒绝。
可祁闻礼一眼看穿,狠狠掐了把她腰,她只能不情不愿过去半弯下腿,上身趴他膝盖上。
他打量她的手。
“我要再晚几分钟回来,怕房子都给要我拆了。”
“我不敢。”她细若蚊声。
“还有你不敢的?”
“……”
“算了,记不得昨晚答应过我什么。”
“……”
“嗯?”他微压。
她直接怂了,“不,不和祁连接触。”
“很好。”
她听出层愠怒,赶紧像过去一样服软,“老公,我错了。”
说完没听见动静,她刚想抬头,未想下身一凉,睡库直接被扒掉,没有丝毫怜惜,一个巴掌打下来,白.嫩囤上瞬间出现粉色八张印,她疼得叫出来,“啊!”
这混蛋又打她,还拖了库子,她站起来想跑掉,可祁闻礼岂能让她逃掉,牢牢扣住她的腰,对着她屁股迅速又落下一巴掌,她立刻吓软半边腿,躲进他怀里,“疼,疼,我不敢了。”
“真的?”他停手。
她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疯狂点头,“真的。”
他眉头轻挑,“巧了,你前几次也是这么说的。”
说完落下个巴掌。
云影痛得咬牙,该死的,以往那么好糊弄,今天怎么就变了,想想自己被他困在这里又填又打的,骂出声,“狗东西,我真的不敢了!”
祁闻礼唇角抽了抽,“你叫我什么?”
这是她最近跟顾苒骂完他给起的绰号,“你听错”了。
“啪”一声,他又落下一巴掌。
“老公,闻礼,思洵,我错了,真的!”
听见最后一个称呼,祁闻礼愣了愣,侧过来打量她的脸,“你怎么知道我的表字?”
怎么知道?她总不能说砸东西的时候看见书上写的吧,而且眼下双手被他绑住,下身不着存缕,挣不脱逃不掉,还不敢出门,简直羞得要死,把声音放软,“裤子给我穿上就告诉你。”
“穿什么,我又不是没见过。”
“穿上。”她红着脸吼。
他思考几秒,转身从床上拿过她裤子,捏起她的腰想将她扶起来,可刚打过她的手发烫发热,碰到她皮肤只觉得清凉柔软。
视线柔了柔,落到她臀上。
两人亲密大多在夜晚,她偏爱穿裙子,又不喜欢他仔细看,现在才发现是两边微圆上面收紧的蜜桃状,原本的瓷白现在印着好几个他的红色巴掌印,有些可怜。
而上面的腰,虽隔着层睡衣,可他早已碰过无数次,知道里面藏着怎样的温香软玉,双腿直又白,脚踝柔弱纤细。
的确是天生媚人的狐狸精,想到她压在祁连身上,他顿觉心口堵得慌,呼吸困难,手谈进她衣服。
她感觉有些痒,想躲开,“你干什么。”
他没回答,一手揽紧她腰,一手附在她囤上张开又收紧,看指缝移出的阮肉,又阮又白。
没听见动静,但又感觉被抹,她扭了扭腰。
“嗯?”
看白玉动来动去,他想起刚才的事,填了填唇角,眸光微闪。
“表字的事情先放一放,把你对我的表白再说一遍。”
这又是哪出?她一脸茫然,当时就瞎编的,现在哪里记得,缩了缩脖子,“我,我不记得了。”
他眸色瞬间暗下去,思考片刻,声音微沉。
“说你很想我,很爱我,很在乎我。”
她说过这个??
云影听得一头雾水,但现在这情况,把裤子穿上才是正事,“我想你,爱你,在乎你。”
“差三个字。”
“……”他有什么毛病吧,这么固执,她叹气,用最甜最黏的声音,“我很想你,很爱你,很在乎你。”
“真乖。”
“现在可以帮我”船上了吧。
突然,两声“啵”打断她的话,她瞳孔直接放大一圈,浑身僵住。
这混蛋居然……亲了自己的囤。
还是两边,啊啊啊,她开始疯狂挣扎。
“祁闻礼,你个混蛋,放开我。”
祁闻礼又掐一把她要,趁她喊疼把人抱起来放床上,扯被子遮住下神,自己站旁边脱起依附。
云影这才明白他刚才在做什么,哪儿是想听什么原因,是色心大起又在想那件事,看眼窗外的烈日阳光,她只觉得心和脸都在发烫。
“你不觉得这样太突兀了吗。”
哪有人打着打着打床上去的,还是大白天。
“不觉得。”
“……”那她今天挨的打算什么,她没好气地说,“亲也亲了,罚也罚了,不行。”
他身影微愣,到沙发边从西装里抽出小库。
“那这个怎么办?”
看到是她小裤,她急忙开口,“还我。”
“可以,但你又事了,得擦干净才能穿。”
“哪有!”
他走过来,手申进被子扯开她一条推,质检直接抹到画合,对着某个未知随便按了按,她瞬间交出声,几秒后他把浅色水字递到她面前,面无表情开口,“你看。”
她蹬开他,“你就是故意的。”
他想了想,“嗯,最近是。”
最近?她不自觉想起昨晚,他碰完画信就琴和填边缘,最后谈入里面沿着内壁点来戳去,原来是在找那个电,她顿觉得脸红得不行,气得把脸埋进枕头。
看她这样,他上床坐她旁边,把人抱进怀里,亲了亲额头,“乖,我给你擦擦。”
“不要。”云影撇过脸,她还记得上次怎么擦的。
“穿湿衣服对身体不好。”
“……”她懒得理他。
“而且万一让人看见,还以为我们每天不分白天黑夜的做那种事呢。”
“……”难道不是吗,整天黏生黏死的。
“嗯?”
瞧她还是爱答不理的,他嗅了嗅她发梢,“不然这样,玩个游戏,这事就算了。”
听见能算了,她眼睛一亮,但又觉得他没安好心,“什么游戏?”
他娓娓道来,“你和祁连玩的那个。”
果然,“都说了是误会,而且也罚过了。”
她屁股现在还隐隐.作痛呢。
“嗯,但我就想玩。”他异常固执。
“不行。”她拒绝。
“为什么,你既然能7他,怎么就不能7我,我绝对听话不乱动,让你游戏体验满分。”
“……”她对他躲都来不及,怎么会想体验。
看她还是不同意,祁闻礼眉心轻皱,小声念叨,“你一边说爱我,又这样厚此薄彼,不公平吧。”
她被逼的好吗,“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为什么?”
她撒谎,“我疼。”
“昨晚问过了的,不疼。”他揽住她的腰。
谎言不攻自破,她欲哭无泪,“这事就不能掀过去吗?”
“做梦,而且你还答应过我要主动。”
第46章
“……”那也是他逼的, 她用肩膀推开他,躺下闭眼不搭理。
祁闻礼见状无奈叹气,“既然你不同意, 那就——”
“嗯?”她睁开半只眼。
“我主动。”
说完就堵住她的唇,手解她睡衣扣子, 想到有她后面有巴掌印, 将两人调换位置,等云影反应过来, 双腿已经与他的要相贴, 囤后还贴心的放了个枕头,只要微微动一动,就会……
很快, “不行, 你别乱动。”
“啊,没待不行, 你给我出”去。
“混蛋, 好……神, 你是想农死谁。”
“别,我不要怀”,她突然脑袋空白, 身体颤陡收紧蜷缩, “孕。”
……
傍晚, 夕阳的残光透过窗帘落到地板上, 成长短不一的光束,床单微卷。
云影背对着男人,侧躺在床上捂着胸口的被子,麻木看着墙面, 长发垂在光落肩头,两行清泪从脸颊掉下来。
虽然已经洗过澡了,可他这次没戴,弄得又多又深,她现在只要随便动动就能感觉也替在流动,简直太过分。
“为什么没戴,你不是去药店了吗。”
祁闻礼神色淡然,掐一把她腰,“你不会怀孕的。”
他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边抬起她推,拿着热毛巾擦她下神,擦完后挤消肿药膏在指尖,给她粉囤抹上,里面的薄荷成份凉得她叫出来,那声音又苏又娇。
她羞得咬住被子,全身猛然弯曲绷紧,固执发声。
“怎么不会,我这几天是排卵期,中奖可太容易了。”
话音刚落,她只觉得推缝一凉,然后祁闻礼就看见一道白色叶提从细缝溢出,水盈盈的,甚至还混着半投明色,他眸色暗了暗,可见她囤上的粉印,还是撇开视线,拿毛巾擦干净,拍了拍她囤,“放松,”指腹继续帮忙上药。
她知道是那个东西,红着脸不敢说话。
“其实你不信我,可以相信医院。”
“……”医院?他没戴关人家医院什么事,难道射之前跟医院祈祷就会失活了吗,太离谱了吧,云影气得扶着腰坐起身,把枕头砸他脸上,“我谁都不想信,出去,我要休息。”
祁闻礼接住枕头,看她气呼呼的样子,想来应该是误会了,赶紧解释,“云影,你听我说,提医院是因为我”
“不想听。”她抬手捂住耳朵,态度坚决。
见她这样,他思考片刻,咽下未说完的话,“药涂完就出去。”
“不行。”
“那我把那里再擦一下。”
这么深,能擦多少,而且都是他做的孽,简直猫哭耗子假慈悲,她逆反心理一下上来,“擦什么,我就喜欢包着那玩意儿睡。”
话音刚落,房间里的气氛骤然尴尬起来。
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脸色通红,急忙重新躺下,翻身背对他。
好一会后,祁闻礼抿了抿唇,向来冰凉的耳根罕见微红,抬手清咳几声。
“云影,有些话不能乱说的。”
“……”
“当然,你要实在喜欢,下回我多做几次,弄得再深点。”
“……”再深,她得当场死床上吧。
许久后听见开门声,想来是他走了,她松一口气,喜欢个屁,两人折腾这么久,她都恨不得把他放拍卖行卖了,但也实在累了,很快进入梦乡,连后面叫吃晚饭都没理会。
·
等再次醒过来,已经是深夜,四周漆黑一片,只有窗边的花影在轻晃动,安静得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空荡荡的。
他向来对自己黏得厉害,一声招呼不打消失很少,要以前,她可能想别的,但这儿是祁家,大概是去公司加班,刚要坐起来。
肚子“咕”得一声。
今天就吃了两餐,热量低,分量还少得可怜,游完泳就消耗得差不多了,现在浑身发软无力,看样子一杯牛奶是不够的,得多吃点,不然明早床都起不来。
但现在这个点,他们早就吃过了,大费周章把人管家叫起来也不好,还是自己去厨房看吧,刚想下床,但掀开被子就觉得双腿酸涩,穿鞋上的一刻更是打颤发抖。
才走几步就感觉有东西溜出来,想来是那个。
郁闷坐回床上,抽几张床头柜上的纸巾,低头线起睡裙,撇开小库擦干净,可刚擦完又溜出来,该死,他是把这段时间的都补上了吗。
嫌弃地把纸巾扔垃圾桶,脱下小库,重新抽纸巾放手心捂住那里,忍住狻腾站起身,在床上跳几下,伴随着窗垫的“咯吱”声,感觉又出来些,坐下来分开推,继续擦拭。
“要帮忙吗?”
“不用。”
嗯?她察觉不对,转头。
啊啊啊,这才发现他正躺旁边沙发里,只因为身上睡衣是黑色,在夜里几乎与黑色沙发融成一体,所以刚才没发现。
而此时,那双黑眸微闪,正直勾勾打量自己手的位置,没开灯,可她明显感觉周围空气升高几度,赶紧把裙子拉下去挡住,找之前拖掉的小库。
“怎么了。”他声音低沉微哑。
“没,没什么。”
“嗯?”
“真的没什么,”看他身下的沙发,她赶紧转移话题,“你大半夜一个人坐那儿干嘛。”手悄悄摸索着找小库,该死,刚才跳着跳着,不知道放哪儿了。
“看书,睡着了。”他解释,拍了拍身旁的书。
“……”她瞪他一眼,“困就上床啊,睡什么沙发。”害得她闹这种笑话。
“不行。”他起身把书放回书架。
“?”她好奇问。
他走回来,抽湿巾擦手消毒,半跪在床边,接过她手里的纸巾把那儿擦干净,然后精准无误地找到小库,亲一口画信,再帮忙穿上,“看见你会有想法。”
“……”怎么又亲那里,还有,一下午了还有反应,他是疯了吗。
她吓得推开,缩进被窝躲起来。
见她这样,祁闻礼莫名觉得可爱,眉眼微弯,“逗你的,饿了吧,想吃什么。”
吓人一跳,她摸了摸惊魂未定的胸口,不过说起吃,她的确饿了,掀开被角,刚要开口就看见对面化妆台上的空盘子不见了。
“有人进来过?”
他知道是问除自己以外的人。
“嗯,晚饭的时候看你缺席,妈上来了一趟。”
“你开门了?”
“嗯,她很担心你,我正好给你涂完药,就开了道缝。”
“……”两人闹这么大动静,她要知道点什么都正常,只是没想到他溜进来涂药,难怪醒来只有推疼,她揉了揉推,“那你怎么解释的。”
“天气热,中暑。”
她秀眉紧蹙,随便游几圈就中暑,这可信度是不是有点……“她会信?”
“应该吧,她说让我好好照顾你。”
照顾……
她瞬间觉得腿更疼了,这混蛋,人家哪儿是信了,分明是知道了他们大白天做这事,甚至累到下楼吃饭的力气都没有,转头看他没羞没臊的脸。
该死,他没皮没脸的,她还觉得臊得慌,一脚把他蹬开,重新盖被子背对他。
“想吃什么。”
吃个屁,“没心情。”
“怎么了。”他俯身,捏了捏她肩膀。
“……”好意思问。
“饿着对胃不好,垫一点,嗯?”
“……”真烦,扒开他的手,“不需”要。
等等,既然她丢人,他又凭什么好过,吃饭是吧。
坐起来打开夜灯,拉过他的手放在手心观察,他手掌宽大,掌心温暖,手背皮下青筋脉络明显,可每根手指与她一样修长,骨节分明,除去那层薄茧,看起来就是和她一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
挽住他手臂,软声软气,“老公,我确实饿了,但只吃现做的,惠灵顿牛排,匈牙利炖牛肉,蜂蜜迷迭香猪排,尼斯沙拉,至于饭后甜点,你看着办吧。”
祁闻礼没拒绝,思考几秒,“云影,有点晚了。”
废话,她能不知道吗,就是故意为难的,“其他也行,但别指望学电视上那套,下一把挂面打发我,不然我宁愿饿着。”
他无奈摇头,开门出去。
打发走他,她打开手机看时间,竟看见祁连的消息,看来还是留了口气。
【姐姐,你没事吧。】
可怜的小狼狗,都这时候了还关心她呢,刚想问几句,可想起祁闻礼难看的脸色,最后还是只回了条【没事。】
本以为他睡了,结果几秒后【我不信,他肯定打你了】
【真没有。】
【不可能,我在楼下听见砸东西的声音,Lily,你别怕,我一定救你出来。】
“……”她确实需要救,但怎么感觉自己的救和他理解的不一样?就他这易燃易爆炸的性格,要脑子一热把威胁的话说出来,后果很严重,还是当面说吧。
祁家有家庭医生,他被捶这么惨,大概率还是在家里,虽然今天祁闻礼下午提早回来,但上午肯定不在家,【明早十一点见,我去找你。】
几分钟后,【好】
她刚回个笑脸,卧室门就被打开,急忙把手机熄屏。
·
只见他走过来,把她从被子里拎出来,又从沙发拿自己西装外套给她披肩头,然后把她双手勒脖后,单手就把人抱着出去。
走到楼道,她看见楼下的吊灯副灯猛得激灵,朝楼上看一眼,趴在他耳边,“放我下来,万一让人看见怎么办。”
他轻声解释,“不会的,爷爷之前规定过,楼下十二点后不准走动,阿姨这个点也休息了。”
“平时宵夜怎么办?”
“家里没人吃宵夜。”
“……”难怪一家子身材都不错,连发福都没有,但还是担忧地看了他的手,“那要被逮到怎么办。”
“有我在怕什么。”他挑眉,然后抱她的手紧了紧,“还是说你能站稳?”她瞥一眼腿,刚才了跳几下更酸了,现在还真不一定能站稳,摇头。
到楼下,推开饭厅门就闻到食物香味。
他把她放椅子上,然后坐到对面。
餐桌上的法式口蘑虾仁和煎芦笋,香味直冲天灵盖,色泽新鲜,连她讨厌的蘑菇皮都祛得干净,这对饿了一下午的人来说根本无法抵挡,她咽了咽口水,可想到刚才说的话,还是拿过叉子,像只高傲的波斯猫,仰着头叉起虾尝一口,尝到鲜甜。
看眼他微红的手,“现剥的?”
“嗯。”
她的确喜欢吃虾,高三补课时还因不满食堂死虾充数,自费请厨师用空运活虾做饭,没想到他还记得,舌尖舔舔唇,“那,勉,勉勉强强吧。”说完大快朵颐起来。
心口不一的样子像极了只狡猾的狐狸。
他不自觉眯着眼睛看过去。
直到吃一半,云影才注意到他的目光。
还是那张冷冰冰的脸,没什么表情,发梢也微乱,可向来轻皱的眉头此时舒展,薄唇也微扬,眼波随着她的动作而流转。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看起来……竟温柔得能溺死人,但似乎又有点别的什么东西,她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在看什么。”
“你。”
“……”她不知道吗,“我有什么好看的。”
“哪儿都好看。”
“……”这是什么答案,她撇过脸,懒得搭理他,继续吃。
最后吃饱喝足,她放下刀叉,抽餐巾擦唇,“手艺还凑合,评个八九分吧。”
“嗯。”
起身想离开。
“云影,挑食不好。”他看着盘子里剩的一节芦笋,提醒。
她努努唇,“哦。”芦笋好吃,但她向来只吃笋尖,不喜欢硬硬的杆。
“不准浪费,夹起来。”
“……”她白他一眼,什么年代了,怎么会有人强迫别人吃不喜欢的食物,但想想两人关系,只能坐回去,不情不愿叉起来。
勉为其难张嘴,不想食物刚贴到唇,手腕被掐住,往外扯了扯,然后看见——
他站起身,弯下腰,手臂靠在餐桌,低头跨过桌面与她近在咫尺,无比轻柔地舔去她唇瓣上的油渍,然后在她错愕的眼神中,夺走她叉子上的芦笋,咬住也没离开。
而是边慢条斯理地咀嚼,边直勾勾打量她的眼。
分明是垂首臣服的姿态,可却赤落落的引诱行为,而她也终于看懂那种情绪……
是惊心的强行占有,是攻城略地的野蛮侵入,是难驯的旷野之欲。
似乎被吞下的不是芦笋,而是她。
可怕,太可怕了,她心慌意乱,不安如潮水海浪般席卷而来,不顾礼仪扔下叉子。
“我吃饱了。”迅速逃开上楼。
卫生间刷牙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红得一塌糊涂,心也跳得极快。
这是她过去从未拥有的情绪……
此时门被敲响。
“我可以进来吗?”
第47章
“你要干什么。”
他答非所问, “我想进来,方便吗。”
内容是礼貌询问,语调却听起来格外强势, 仿佛只要她不答应,他下一秒就要破门而入。
云影心更慌了, 脸也开始发烫。
自己离席就是为了避开他, 怎么还上赶着贴过来了,赶紧扯毛巾擦去唇角牙膏泡沫要拒绝, 他却似乎是看穿破她的心思, 先一步开口。
“是关于那个东西的。”
她忽然想起没吃避孕药,这身体状态明天大概出不了门,得指望他出去买, 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冲脸把温度降下来, 毛巾擦去水渍,又深呼吸平复心情, 把门打开, 刚要说这件事。
“你包着其实不舒服吧。”
他双手交叉, 一身黑色睡衣,胳膊慵懒靠在门边,周身气压在壁灯下有低低的凉意。
啊?
他指了指她小腹。
她这才想起傍晚说的话, 脸上泛出粉意, 满满当当的确实不舒服, 反正都被看见站在床上跳了, 咬着唇轻点头。
“我帮你弄出来好不好。”
“……”她错愕,“什,什么?”
他直接进来,把门关上。
走到她身旁, 扶着一边肩膀把人揽进怀里,又垂首将薄唇贴在她耳畔,“就我的东西啊,现在应该还是热的。”说完碰了碰她耳垂。
他的东西,热的……
那只能是那个。
她脸上再次发烫,心比之前跳得更快,睫毛也开始颤抖,怎么更直白了,不安得看向镜子——
只见一个好看得过分的男人,低头将唇贴在自己耳垂,声线如高烧不退的人喝了冰酒,喑哑微沙,双眼热切又迷醉,可掌心的滚唐占有,似只要她轻轻点头,他就敢欺身覆上来。
她赶紧掰开他手,退一步,从他怀里逃出去,然后用毛巾擦脸,假意挡住他炙热的视线。
“算,算了吧。”
“算了?”他眉头轻压。
“对,”她低着头,细若蚊声,“可以自然排出的。”
“多久?”
“两三天吧。”
“好慢,万一漏得家里到处都是怎么办。”
到处都是,“怎,怎么可”能。
他夺过遮挡的毛巾,把自己手臂折起来的一角放下,递过去,只见那位置有液提的痕迹,虽然已经干涸,但明显看出原来是白色半透明。
大概是在床上跳出来的。
“……”还真漏出去了,她脸骤然绯红,几乎能滴出血,撇过去想躲。
但祁闻礼抢先一步搂住她腰,把她重新揽回去,又用力箍了箍,接着不依不饶把头凑过去,嗅了嗅她的唇,闷声,“嗯?”
她吓得身子一僵,不敢乱动。
眸子偷偷看过去,还是那副拆她骨入腹的强势样,预感告诉她,今晚的祁闻礼非常不一样,除了渔望,似乎还妄图得到别的东西……
她不知道是什么,却莫名觉得给不了他。
目光悄然望向门口。
男人见她一直没回答,顺着她视线看过去,眸子猛然沉下去。
这狐狸又想着跑了,可是,她跑得掉吗?
伸手脱下自己睡衣,扑到洗手台上,然后拿毛巾缠绕她手,一把将她抱上去坐着。
皮肤接触到冰冷的大理石,云影抖了抖,看见手腕熟悉的狐狸精绑法,她有不好的预感,开始挣扎。
“你干什么啊,这是在家里,你疯啦?”
“总比漏出来强。”他盯着她那里。
狠掐一把她要间恁肉,趁着她喊疼,蹲下身脱掉她鞋和小库,双手抓住她细盈盈的脚踝,看见白玉模样的小脚,每个趾头珠圆玉润还冒着粉,眸色暗了暗,抬起来亲一口小腿内侧,然后分楷佳在自己肩头,抬手玻开她的睡群。
见这架势,云影急得捶他肩膀,又哭又闹。
“都作一下午了,不准再作了。”
他似没听见,擒住她的手咬了咬手腕,看她吃疼蹙眉,“不作,别乱动。”
“那你要干什么,推得更申怎么办。”
“不会。”他否认,抬起她双推朝她小幅压,低头凑过去填了一下,他的射箭又事又堂,云影像触电般眸子睁大,想踹他,他抓住脚踝狠掐一把,她疼得仰头,他趁机将唇凑更近,轻车熟路挑开两边恁柔挑逗画和,又沿着封往心里赚。
云影下午才被碰过,受不了这种热情,身子阮掉半边,心像被数百蚂蚁爬,痒苏酥的,扭了扭要想躲,“不要。”
他又给她囤一巴掌,这次又狠又快,她疼得不敢乱动,然后就听见他感叹。
“好惹,感觉还冒着热气。”说完对着那里吹凉气。
冷热交替,她“嘶”得一声,那声音又交又媚,出声后自己都觉得修持,咬紧牙关,身体偷偷向后面挪。
他发现后,冷眉压了压,“跑什么。”
抓住她脚踝下拽。
她腘窝立刻硌到台面,疼得想合上,不想正好加住他的头,主动把画信塞进他嘴里,只听他闷哼一声,全神僵住不动。
云影想他虽然喜欢填自己,但从来都是强势的一方,这样被塞肯定会生气,怂得赶紧退后,不想才退,他就用牙齿把她钓回去,甚至边顺西边磨,“宝宝好甜。”
“……”她再次被次级,眼眶泛热。
“里面应该很堂。”
“……”
“感觉包了不少,我看看。”说完抬头,收支伸进去。
下一秒,她清晰地感觉他在里面谈索挤压,似想念平褶皱……
很快,东西“咕”得吐出来,一滩年糊糊的白色。
“好多。”
“宝宝真贪吃。”
“……”女人秀得双眼紧闭。
“里面还有吗。”
“没,没,没有了。”她声音弱得不行。
“真的?”他盯着那儿,漂亮得眸子根本挪不开,呆呆出声,“我怎么感觉还有呢。”解开她手上毛巾,把那儿擦了擦,一口吻上去。
因为身体还沉浸在搞.朝于韵里,她再次被绝顶快赶淹没,哭出来……
最后,他看着睡衣上的白色和投明色也体,觉得莫名满足。
“可惜你不舒服,不然真想重新管进去。”
“……”台子上的云影已经软得说不出话,头靠在身后镜子上,呆滞的眼角挂着泪珠,两条细推时不时抽搐,看着好不可怜。
他知道是高超狠了,有些后悔,心疼得把她从洗手台抱下来,放自己腿上,小脸揉进怀里,手按摩她的推,哄着。
“乖,结束了,不碰了,不碰了。”
抱好一会才看她眸子回温,抽湿巾擦去泪痕,把鞋给她穿好,抓她一只手扶自己肩上,蹲下身用干净热毛巾把她神下擦干净,又帮忙穿好小库,最后才转身去洗自己的睡衣。
整个过程,云影神色麻木,肩膀偶尔抽搐,眼睛止不住地流泪,手乖乖放他肩头。
直到听见洗衣服的水声才猛然清醒。
正好看见他在冲洗那滩液提,腿吓得差点软得跪下去,转身想离开,这才发现自己手还贴在他肩头,赶紧松开,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看她离开的影子,祁闻礼眸色发沉,关掉水龙头,擦了擦手,脑子里都是吃饭时,她埋头苦吃,却没注意手机亮起她和祁连的聊天记录。
躺在他床上都想着和别的男人约会。
改?她改什么,拿什么改。
这女人,就算死,也只能死在他手里。
·
回卧室,她急得灯都没开,直接爬上床,把自己裹进被子增加安全感。
可才披身上就嗅到浅浅薄荷味,脑海里立刻浮现他的脸和某种绝顶块感,眼眶一红,有种想流泪的冲动,气得把被子甩开,坐起来抱着双腿,背靠在冰冷墙面。
死咬着唇看向窗外,现在是深夜,周围一片寂静,她浑身没劲,小腹抽得狻痛,手摸了摸那里,隔着两层意料堂得不行,估计已经被他填红了,不知道明天会不会种,但肯定又出不了门。
等等,出不去就……买不了药,她想起在卫生间未说出口的话。
该死,都是他打岔。
混蛋,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郁闷把他枕头一脚踹地上。
不行,她马上就要离婚,赶紧给顾苒发消息,【我想立刻跟他离婚。】
可才发出去就想起爷爷,刚要撤回,门把手响起声音,立刻熄手机,倒下闭眼装睡。
只听他进来去隔壁衣帽间,换了身新睡衣,回来看见地上枕头,捡起来放回去,坐到床边,打开旁边抽屉拿药出来,似知道她没睡,拍了拍她囤,拉开条推就开始往里面上药。
她刚被碰过,接触到他冰凉的质检,抿肝得倒吸一口凉气,膝盖颤陡,他赶紧掐一把她要,疼得转移注意力,她才忍住没交出来,刚想提买药的事。
“对了,你不用吃药,我结扎了。”
什么,她突然睁开眼,瞪过去。
以前听顾苒聊过这个手术,说是通过暂时阻断精子的方式达到避孕目的,受众以已育和丁克为主。
祁家她来得少,规矩大多不清楚,可孩子绝对不是小事,祁老爷子当年那么嫌弃她,还是不情不愿嘱咐一句早生贵子。
要知道他24岁就主动结扎,不得手杖一甩,双脚一蹬,活活气死,她可不背锅。
“爷爷知道吗?”
祁闻礼手上动作没停,避而不谈,“这不重要。”
“……”她撇嘴,那就是不知道了,保险起见她也装不知道好了,毕竟她本来就不想怀孕,少个麻烦最好,只是……
“你怎么突然想着做这个手术。”
他眼眸微垂,片刻,“突然就想了。”
所以是心血来潮拉她背锅的?她真冤枉,抓住他的手,“那也太突然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让你去的。”
看她反应这么大,他瞥过去,“你不喜欢?”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等等,还没离呢,云影眼珠转了转,松开他的手,委屈巴巴念叨,“也没提前商量,有点意外而已。”
“哦,现在说也不晚。”
晚了,她失望看向小幅,“嗯。”但凡他早点说,她宁愿撑死也不会给他开门。
看她还是怏怏不乐,祁闻礼脸色沉了沉。
“你不是爱我吗,和我天天在一起不好?”
“……”是天天在一起作吧,狗东西,她牵强微笑配合,“好”个锤子。
别人结扎断生育,他结扎直接断她的求生欲,明天得问问医生,看手术能不能提前,不然就今晚这样,不用三个月,这个月必死无疑。
“对了,你以后不准再见祁连。”
“哦。”她还想着手术的事,懒懒回应。
看她这样爱答不理,祁闻礼感觉自己某根神经被挑拨扯起,心口生出涩意,将管里剩余的药膏一次性挤指尖,抹到那里。
突如起来的药让云影瞬间凉得一个激灵,坐起来,“嘶,好凉。”
他强行把她按下去。
“听见了吗。”
她刚才走神,哪儿还记得,但这凶神恶煞要吃人的样子,只能连连点头,“听见了,听见了。”
他满意点头,这才把药拨开些,可她还是觉得凉,“能不能不涂,好冷啊。”
“不涂会肿。”
“肿着就肿吧,总比冻死强啊!”
“肿了不能作。”
“不作就不作,我不作又不会死!”
“我会。”
“……”她就知道,该死,他结扎的真实目的其实是这个吧,刚打算问,只见他起身把药管扔进垃圾桶,她突然想起衣包里那盒药。
“包里的药怎么回事。”
提到这个,祁闻礼眸子忽闪,紧皱的眉头舒展,手上动作也轻几分,解释。
“走之前怕你忘记涂药,放进去的。”
原来是这样,她点点头,自己确实记性不好,刚想说谢谢,可下神的凉意提醒她,如果因为不是他,自己根本不需要涂药。
觉得莫名别扭,只是淡淡回应,“哦。”
见她这态度,他唇线绷紧。
其实放药还有个目的,想着她会因意外发现好奇地打电话过来,可她在家一待就是半月,对自己别说电话,连消息都没有一条。
现在还这么敷衍,真是只没良心的狐狸精。
想着喉腔竟冒出酸意,涂着涂着,手不受控制般戳了错她娇恁的画和。
云影立刻脚尖绷直,捂嘴挡住神印声,刚要瞪他,未想撞见他眸底的不甘与得意。
她不明白不甘,但那丝得意让她明确知道,故意的,他就是故意的,想想自己都已经这样了,居然还不忘欺伏,无耻至极。
倔强转脸,咬着牙死憋着不再出声,让他涂完。
她明天就找医生咨询提前的事。
惹不起,躲得起。
……
清晨,露水从窗边的花蔓滴落,在地上水坑砸出一点点水花,四周树林茂密,鸟鸣声清脆。
空气中带着浅浅淡淡的薄荷味。
被微风吹进卧室。
女人躺在床上闭着眼,似陷入梦寐,整个人昏昏沉沉,迷迷糊糊。
忽然,她猛得睁开眼坐起来。
看见卧室空无一人,松口气,抽纸巾擦去额头冷汗。
大清早的,她竟然在梦里看见祁闻礼趴在自己脑袋边上,用某种甜到发腻的眼神打量她,还撩起她的长发,低头虔诚无比地吻了吻发梢。
该死,简直是噩梦。
看一圈房间,确定他不在后,刚要给顾苒打电话说这事,转身看见桌头柜上几本很厚的图册,封面色彩绚丽,极具个人特色。
随手拿了本过来翻,竟然是她喜欢的法国设计师设计的裙子,款式花色风格,几乎琳琅满目,甚至每页还贴心建议了珠宝配饰。
似要将她设计的所有裙子都摆在面前,供她一人挑选。
上次这种大手笔还是爷爷,没想到他也能做到,心里莫名暖暖的,唇角也不自觉微扬。
一页页翻起来,可没几页又觉得疑惑,他不喜欢自己,又瞧不上自己的职业,却愿意送最绚丽夺目的裙子。
难不成家暴完突然良心发现了?
刚准备跟顾苒说这事,打开手机她瞬间明白了原因。
昨天被打的事被传出去了,不过这受害人怎么越看越不对劲。
【疑因担心身份不保,云千金带人大闹夫家,疯狂发飙。】
【昔日青梅对竹马拳脚相向,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打砸摔闹,拿什么留住你,我的竹马老公?】
【醉打竹马后,夫人她真的悔了!!】
配图是她昨天在楼上砸碎的瓷片。
该死,这些无良媒体现在连垃圾袋都不放过了吗,投诉,她要打电话投诉他们。
刚拿起手机要拨号,只见两条消息。
祁连【姐姐,我会晚几分钟到。】
祁闻礼【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第一条她知道,是去安抚小混蛋的,可第二条,她昨天答应了他什么吗,怎么感觉没印象。
第48章
抬头再看册子, 她眉头挤在一起,那些媒体真离谱,自己除了个子高一点, 四肢长一点,像能打得过他的样子吗。
还有他也是, 为好丈夫形象下血本, 可发给自己的消息上每条都是为难,真混蛋。
摸了摸发疼的屁股, 虽然还是有点后怕, 但祁连是因为她受牵连,反正他现在不在家,只要偷偷过去就行。
突然, 【姐姐, 计划临时有变,我们改在下周六。】
她不知道更改原因, 但既然都这么说, 也只能同意, 【好。】
反正她那天正好要去那边拍个公益广告短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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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到红木办公桌。
桌面是笔记本电脑和公司文件。
男人背靠在沙发上, 眉眼微垂, 拿着签字笔, 慢条斯理地翻阅着上月的财务报表。
他似刚洗过澡, 微润的发梢轻遮住眉头,手工定制的沉色西装只扣到第三颗,露出流畅干净的喉线,身下修长双腿交叠。
整个人看起来悠闲又慵懒。
张徊恭敬站在旁边, 偷偷打量这间私人书房。
他不是第一次来,但每次都会惊叹,一是气派的整面墙书橱,二是会变化位置的书签。
身居高位,生活顺风顺水,还能心不浮气不躁地输入,实在难得,唯一诟病就是婚姻生活。
但好奇归好奇,也只能静观其变。
“广告还是没找到合适的人选吗。”祁闻礼看见销售费用那栏,停下来。
他一秒回神,转身从公文包掏出册子,翻开递过去。
“我跑遍经纪公司,终于找到一个符合要求的歌手,但他下个月要开演唱会,乐队的队友临时单飞,忙着招人,根本没空拍摄。”
祁闻礼接过瞟一眼,各方面确实不错,而当看见乐队两个字,眸子沉了沉,“玩音乐的。”
说起这个,张徊刚要叹气,突然想到云影说的升职加薪,机会不就来了,开始诉苦。
“对,表面光鲜亮丽,实际天天排练累得半死,我昨天在后台等到半夜才见到他们。”
说完以为祁闻礼会同情,不想却见他舒眉,若有所思,“累得半死?”
“对啊,而且地点还”
突然,他竖起一节指尖,打断他的话。
然后外面响起个脚步声。
张徊清晰感觉到,不同于祁家佣人管家的整齐有序,也不是保镖的沉重有力,是高跟鞋声。
等声音消失,他惊讶地发现,祁闻礼的眼神已经降到冰点,而且越来越漆黑暗淡,似浸了层寒气,他有些犹豫要不要把话说完。
忽然,祁闻礼放下资料,合上电脑站起身。
他想应该是回公司,“我去开车。”
“不用,今天不去公司。”
啊?他刚要问原因。
只见他走到门口打开门,安静盯着楼道口,双手抱着手臂,指尖肆意转动钢笔,眼神渐沉。
“那您这是”
“抓兔子。”不,是狐狸,还是只不老实的狐狸,祁闻礼唇角轻扬,手机发信息,然后指了指楼下。
“把祁连的资料给乐队发过去。”
张徊刚要答应,忽想起祁连的惨状,今早刚看过他,虽然脸没什么大碍,可腿。
“祁总,他,他……双腿不是还打着石膏吗,而且演唱会地址有点偏”僻。
祁闻礼冷哼打断,一记冷眸扫过来。
他瞬间止住,“好的。”
然后转身擦了擦额角冷汗,那地方可偏了,这少爷过去肯定吃尽苦头,不是亲兄弟吗,到底干什么了,居然敢惹这个活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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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楼梯口的云影。
她穿着纯色长裙,画着素雅淡妆,如果不是那双灵巧转动的狐狸眸子,看着就像只单纯白兔。
不知道为什么,明知道祁闻礼去公司了,但她总觉得有视线在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就像装了GPS。
走到楼下,正好看见管家和祁老爷子从里面出来。
她心虚躲在一角。
“马上把他的破吉他都扔了,不然在自家弹吉他从楼梯上滚下去传出去,太丢人现眼。”祁老爷子忿忿不平地用手杖敲打墙面。
自己从楼梯滚下去……
云影听得唇角抽了抽,他们家真是一个人敢编,一群人敢信。
“这……二少爷知道肯定会闹的。”管家担忧。
“他敢,闹就让他来找我,我把他上半身也打躺下。”
“是。”
果然,自己没回来住是对的,不然十条命怕也经不住他罚。
“对了,大少奶奶那天在楼上砸东西的事”
“哼,两个不学无术的东西,除了每天给家里添乱,丢人现眼还有什么,看着就闹心。”
“您看怎么办?”
“眼不见为净。”
“好的。”
“不懂他在坚持什么,一个女人而已,每天婚不离,把人带在身边,把家里搅得鸡犬不宁,纵观祁家历代当家人,哪个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轮到他说一个不字,我,我当年就不该妥协。”
老人越说越气,手都在发抖,也剧烈咳嗽起来。
管家知道是老毛病犯了,赶紧拍他后背,扶着下楼离开。
身后的云影叹气,无奈耸耸肩。
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瞧不上自己,但无所谓,她也不稀罕,刚才打电话,医院说爷爷最近恢复得不错,最快月末就能做手术,她可以把发布会时间提前,早日脱离苦海。
现在最要紧自己的广告短片,她为今天可准备了一周。
白天他出门,她就去舞蹈室对着镜子念台词。
虽然不是专业演员,但她上过表演课,去年短片甚至拿了奖,只可惜没爆点,也敏感,网络上也根本没人在意.
到现场。
场地在帝都周边,有些偏远,福利院院长看到云影到了,眼前一亮。
“云小姐,辛苦你了,每年都要你跑一趟。”
“没事。”云影笑了笑,拿过桌面的册子,里面有她和福利院孩子拍的照片,并不多,但每年过来都会翻一翻。
很快开始拍摄,不想过程中因为孩子紧张,说不出台词。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把孩子带去超市买了一圈,又去外面玩一圈,好不容易哄着拍完,孩子抓住她衣角,“我能叫你妈妈吗?”
她心里发疼,这其实不是第一次,他们向来接近温暖就容易付出真心,笑着点头,“可以。”然后孩子抱住她。
等收工完,她想起和祁连的约定,就要离开,门口响起。
“这女人好漂亮,拍免费的公益广告,会不会太可惜了。”
“哎呀,人家家里有钱,从高三就开始接的,几乎每年都拍。”
“那岂不是9年了。”
“对啊,平常人两三年都嫌烦了,她还能坚持这么久,真是个很棒的人。”
“但是你说她图什么呢。”
图什么呢,这个问题云影也问过自己,刚要跨出大门。
手机响起。
“Lily,消息和热搜我都看了,你真被打了?”
顾苒这段时间在外面跟妆,忙到飞起,现在才看见。
云影扁唇,果然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把真相讲了一遍,随后听见,“Lily,我本来是真的担心你,可现在听你这么说,反而替祁总委屈,下班回家看见自己的另一半趴别人身上,谁不崩溃,我突然觉得,你不会是情感缺失吧。”
云影知道是种情感障碍,急忙否认,“怎么可能。”
“那你告诉我,他为什么抓着你不放,你又为什么始终不动心。”
她立刻被堵得哑口无言,这个问题,实在太难回答,她时常被古怪情绪左右,他也偶尔行为不正常,两人像鬼打墙一样互相折磨。
她想了想,“不知道。”
顾苒立刻痛心疾首,但想想她平时的没心没肺,也只能无奈摇头,“好吧,自求多福。”
“……”
“对了,你在哪儿,我怎么感觉有小孩说话。”
她坦白,“福利院。”
“你又去那儿了。”顾苒知道她每年会拿自己做模特的收入捐赠一部分给他们。
“嗯。”她点头。
“Lily,我知道你的善良,但每次你在网上被骂的时候,他们也没人站出来说什么啊,真是群白眼狼。”
她看了看院长洗到发白的黑色外套,“可能他们也有自己的难处吧,没必要的。”
顾苒更恨铁不成,“靠,那也不知道你图什么,”
又是这个问题,这次她看眼不远处跟导演玩闹的孩子们,去年去过,因为人手不够,从小不能被抱,他们比其他孩子沉闷些,长大也很难说出完整的情绪,现在因为拍摄接触到新事物满脸笑容,不自觉开口。
“因为开心。”
她和他们都是没被父母温暖的孩子,公益短片也好,捐款也好,除了帮助他们,她也觉得像看见过去的自己,在爱里,一点点温暖,一点点长大。
突然,闻到苦涩中药味,她眸子一转,猜到是祁连等不及过来了,他受了伤不方便,赶紧说几句挂断。
转头果然看见祁连双手臂擦伤,双腿打着白色石膏,坐在轮椅上,看着要多惨有多惨。
她有些愧疚,小混蛋该打,可这事说到底也怪自己没把握好分寸,刚走过去。
突然,几个小孩打球,其中一个撞倒祁连佣人手中冒着热气的滚烫药碗,再淋到孩子身上前。
她顾不脚下高跟鞋,跑过去一把推开孩子。
下一秒——
剧烈钻心的疼从她腿上蔓延,她尖叫出声。
“云影!”
这声音莫名熟悉,她心头一震,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祁闻礼正站在门口,用一种不可思议的事目光,看向自己。
她急得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后退。
第49章
捂住腿, 整个人“噗通”一声坐倒在地上,周围也乱成一团。
祁闻礼穿过人群,跑过去, 火急火燎掀开她裙子,查看里面的情况。
云影见他这么急躁, 想起之前的惩罚, 看满眼震惊祁连,忍住剧烈的疼痛抓住他手臂, 软声求饶。
“老公, 我来这里是工作,不是见”
可话都没说完就被他将裙子掀到大腿,然后被拦腰抱起, 到最近的卫生间放下, 她疼得叫出来,想乱动。
他一把拽紧她手腕, 打开花洒最细的冷水, 冲她腿根处完好的皮肤, 让冷水顺着流下。
她皮肤上火辣辣的疼瞬间缓解,舒服不少。
接着他把花洒塞她手里,“别乱动。”
蹲下身, 抿着唇, 指尖小心分离与她伤口粘在一起的布料, 然后用手撕掉那截裙子扔到地上。
她想着不沾皮肤, 刚想松口气。
可低头,映入眼帘就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最严重的地方已经表皮与肉分层,冒出肉眼可见的透明水泡。
从小到大, 她从未受过这种皮肉之痛,也没见过这么难看的伤口,鼻头一酸,“好疼。”
他继续检查她身上其他地方,确保没有遗漏。
“对了,你别怪祁连,是我”
“安静。”
她知道是不想提他,便问其他,“那么严重,会不会留疤啊。”
他没回答,确认她能站稳就急匆匆拿起手机出去。
云影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也不理解他为什么没回答,但现在这个情况,也只能老实等着。
清水从瓷白的皮肤经过殷红的肉,她骨头缝里生出忽冷忽热的刺疼。
她第一次这样疼,渐渐的,眼眶开始发热,眼泪止不住地流出,可哪怕捂住嘴,泪水顺着手背滴到地面溅起细小水珠。
疼,好疼……
刚想大声哭出来,瞥见地上被他撕掉的裙子。
忽然,胸口窒息得说不出话。
这牌子……是不久前ella帮她接的秋装代言,下月就要拍摄了,恢复根本来不及,肯定要赔偿高额违约金。
而且烫这么厉害,十有八九会留下难看的疤痕。
以后不能再穿短裤短裙,被同行嘲笑,还会与靳洲,卓凡这样的设计师失之交臂。
最后告别整个模特生涯,永远无法成为国际一线。
可她努力这么多年,不就为了这个吗。
而且,他平时那么讨厌自己,可经常做迷糊了大半夜也偷着摸着咬她腿,刚才检查得那么仔细,要是以后真的怎么样,肯定嫌弃得要命。
想着想着,云影的眼泪更止不住,指尖嵌入掌心,几乎要掐破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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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侧面阳台响起说话声。
她转头,眼泪朦胧看向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祁闻礼已经拿着手机站在那边。
远远的,又隔着层透明玻璃,她根本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但能清晰看见他握住机身的指尖泛白,冷眉紧锁,唇角下压,说话的速度比以往什么时候都快。
像在处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整个人看起来异常紧张。
认识多年,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这种神情。
她疑惑又茫然。
直到看见他从包里拿出张纸条,接着对电话那头念了出来。
所以离开是去临时办公?
这混蛋,那她怎么办,走又走不了,就这么被扔这里了吗,眼泪从指缝溢出。
但很快,她发现他口中似乎一直重复一个词。
好奇张嘴跟着学唇形,一扬一压。
——云
——影
读几遍出来竟是自己的名字……
原来找人帮忙去了。
一刹那,她似被什么击中,脸上冒出昨晚那种滚烫,心也跳得飞快,羞愧低头,但又忍不住悄悄抬眸看过去。
只见烈日下,男人肩膀宽厚,身形颀长,雪松般的背影挺拔伟岸,从自己这个角度看过去莫名安心,似乎可以放心依靠。
渐渐的,她的腿也没之前那么疼了。
只是看他双唇抿紧,莫名想起祁夫人跟她分享他提结婚的事,那时候是不是也这样的紧张呢。
想着想着没留神,一松手,花洒“砰”声掉地上。
祁闻礼听见声响转过来,她吓得心漏跳半拍,看他挂断电话好像要过来,慌忙低头捡起。
以为他会责备,没想他绕开自己走到门口从管家手里拿过冰袋,用丝带绑在她腿上,接着脱下身上外套盖在她肩头,抱下楼让司机开车去医院。
途中,他没说一句,只是将她受伤的腿抱在怀里,掐住脚踝,像对待什么易碎物品,不让路程颠簸磕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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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医院
不同与其他楼层的嘈杂喧闹,这层vip套房,头顶炽灯整排安静开着,每个房间明亮宽敞,私人卧室,客厅,卫生间和家具家电应有尽有,俨然就是个小家,后面为树林花园山色。
走廊上,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到大理石地板,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道,多闻会儿都觉得刺鼻。
几个护士推着车从病房外经过,叫了在收东西的人。
“笑笑,马上要饭点,别迟到啊。”
“你先去吧,来了个新患者,刚处理完伤口,我要把这些东西收拾完。”
女人瞟一眼小推车,看见乌色纱布,谨慎看四周,见没人,八卦道,“是不是个女的,腿被药烫了的。”
“你怎么知道。”
“那身材和长相,我在医院门口远远一眼就看见了,只是那身白净皮肤染上瑕疵太可惜了。”
“确实,烫得那么厉害,幸好不是脸,不然可能都毁容了。”
“对了,抱着她来的大帅哥是她男朋友吗,我路过看了一眼,伤口应急处理得很好,长得帅,脑子还灵光,简直打着灯笼都难找。”另一人上前搭话。
“我听见陈主任称她太太,两人应该是夫妻。”
“哦,那就是英年早婚了,只不过可惜那条腿。”
留疤,瑕疵……
病房里的女人坐在轮椅上。
肩头披了件男士西装外套,微卷的长发凌乱,没什么生气垂落在肩头,向来灵动的眼此时暗淡无光。
她看向身下,小腿已经缠上厚实纱布,黄色碘伏和药膏涂满,熏得眼睛都睁不开。
她本来郁闷又痛苦,现在听见议论,更觉得头疼恶心,根本没心情和精力跟他们吵,连制止都没勇气。
因为刚才伤口处理时,除了亲眼看见红肿痕迹和丑陋水泡,还听见医生说她皮肤太薄,就算好了也极可能留疤。
留疤……
她望向空荡荡的沙发角落。
对了,他就是听见这句话消失的,连跟着来的张徊也不见了,似乎是直接用行动告诉她,帮忙是一回事,喜好是另一回事。
唇角勾起自嘲弧度,想想也是,露台那段不过是自己看口型的猜测,而且就算帮忙或许也只是因为丈夫和孙女婿的身份,毕竟两人说到底也不过是交易关系。
自己看中他的名,他看中她的貌,仅此而已。
没直白说出也算最后的体面。
她失望垂眸。
正好手机消息响起,跳出:
【云家大小姐现身医院,疑似恶疾突发,专家组临时集合。】
下面是对她的猜测,有说她打竹马被反噬,有说她被怀孕小三气晕昏厥,还有说她为不离婚演自杀戏码。
各种八卦众说纷纭,讨论比两年前的减肥药事件还精彩。
她似乎又看见过去躲起来的自己,胸口猛然发闷犯疼,脖子像被掐住般窒息,赶紧闭眼,努力平复状态。
可嗅着药味,脑子里开始闪现刚才血肉模糊的画面和那些话。
她突然觉得好冷,好想回家,好想念家人,从小到大她只要磕破一点皮,蹭到一点伤,他们都心疼得不行,安慰都来不及。
可如今,她却像个孤品一样被放在这里,根本没人管,只能自己抱着自己舔舐伤口。
眼泪从眼缝溢出。
“去去去,工作不做,在那儿胡说什么。”
张徊抱着资料赶到,出声驱散几人。
进去看见云影流泪,立刻就慌了,祁总离开前可是专门嘱咐他照看,就去接个电话,回来怎么哭了。
他向来最怕女人流泪,还是个受了伤的女人,但抱不合适,安慰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半天只能憋出一句。
“太太,别哭了。”
她正哭得不能自抑,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祁总一会儿就回来。”
听见他的名字她不自觉哭得更厉害。
看这样,张徊更手足无措,他虽然打心里瞧不起打老婆的男人,但就目前情况说来也只能找他,正要打电话,这才发现他手机在车里,根本没办法联系。
打量周围,什么都帮不上,她泪水似乎越来越多,他深深呼吸一口气,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手里文件放轮椅夹层。
直接把她推出病房去找他。
可没有手机,也没交代去哪儿,他推着云影转了一圈都没找着,见她都快把腿上纱布哭湿,他准备递纸巾,发现身上没带。
“太太,你在这儿等我,我回去拿纸。”
云影纱布浸湿些,冰冷刺痛让她醒来,擦了擦眼泪,睁开眼看着周围陌生环境茫然得说不出话。
蓦然,一道门被打开条细缝。
护士端着茶水从里面出来。
她刚想扶着轮椅,转身离开,从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李院长,如果是设备方面的问题,我可以全额捐赠。”
她停下动作,他不是走了吗。
“祁总,这不是钱的问题。”
“那就是手术层面,如果达不到,就从其他医院调人,国内的,国外的,只要你说得出来,我都可以找到。”
“我很想帮您,但留疤的影响因素太多了,这样大费周章,其实没必要的。”
“就算机会再微乎其微,我都要试试,她的腿,无论如何不能留疤。”
听见最后一句,云影刚止住的眼泪又冒了出来,看吧,她就知道是错觉,他怕自己留疤,仅仅是贪恋她的身体,一时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绝望也不过如此吧。
她细不可闻地叹气,准备继续离开。
“不然,她就没办法做模特了。”
“或许可以换个职业?”老人苦心劝说。
“不,她很爱美,也很爱那份职业,会在清晨五点起床跑步,会在健身房一待就半天,会在跟着杂志学习记录最新单品,还会每餐严格控制饮食,甚至还曾患上厌食症。”
“她真的付出了很多,所以,我希望她可以继续做自己喜欢的事。”
话音刚落,云影整个人都僵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颗颗坠落在地面。
这些她从未对人说出口的事,他竟然都知道。
所以,他一直在注视自己?
第50章
大多数人都说自己仗着基因, 拥有天生优势,只有他看见另一面。
也是他,没有因为疤痕厌恶丢弃, 而是想方设法保住她皮肤,只为她能继续留在热爱的职业。
这人似乎也没想象中那么坏……
后面好像又说了什么, 但她没再注意听。
很快, 里面老人笑出声,“好的, 我明白了, 会尽力而为的,不过你们的离婚传闻与事实好像”
忽然,“太太, 我来了。”
张徊拿着纸巾着急忙慌, 他刚才走串了,现在喘着气, 叫人声音特别大, 她听见已经难以离开。
里屋男人听见声响, 开门走出来。
看见两人的一刻,视线落到女人身上。
只见她坐在轮椅上,向来活泼好动的腿被包得严实, 柔顺的头发乱糟糟贴在脖间, 小脸上秀眉紧蹙, 两只眼睛肿得像核桃, 狐狸眸子亮晶晶满是泪水。
像个被人遗弃的洋娃娃,看着委屈得要命,再瞧眼张徊手里的东西。
他猜出个大概,胸口像被尖刺扎得疼, 眉心凸起,刚要扔冷眼给张徊,但看见她眼底打转的泪水,怕吓到又收回怒意。
进去跟院长交代几句,出来什么都没说,走到她身后,推着轮椅回房。
回去看见夹层的文件,撇开,把她从轮椅抱出来放病床边,取下她肩头自己的外套,从内袋拿手帕帮忙擦泪,但因为床不够高,她腿也不方便动,他干脆在地板上单膝下跪,捏她下巴擦脸。
“怎么过来了。”
她没回答。
“嗯?”他耐心问,伸手把她脸上乱发撩到耳后。
“……”她垂眸,那会儿哭迷糊了,其实她也不知道,正要看向张徊。
张徊主动交代,“是我擅作主张把太太推出去的,因为她一直哭,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只能推出去找你。”
“……”原来是这样。
“哦,”他听了,好奇侧过头,故意对上她的眼,“为什么哭。”
云影知道,表面是问张徊,实际是问自己,但想想之前对他的揣测,惭愧得把头埋低,眼泪隐约又要溢出来。
“不,不知道。”张徊老实回答,额间冒出冷汗。
他看她眼睛似盯着腿,捏了捏膝盖,“腿疼?”
“……”不是。
瞧她还是沉默,他起身打开抽屉,看见里面包装完整的药盒,唇线绷紧,目光看向门口。
收到愠怒的眼神,张徊这才想起喂药的事,急忙道歉,“对不起,我刚才接个电话,忘了。”
看药盒,云影认出来是止疼药。
这才想起刚才光顾着哭,都忘记自己疼了,现在仔细感觉起来的确疼,他竟然知道她怕,还嘱咐张徊让她吃药。
这种事,向来只有爷爷奶奶才记得。
眼泪直直掉下来。
祁闻礼见状,急忙放下药,伸手接住她的泪,无奈抿唇,“算了,不想说就不说吧,倒杯水,我自己来。”
很快,张徊接了热水端过来,他握了握杯子温度,确认合适放桌上,刚要取药想起她对食物的挑剔,抽湿巾擦完手才取。
“嗯?”坐下摊开掌心。
她拿过水杯抿一口,乖乖拿起药吞下。
“医生说包扎完要观察几个小时,累的话可以闭眼休息会儿,醒起来如果没有不适,我们就可以回家。”
“嗯。”她点头,瞟一眼周围。
不知道为什么,她天生就不喜欢医院,觉得里面的一切都让人窒息。
“对了,饿不饿。”
她摇头,去找祁连前才吃完午饭,并不饿。
“冷不冷。”
她还是摇头。
“那先好好休息吧。”他抱起她双腿放病床上,扯被子给她盖好,然后起身把轮椅里的文件放桌上,又去阳台拉下窗帘,关灯,抱起电脑准备出去。
周围立马陷入漆黑,听见离开脚步声,云影刚被安抚的不安和慌张又钻出来,捏紧被角,眼眶不自觉又红起来,开口。
“等等。”
他踏出去一步又收回,停在门口,阴影落到侧脸,“嗯?”
她心情刚大起大落,转头又要单独待在陌生环境,有些害怕,但又不好意思说出来,想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干什么去。”
“办公,键盘声可能会有点吵。”
吵什么吵,她支支吾吾,“晚,晚点办行不行。”
“怎么了?”
“……”她总不能说害怕被人丢下的感觉吧,那不得被他笑死,但一直沉默不语又很奇怪,她看眼受伤的腿,心虚地撒谎,“腿疼,疼得难受。”
刚哭过,混着微闷声的鼻音,听起来像只耷拉了耳朵的委屈狐狸。
他眉心皱起,回过头去看她,只见那双眼里似有盈盈液体滚动,他神经似被扯了一下,把电脑塞给张徊,随便交代几句,重新回去。
关门开灯,掀开被子摸了摸她腿,感觉还在发热,找到之前的冰袋去阳台冲洗干净又用毛巾擦干,坐到床边,撩起她长裙刚要敷上去,看见另一条腿身影愣了愣。
她不明白,看过去立刻脸红一片。
瓷白的肌肤上全是斑斑点点的痕迹,有红有粉,有圆有长,不规则形状。
别人认不出来,她可知道,是昨晚做完,她累得不能动弹,他抬起来咬的,难怪包扎时他们问另一只腿有没有烫感,要不要上药,现在想来应该误会溅到了。
红着脸把那条腿伸进被子里藏起来。
他清咳几声,然后坐到床边,抬她那条伤腿放到自己膝盖上,把冰袋敷到她伤口附近。
冰冷东西接触到发热皮肤,她立即舒服得闭上眼,“好凉快。”
“嗯。”他点头。
然后看着墙上挂钟,担心她被冻到,每隔几分钟就挪到其他位置,周而复始。
好一会儿后,看他还是这样,她有些不好意思,“要不我自己来吧。”
“不用。”
“你会很累。”
“还好。”他淡淡回答。
听这样风淡云轻,她目光落到他手上,他手指修长分明,指甲修得干净微短,可手掌已经冻得发红,想到都是因为她的谎言,她有些内疚。
握住他手臂想坦白,这才发现——
他衬衣袖口半湿不干,再看眼西裤,膝盖以下竟也湿了大半,只因为是黑色,所以不明显,想来是给她冲水降温时弄湿的。
从事情发生已经好几个小时了,他竟然为陪着她不声不响穿湿衣服这么久,心里更愧疚,真诚地开口。
“闻礼,我为今天的事向你道歉。”
祁闻礼眉眼微敛,没回答。
“至于祁连。”
他似一下来了精神,看过去。
“去看他是因为我们之间的误会让你打了他,我觉得内疚,不告诉你是怕你多想。”
“只是这样?”
“嗯。”
他想了想,“好。”
“他都坐轮椅了,你就别对他动手了。”
“嗯。”
看他这样听话,又接着要求,“还有,救那个小孩是我的自愿行为,你别迁怒。”
祁闻礼愣了愣,点头,“知道了。”继续帮忙冰敷。
然后在一片宁静的冰爽中,云影绷了几小时的神经缓缓放松下来,他身上的薄荷似有似无盖住药膏的味道,凉悠悠绕在鼻尖。
渐渐的,身体舒服得犯困,闭眼睡过去。
不多时,他凝视面前熟睡的女人,起身把她腿放回床单,盖上薄被,低头吻了吻她的脸,舔了舔唇,是眼泪的苦咸,他向来害怕她落泪,可今天硬生生看她哭了好几次。
编辑信息发出去后,凝视她苍白的脸许久,然后摸了摸她的腿,看着被包扎的伤口,喉头苦涩艰难滑动。
“光想着保护别人,自己呢,影影,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傻的人,至于疤痕?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
……
她是闻到食物香味醒过来的。
“好香啊。”
外面敲门,“是太太醒了吗。”
是张徊的声音,她看眼床边,他早就消失,仅剩下一个极浅的压痕,连桌上文件也没了,大约是回公司了吧,“嗯。”
张徊急忙进来,看她发白的唇重新泛红,脸上也没了眼泪,和平时差不多,开心地打开桌上包裹得严丝合缝的石锅。
白色热气冒出,里面装着海鲜粥。
云影看见旁边的碗,一眼认出是高中时爱喝的粥铺,那会生病没胃口会喝点,印象中离这里挺远,位置也不好找。
“刚买的?”
“嗯,祁总回去换衣服带的,说你可能会喜欢。”张徊戴上手套取勺子,舀进小碗,她刚要接过。
他从透明盒子里掏出食物测温计,消毒杀菌后插进去,“他说冷了会有腥味,但又避免上次的事,太烫也不行,让我量完温度再递给你。”
“……”她突然想笑,第一次从他身上体会那句,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可张徊把碗递过来,立马提醒,“太太,你不要被男人的一点示好蒙蔽。”
“啊?”什么啊。
“拳头沾碘伏,边打边消毒,那不是爱,是人渣。”
“……”她笑容逐渐消失,还是那事,自己真的……看起来这么欠揍吗,看张徊认真的眼神,解释大概率没用,还让他自己去说吧,“嗯。”
等喝完粥,她以为会提接她回去的事,但他收拾完又去了门口。
“我们不走吗?”
“祁总说要等他过来,他在接电话。”
原来他还在,看眼手机,上午的热搜竟全消失了,想想大约是祁老爷子,揪着心点开手机,万幸没看到他的消息,只有祁夫人和ella,顾苒的未接电话。
她先回了没事,又跟ella说明伤势推掉最近的工作,刚想联系顾苒。
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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