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夜晚


    晚风习习, 凉风吹散洗完澡的燥热。


    云影穿着新换的露背吊带睡裙躺在床上,摸了摸微圆的肚子。


    好家伙,他怕她又像上次一样蒙混过关, 这次直接亲自盯着,用眼神逼着她塞了一口又一口, 直到撑得不下。


    不过坦白说, 他做饭的确好吃,也值得多吃, 减肥的事只怕得以后再说。


    拿手机翻找度假帖子。


    昨天跟爷爷通话, 已经同意用蜜月旅行代替发布会,那下个问题就是去哪儿,怎么拿下他。


    国内除了帝都和帝都周边, 她都没怎么出去, 国外因为经常走秀,像巴黎, 威尼斯, 马尔代夫, 苏黎世,圣托里尼等度假胜地早就如数家珍。


    一时间也不知道去哪儿,坐起来想问他的意见, 突然想起吃完饭他就被祁老爷子叫去了书房, 现在十点多, 没回来应该是在自己的书房。


    反正没事, 亲自问吧。


    从床尾抽出祁夫人送的真丝外衫披到肩头,然后从床缝抽出拐杖,辅助着坐上床边轮椅,操控着去书房。


    可才出去一段, 就听见木栏杆上惊心的“啪”声。


    她听出来是祁老爷子的手杖摔打,下意识躲进边上角落。


    果然下一秒就看见祁洵脸色极其难看,怒气冲冲地下楼,那走路速度身后的管家都快跟不上,看起来被气得不轻。


    云影摸了摸下巴,祁洵竟然也有被气到的一天,方向是祁闻礼书房,只可能和他吵,但认识多年,她从没见过他们吵架,想来应该是工作上的问题吧。


    继续过去,抬手就要敲门。


    “闻礼,他是你爷爷,你不该跟他吵架的。”


    屋内的男人没回答,只是收起凌冽的眸,打开合起来的电脑继续办公。


    云影听出来是祁夫人的声音。


    印象中她平时作息规律,睡得很早,怎么在这里,等一下,自己在外面听别人聊天好像不道德,还是晚点再来吧,她撇撇唇,就要按下遥控离开。


    “算了,你也别乱想,他就随便一说。”


    沙发上的祁夫人看男人镀了层冷光的眼,知道他不想听,无奈摇头,只能用说其他转移注意力。


    “对了,你不在家的时候,Lily每天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看起来心不在焉的,干什么都没精神,以后别离开这么久了。”


    云影手指停住,脸上红成一片。


    她一直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原来这么明显。


    糟糕,他等会儿回来肯定要嘲笑她,刚要出声否认,女人叹气。


    “还有,我不管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私下感情怎么样,但既然结了婚你就要认真负责,她是个女孩子,和你弟弟那种皮实小子不一样,心思细腻,敏感多疑再正常不过,你别天天绷着脸凶她,要多点包容和耐心,别一天到晚瞎跑。”


    “嗯。”这次祁闻礼到没当听不见,闷声回应。


    见他点头,祁夫人松口气,她这儿子除了性格,其他都好,想到云影的处境,她虽然是男方家人,但为人父母,清楚的知道如果女儿嫁人后不幸福会有多痛心。


    抬头注意茶几上的婚戒盒。


    “对了,我听云老先生说,你们准备把蜜月补上。”


    “对。”


    她想了想,“也好,你趁这机会把手上的事放一放,好好休息几天,”说着看祁洵之前坐过的位置,不自然撇唇,“至于你爷爷提的那些”


    “妈,”祁闻礼接过话头,轻声打断。


    “云影不是他说的那样,她天真,直率,对未来有自己的坚持,这样没什么不好,还有,她当初愿意不计前嫌地嫁给我,我为什么要在乎外面的声音。”


    书房外,云影的眸子沉下去。


    难怪祁洵看起来那么生气,原来讨论的主角是自己,再把前后联系起来。


    大概是把她这些年娇纵任性,绯闻满天飞的劣迹都说出来,然后直接破口大骂她是个不学无术,只知道给家里添乱的丢人东西吧。


    这种事如果发生在以前,她肯定头也不回地离婚,不想跟祁家有丁点瓜葛。


    但今天,祁闻礼居然为了自己跟他翻脸,还相信她不是那种人。


    他不是讨厌自己,还对祁洵极其尊敬吗,云影眼里闪过困惑与错愕,好奇地从门缝偷偷打量他。


    只见他似刚洗完澡,一身黑色睡衣,鼻梁架着无框方形眼镜,两片薄镜片下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淡漠,看起来没什么情绪,仿佛刚才的话根本不是他说的。


    祁夫人欣慰点头,作为丈夫这个立场无可厚非,可作为祁家一份子,她也明白祁洵的影响力,走到祁闻礼身旁拍了拍他肩膀。


    “你说的没错,但马上临近股东大会,你别再跟他发生争执了,至于蜜月旅行,女孩子都会喜欢的,你多上点心,好好准备。”


    祁闻礼停下办公的手,“嗯。”


    转身拿桌上资料,忽然注意到门边格格不入的白色裙角,愣了愣.


    回房间后。


    云影侧躺在床上,手撑着头,郁闷盯着床头柜上的法式台灯。


    这是前几天怕她无聊祁夫人送来解闷的。


    灯罩是百合花形状,表面镶满珍珠和各色宝石,边缘有一圈透明流苏,她去摸边上珠帘,玲珑剔透的珠子从指尖滑过,带着清碎的冷意。


    她想了一路都没明白,一个多次拒绝她的男人,为什么能对她那么好,还会因为她忤逆培养他多年的人。


    简直匪夷所思。


    她疑惑叹气,拿过手机打算问顾苒。


    微博突然跳出条消息,指头正好点进去,看清楚标题后,她红着脸一下把手机扔床上,坐起身。


    哎呀,大晚上的,那本《祁祁和狐狸精的365夜》怎么突然更新了,还专门@了她,内容没看清楚,但那标题实在太黄暴了。


    她就算真是只狐狸精也说不出口啊。


    刚要捡回手机。


    “云影。”门被敲响。


    她动作僵住,然后就看见祁闻礼推门进来。


    因为准备要睡了,她台灯选择的是最暗那档,所以房间并不明亮,昏暗沉沉的暗影下,祁闻礼穿着身黑色薄款睡衣,鼻梁上的眼镜已经摘掉,整个人矜贵清明,凉得她有些不敢抬头。


    两人视线相撞后默契沉默,房内空气安静下来。


    最后是祁闻礼主动打破。


    “我和妈的谈话,你都听见了吧。”


    她惭愧地耷下眼皮,竟然被发现了,但听见了就是听见了,承认是应该的。


    “对,我去找你商量蜜月的事,无意中听到了,不好意思。”


    看她承认得这么干脆,祁闻礼抿了抿唇,走过去拉住她的手,不自觉说出藏在心底的话。


    “没事,我只想跟你说,爷爷说的那些话你不要往心里去,因为我们都不觉得你那种人。”


    竟然真是他说的,云影看着他的手,脸上渐渐发热,眨了眨眸子,“真的吗。”


    “嗯。”祁闻礼握紧她的手,坚定点头。


    “为什么。”


    “我相信你。”


    原来还是相信,她心里冒出甜意,勾起唇角咬了咬,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用最卑微的口吻问出困惑已久的问题。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话音刚落,祁闻礼眼皮抬起,看她灯下转动的黑眸,莹莹发亮,灵动得像只银色白金狐,思索几秒脸色沉下去。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突然想知道,你告诉我吧。”


    他没回答,抬起她受伤的腿检查伤口,然后解开她的米色外衫,露出身白色露背真丝吊带裙,又爬上床把她推到在床上,俯身将脸贴在她胸口,去听她心跳。


    云影知道他肯定又以为自己病了,扯他肩头,“闻礼,我不疼,也没病,你不要这样。”


    说完他却贴得更深,脸又压了压。


    眼看劝不动,又动弹不得,云影只能这么由着,眼睛不自觉落到他发梢,她不明白,这个问题有那么难回答吗,憋屈得细眉蹙起。


    “比之前跳得还快,云影,等蜜月回来我带你去看医生吧。”


    又是这样,她撇过脸,没好气地否决,“我不去,我没病。”


    “不可能。”


    “为什么?”


    “正常情况下你说不出这种话。”祁闻礼直白戳穿。


    认识多年,他实在太清楚云影的性格,男人在她面前不是擦鞋的纸巾,就是可以利用的工具,要摒弃外面的诱惑和自己在一起,几乎难如登天。


    所以他不敢相信她,又平等得嫉妒每个出现在她身边的男人,遇到一个处理一个,连亲弟弟也不例外。


    云影见被他说中,这才明白原来从头到尾他就没相信过自己,唇白了白,尴尬得脸上发烫。


    坦白说,她的确大部分行为都是有目的的,为名为利,或为更便利的购物。


    对待他当然也没区别,不是问答案习题,就是完成班上活动,现在更是为达了到目的去利用他。


    所以要是在过去,这种话她根本说不出口,但今时不同往日,急忙拽紧他的手。


    “闻礼,我和以前不同,现在是真的喜欢你,是是真的想跟你在一起,你相信我好不好,一次,哪怕一次也可以。”


    她说得情真意切,可祁闻礼依旧没有反应,只是平静盯着她的眼。


    云影心一凉,似乎被什么刺到,疼得不敢乱动。


    直到她快放弃,忽然,他似看见什么,唇线崩成条线,抬手撇开她眼边碎发,然后指腹绕着她的细眉滑到眼睑,像对待易碎的琉璃,轻柔擦拭。


    见他这样,她惊喜笑笑,拉住他手贴在自己脸上,眼底有光闪过。


    “你不是没有感觉的,对不对。”


    祁闻礼看得心里酸疼,但沉思片刻,最后还是眉峰凸起,抽出手,在她唇角落下一吻。


    “早点休息。”


    云影瞬间像被熄灭的灯,失望闭上眼,眼角一滴热泪落到手心,她突然明白那天在医院哭的原因,除了感动,还有爱而不得。


    她突然想笑,她竟然也有得不到的东西。


    勉强勾起嘴角,下一秒又压下去。


    抬手擦了擦眼泪,算了,争吵没有意义,睡觉吧,想起手机,在被子上找起来。


    抬头才发现在他手里,看他眼神有点不对劲,抢过去看屏幕【很紧吧,来,再深一点,让我们灌满她。】


    脸上立刻红成一片,熄灭屏幕躺床上盖被子睡觉。


    好一会儿身后都没动静,她想应该就这样了,没好气提醒,“记得关灯。”


    她没开灯睡觉的习惯,连夜灯也不行。


    可还是没动静,无奈伸手出去自己关。


    熄灯后,黑暗里传来句。


    “云影,那个祁祁,是我吗?”


    第62章


    他刚才见手机快掉角落, 帮忙捡起来准备还给她然后看见的。


    “……”云影懒得理他,继续闭上眼睡觉。


    他却像抓住什么把柄,躺到她身后, 把人揽进怀里,然后俯身贴到她耳边, “嗯?”


    嗯个屁, 她还难过着呢,云影不肯让他抱, 一把扯开他的手。


    不想他又重新缠上来, 把头埋在她脖间,大有不回答就不罢手的意思,“嗯?”


    可经过多次被缠, 云影早就有经验了, 依然不为所动。


    于是反复几次,见她还是不买账, 祁闻礼看眼她的手机, 头退后一点, 鼻尖去嗅她光裸的肩头。


    她才洗完澡,身上还有沐浴露的淡淡柔香,光滑瓷白的皮肤像块可口的蛋糕, 散发着甜美的气息, 他开始气息不稳, 心里发痒, 把唇贴上去,讨好似地亲了亲。


    云影半个月没被碰,突然被这么弄,敏感得想叫出来, 但咬咬牙还是忍住出声。


    他接着去咬她的肩头,还用炙热的舌尖舔了舔。


    “那他怎么跟我一样喜欢舔你。”


    突如其来的湿热话语惊让云影睁开眼。


    该死,他肯定还看内容了,因为最后一行就是狐狸精让他舔,她赶紧把他头推开,然后像只鸵鸟一样又羞又气地把被子拉上去盖住脸。


    见她这样,祁闻礼唇角划出弧度,挑了挑眉,轻声开口,“害羞什么,就那点篇幅,还不及我们做过的万分之一呢。”


    他语气平静,隐约透着自豪和某种愉悦。


    云影听得脸红心跳,按照过往经历,这混蛋大概又开始不要脸,“闭嘴,不准说。”


    “所以,你这是承认了吗?”


    才没有,她隔着被子瞪他。


    看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祁闻礼沉思片刻,然后边无奈摇头,边把手伸进被子去掐她的腰。


    云影痒得想躲,可他偏偏不准,硬是揽过去掐住不放,疼得她眼泪汪汪又无法摆脱,然后就听见他开始喃喃自语。


    “好吧,不承认也没关系,因为确实有不同的地方,比如书里祁祁夸狐狸精胸口小痣好看,可你睡着以后我曾拿着灯仔仔细细地翻看过,干净又漂亮,什么都没有。”


    “……”她突然瞳孔放大,停止挣扎。


    “还有,说祁祁喜欢亲狐狸精的手,可事实上,我不只亲手,还有其它地方。”


    云影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他手贴着她腰线缓缓往下,“比如脸,脖子,胸口,肩背,腰,里面。”说到最后一个词掐她臀瓣。


    她身体骤然冒出熟悉的感觉,慌忙抓住他作恶的手,死命要摆脱。


    他却像铁打的一样死活不松开,祁闻礼看着因为她乱动凹凸不平的被角,唇角微扬,继续面无表情地描述。


    “对了,还说狐狸精每回能承受三次,可我们不一样,哪怕看见太阳升起,我都能抱着你的腰,掰开推,往那个又湿又滑的漂亮地方一次又一次地灌进去。”


    话音刚落,云影已经脸烫得惊人,“祁闻礼,你这个混”


    转身抬起手就要朝他打去,祁闻礼却早就预判到了,稳稳接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平静反问。


    “云影,祁祁又不是我,你紧张什么。”


    “你”她一下子被噎住,气得眼睛发红,说不出话。


    偏偏这一幕落在祁闻礼眼里可爱得不行,他眼眸微弯,挟住她另一只手,继续用最平淡的语气念叨。


    “还有啊,书里说祁祁每次要离开,狐狸精都会发骚般地用腿缠着他不让他走,我们确实不同,因为每次分别,是我,想把你包进衣服里打包带走,办完事就把你压在车上,抓住你的手,里里外外,每个地方都撞一遍。”他特意把“是我”咬得极重。


    云影没听完就坐起来,疯狂想挣脱束缚。


    该死的,他哪里是在乎什么小说角色,分明就是故意羞她。


    狗东西,不喜欢自己就算了,还成天说这些没脸没皮的话,根本没半点廉耻之心,今天非抽他不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而看着她这么想挣开,祁闻礼本就平静的眸越来越冷。


    他就是故意的,她越想挣脱,越不想承认自己,他就越不可能松手。


    于是最后,云影累到筋疲力尽也没能挣开,只能喘着气倒在枕边。


    看他死掐着自己不放开的手,又不甘心望向他的脸,她真不明白,同样健身,他力气怎么这么大。


    还有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明明不喜欢也不愿意相信她,却对与她有关所有事在乎得要死,真是离谱家人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越想越郁闷,干脆把脸埋进枕头里。


    “还是不承认吗。”


    她才懒得搭理他。


    见她还是倔强不肯,祁闻礼眼色深了深,把她的手拉到唇边,张嘴舔了舔她手腕内侧,


    手腕神经敏感又丰富,云影从没被碰过那儿,被刺激得直接呻印出声,想把手抽回来他又不放,“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你说呢。”他又舔了舔,还用脚尖去挑她好腿的脚踝,微深的眼里泛着某种欲念。


    云影羞得脸上通红,踹他一脚,“是你怎么样,不是你又怎么样,就一个小说人物而已,还能真的跑出来碰我吗。”


    “他敢。”


    “……”云影彻底无语了,怎么还会有人跟纸片人计较啊,但折腾这么久也累了,只能叹气,敷衍承认,“是你,是你,够了吧。”


    祁闻礼这才安心点头,“那就好。”


    瞧他这样,云影鄙夷一眼,小声嘀咕,“有那么重要吗。”


    本以为他听不见,不想手被拽了拽,“当然。”


    “为什么。”她看过去。


    “因为”他看见她好奇的目光,犹豫几秒还是打住了,刚要松开她的手,无意瞥见她因为挣扎掀开的大半胸口。


    云影今天穿的吊带裙是欧洲复古风,两边各一条细细的白色带子,v领胸口,两团圆圆鼓鼓的柔软被边缘半透明的蕾丝包裹,似就要溢出来。


    他再看眼掌心的手腕,这狐狸虽然178,身材高挑,但这地方却是出奇的细,他指腹揉了揉,异常可爱玲珑,又贴上去嗅了嗅,是她身上的浅香。


    把她拉下来,热切地亲了亲手腕,然后目光幽幽盯着她胸口。


    “下午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云影看见熟悉的眼神,立刻记起来,但想起刚才的事情,冷着脸,“不记得,也不准碰。”


    “就一会儿。”


    “不行。”不喜欢碰什么碰。


    他接着舔她手腕,还专门挑有血管的地方,然后云影清晰感觉到他微粗粝的舌尖细细摩擦着娇嫩的皮肤,滑滑的,又湿又痒,伴随着滑腻水声,身体冒出奇异又刺激的感觉。


    这对旷了半月的她来说简直是折磨。


    可她还是努力抵抗,“不准碰。”


    看见她的动静,他闪过丝得意,继续舔得更欢,还边舔边哄着她,“那你碰碰我好不好。”


    云影实在被缠得不行,估计是非碰不可,只能想想他这段时间的离开,随便抓住一个理由,“才不要,谁知道你这半个月上哪儿,见谁去了,万一把什么病毒传染给我怎么办。”


    原来是嫌他脏,祁闻礼不怒反笑,咬了咬她手腕,又嗅了嗅了她脖子,认真强调。


    “我回来洗了澡的,手消了毒,还刷了好几次牙。”


    “……”


    云影彻底崩溃了,原来他要做好随时碰她的准备,气得闭上眼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祁闻礼,你特么哪天看见我就不能正经点吗。”


    他抬头看着天花板想了想,“有点难,”几秒后又低头盯着她,“正经点就能碰?”


    不知道为什么,云影一下子想起他刚回国时,一身西装革履站在床边掐着她脚踝放在肩头,然后面不改色往长裤里看的事,脸上立刻烧起来。


    那会儿一个衣着光鲜,一个几乎斥落,视觉冲击实在太大了。


    “什,什么啊,我可没这么说。”


    “那要怎么样才行?”他安静看着她,渐渐靠过来,透着隐隐压迫感。


    她赶紧撇过脸,“说不行就不行,每天碰过来碰过去的,粘得这么厉害,却一点都不相信我,没意思。”


    说完气氛就沉下来,好一会儿没听见他反驳,她以为他生气了,眼珠从眼缝看过去,只见他思索片刻,“那给你看个有意思的东西吧。”


    然后亲了亲她手腕,松开她的手,坐起来。


    “嗯?”她一脸茫然。


    他打开台灯,调到最暗档,下床走到隔壁衣帽间拿出保险箱,坐到化妆镜前开箱。


    这个箱子她其实下午就留意到了,但他直接放那儿什么都没说,她也不好问。


    很快,他打开,取出个盒子,走到她面前。


    “把眼睛闭上。”


    云影白他一眼,什么东西,搞这么神秘,从小到大,金银玉器,珍珠玛瑙,钻石翡翠,她都不知道见过多少了。


    祁闻礼却自信满满,“你肯定会喜欢的。”


    说完就打开盒子,只见一支钢笔和手表安静躺在铺满丝绒的首饰盒里。


    浅色灯光下,夹了蓝宝石的珊瑚钢笔和镶满钻石的满天星手表反射出的亮光撒在脸上,在天花板摇摇晃晃,漂亮得让人几乎窒息。


    她隐约觉得眼熟,不自觉拿起来看了看。


    五秒后她认出来,这支老式钢笔是奶奶的,而手表是自己的,这些是他们参加慈善晚宴捐赠的。


    手表是父母送给她的成年礼物,她极其喜欢,捐赠是因为那一年奶奶的身体状态每况愈下,她在icu外无意间听见有人说,舍弃喜欢的东西能为家人祈福。


    正好碰到慈善晚宴,她就毫不犹豫捐了。


    至于钢笔,早年拍照技术不发达,奶奶年轻时在野外除了采集标本,还需要绘画记录,那晚的受捐名单有从事这方面的研究机构,她就把钢笔捐了出来。


    四年时间,她以为早消失了,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再次回到手里。


    云影打开钢笔,指尖抚摸钢笔,虽然奶奶不在了,但微滑的鼻尖在指腹滑动,她似乎还能看到奶奶在花园里用钢笔画植物的样子。


    还有手表,里面的钻石宝石一颗没少,表带也几乎没有磨损的痕迹,甚至还在正常转动。


    忽然想起祁连提过的事,他说两个东西年龄跨很大,要是都喜欢肯定是个变态,还说撞见过他买书回来自学着修理。


    她对着灯摇了摇表盘上钻石,颗颗饱满,连折射出来的光都一致,这么说他应该是找很多人修过,最后失败,只能自己动手。


    抬头看他还是冷冷清清的脸,她按耐住心里掀起的波澜,捏手表的指尖泛白,轻声问。


    “怎么想着把这个买回来了。”


    祁闻礼没立刻回答,眉眼敛了敛,柔和几分,将手表从她手里抽出来,一边给她戴在手腕上,一边解释。


    “大一报道那天,你戴着这块表笑得很开心。”他知道她皮肤向来娇嫩,表带转折处有细碎钻石,怕夹到她的肉,动作轻柔小心。


    “然后呢。”


    “就这样。”他把她手腕放在掌心,深色眸底藏着欣赏和喜悦。


    云影想了想,那天去报道发现没带复印件,去三楼复印把原件忘那儿,被他捡到还回来,因为归还时他提醒了几句,两人还大吵一架。


    “可我们那天不是吵架了吗?”


    “嗯。”


    “你不在意?”她疑惑皱眉。


    祁闻礼淡淡摇头,“云影,这不重要。”


    又是这个答案,云影莫名感觉鼻尖泛酸,“那什么重要。”


    他没有回答,把她的手抬起来,对着光,自顾自地欣赏起来,“以前还不觉得,现在发现这些东西还是戴在你手上最好看。”


    她只能换个问题。


    “找回来应该很费劲吧。”


    毕竟都捐出去四年了,而且他那时不是出国读书了吗,怎么会知道她捐了这个,还能找回来。


    祁闻礼似还是看不够,把台灯挪近些,边看边解释,“还好吧,那天是直播,晚上无聊的时候在微博看见的。”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她手似触电般缩了缩,眸子从眼缝悄悄打量他。


    “这里和英国有八小时的时差。”


    他愣了一下,很快勾了勾唇角,轻松圆回去,“哦,那就是中午,时间太久记不清了,而且东西被保存得很好,掉几颗钻而已,很容易找回来的。”


    很容易,云影看眼手表,无情拆穿。


    “骗人,指针都是新的。”


    他想了想,“对,还有找配件花了点时间。”


    花了点时间,云影眼眶逐渐发红。


    “表带都拆开重新装过的吧。”


    他抿了抿唇,默认。


    云影清楚记得,那是她第一次住校,因为洁癖,找了阿姨消毒打扫卫生,结果被一个人不小心撞在墙上,把其中一节表带磕凹进去个很小的角,现在竟然完好无损。


    而据她所知,这表是父母在瑞士私人订制,全球仅一块,所以款式,零件都是唯一,几乎没有可以替换的配件,那他只能是去瑞士找到了原来的生产厂家,让他们专门开模做新零件来替换。


    渐渐的,她波纹流转,“我笑不笑有那么重要吗。”


    祁闻礼没直接回答,“情绪不好会影响伤口恢复。”然后松开她的手,转身收拾盒子。


    还是这个答案,看着他淡漠的背影,云影突然想笑,又突然想哭,所以等他收拾完起身要离开时,一把拉住他的衣角,指甲隔着衣料嵌入肉里。


    “闻礼,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或者,到底什么是最重要的。”


    第63章


    她总觉得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她, 这些问题的答案才是她想要的。


    祁闻礼转过来看她的眼睛。


    浅色暗光下,那双茶色狐狸眸与过去的机灵狡黠不同,是盈盈流动的波纹, 光看着就让人心疼。


    再看自己亲手帮她戴上手表的手腕,感觉手上还有她皮肤上的柔滑, 指尖捻了捻, 可思索片刻,又瞥向梳妆台上下午收到的文件袋, 眼眸深了深, 沉默几分钟。


    “你跟着我来祁家,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只因为这个?”


    “对,早点休息吧, 明天李院长会过来看伤口恢复情况。”他说完转身去放盒子。


    话音刚落, 云影瞬间面如死灰,手松开他的衣角, 眼睛空洞得像个失去灵魂的提线木偶。


    因为来这边确实是他要求的。


    那现在算什么, 热情好客的东道主, 还是良善的甲方。


    所以无论如何他还是当年那个喜欢对她冷嘲热讽的祁闻礼,永远跟她作对,永远说不出她想听的话, 也永远不会喜欢她吗……


    抬眸看他在锁保险箱的背影, 突然想起ella说她没心没肺, 顾苒说她是石头心脏, 无力扬起唇角。


    那他呢,是什么材料做的,才能两自己的心硌那么疼。


    想着想着,喉腔发酸发苦, 胸口也抽得疼。


    眼泪从眼眶畅快流出,一滴滴溅到手表上,砸出水花的“啪”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清晰无比。


    梳妆台前锁保险箱的男人听见声音,身形一僵,脑子里最敏感的神经瞬间被挑起,箱子都没来得及锁就回到床边,把台灯调亮一档。


    果然看见张泪流满面的小脸,水色眼底溢出碎星,两道泪痕从脸颊滑过,在下巴凝结成水滴,似不要钱的钻石,滴滴落在他心上。


    他立刻被烫得眉头拧起,急忙伸手去接她的眼泪,又去检查她受伤的腿,确认不是腿后拿床头柜上纸巾去擦她的脸,整个人看起来紧张又担忧。


    这一幕看得云影疑惑又心里发疼,眼泪汪汪看他,“为什么?”


    祁闻礼正忙着捏她下巴,擦流到脖子上的泪水,根本没看她。


    见他没看自己,她更憋屈难受,她真的不懂,一个这么关心她的人怎么说出不喜欢她,抓住他胳膊拼命扒开。


    “我没病,也不疼,你不准碰我。”


    祁闻礼看即将流到她胸口的泪珠,反过来擒住她双手,又抬腿压住她蠢蠢欲动的腿,忧心忡忡地边擦着。


    “云影,别闹,你穿那么薄,等会泪水把衣服弄湿了,会咳嗽的。”


    听他这么说,她心里更觉得发苦,泪水再次溢出来,红着眼吼他,“咳就咳,跟你有什么关系?”


    “咳厉害了,你明早起来会头晕嗓子疼。”


    “晕就晕,疼就疼,关你屁事,祁闻礼,我告诉你,我长这么大,连我爸妈都不管我,你是我的什么人,站在什么立场,凭什么来管我。”


    云影骂完就开始哭起来。


    纵观过去的二十四年,能不听外界的声音,不计较得失,对她无条件好的人,除了血脉相连的家人,就是他,可奶奶已经不在,爷爷年事已高,父母几乎透明,现在身边就只剩下他。


    可偏偏他不喜欢自己,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失败,好想找个地方躲起来,转头看床上的被子,手开始挣扎。


    这一刻,她不再是任性妄为的云家大小姐,反而像个讨糖失败又无家可归的孩子,绝望又可怜。


    祁闻礼睫毛下垂,满眼担心地看着她,喉结不自觉上下滑动,沉思片刻,不顾她脸上的眼泪,一把将她揉进怀里。


    云影的眼睛亮起,她想或许能听见正常答案了,满心期待地等着。


    可只听见祁闻礼贴在她耳边,将声音放轻,用最温柔的语气哄着。


    “别怕,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丢下你,更不会走。”


    她的心一下子沉下去。


    “如果是手表看腻了,我重新买再一个,钻比这个更大更漂亮,好不好。”


    “……”


    “或者,我再送辆游”他停了停,改口,“不,游轮给你出去玩好不好,我看你上次在游艇上挺开心的,不然私人飞机也行,反正家里有停机坪。”


    “如果你不想看到爷爷,我们回家。”


    云影痛苦又无奈地闭上眼,她明白多说无益,他就是铁了心不肯喜欢自己,流泪再次从眼皮下流出。


    祁闻礼察觉到她在抽泣,手松开些,抽柜上的湿巾过来,一边拍她后背,一边给她擦脸。


    “影影,不哭了好不好,哭多了对身体不好,眼睛还可能肿痛。”


    他手拍得很轻,力道又是恰到好处,云影能感觉他的小心温柔,安静看着他,她不懂,为什么一句仅动动嘴的承诺对他来说比行动还难。


    一把将他推开,裹进被子继续流泪。


    祁闻礼立刻慌了神,赶紧把她连人带被子抱起来,看那张委屈至极的脸,红肿依然泪流不止的眼,心里像压了块石头,闷得说不出话,不自觉亲了亲她的眼睛,又吻去她睫毛上的泪珠。


    哭到快窒息的云影感受到温热和熟悉的气息,掀开满是泪水的眼。


    “你明明知道我想要的不是”这个。


    沉沉夜色里,台灯的光正好被他遮住,大半边脸落到阴影里。


    可她清晰地看见这时的他不再没有表情,眼里满是宠溺与心疼,不带一丝欲望地将冰冷化成吻,努力抹去她的悲伤。


    而且他的唇又薄又软,身上深深浅浅的薄荷味,像块清凉软糖,擦拭她因为哭泣产生的燥热与不安。


    她渐渐安静下来,在他刚吻到自己唇时,鬼使神差般笨拙地主动亲了回去。


    感觉到这细微的变化,祁闻礼身体立即顿了顿,他们接吻这么多次,她主动吻上来的时候少之又少。


    提起眼皮看过去,只见云影已经停止流泪,但刚哭过的眼圆润明亮,波纹流转,而里面是他的脸,似乎只看得他一人。


    于是,他似被什么蛊惑般,给她戴表的手渐渐开始发烫,喉腔缓缓上下滑动,血液也叫嚣发烫,他松开抱她的腰,一点点剥开裹在她身上的被子和肩头两条细细的带子。


    像摘掉玉兰花瓣般,一片片剥离,露出一身白透无暇的冰肌玉骨,然后被感觉驱使着,把她放床上,俯身贴上去亲她的唇。


    他亲得很轻,像对待一朵刚伸出花瓣的玉兰,希望她开花,又担心开得太早,不敢轻举妄动。


    云影身体酥酥麻麻的,像躺在云端,被千百根羽毛在身上拂来拂去反复折磨着,想抓住羽毛,却看得到又得不到。


    她不安地扭了扭腰,被他狠掐一把,她知道这是警告她老实点,但在这一刻,她不想回忆过去,不敢奢望将来,只想享受片刻宁静与温柔。


    她常年跳舞和练瑜伽,身子又韧又软,抱着他的腰,抬起那条修长完好的腿,把他的要勾下来贴着自己,然后在祁闻礼惊讶又意外的眼神重,脚后跟摁了摁他的后腰,又低头去亲他额头。


    “光舔有什么意思,我们做吧。”


    话音刚落,祁闻礼双眼立刻亮起,但看见她的腿,摇头,“你腿上有伤,好了再说。”


    原来他想着这事,她羞涩垂眸,小推大胆压了压他的腰,“你有办法的,我知道。”


    看她如蝴蝶翕动的睫毛,胸口大片白里透粉的奶色肌肤,他耳根泛起红意,但想了几秒,还是摇头,“不行,可能会压到你。”


    原来这么怕她疼……


    她抿着唇,拽了拽他衣角,“一次而已,比这疼的又不是没有过,你轻一点不就好了。”


    说完双手像水蛇般从腰缠上他脖子,一双漂亮得过分的狐狸眸写满万种风情,细细喉腔,“嗯?”似某种致命诱惑。


    “……”祁闻礼顿觉呼吸不过来,眼尾发热稍红。


    多年来的冷静和理智被……


    “快点,我想要。”


    “不同意,我就自己动手了。”她松开勒住他脖子的手,隔着衣服去摸他肩头。


    虽是黑色睡衣,但肌肉凸得很明显,她捏了捏,果然与想象中一样饱满坚硬,继续跟着肌肉线条滑到他胸口,刚想往下走。


    手被一只发烫的手抓住,几秒后,床边的台灯被关掉。


    淅淅索索间,一件白色真丝吊带裙被扔到地板,然后又掉下来件黑色睡衣,云影脚踝被他抓住放到肩头。


    黑夜里,她呻印几声。


    “闻礼,你好堂啊,我,我好像有点明白你为什么喜欢做这种事了。”


    “啊,青点,不要定.破了。”


    “别,别,别农那里”


    被子里两人反复折磨揪馋,不死不休。


    但很快。


    “够了,够了,不要了,不座了。”


    “填手不行,那里也不行。”


    “放开,哪有人一作起来就没完没了的!”


    ……


    中午,伴随着扬起的纱帘。


    楼上走廊穿过清风,佣人打扫完卫生,把装满新鲜茉莉放在卧室外,窗外太阳高高升起。


    浓郁沁香的花香随着风飘进房间里。


    屋内,地板上一黑一白的睡衣睡裙相互纠缠。


    躺床上的女人,灰色被角搭在肩头。


    嗅到花香,她揉了揉眼睛,感觉全身都酸痛得惊人,身体像被人掰开揉碎,又被一辆大卡车反复碾压。


    刚要伸懒腰,腘窝感觉到了个温热的东西,心里一惊,猛然睁开眼,往下看才发现是祁闻礼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换了身新睡衣,手上正握着她受伤的腿。


    看样子是怕她伤口撕开,她心里有些热。


    但他向来不睡懒觉,刚想伸手把他叫醒,看见床边电脑上显示的11:30,才明白他原来早就醒了,只是回来补会儿觉。


    至于他累的原因……


    云影忽然想到昨晚发生的事,脸色变得红起来。


    哎呀,昨晚好像哭着哭着情绪上头就主动和他作了,还座了好多次,而且他也像受到什么刺激,掐着她的推,不是死命往里面订,就是把刚流初来又给读回去,根本不给她一点喘息的机会。


    不自觉摸了摸那里,果不其然有点种。


    但凉悠悠的不腾,还换上了干净小库和谁裙,看样子是清理过了,还挺用心,她咬咬唇,算了,不叫他吧,把手收回去。


    趴在旁边安静看着他。


    不于同自己的混血攻击感,他眼缝微长,鼻梁高挺,看起来更清冷凌冽,似北海道刚落下的初雪,让人想捧一把扬在空中,然后闭上眼让他轻轻落在脸上。


    长得好,身材好,技术和家世也极佳。


    好像配她……也凑合?


    刚要摸他的脸,看见枕头下的卡片,估计是昨晚折腾着从柜上掉下来的,捡起来瞥见爷爷写的【浅予深深,长乐未央。】


    他说希望自己成为世界上最自由最幸福的人,所以从小到大,她几乎没有满足不了的愿望。


    至于这样的小树苗,不对,是人。


    放手似乎太可惜了,而且种种迹象告诉她,要错过了,大概率会过这村没这店。


    仔细回忆回忆,他确实每次都拒绝,但她还没使出全力呢,直接说失败也为时尚早了。


    而且就他之前提的破要求,放眼全国有几个人能满足啊,什么玩意儿,有就不错了,还敢蹬鼻子上脸拒绝,现在结了婚,他就是锅里的菜,砧板上的鱼,还能扑腾起什么水花。


    所以他必须喜欢,不对,她笑了笑,是爱上自己。


    不就是不相信吗,她低头凑到他耳边。


    “祁闻礼,我告诉你,你早晚有一天会爱上我,而且是死去活来,离了不能活的那种。”


    第64章


    不想话音刚落他就睫毛轻颤, 她心虚地捂住嘴,该死,不会听见了吧。


    只见祁闻礼揉了揉眉心, 睁开眼看了下一电脑,起身就去隔壁衣帽间取了套她的衣服过来, 坐回床边把她抱起来开始脱睡裙。


    她被吓了一跳, 赶紧挣扎,“你干什么啊, 昨晚不是才做过吗, 怎么现在又要碰啊。”


    “等会儿院长来检查,你确定要穿成这样?”他挑起她的肩带。


    云影这才想起他昨晚说过的事,至于这样……


    推开他, 打开抽屉拿出镜子照了照, 只见镜子里向来白嫩柔嫩的胸口,脖子, 胳膊, 全部布满暧昧不明的红印和咬痕, 光看一眼就让人知道怎么来的,红着脸。


    “我自己来。”


    “好。”他点头。


    她刚要脱,突然注意到他没走, 就这么直勾勾盯着她胸口, 立刻想起昨晚不让他舔那里, 就咬这儿的事, 又羞又气推他肩膀。


    “看什么看,一晚上还不够啊,你给我出去。”


    本以为他会自觉点,不料他面无表情地点头, “嗯,不够。”


    她咬了咬唇,真是喂不饱的狼,她现在腰还酸疼呢,伸手扶着,把身后枕头抽出来砸他脸上,“滚。”


    见她这么疼,他皱眉,“要不我给你揉一下。”


    云影白他一眼,就他的揉法,现在能坐,等会儿估计就只有躺了,“出去。”


    祁闻礼看她这么坚持,只能起身离开。


    而当他握到门把手,云影又想起蜜月的事,既然主动问自己的意见,那决定权就在她手上,也正是拿下他的好机会,眼珠转了转。


    “蜜月的行程由我决定。”


    祁闻礼停下手,“好。”然后离开。


    听见关门声,云影松一口气,答应得这么快,还没说什么,看样子应该是没听见。


    幸好,不然说不定又得出什么幺蛾子。


    不过她真的不懂,明明只要动动嘴皮就能说出来的喜欢和爱,他是怎么做到严防死守绝口不提的,连骗一下都不肯。


    看样子,得布下天罗地网才能将他收入囊中。


    那么问题兜兜转转又回到顾苒说的投其所好上。


    印象中,他好像真的没什么特别的爱好,抬头看眼房间,从卧室大门进来的展示柜,复古拱门书柜,英式胡桃木古董沙发,实木茶几和大床,都是死气沉沉的深色。


    最格格不入就是沙发上自己定制的亮色新裙。


    他简直了无生趣,但直接问似乎又太刻意了,她郁闷摇了摇头,换完衣服躺在床上想。


    外面的佣人敲门,得到许可进来换掉玫瑰。


    云影有每天放新鲜花束在卧室的习惯,觉得早上醒来看到花心情会很好,所以每天换一次。


    “云小姐,还需要帮忙吗?”阿姨离开前照例询问。


    她刚想摆手同意,忽然想起一件事,这个阿姨以前生日宴上见过,自己和祁闻礼相处的时间大多都在学校,日常不是上课就是学习,而且因为两人经常吵架,她也没注意过他的喜好。


    一定要考虑就是学习方面,可她对这个不感兴趣,赶鸭子上架几天在他面前估计也是关公门口耍大刀。


    不如走点捷径,印象中阿姨姓陈,她坐起来,甜美地笑了笑。


    “陈阿姨,你知道闻礼平时喜欢做什么吗?”


    “啊?”穿着白色围裙的女人愣了愣,印象中这是云影第一次叫她。


    抬头看过去,她上身红色纱织长袖,着一条黑色包臀短裙,海藻般的长发,笑得美丽明艳,看上去像朵娇气的洋牡丹。


    虽然外界一直说两人礼貌合神离,但她住进来第一晚管家就专门交代过很多事。


    比如要称呼云小姐,房间香薰要问她的喜好,衣裙熨烫后要用高柜子放,不能有褶皱,高跟鞋要按季节和色系分类,甚至卧室每天摆放的鲜花都有专门的清单,一个月都不能重样。


    她不知道两人感情状态,但这些规定从未有过,非常清楚祁闻礼对这女人的在乎程度,立刻毕恭毕敬。


    “具体是哪方面的呢?”


    云影刚要脱口而出,顿了顿,他向来谨慎,低调点,“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有点事想让他帮下忙,就想着送点什么……能拉进一下彼此的关系。”她努力说得严谨。


    陈姨细细回忆一遍,又看眼房间摆设,最后摇头,“太太念叨过他喜欢学习开飞机,但那是小时候,现在好像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了。”


    她立刻联想祁夫人提的家族会议,大概是这事以后吧,沮丧叹气。


    看云影难过,陈姨想到祁夫人平时对她的关心,赶紧补充,“但如果一定要特别,习惯可以吗。”


    云影眼睛立刻亮了,有个机会也行,“什么。”


    陈姨伸手指了指天花板。


    她瞬间想起祁夫人说他躺在地板上看天花板的事。


    仔细回忆一下,第一次见面,他好像就在看天,在学校每次写完作业也会靠在桌上看上面,几次高中郊游,他也曾远离人群,一个人躺进茂密的草地里看着天。


    她不自觉望了眼天花板,又瞟一眼窗外,今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什么都没有,真是稀奇古怪的爱好,她无奈摇头吐槽。


    完事也躺在床上看天花板,他究竟在看什么呢.


    中午,卧室隔壁的客厅。


    四五个医生和护士站在黑色木质茶几边上,等院长检查。


    老人坐在沙发上,看着垫子上的腿有些惊讶。


    多年前他在医院和祁洵沟通祁闻礼过敏源时见过云影,她皮肤自小就比大多人白透,遇到这种情况极容易留疤,没想现在半月就已经长出了新肉,还没增生。


    抬头看她脸,双颊微粉,挂着浅浅笑容,一下子明白了。


    接过护士递的单子写后续用药和剂量。


    “你恢复得很好,只是短时间内可能还是会有点色差,如果要外出,多注意保湿和防晒。”


    “好的,谢谢您。”云影笑笑,听见这样的结果,真是件好事。


    “应该的,对了,保持这个状态的话这个周就能正常下地走路。”


    她喜上眉梢,但,“状态?”


    “对,”院长点头,然后脑子里回忆她刚到医院脸比纸白,双眼红肿的样子,指着她的脸,“你现在脸色红润,面带笑容,气色比那时候好多了,好的情绪有助于身体修复。”


    云影立刻明白是因为祁闻礼,那时以为会留疤又悔又怕,所以下车后窝在他怀里哭个不停,怪丢人的,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垂。


    看她局促,张院笑了笑,刚想说这些在医院没什么的。


    “张院,楼下那位患者的石膏能拆了吗。”门口一个医生敲门。


    瞬间,所有人看过去。


    男人才工作不久,刚才被临时安排到楼下帮忙,没想到会遇到这么棘手的公子哥。


    “怎么了?”张院扶了扶眼镜。


    “他说石膏太闷了,闹着提前拆掉。”


    云影知道是祁连,这段时间她受了伤,行动不方便,和他几乎没了联系,看院长似乎有些为难。


    “我这边没事了,您直接去吧。”


    张院见她这么通情达理,感激笑笑,“谢谢。”立刻起身跟着男人下楼,可看见送文件上来的张徊,忽然想起某件事,又走回客厅。


    “对了,祁太太,麻烦你跟祁总说一声,他的皮肤保住了。”


    云影好奇地眨眼,疤痕的事她知道,“什么意思。”


    张院见她一脸茫然不解,想着可能是祁闻礼事多忘记提了,毕竟祁氏集团家大业大,繁忙也很正常,赶紧解释。


    “你受伤的那天他找到我,说如果有需要,他愿意把自己的皮肤移植给你,我那时担心排异反应否决了,结果他上周打电话说你因为皮肤很难过,就又提了一次。”


    “你现在恢复得不错,就完全不用考虑了。”


    云影听完整个人呆住,指尖泛白,克制某些情绪,勉强笑笑。


    “他还挺有意思的,皮肤哪能说取就取啊,而且又没我白,移过来我也不一定要呢。”


    “是啊,但他说之前在泳池游泳,你夸他胸肌那块不错,准备用那儿的。”


    “……”她笑容立刻垮下去。


    “我先走了。”张院说完就和护士下楼,医院有不少祁氏股份,他可不敢怠慢了大金主。


    房间里就留下云影一人。


    她坐在沙发上,呆呆的像个木偶娃娃,眸子停滞不动,听不见也看不见。


    只记得那句,“准备用那儿”。


    她的确夸过,但不是在泳池,是装病骗他那天,那时候他缠得要命,为了摆脱去试镜,她戳着他胸肌胡说八道的。


    垂眸看了眼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的伤口,因为涂上修复凝胶不久,新生皮肤覆上一层润色,像才出生几月的小猫爪子,又粉又嫩,让人摸一摸都舍不得。


    可她还是伸手探过去,食指测了测,发现被烫面积加起来近一个手掌大小,她皮肤那么好,要在身上取这么大一块,肯定又疼又丑,会比杀了她还难受。


    但他竟然说出来了,还是在胸口的位置,可他那里那么饱满有型,取下来不怕丑吗,她秀眉下压,还有,她眸子朝下。


    人活着就要呼吸,呼吸会牵动肌肉,从那里取岂不是每次呼吸都会发疼。


    她眼角渐渐发热,闭上眼,已经知道他对自己好,但从未想到能做到这种程度。


    可他居然还敢否认喜欢,她嘲讽勾起嘴角,眼泪落到胸口。


    以前那些她可以信,但这是伴随呼吸的切肤之痛,他祁闻礼什么时候是这种舍己为人的圣父了。


    mad,唬鬼呢,还追,追个屁,她今天无论如何都要他承认对自己的感情。


    想尽一切办法,不惜一切代价。


    抬手擦了擦眼泪。


    “是的,我这边马上就到。”


    外面传来张徊的声音。


    云影停下擦泪的手,瞟一眼外面,他本来是陪着自己检查的,可接到张徊的电话就离开了,现在都还没回来,大概率又待在书房。


    他办公不喜欢被人打扰,但他的事是事,她的事也是事,大不了又等到他的休息时间。


    赶紧让阿姨把自己扶上轮椅。


    ·


    而这边要去书房的张徊。


    “张助理。”身后响起女声。


    转身看到是云影,他们已经半月没见,上次见她在医院哭,还以为回来会难过一阵子,没想到现在还是光彩照人。


    “太太好。”


    云影点头,然后指着他手里的文件,“文件给我吧,我这边有点事要找他,正好送过去。”


    他有些为难,但想到给他合同的人,还是递过去。


    第65章


    云影接过, 拿着文件到书房门口,抬起手刚要敲门。


    “我需要看过附加条件后再做决定。”


    “好的,希望不是太长时间。”


    竟然不止一个人, 前面低沉的声音是他,后面的男声她觉得陌生又熟悉, 看眼手里的文件袋, 反正来都来了,就当真的送文件吧, 壮着胆子敲门。


    “进。”


    得到许可后推门进去, 正好撞见临近门口的男人转过来,他身材高大,儒雅随和, 眼尾有颗极小的泪痣, 她莫名觉得熟悉。


    “影妹妹,好久不见。”


    男人看见云影, 喜悦几乎要溢出眼眶, 但感受到身后冰冷的视线, 还是压住唇角,礼貌打招呼,走到她身后帮忙推轮椅。


    听见这个称呼, 云影抿唇想了想。


    啊——是云萧。


    那个早年被爷爷收养的孤儿, 以前在公司做爷爷的助理, 自己小时候无聊去公司, 好几次都是他还带她出去玩,又因为只比自己大三岁,两人私下就兄妹相称。


    多年前到海外求学,后来就留在海外协助父母, 现在不是该在国外吗,在这里干什么,刚想问原因,注意到他今天穿的严肃西装,有种不好的预感。


    “萧大哥,是公司出什么事了吗?”


    男人见被认出来,眉头舒展,腼腆笑了笑,但很快摇头。


    “不是的,是听说你们要补蜜月,想到后面可能还要补婚礼,但先生夫人抽不开身,就让我代替他们回国看有没有能帮忙的地方,顺便也把他们给你的蜜月礼物送过来。”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眸底闪过失落,但很快转身从桌上拿起个长盒,站在她面前挡住身后大的部分视线,然后打开盒子。


    一套祖母绿项链,上面镶嵌了大大小小的祖母绿宝石,尤其中间那枚近300克拉,形状饱满,颜色浓郁闪亮。


    云影原本下垂眼皮瞬间抬起,接过来,对着壁灯光看,“好漂亮啊。”


    “爷爷说您一定会喜欢的。”


    “嗯,我很喜欢。”她点头。


    云萧接着又拿出个盒子,打开是五十多克拉的粉钻,“这是先生和夫人最近在伦敦拍的,说可以做婚戒,还有套深红色的真丝浮光锦,说如果小姐喜欢,可以做敬酒时的旗袍,看要不要送过来。”


    云影摸了摸粉钻,感觉幸福得快哭出来了,抬手捂住唇。


    “要不要我给你戴上试试。”云萧看她这么开心,指了指项链。


    她正要答应。


    前面传来“咳咳”清咳。


    她这才想起过来的正事,合上珠宝盒,小心翼翼朝祁闻礼看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已经脸色沉得惊人,目光死死盯着自己和云萧的手,像只要她敢同意,下一秒就要将两人生吞活剥。


    想起之前的惩罚,她赶紧把项链放回去,心虚地摸了摸下巴。


    “不用了,你放桌上吧,我晚点再试。”


    “好吧。”云萧看她纤细白嫩的脖子,失望叹气。


    “有什么事吗?”


    主位上男人再次发声,他声音清润微冷,像座终年不化的雪山。


    云影看眼云萧,总不能说自己是来问情的吧,她会尴尬得想找个洞钻进去,咽了咽口水,把被搁置在旁的文件袋拿起来,然后下意识站起身递送。


    没想刚站起来就扯到伤口,她忘了拄拐杖,疼得噗通一声栽下去。


    而离最近的云萧一下扶住她,她这才没摔倒,刚要说声谢谢。


    前面冒出另一双修长有力的手,直接抓住她两边胳膊,轻而易举将她从云萧怀里扯出去,重新扶坐回轮椅上。


    “站不稳就别起来了。”


    “我忘了。”


    “看项链的时候怎么没忘。”祁闻礼看她摸过珠宝的手,语气中透着自己都难以察觉的异样。


    云影难以置信地眨眼,他回国后虽然大多时间都冷冰冰的,但几乎没有对自己说过这种话,还是当着自己童年玩伴的面,想到他最近忽冷忽热的态度,睫毛下垂。


    “你是在怪我没能站起来迎接你回来吗?”


    祁闻礼立刻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冷哼,“那祁大少爷是什么意思?”


    听到久违的称呼,祁闻礼知道她的大小姐脾气又来了,捏了捏她手腕,凑到耳边低声,“影影,我们能不能”


    “不能。”云影撇过脸。


    “云萧在这里,我晚点再跟你解释。”


    她更不高兴了,“我和他从小就认识,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但也是我的朋友,有什么解释不能当面说吗?”


    听见两人从小就认识,祁闻礼牙齿有些发酸,眯起眼看向云萧,正撞上满满的得意扬扬,理智的弦瞬间被挑起拉直绷紧,冷声开口,“不行。”


    “为什么?”


    “说不行就不行。”他声音更冷一度。


    云影听见他这态度更被气到,看眼手里的文件袋,再抬头望见他那双愈发深不见底的眸子,什么人啊,她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放下所有骄傲来问情,现在问个屁,真是瞎了眼才喜欢上这种男人。


    难怪认识这么多年除自己外没半点绯闻,狗东西。


    真是浪费她今天的好心情。


    刚要把文件袋砸他脸上,突然,文件被第三双手拿走。


    她顺着手看去,只见云萧打量了眼文件袋,拎在祁闻礼面前,严肃询问。


    “祁总,我们大小姐长这么大,从没给老爷送过文件,现在亲自给你送文件,你就是这么对待她的?”


    两人立刻安静下来。


    “还有,我从进来就看见她眼睛发红,是刚哭过吧,从我来到云家的第一天,爷爷就嘱咐过我,大小姐生来不是流泪的,是永远幸福快乐的,如果被人欺负,我们会十倍百倍的还回去。”


    云影眼睛微睁,这些话爷爷的确说过的,这么多年他居然还记得。


    她突然觉得好感动,惊喜得刚想张嘴附和。


    可转头瞥见祁闻礼异常阴沉的脸,整个人瞬间被冻成冰雕,心也像坐过山车般心惊肉跳,祁闻礼性格不算好,又常年浸在杀人不见血的商界,她虽然对经商不感兴趣,但也曾在报刊上看过对他的骇人评价。


    她敢跟他吵架纯粹是知道他不会拿自己怎么样,可她不敢保证他不会对别人怎么样。


    吓得赶紧去扯云萧的袖口,想让他闭嘴。


    可他依旧不听,继续说道。


    “其实我这趟过来,也是爷爷想知道小姐在祁家的真实生活状况,看样子不用问了,答案昭然若揭。”


    老天,云萧不要命了!


    云影激动地去掐他手腕。


    而祁闻礼这边,表面在听,实际目光一直盯着云影那只动来动去的手。


    在看见这一幕,脑子里那根叫理智的弦瞬间崩断,几乎不经过任何思考,直接把她的手从云萧手上扯下来握住,然后又一把夺过文件袋。


    用自己都陌生的不甘与酸意,死死盯着云萧的眼,面无表情冰冷决然地吐出。


    “文件我收到了,麻烦云助理回去告诉爷爷,那份合同我会重新慎重考虑。”他像下了什么决心,把重新两个字咬得极重,接着看向云影。


    “至于我跟影影的感情,这是我们的家事,请云助理不要根据某些生活片段主观臆断,妄自猜测。”


    他话不多,也说得很慢,但眸子里闪过刀刃般冷冽的寒意,似黑夜里某些能瞬间撕碎猎物的野兽。


    云萧瞬间被他的气场镇得一动不动。


    其实来之前就听过祁闻礼的名字,也做了十足准备,想着自己在海外工作多年,什么情况没见过,可今天见到还是失算了。


    这男人不是少年的盛气凌人,也不是老谋深算,是一种顶级压迫感,光看一眼就让人觉得窒息。


    而云影这边,更是吓得话都不敢说,抬头撞上祁闻礼沉色的眸,腕上感受他渐渐收紧的手和掌心灼热的温度,某种凉嗖嗖的感觉从骨缝里冒出来,慌得要抽出来,却被他像枷锁般牢牢捆住,死活挣脱不开。


    云萧看她拔得脸色发红,心里一阵难受,“祁闻礼,你不能这么对她!”


    说完就要去帮忙。


    一只拿文件袋的手“啪”声把他拍开,将他手背打得通红发痛。


    “这是我们的家事,云助理是不是管得太宽了,还有,工作完成就要尽快下班的道理,云助理不懂吗。”祁闻礼咬紧牙关,厉声厉色。


    云萧摇头,“不,只要涉及到大小姐,我就一定要管到底!”他吃住都用的云家,而且他……


    祁闻礼一记冷眼扫过去,他再次禁声,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祁闻礼能看穿他的某些想法。


    接着,在两人安静的注视下。


    祁闻礼蹲下身,慢条斯理地从云影轮椅上拿过遥控器,不疾不徐按下边上按钮。


    大约二十秒后,外面传来有序的脚步声,门口出现五个戴耳机的一米九黑衣西装保镖,每个体型壮硕气势汹汹。


    云影知道他今天要动真格的,但云萧向来斯文儒雅,还是爷爷派过来的人,看着他摇头。


    祁闻礼看见她讨好的眼神,抓紧她的手,喉结上下滑动,努力平复自己情绪,深深呼吸一口,看向领头保镖,拿出少有的耐心。


    “云助理是祁家的贵客,轻轻的,请出去。”


    随后,云影就看见云萧被保镖抓住胳膊抬走。


    “大小姐!”云萧挣扎想脱身,可身体被悬空抬起,只能向她招手。


    云影看到他这样,心里对祁闻礼更不满,狠狠咬了他手一口,然后趁他松开向云萧招手,“萧大哥!”


    “大小姐别怕,我一定会告诉老爷真实情况!”


    真实情况,云影突然清醒大半,要是云萧回去瞎说,那她和祁闻礼不就得分开,还有之前做的努力不就白费了,眼泪顷刻间涌出来,双手捏成拳狠狠捶在祁闻礼胸口。


    “祁闻礼,你放开我,别让他走!”


    感觉云影落到肩头的热泪,和两人这副要死要活像极了殉情的样子。


    祁闻礼刚安抚下来不到一分钟的心,似被浇满汽油般扔进火堆里熊熊燃烧起来,忍住胸口的酸涩和灼痛感,抱住她的腰把人揉进怀里,对外面的保镖说。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好的。”


    几秒后,云萧直接被举高抬走,她也被抱得更紧,直到听不见任何声音后。


    祁闻礼才松开,抬起她的脸,看见她依然偏向门口眼神,感觉喉头发涩,某些东西在血液里波动,酸溜溜地开口。


    “影妹妹,萧大哥?你们才见过几次啊,就叫得这么亲热,云影,我们认识十多年,你怎么从来没这样叫过我。”


    第66章


    听着阴阳怪气的声音, 云影愣了愣。


    虽然这段时间对他改观不少,但现在把自己家里派过来的人抬出去,这不就是成心找架来吵吗, 冷哼一声,双手抱在胸前, 转过来红着眼瞪他。


    “你什么意思?”


    祁闻礼刚要继续开口, 看见她转过来的眼睛带着泪痕,眼神闪了闪, 才冒出的薄怒立即消失, 眉眼轻压,咽下未说出口的尖锐话语。


    起身将书房的大门关掉,然后把轮椅推到壁灯下, 去抽屉拿私人手帕过来俯身擦去她的眼泪。


    这突如其来的操作让云影措手不及, 吵架就吵架,哪有吵一半帮对方擦眼泪的道理, 而且他说过自己哭起来难看, 骂出声。


    “祁闻礼, 你不要以为擦几滴眼泪我就会怕你,这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萧大哥除了是爷爷的助理, 还是我的”朋友。


    他抬起她下巴, 逼着她与自己对视。


    云影这才撞见他眼里的厉色, 和一种难以形容的古怪又别扭的情绪, 她不懂,但能明显感觉不对劲,只听他出声。


    “为什么叫他萧大哥,叫我祁闻礼。”


    “……”她怎么知道, 他们的名字又不是她起的。


    “为什么叫他的时候那么温柔,”他眯起狭长的眼,“对我只有不耐烦。”


    “……”有吗。


    “还有,为什么看着他能笑五分钟,对我从没超过三分钟。”他边说边将眉压得越深,整个人似乎带着淡淡的失落。?她困惑抬手指,刚想他问怎么了。


    可瞥见她的手,他脸色更沉得厉害,喉间酸意也一下子溢出来。


    “对了,你还去拉他的手,他是谁,凭什么能碰你的手。”


    说完去办公桌上把湿巾拿过来,然后蹲在她面前,抓住她的手就开始擦,而且也不管是哪只摸的,全部指尖到手腕都认真擦一遍。


    这操作把云影看得更懵,她第一次不确定他们是不是在吵架,因为他这些行为让她像钉子碰到了棉花,有气都没地方撒,郁闷地掐了掐手心,试图找回场子。


    “不管你做什么,我跟他”


    下一秒,一个吻堵住她的唇,然后手被抬起放到他脖后,整个人从轮椅上被拦腰抱起,跟着他转移到商务椅上,接着侧坐在他膝盖上,又被揽住腰搂进怀里抱在胸前。


    云影脸被贴到他胸口,顿觉憋屈又滚烫,终于受不了,推开他。


    “祁闻礼,我警告你,我们在吵架,你态度给我放端正点,别想着毛手毛脚地敷衍过去,这事根本没完,人家萧大哥帮我送东西,还好心帮我说话,你不能这么对他。”


    提起云萧,祁闻礼脸上冷几度,板着脸。


    “只是送回去而已。”


    “哪儿?”


    他轻瞟一眼窗外,云影看方向立刻明白是她家,想到从内宅出大门需要段时间,赶紧拉他胳膊,“让人给我送回来,我有话要跟他说。”


    回来?祁闻礼捏了捏她的腰,脑海闪过云萧看她的眼神,别人或许不懂,可他却再熟悉不过,牙根冒出丝丝酸意。


    “有什么好说的。”


    云影看他又开始阴阳怪气,无语地从他怀里挣脱坐起来,“你管我呢,快去。”


    祁闻礼却没听见般,挑了挑眉,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又压回胸前,然后下巴放在头顶,抬手撩起她微微卷起的海藻长发,玩味地一圈一圈缠绕在指尖,一副慵懒悠闲的样子。


    云影撇唇,这明显就是知道她不能站起来,成心的,用力捶他胸口一拳,看向办公桌上的轮椅遥控器,自己手机没带。


    “那把我抱回去。”大不了自己回卧室联系。


    可祁闻礼抿了抿唇,还是纹丝不动,云影开始有点真生气了,这段时间的努力可不能白费了,刚要掐他胳膊,看到被擦干净的手,想起他非常介意别人碰自己,那大概率是误会了。


    哀怨看他一眼,什么人啊,明明不喜欢自己,却对别人碰自己的事在乎得要死。


    他膝盖有些硬,她扶着坐正,然后扯了扯他袖口,撇过脸不甘心地解释。


    “你不要误会了,我和萧大哥之间什么都没有。”


    祁闻礼没回答,静静注视她。


    “你刚才都看到了。”


    嗯,看着她去碰别人的手。


    “顶多就是拿项链的时候碰到了一下。”


    还差点戴上,祁闻礼眯起双眼,视线落到她散着长发的脖间,因为身高和常年跳舞,云影的脖子细长,曲线优美,连颈纹都没有,在乌发之间看着像晶莹透彻的白瓷,他每次碰起来又滑又柔,想到别人也能碰触……


    云影说完见他还是没什么反应,试探性戳了戳他胸口,“嗯?”


    没听见回答,就要去拿遥控器,不想下一秒被抢走,长发被撩开,脖间传来痛感,什么啊,不听解释就咬脖子,她赶紧推开他,摸着脖颈,一脸郁闷,“你今天怎么了。”


    抬头正好撞见他古怪中藏着丝得意的眼神,好家伙,又是故意的,腿长在自己身上,不行就她自己去,眼神剜他一眼,立刻就要从膝盖上下去。


    见她要走,祁闻礼脸彻底黑下去,扣住她的后腰,把人从边缘捞回来,“你干什么,腿不要了啊?”


    “不要了,留疤就留疤,受伤就受伤,我就是要去,你管不着。”她仰起脸,早知道会被这样为难,前面都懒得解释。


    祁闻礼本就比她高,居高临下,垂眸落到她脸上。


    “你敢。”


    如果是其他事情她可能早就怂了,但这是爷爷派过来的人,回去说了他肯定会问的,反瞪回去,“我为什么不敢,你又不是我的谁,凭什么管”


    瞬间,她剩下的话被祁闻礼吞下。


    他双手抱住她手臂,与她唇肉相贴,带着自己独有的气息,一下又一下轻咬舔舐她的唇,来回吞吐间似要将她整个人都嚼碎咽下去。


    云影茫然地看着他,除了被突如其来的吻惊到,还有他发烫的薄唇,因为这温度向来是夜里他掐着她腰肢热情吻遍全身时才拥有的。


    而且因为靠得极近,阳光现在正落到他冷峻刚毅的脸上,她几乎能看清他脸颊上的绒毛,细细柔柔的,极其温柔,伴随着他越吻越深邃的眼眸,像月下的海浪将她来回冲刷,把她的心神也莫名跟着撩动,沦陷。


    直到后面窒息又被呛到,她推开他开始咳嗽,祁闻礼扶住她腰,贴心地拍后背,“不然我还是教你换气吧?”


    她红着脸甩开他,谁要学啊,一天天的没个正形。


    等呼吸平复得差不多,她莫名感觉已经没什么气了,也懒得再跟他吵,指了指桌上他的手机,“我不去就你去,记得跟爷爷好好解释。”


    “嗯?”他疑惑看过来。


    她这才想起他应该是第一次见到云萧,刚要说明利害关系,看他好奇的眼,眼珠转了转,欺骗的事肯定不能说,掐头去尾。


    “萧大哥在公司待了很长时间,爷爷很信任他,万一他去提今天的事,蜜月可能就要暂停了。”


    “所以着急找他,是这个原因?”


    “嗯。”


    “那你一直看着他。”想到两人对视,祁闻礼的牙开始发痒。


    “萧大哥是个好人,也对我很好。”


    他没说话,看她的眼眸沉得吓人。


    云影从里面看见明显的不信任,考虑再三,那么在意,还是彻底说清楚比较好,不然多的事情都可能要出来。


    “萧大哥本名姓萧,自小父母双亡,在福利院长大,但读书很努力,品行也端正,我忘在图书馆的手包就是他送过来的,爷爷知道后出于感谢就收养了他,还送他去国外读书,他后面为了报恩,除了帮忙打理海外事务,还把姓都改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出头的机会,你可别趁机欺负人家。”


    祁闻礼瞧她说得那么认真,瞥一眼锁着文件的抽屉,“你记得还挺清楚。”


    云影笑笑,“对啊,因为他以前对我很好。”


    他脱口而出,“有多好。”


    云影刚要说出口,看见他思考的眼神,出于谨慎,再确定一遍,“你不会伤害他吧。”


    祁闻礼摇了摇头。


    她低头考虑一会儿,这混蛋虽然性格不好,但向来对事不对人,爷爷也经常夸他,应该不是那种会在背后搞小动作的人。


    “我暑假无聊去公司找爷爷玩,但他太忙了,每天都有开不完的会,根本没时间理我,他正好没事,就带着我到公司附近的娱乐场馆玩,打保龄球,飞镖,开卡丁车,攀岩啊,还告诉我要好好读书。”


    云影边说边回忆,等说完看见祁闻礼垂下的眸子正直愣愣盯着她的手,似乎没在听,尴尬撇嘴。


    “算了,像你这种连吵架都没让过我一次的人,懂个屁的好。”


    他虽然不爱说话,但每次吵架冷嘲热讽的态度都能把人气死,吐槽完看他没反应,以为没听见,却见他沉思良久,冒出一句。


    “其实,学习的事我也说过。”


    “……”


    “不过,我真的对你那么不好?”


    她狡黠的眼珠转了转,回答,“偶尔好。”


    话音刚落,祁闻礼顿时眯起眼睛,露出危险的眼神,离她的脸越来越近。


    云影被他突然地靠近搞得心虚,可这件事情上她才不要屈服,扶着他膝盖,身体往边上靠,“本来就是,你刚才说的话摆明就是想跟我吵”


    她整个人被扯回来抱住。


    “刚才是无心的,我从来没想过和你吵架。”他揽住她的上身,低头将鼻尖埋进她的长发。


    “……”


    “很抱歉。”他声线有些低,似落到石岩落到地面的水滴,干净清澈。


    云影心有些恍惚,这是她第一次听见祁闻礼道歉,还是对她,以前都是他好,他对,永远高高在上,从没有为谁低过一点头,今天居然会主动对自己道歉,她都快有点不认识他了,难以置信,犹豫半天。


    “祁闻礼,你怎么了?”


    祁闻礼没回答,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似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胸膛。


    云影脸贴在他胸口,被亲呢惹出抹红晕,被抱了好一会儿,想到他说从没想过和自己吵架,踌躇不决,“那,你以前为什么总和我吵架?”


    “我不希望你做出伤害自己的事。”他亲了亲她的发梢。


    云影眼皮垂下,原来他是这么想的,难怪她每次只要冒出一丁点歪心思,他就跟疯狗一样在旁边骂骂咧咧的。


    细数以前的逃课,不交作业,晚上和异性看电影,偷偷抽烟,似乎确实不妥,她有些不好意思,轻轻反抱住他的腰,脸在他胸口蹭了蹭。


    “那你就不能好好说吗?我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


    “没用的,你和以前不一样。”


    得,她比十恶不赦还过分啊,等等,以前……


    他们都认识十多年,哪里还有什么以前?


    她刚要继续追问,忽然听见强劲有力的心脏,眸子闪了闪,缓缓转头看他的胸膛。


    男士衬衣向来比女士厚一些,可不知道为什么,她隐约感觉有什么鲜活的东西在他胸腔跳动,收回抱他的手,右手穿过两人之间,覆在他心脏的地方,深切地感到与他唇上热意不同的骇人跳跃。


    几乎刹那间,她心底浮出个惊人的答案,激动得要拽他的衣服。


    “等一下,你,你现在……”是不是喜欢我


    “我现在也不介意,因为不完美不是被忽略的理由,完美也不是被爱的前提。”他淡淡道。


    她惊讶得瞳孔猛缩,手僵持在半空。


    她知道这是在说她的性格,因为父母的不搭理和忽略,为博得关注她学习反面教材,成为娇纵刁蛮,不听话的问题小孩。


    多年来被校长班主任点名到大,什么调皮捣蛋的事第一个想到她,同学也嘲讽叫她云大校花,媒体也数落,几乎所有人都在说云家怎么养出自己这个丢人的东西。


    可他现在竟然说不完美不该被忽略,也值得被爱。


    “你真这么想?”


    “嗯。”祁闻礼闷声回应。


    云影眼眶微红,真温暖,好像明白祁夫人为什么叫他sweetie了。


    想着想着乖乖靠在他怀里,被他抱住一边嗅着,一边将吻落到发梢,她的头发又细又柔,能感觉到他吻得很轻,似想将吻印下又怕将她发丝扯疼的小心,温柔又体贴。


    正好窗外起了浅浅微风,掀开窗边散下的白色纱帘,落到两人身后。


    她身体不自觉放软下来,闭上眼感觉这份美好。


    但当吻落到脖子上,他喉间滚出,“你是不是又违反承诺了。”


    第67章


    她心里直呼不好, 他向来在意这些,急忙从他怀里挣脱,坐到距离最远的膝盖上。


    “哪有, 你就在现场看着的,我能和他做什么。”


    做?祁闻礼果断用食指挑起她下巴, 面无表情地强调, “你和谁都不能做,只能和我做。”


    她立刻羞红了脸, 果然又开始了, 印象中惩罚不是打屁股就是缠,她昨晚刚被碰过,才不想。


    低头避开他的手, 眼珠偷偷瞟向他腿边的遥控器, 打算从膝盖跳下去操作轮椅逃走,但脚尖才触及地面就胳膊被他抓住。


    只见祁闻礼压下眉头盯着她, 语重心长地劝诫, “影影, 犯了错要勇于承认,怎么能逃避呢。”说完用膝盖颠了颠她的臀。


    她周围没有支撑物,那里昨晚才被碰过, 突然这么被顶几下, 硌得又疼又刺激, 嘤咛出声。


    那声音落到祁闻礼耳朵里, 又酥又媚,他立刻想起她被云萧扶着的柔弱样子,这是自己从未得到过的脸,一把将她揽到胸前, 用胳膊缠住,然后侧过脸咬了咬她耳尖。“嗯?”


    云影知道他又计较了,脸色变红,倔强撇过脸,“我没错。”


    看她不认,祁闻礼垂眸打量她耳朵,云影今天天没戴耳环,藏在发间的耳朵白净分明,下面的耳垂小巧微圆,在阳光下粉粉糯糯的像冰玉,他不自觉张嘴咬住她耳垂含进嘴里,唇抿了抿,果然冰冰滑滑的触感,异常可爱。


    云影惊得缩脖子想摆脱,可他哪会放手,依旧缠着,还用发热的舌尖舔了舔柔软边缘,似就是要活活将她黏死,她急得推他胸口。


    “昨天不是才做过吗,不准碰。”她腰现在都还疼着呢。


    祁闻礼似猜到她的想法,手去揉她的腰,一本正经地开口,“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不一样的。”


    歪理,她苦着脸,极其哀怨地盯他,这混蛋现在为了做,什么理都敢乱说,离谱得不行。


    “影影乖,犯了错就要罚,不然下次还会犯。”


    “那你之前罚那么多次,现在还不是犯了!”


    “那就天天罚,日日罚,罚到你不敢再犯为止。”


    什么人啊,每次罚她都腿软,再来几次还走不走路,委屈得两条秀眉蹙起,看得祁闻礼心上一软,他想了想,又凑到她耳后轻声哄。


    “那不碰,就看一看好不好。”


    看?云影抬头打量观察周围环境。


    身后是堆满公司文件的胡桃木书桌,右侧整面墙的书橱,两人身下是他的软坐商务椅,就算自己再怎么喜欢他,在这里做这种事……


    脸立马烧起来。


    “看什么,你给我正经点。”


    听见正经两个字,祁闻礼蕴起笑意,极其无辜地指了指桌上文件,“本来是正经的,但现在不是被你打断了吗。”


    她顿时语塞,因为进来时他确实在谈工作,要知道会这样,她打死都不要送这份文件,但还是习惯性犟嘴。


    “打断就打断呗,那又怎么样,你又不是第一次被我打断,我不管,我没有犯错,你不准碰,不准看,快把我送回卧室。”


    见她还是不认,祁闻礼冷哼一声,打量她黑色高腰包臀短裙下的白嫩长腿,其实从这狐狸进来,他就和云萧一样盯着她看。


    不是没见过长腿,可一看见是她就莫名心热,更别说穿成这样当着他的面招惹其他男人。


    就这样送回去?


    他扪心自问还做不到这么好心。


    再次把她扯进怀里,一手揽住腰,一手覆上她平坦柔软的小腹,慢悠悠吐出句,“送你回去?那我惩罚谁去。”


    轻飘飘的声音听得云影心慌。


    刚想摆脱,只听他继续念叨,“不罚也行,但我有个疑惑,只有你能回答。”


    云影有种不好的预感。


    “昨晚我听见了吞东西的咕噜声,可是今早帮你擦的时候没看见,你说那东西去哪儿了呢。”一只手掌覆在她小腹,由下往上,又由上置下,来回反复揉弄。


    她瞬间知道他说的什么,脸刷一下红起来。


    可那会儿明明是他拼命管进来,又用力读住,怎么就成她囤的了,根本是故意羞她,刚要否认。


    那手揉得更用力,而且揉着揉着某种绵密无力,狻软发涨的感觉拼命从她古缝里冒出来,她羞得打他手背。


    “不知道,放开。”


    但祁闻礼却似感觉不到疼般,任由手背被打得通红,依旧边揉边凝视着她,“不,你知道的。”


    云影摆脱不了,只能咬牙忍住那种感觉,撇过脸,“不,我不知道。”


    见她油盐不进,祁闻礼眼里的光淡了淡,轻声叹口气,看起来有些失望,可他从不是轻易放弃的人,下巴朝桌上的珠宝盒扬了扬,嘴里诱着。


    “不然这样,你喜欢钻石珠宝,我也送,拿来换问题的答案。”


    又来了,她才不要他得逞。


    “会比你今天看到的更大颗,更漂亮,甚至还会有其他颜色。”


    “……”


    “到时候你喜欢包,我就让人镶在包上,你喜欢漂亮衣服,我就让他们设计成胸针或首饰去搭,好不好。”


    不好。


    见她还是不搭理,祁闻礼手压了压,又声调扬高,“都不行的话我就让人镶在身体链上,让你穿在里面,除了我以外没人能看见。”


    云影曾在顾苒家见过那东西,暴露得不行,想到自己穿,还要和他……


    她脸溢出绯红,又羞又气望过去。


    只见他正满眼期待地看着自己,扫眼他身上的私人订制黑色西装,微扬的眉,划出浅浅弧度的薄唇,活脱脱一个商界斯文败类。


    如果不是能听见内容,还以为在描绘世界上最幸福美好的事。


    死变态,她就算再喜欢他,也觉得羞耻,双手捏拳打他,“你才穿那些。”


    瞧她终于理自己,祁闻礼轻笑出声,低头嗅了嗅她的唇,压低声线哄着,“那让我看看东西去哪里了就不穿。”


    云影羞得蹙眉,娇声娇气埋怨,“你怎么总想着欺负我。”


    “因为你违反了承诺,还打断了我的办公思路,让我没办法专心工作,就只能先想点别的转移注意力。”


    “那也不一定非”这样,她刚说一半,忽然自己想到来找他的目的,虽然有些突兀,可她好不容易才逮到他喜欢自己的证据,圆溜溜的狐狸眸子转了转,红着脸把手放在他胸口。


    “说你喜欢我。”


    祁闻礼对着突如其来的话,挑眉。


    她解释,“我已经从院长那里知道你想把皮肤移植给我的事了。”


    祁闻礼的心沉了沉,确实没想到她会知道,思索片刻,不咸不淡地点头,“所以呢?”


    看他承认,她干脆也不装了,扒开他揉自己小腹的手,退了退,拉开距离。


    然后解开他衬衣的第三颗扣子,手穿过他衣服贴在心脏位置,摸了摸光裸干净皮肤,盯着他的眼,眼尾得意上挑,如一只胜券在握的高傲波斯猫。


    “所以你就是喜欢我。”


    甚至捏了捏他胸口既然,又补充一句。


    “甚至心脏每分每秒都是因我而跳动。”


    事情都这样了,他今天就算是一根钢筋,她要将他掰成绕指柔。


    看她一脸认真,祁闻礼勾了勾唇角,然后握住她的手,亲了亲手背和掌心,贴到自己脸上。


    见他示好,云影得意笑了笑,他分明就是喜欢自己的,只是平时被欲望遮挡没好意思说出来而已,手顺势摸起他的轮廓,与大部分国人的扁平不同,他骨相极其立体,除了双深邃的眼,还有高挺的鼻梁和锋利下颌线。


    穿着西装随便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都是一帧赏心悦目的商业大片。


    而现在一身笔挺西装把她抱在怀里,更让人心动不已。


    刚要怪他承认得太晚,可下一秒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小腹,吐出来句。


    “承认就回答?”


    什么,还想着这事呢,她赶紧抽手,“我可没这么说。”


    话音刚落,祁闻礼压了压眉,把她手拽回去咬了咬手腕,又贴回自己脸上,更加亲昵地摩擦。


    “不然这样吧,你先回答,回答了我再跟你说。”他表面放低姿态,却藏不住那双灼热的眼。


    云影被吓得心虚撇脸,喜欢他是真的,但被这么炙热的目光盯着,心里还是发慌害怕。


    看着他腿边的遥控器,咬咬牙一把夺过,脚踩到地板上就想跑。


    不料祁闻礼手疾眼快将她拦腰抱起,然后单手扛上肩头,接着走到书桌边,大手一挥,将办公桌上的所有文件电脑推倒在地,“乒里乓啷”的声音听得人心惊胆颤。


    她刚要挣扎,屁股被他一巴掌乎上去,疼得不敢乱动。


    接着看他从商务椅后扯了件西装外套,由里侧朝外平铺到桌面,将她放在衣服上。


    她的短裙在膝盖以上,突然一下子被抱到书桌上,光裸的肌肤贴着冰冷的书桌边缘,被冰得娇嗔出声,身体也颤栗几下,刚准备跳下来。


    可脚踝被掐住,抬头撞见男人居高临下打量自己的眼神,玩味又审视,像要随时将她撕碎吞进腹里。


    简直比豺狼虎豹还吓人。


    她立刻明白,跑是跑不掉了,只能害怕得往桌后缩了缩,“别。”


    祁闻礼一眼看穿她的心思,轻轻松松将她拽出来,然后把她受伤的推抬起来放在肩头,又俯下上半身将胳膊靠在桌边,将她活活卡在身前动弹不得。


    接着手轻抚她的小幅,喃喃开口。


    “影影,跑什么啊,难道说剩下的部分是你跟上次一样太贪吃,又给藏起来了。”


    第68章


    “才没有呢。”她红着脸。


    “那让我看看。”


    缠这么厉害, 云影知道不看肯定不罢休,瞥眼搭在他肩头的腿,都这样了, 跑肯定是跑不掉的,这个死变态, 狠狠瞪他一眼, 然后认命般地放弃挣扎,腿乖顺垂落, 声音小得像只猫, “那你快点。”


    见她妥协,祁闻礼眼里闪过悦色,“真乖。”然后在她嘴角落下一吻。


    放下她的腿, 将她抱坐起来, 迫不及待剥掉裙子和库子,露出平软的小副和两条修长白恁的细腿, 午后阳光下, 她瓷白的肤色就这么靠在木桌边, 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他不自觉咽了咽口水,眼眶开始发烫,看见那里被合拢的推挡住, 掐住她膝盖就要分开, 可才触及肌肤就感觉她在轻轻颤抖, 想来是紧张, 抿了抿唇,忍住某些冲动。


    用温热的掌心抬起她的推,俯身轻落下一个个吻,试图安抚她的不安。


    而云影这边, 因为陌生环境害羞到双眼紧闭,脸也红扑扑的,但感觉到他的贴心,还是悄悄掀起眼皮,见他对自己肌肤小心又温柔地亲吻,心里一阵暖流流过,情绪立刻缓和不少。


    看样子,他还不算太过分。


    渐渐的,随着他吻到推根,她身体开始有些酥酥麻麻,不自觉抬起受伤的腿去蹭他的腰。


    察觉到动静,祁闻礼看过去发现是受伤那条腿,猜到她的意思,抓住她脚踝站起身,没有丝毫犹豫地亲了亲伤口边缘,然后轻咬小腿上完好的嫩肉。


    见他如此坦然接受自己丑陋的一面,云影觉得有些飘飘然,另一条腿也去蹭他的腰,因为常年健身,祁闻礼的腰不但又紧又窄,还线条清晰流畅,是典型的倒三角身材,她蹭得极其舒服。


    望着他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嗅到空气中的雄性荷尔蒙,她身体逐渐发热,思绪也开始糊糊迷迷,不假思索地问,“想做吗。”


    祁闻礼对欲望向来不掩饰,闷声点头。


    “有多想。”


    “想让你永远都站起不来。”


    这混蛋,她就知道是这样,不然怎么会把自己弄仲这么多次,娇嗔着看他眼睛,正好撞见他几乎溢出眼眶的欲网,心上一动,大着胆子用腿勾了勾他腰,媚声媚气。


    “那你现在要不要”试试。


    “不了。”他直接了当地拒绝,手掐住她脚踝,把她推放在自己肩头。


    “为什么。”


    他看眼那里,“你会疼的。”接着继续吻另一条腿。


    云影这才想起昨晚的事,虽然他早上清理过,还涂了药,可的确没好完,现在进去肯定会腾,但她莫名地想遵从欲网,“没事,轻一点就好。”


    “不行。”他依然拒绝。


    “一会儿”


    “也不行。”


    面对再三被拒,云影有些失望地蹙眉,刚才不是还说想吗,怎么真碰起来又不同意了,刚要吐槽几句,看见他亲完推去吻小幅时皱着眉额角冒出细汗的隐忍模样,唇角又勾起,原来是在忍啊。


    她疼不疼,真有那么重要啊。


    云影心里某个地方软了软,想坐起来夸他,忽然看见身下的复古铜鎏金书桌,因为身高的原因,两人家里大多东西都是私人定制,这张桌子自然也不例外,看着宽度有她身高一半。


    她眼珠动了动,咬了咬唇,“真的不做?”


    “嗯。”


    她脸上浮出红晕,然后身子往后挪了挪,架他肩头的腿压了压他后背,“那其他呢。”


    话音刚落,祁闻礼像听见什么不可思议的话,惊愕抬头,然后就看见她极其地主动分开,他知道她怕羞,向来都是匆匆一眼,可这次看得清清楚楚,还是她主动的,脖间喉结疯狂上下滑动,眼尾也泛起红意,不自觉夸了句,“好漂亮。”


    然后凑过去亲一口,又填了填唇角,“宝贝好甜。”


    “那些东西肯定还在,只是囤进去了舍不得图出来,对不对。”


    “这么贪吃,不怕城着吗。”


    他唇离那里极近,说话时热气扑洒在上面,云影被烫得脸.红,刚想用腿把他推选点,可正好看见他被自己解开扣子的胸口,肌肉饱满又紧实,下面精壮的腹肌更是让人瞧一眼就心绪不宁,她赶紧闭上眼装作看不见也听不见,乖乖由着他的唇舌碰触。


    于是,两人就像初坠入情网的少男少女,一个好奇探锁,一个红着脸乖顺配合,空气里满是旖旎和欲年,不知惊疲.里竭是什么滋味……


    直到少女带着苦腔,“好神,你出去一点。”


    “别,别太块了。”


    她张着嘴小声呼气,声音似浸了水的琉璃,清脆又剔透,祁闻礼看见她脸上的红晕,立刻明白了什么,反而谈更深。


    云影瞬间绷近身体,抓住他肩头的衬衣,就快……


    忽然——


    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闻礼,开门,你把Lily怎么了!”


    “祁总,老婆不是用来打的,是疼的!而且太太对你那么好,你就算再讨厌也不能当渣男啊!”


    “Lily,我可怜的孩子。”


    “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能动手打人!”


    书房里的两人瞬间停下所有动作。


    云影粉脸变得苍白,刚蕴起水雾的眸眨了眨,僵硬转向门口,因为这分明是祁夫人和张徊的声音,不知道他们来干什么,只能庆幸刚才锁了门,不然后果就是不堪设想。


    刚想松口气,垂眸看见还在下面的祁闻礼,与自己的窘迫不同,他虽然褪去脖间红潮,可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阴沉冷静,像一座随时要爆发的活火山。


    她刚想叫他起来,可看见两人的亲密姿态,望了眼窗外烈日和身后轮椅,明白藏肯定藏不住的,心一下子慌起来。


    在书房口口,被人发现……


    该死,她怎么会同意这种荒谬的事情,又羞又气地看向始作俑者——祁闻礼,这个不要脸的混蛋,也不管他在想什么,直接坐起来捶他肩,低声抱怨。


    “都怪你,我都说不要了,你非得在这儿,现在被人发现了吧。”


    祁闻礼到也没躲,老实被她捶着,只是看向大门的目光越来越沉,思索片刻,刚要开口。


    “祁总,看在青梅竹马的份上,回头是岸啊!”


    张徊在外面嚎。


    云影的心更乱了,靠,又在催,赶紧扯他袖子,指着座椅上的裙子,“把裙子给我。”


    见她这样着急,祁闻礼也配合地拿过来就要给她穿上,可看见桌面西装上的水字,想到她曾说不喜欢年腻感,瞥一眼地上被他推倒的纸盒。


    脱下身上下午才换的西装外套,用里面那层给她擦了擦,这才匆匆给她穿上。


    接着把人抱回轮椅,又将衣服搭膝盖上遮掩腿上的痕迹。


    ·


    所以等开门时。


    张徊和祁夫人刚准备发难,却看见两人——


    一个坐办公桌前冷脸看合同,一个坐轮椅上戴着耳机翻杂志,一副夫妻不像夫妻,仇人不像仇人的冷淡样。


    一时夜不知道该说什么,尴尬站在原地。


    “有事?”


    祁闻礼率先打破沉默,放下合同,手贴到桌面自然地压住袖口上的湿印,然后指尖漫不经心敲着桌上,眯起眼睛沉声问。


    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张徊刚要解释,可瞧见他的眼,非常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薄怒,和平静外表下风雨欲来的杀意,顿觉得后颈处发凉,吓得往后面退了一步。


    可这下正好踩到东西,他转头发现地上有几支签字笔,立刻像抓住了什么把柄,兴奋指着。


    “夫人你看,这就是他欺负太太的证据。”


    祁夫人今天穿着孔雀蓝色的旗袍,长发被玉簪挽起,气质端庄又优雅,她本来准备去看珠宝展,没想刚要上车就被张徊以两人在动手的消息劝回来,本来不信。


    可现在看见签字笔,心猛然跳起,狠狠剜祁闻礼一眼,然后打量轮椅上安静翻杂志的云影,本来对人家就有亏欠,现在嫁到他们家还受欺负,她深感愧疚和心疼,快步走过去,摘掉她的耳机。


    “Lily,他动手打你了吗?”


    云影被突然叫到,捏书的手泛白,扫一眼祁夫人满是担心的脸,一脸茫然,“没有啊,怎么了。”


    “张助理说听见砸东西的声音,怀疑是闻礼zai在动手了。”


    她立刻明白是他扫桌面的声音,摇头,“没有的事。”


    “那笔怎么回事。”


    云影瞄一眼笔,想到应该是时间太紧急遗漏的,但既然被抓到了,肯定不能沉默,看眼脸已经黑成碳的祁闻礼,拉了拉祁夫人的手,俏皮笑笑。


    “刚才吵了几句,我气不过扔着玩的,妈,没事,我和闻礼以前不也这样吗。”


    祁夫人想了想,两人过去确实是吵吵闹闹,似乎也合理,转头就要跟张徊科普两人的相处模式,可一下看见云影眼角泛红,这孩子从小胆子大,几乎没怕过谁,肯定有内情。


    “不可能,你眼睛都红成这样,他肯定欺负你了。”


    云影手上的杂志“啪”声掉到地上。


    她知道祁夫人对自己好,可真这么柯南,她和祁闻礼的事就要暴露了,想了想,说得越多漏洞越多,还是尽快走吧。


    而且还有个原因,他只给她穿了打底裤,似乎忘记小库了,里面的液提伴随着她说话慢慢滑落,又年又酸,羞人得不行,她现在只想快点离开“作案现场”。


    “真没有,就气不过而已。”


    她抱住祁夫人的手,用脸蹭她手臂,试图让她相信。


    可见她更楚楚可怜的脸,祁夫人眸子淡了淡,转头看向张徊,吩咐,“你把她送回去,我有点事需要跟闻礼谈谈。”


    云影听了直呼不好,刚要继续解释,可看见祁夫人坚决的目光,立刻明白说了也于事无补,转头瞄一眼祁闻礼,果然已经阴雨连绵,似乎要开口。


    可她现在帮不上忙,还身体难受,只能给他递一个安静的眼神,让张徊先把自己送走。


    ·


    回去路上,张徊推着轮椅,回忆最近的事就皱眉。


    他待在祁氏集团四年,除了待遇丰厚,其实也有私人原因——


    他曾亲眼目睹,祁闻礼收拾偷拍女员工上厕所的公司男高层,也曾在面试紧张时被他旁敲侧击地提点。


    所以对他除了工作上的敬佩,还有种臣服。


    可现在回国居然对老婆动手,可谓是滤镜碎了一地,忍不住惋惜叹气。


    而轮椅上的云影也在叹气,不过她是难受与憋屈。


    因为她始终不明白,究竟是自己看起来太像受虐狂,还是祁闻礼太暴力了,两人只要凑一起就容易遭人误会。


    一路下来,两人各怀心事。


    到卧室门口,张徊出于关心,善意提醒,“太太,如果疼可以告诉我,我马上联系医生。”


    云影知道他找祁夫人是出自于好心,所以并没有怪他,可打人的事她肯定要澄清,“张助理,谢谢你,但是他真的没有打我。”


    “都砸笔了。”


    “我说不过他扔着玩的。”


    “但那桌子离你轮椅那么远。”张徊认真分析。


    云影突然好想哭,说谎的时候随便骗,说真话反而骗不到了。


    最后深深呼吸迅速谢绝,然后关上门操控轮椅到隔壁衣帽间找小库,湿漉漉的感觉可太难受了,得快点换。


    可看着比她人还高的衣柜,还是犯起了头疼,因为小裤在最上层,可她现在站不起来,又不好意思让阿姨帮忙。


    思前想后只能先找湿巾处理一下,然后给他发消息。


    ·


    很快,祁闻礼赶回来。


    看到他微沉的脸,云影知道肯定是被说了,但祁夫人根本不听她的,根本帮不上,干脆也懒得提了,直接红着脸伸手。


    “拿出来。”


    祁闻礼倒也没藏着掖着,直接从裤包里拿出来。


    云影知道他不是故意的,拿过来扔进脏衣篓里,然后就想让他帮忙拿新的,可看见他微红的唇,又想到刚才的事,改口。


    “不知道急什么急,有擦的时间还不如多检查一遍,揣在包里也不嫌湿得慌。”


    听见她不悦的语气,祁闻礼却扫去脸上的阴沉,低头凑到她耳边,“不嫌,因为又香又甜。”


    然后与她面对面,张开唇,舌尖舔了舔唇角,似在回忆那种滋味。


    他的唇又薄又软,光看着就有种莫名的诱惑。


    云影知道是故意的,气得捶他。


    见她被逗到,祁闻礼唇角扬了扬,然后起身取干净小裤,刚要递过去,似乎想到什么,转头看着她不说话。


    “怎么了。”云影好奇。


    “你是不是还差一点?”


    第69章


    没头没脑的, 她刚要问,祁闻礼伸出自己的袖口,展示一块再明显不过的湿印, 淡淡陈述。


    “以前要事一点,今天含水量不够。”


    似乎在讨论最日常的事。


    她立刻明白是指那里, 又没羞没臊的, 瞪他一眼,“少胡说八道, 说不定就是你自己在哪里弄的。”


    看她耍赖, 祁闻礼立刻又有了逗她的心,开始若有其事地调侃。


    “怎么会呢,分明是某人每次碰一碰都是谁, 家里的枕头都不知道扔了多少个。”


    说起这事, 她握住遥控器狠狠捶在他身上。


    那还不是因为他喜欢让自己在尚面,等哲腾得全身发软, 就反过来压着她在枕头上农, 没一会儿沾满湿录漉的水字, 根本不能继续用,只能扔掉。


    “影影,这次太短了, 你估计一次都没到。”他满眼担忧地看着她推心。


    “你想干什么。”云影手遮住那里。


    可还是挡不住他炙热的目光,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 她身上分明穿了两层, 在他面前却感觉什么都没有,红着脸赶紧操控轮椅到床边,上床扯被子盖住双腿才感觉好些。


    但祁闻礼哪里会放过,也追了过来, 坐到床边揽住她肩头,俯身亲了亲她的长发,柔声哄着。


    “我帮你农出来吧,不然会难受的。”


    “……”


    “就一会儿,你那么敏感,应该很快,影影乖。”


    他才动情不久,音色低沉清哑,有种指尖摩擦在细沙上粗粝感,让云影想起蹭他腰的事,变得有些心神不安,但考虑再三,又看向门口。


    “不要。”她对刚才的事心有余悸。


    “他们不会再来了。”


    “什么意思。”她诧异看过去。


    他解释,“公司有点事,张徊临时出差了,可能要离开国内一段时间。”


    这么突然?云影眨了眨眼,下午不是还看见他送文件吗,觉得有说不出的古怪,脑子思考一圈,指着他,“不会是你故意”


    “影影,我是那种会斤斤计较的人吗?”


    云影想了想,一个连吵完架都记得她戴什么表好看的人,怎么会计较这些细致末梢的事,老实摇头。


    “那就对了。”


    可她心里莫名没底,还是提醒,”好吧,但你真的别在意,人家张徊只是比较热心,担心我被你欺负,其他没什么的。”


    祁闻礼眉头微凉,“那他怎么不对我热心。”


    云影回忆第一次去他公司,办公桌上的一摞摞的文件,虽然数量众多但整理得齐整,开始细数。


    “肯定有,只是你太忙没留意而已,而且我觉得张助理是个很好的人,上次我过来送饭,你嫌弃不吃,他为了不让我不失望,也顾及到你的面子,安慰我不是手艺问题,是天气问题。”


    云影说这话时眼里泛着光,笑盈盈的,看起来心情极好。


    落到祁闻礼眼里却又酸又涩,他眯起眼,眸光染上暗色。


    好人……


    她说起别人的好总是毫不吝啬,也不会恶意揣测,可面对自己呢,张徊是好人,凌晟是好人,靳洲是好人,云萧也是好人,他又是什么人,胸口有些发闷。


    手捏了捏她的肩,“我呢,是好人吗。”


    云影一下子被问到,她咬着唇想了想。


    是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骄子,是她青梅竹马的老公,家人心里的完美女婿,也是她喜欢的人,可死活不承认喜欢她,还再三拒绝,撇撇嘴,改口。


    “是我最讨厌的人。”


    一个最字让祁闻礼心骤然一紧,低下头打量她扑闪的睫毛,喉腔逐渐发涩,声音放低艰难开口,“你以前……不是说喜欢我吗?”


    云影此时正在兴头上,故意挑起眼尾,“闻礼,以前喜欢不代表现在喜欢,人是会变的,明白吗?”


    她口吻极其云淡风轻,与她名字里——天边抓不住的云,地上困不住的影极其契合,永远高高在上,娇纵跋扈,谁也不能触及半分。


    他胸腔开始发疼,“变得这么快吗。”他都没来得及分辨昨晚的真假,就这么灰飞烟灭了。


    “对啊,感觉本来就是一种转瞬即逝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今天有明天无,当然,说不定哪天”


    “什么。”他眼里亮起。


    见他被挑起兴趣,云影立刻想到昨晚被拒绝的事,嚣张得把手放在他胸膛,拉着声调肆无忌惮地吐出,“我会更讨厌你。”


    下一秒,她感觉祁闻礼身体猛然僵住,然后抱她肩膀的手收紧,手背上青脉络凸起,似要将她粉碎在怀里。


    她疼得蹙眉,娇嗔,“哎呀,疼,你干什么啊。”赶紧打他手,她不明白,不就说着玩的吗,怎么好端端的动起手了,力道简直大得惊人。


    祁闻礼听到她喊疼,立刻放开,去帮忙揉她肩膀。


    “别碰我,等会又把我弄疼了。”云影委屈看他。


    昨晚就把她上身亲得又红又紫,逼得她今天又是穿长袖,又是往脖子上抹粉底液掩盖,现在捏这么疼肯定又红了大片,简直过分。


    没好气地看他手上小裤,“裤子给我。”


    祁闻礼刚要递过去,转头发现沙发边多了个大号行李箱,上面贴着托运标签,印象中自己没这个款。


    “这是什么。”


    云影这才注意有个箱子,她其实也不知道,但看到密码锁是全零,立刻像想到什么,眼睛亮了亮,“快打开看看。”


    祁闻礼走过去,果然没用密码就轻松打开,可当看见里面的东西脸色瞬间阴下来。


    “是不是太妃糖和巧克力。”她问。


    他静静看着箱子没说话。


    云影想来是默认,反正他平时也冷冷淡淡,然后给他兴奋介绍起来,“肯定是萧大哥,他知道我喜欢吃太妃糖和巧克力,专门装了满满一箱从外国带回来。”


    说完想让祁闻礼抓一把给她看,可见到他直愣愣不动,一副若有所思,又低落阴郁的样子,感觉不太对劲,渐渐的,她还感受到一丝极轻极浅的薄怒和不可名状的苦涩。


    但那不过是一箱零食。


    他可是居高临下,淡漠无情的祁家掌舵人祁闻礼,会对一箱食物产生这种情绪?


    错觉,肯定是错觉,赶紧摇了摇头,果然下一秒就恢复正常了。


    想继续让他拿一些过来,却见他面无表情地合上箱子,拖到隔壁衣帽间,又坐到身旁挡住她全部视线,“影影。”


    “怎么了。”


    “箱子才过来,上面的灰尘还没清理干净,暂时别碰,而且你这段时间不是嫌弃吃胖了吗,这种东西更容易发胖的,你要是真喜欢,我下次给你做无糖的,好不好。”


    她想了想,好像也可以,而且无糖更健康,“好。”


    祁闻礼这才如释重负,“嗯,真乖。”然后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唇。


    云影对这毫无预兆又莫名其妙的吻有些意外,抬眸看过去,因为是在下午,房间采光也很好,她进来时没开灯,现在临近傍晚,窗外夕阳渐渐有些下沉。


    而祁闻礼正背着光,浅浅阴影落到他俊秀的侧脸,黑眸里似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在晃动,可面无表情的样子又冷像张扑克牌,有种莫名的可爱反差,她突然很想笑,捂嘴偷笑。


    “笑什么。”


    “没什么。”


    “嗯?”祁闻礼把脸凑过来。


    眼看又要被亲到,她脸染上绯色,羞得撇过脸,娇声吐槽,“哪有人问不到就追着亲的。”


    见她不愿意,祁闻礼心口疼了一下,但还是坚持,“今天就有,”说完继续缠了上去,“快告诉我。”


    云影本来就想笑,见他会因为这种事不依不饶更觉得可爱,于是在唇瓣又要贴到时,学着他昨晚碰她的样子,亲密地抱住他手臂,然后把脸靠他肩头去咬他下颌线,“你有点可爱。”


    “可爱?”祁闻礼疑惑不解。


    她想了想,脑子里冒出个影子,“对,就像年糕那样喜欢盯着我,又呆呆傻傻的样子。”


    祁闻礼如果没记错,这是她小时候捡的流浪萨摩耶,捏她小裤的手泛白,“所以,我是狗?”


    狗?云影茶色眸子眨了眨,松开他手,目光在他身上绕一圈,他会帮她拿小裤,年糕会帮她叼拖鞋,而且两者看到她都黏得要命,也不喜欢她碰别的人或狗,摸了摸下巴,“好像差别不大。”


    话音刚落,祁闻礼脸色更差了。


    看他冷下脸,云影知道他不高兴,又靠过去冲他耳后吹气,哄他,“好了,不闹了,快把裤子给我,然后出去。”


    她这段时间没喷香水,但按摩身体和护理长发的那些精油身体乳就没断过,稍微一动都有浅浅花香,现在离那么近,祁闻礼能清晰嗅到她身上的柔柔清香,再混着她自身的少女香。


    瞥眼她被下的长腿,昨晚那种柔柔滑滑像丝绸的手感绕在心上,顿觉被子碍眼,手捏了捏小裤。


    “我给你换?”


    “……”这下轮到云影不高兴了,都吃多少亏了,她还不知道他的心思,坚决拒绝,“不行,你换起来肯定没完没了。”


    祁闻礼本来就对她夸他们的事不满,见她又不愿意被自己碰,脸黑得不行,眼神凉下去。


    “如果我不给呢?”


    云影一下子顿住,看眼自己因受伤站不起来的腿,一把推开他,瞪过去,“卑鄙,无耻。”


    “影影乖,憋着对身体不好。”


    “而且我刚才根本没看见东西,可能还需要再重新找找。”


    “宝贝乖,我离开这半月每天晚上都在想”


    祁闻礼声音戛然而止——


    是云影红着脸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她知道要不同意,等会肯定又要说那些话,反正又不会弄进去,冷着脸要求,“锁门,动作小点,别又让人听见了。”


    “好。”他起身锁门。


    几秒后,他回来掀起被子,解开她胸前的扣子,凑过去吻了吻,又绕到她身后拉下裙子拉练,抬起她推脱下,然后单手把她从床上抱起来,低头将鼻尖埋到她耳后,嗅着清丽浅香的发丝,忍不住蹭了蹭她娇柔的脖间。


    云影双腿悬空,感觉到他潮湿微热的气息,知道他下一步要干什么,闭上眼,懒洋洋地提醒,“脖子上有粉底液,别咬。”


    “嗯。”他喉腔闷声,去咬她细软的耳垂。


    祁闻礼有时候也不明白为什么,只要贴上她就特别想咬和舔,最好舔舐完她身上每一寸肌肤,与她亲密相贴,听她小声啜泣说不要,然后吞下她的皮肉。


    当然,最好是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她。


    “云影,你有没有特别喜欢的地方。”


    第70章


    云影脱口而出。


    “阿姆斯特丹, 马尔代夫,威尼斯,巴黎, 圣托里尼,还有还多, 要听吗。”


    “……”他脸上一僵, “不了。”


    不想她又补充一个,“还有帝都。”


    他有些意外, 印象中云影特别不喜欢帝都冬天的干燥, 每年都会说以后再也不回来。用牙齿磨了磨她耳垂,“为什么。”


    云影想了想,睁开双眼, 勾住他脖子, 轻声开口,“因为我的家在这里。”


    她虽然是在国外出生的, 而真正将她亲手养大, 看着她牙牙学语的是生活在这个国家的爷爷奶奶, 所以这里才是她真正的家。


    说完感觉他停下动作,像被什么定住,肩头顶了顶, “你怎么了。”


    祁闻礼抬头离开她脖间, 刚要开口, 可看见她被爱包裹的幸福眼睛, 这是他一直想守护的东西,最后喉结上下滚动,“你很爱爷爷吧。”


    云影像听见什么笑话,去掐他脖子, 笑出声。


    “废话,从我记事起他和奶奶就亲自接我放学,周末带我好吃的,玩好玩的,别人骂我永远站在我这边,我想去哪儿就带我去哪儿,想要任何东西他第二天就送给我,而且我好几门外语都是他们教的。”


    因为业务拓展和频繁国外出差,云翊和文翘精通多国语言,她从小耳濡目染,跌跌撞撞间也学会了不少,偶尔也会和祁闻礼用不同国家的语言吵得有来有回。


    看她这样开心,祁闻礼点头,然后试探性问,“你喜欢这种生活吗。”似乎在考量什么。


    “当然。”她回答得干脆利落,这种生活已经二十多年了,自由自在,随性张扬,有什么不好。


    祁闻礼压了压眉,低头重新将脸埋进她发梢,眸子也藏起来。


    看他这样,云影觉得奇怪,他向来瞧不上自己的娇奢无度的生活,这次竟然没嘲讽,“好好的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今天发生的事,妈希望我们暂时在国内度蜜月。”


    国内,云影立刻明白是祁夫人担心自己被他怎么样,赶不过去帮忙,睫毛颤了颤,故作轻松耸肩。


    “无所谓咯,反正我也没确定好,”可说完莫名想起自己行踪神秘,每月通话都极其敷衍的父母,勉强笑笑,“你妈妈真好。”


    记忆里从认识祁夫人开始,她就对自己很好,会包容她的冒失粗心,会记得她的喜好,会在长辈和母亲两个身份上设身处地担心爱护她,所以她也曾无数在日记本里偷偷羡慕过祁闻礼。


    “那你喜欢她吗?”祁闻礼感受到她的失落,闷声问。


    “当然。”她毫不犹豫扬起唇角,这是她见过真挚热切,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母爱。


    听她这样开心,祁闻礼抬起头,把她放到床上,然后拂去她额角的碎发,低头贴了贴唇角,看着她眼睛,“如果你愿意,也可以是你妈妈。”


    从他认真的眼神里,云影眼皮提起,她敏锐察觉这个妈妈和平时不同。


    只见祁闻礼唇角微扬,解释。


    “影影,我刚才跟妈商量了一下,她说她看着你长大,早就把你当亲生女儿,如果你愿意,以后除了在祁家的生活,还有你喜欢的母女旅行,逛街,生活琐事也可以跟她分享,她会”他突然想到什么,停顿一下,又继续,“永远坚定地站在你这边相信你,爱你。”


    他说这话时眸里融化平日里的冷漠淡然,罕见地流露出温情暖意。


    云影听完有些难以置信,因为如果没理解错,意味着她也能像他们一样被母亲永远爱着,可望着他那双含笑的眼又隐约感觉他省略了什么,但最后,大半喜悦还是冲淡那种感觉。


    她伸手准备掐自己脸确认真假,可刚触及又怕疼,改去掐他的,祁闻礼倒也没躲,任由她掐,等看见他脸上红了一块,她才如梦初醒。


    “所以,这是真的?”


    “对。”祁闻礼点头。


    她顾不上他贴在脸边的头,激动抱住他脖子,幸福得将他埋进自己肩头,“闻礼,我有妈妈了,我可以和她出去喝咖啡,旅游,逛街挑衣服,看电影听音乐会。”妈妈不再是那个冷漠不肯抱她的人。


    祁闻礼没有挣扎,任由她抱着,手揽住她腰,一起感受她的快乐。


    可抱着抱着,云影看见窗外天空想起他开飞机的照片,眼珠转了转,“你们会不会觉得我分走了她。”


    祁闻礼听她这么说,觉得有些可爱,挪上去舔了舔她耳垂,“怎么可能,祁连都二十岁了,按照祁家规定早就该搬出去一个人住了,而且多个人爱你,没什么不好。”


    听到最后一句话,云影眼睛闪了闪。


    所以这才是他的目的吧,松开抱他的手,捏住他下颌线把他头抬起,用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去打量他的脸。


    此时窗外的太阳几乎沉完,只剩几缕余晖残留在他发梢,而他脸大半被黑暗笼罩,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感觉看见他脸颊两侧两个极浅的酒窝。


    这一刻祁夫人口中的sweetie,在他身上实际具象化。


    是他曾说家里爱太多了,愿意分出去,也是他,因为她渴望母爱,在中间牵线帮忙,还真的是甜心。


    唇角微甜,伸出指尖戳了戳他的酒窝,“我有没有说过你笑起来很好看。”


    祁闻礼轻轻摇头。


    她眯起眼睛微笑,“那我现在说了。”然后把指尖滑到他的薄唇上,他唇线流畅分明,唇肉冰冷柔软,却在这段时间无比固执地吻了她无数次。


    看她放自己唇瓣上的手,“嗯?”他疑惑皱眉。


    她撑起上身,双手抱住他脖子,主动将唇贴了上去,然后嗅着他身上独有的薄荷味,脑海里逐渐浮现他抱着自己去医院的模样。


    烈日阳光下,没来得及等司机开门,他就自己开门抱她出去,张徊在后面拿着遮阳伞跟本追不上,到楼下人群密集的地方,将她脸撇过去贴在自己胸口,然后抬手挡住她的脸,断绝别人窥探的可能。


    一路上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依偎在他怀里,嗅着若有若无的薄荷清香,就莫名觉得安心,可以放心依靠。


    不知不觉,她已经亲完他的唇瓣,他的唇又柔又凉,吻起来有点果冻的触感,忍不住又咬了咬,意料之中看见他惊讶的眼神,她忽然觉得有趣,心里冒出个疯狂的想法,没来得及思考地贴在他耳边。


    “祁闻礼,我重新嫁给你好不好。”


    话音刚落,她感觉祁闻礼全身僵住,像被什么死死定住,想来应该是惊讶,她又笑着重复一遍。


    然后好一会儿才听见他从喉腔挤出句,“什么意思。”


    那声音除了震惊,还有机械零件生锈后无法启动运作的生硬,听着怪怪的。


    她赶紧解释,“我很喜欢你,想和你重新认识,我知道你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也很难相信,但没关系,我一定会努力得到你的信任。”


    说完便看见他沉默不语,她感觉自己像被波浪摇摆的浮萍,踩着不知深浅的池水满是不安与紧张,但想到没有他的未来,不安和大片空白又如雪花般在胸口涌现出来。


    云影自诩不是少了爱情就不能活,但如果碰见好的男人,她为什么要放过,幸福本就是奢侈品,被爱更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


    最后她定了定神,咬着牙,拿出所有勇气,盯着他,努力委婉又体面地继续将后半段补充完整。


    “闻礼,我承认我在过去做过很多错事,但我从来没遇到过比你对我更好的人,你照顾我,想着法的让我开心,知道我疼会心软,是你让我觉得温暖快乐,也是你让我明白,完美与否不是被爱的必要条件,我不该被他们忽略。”


    “所以现在,我真心希望你能放下过去,站在一个男人对女人的角度,重新看待我和我们之间的关系。”


    等说完这些,云影脸上早已红成一片,也烫得惊人。


    她从未说过这些话,也知道才被拒绝又说这些很突然,但她并不后悔,眼巴巴地看他,期待能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她还幻想着,只要他稍稍点头。


    她就毫不犹豫地说出所有真相,向他认错道歉,然后笑着奔向他。


    此时,房间里静下来,安静到他们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和窗外的树叶沙沙声。


    而祁闻礼这边,听她说完后,眸子颜色变深,耳根也悄悄冒粉,看眼她在贴在自己胸膛的身体,抬手想去触碰她胳膊,但看见她身后枕下的贺卡一角,眼眸掠过极其复杂的思绪。


    他很清楚这人对云影的分量。


    脸色泛白,指尖在指腹捻了捻,最后薄唇动了动,还是艰难咽下想说的话,然后想解开她缠自己脖后的手。


    云影见状,心一下子沉下去,倔强不放,“回答我。”


    “云影。”他皱眉,声音有些无奈。


    她似乎猜到答案,鼻子有些发酸,“祁闻礼,你不能这么对我。”


    “影影。”


    “……”她睫毛蒙上层雾气。


    “乖。”他凑过去亲了亲她唇角。


    贴到他的温热,云影的心更疼了。


    她不明白,自己从小什么都拥有,周围人也争着抢着捧自己,他凭什么能堂而皇之拒绝她的示好,还不是一次两次。


    眼眶温热,眼角泛起些许湿润。


    而当看见云影那双眼泛起红圈,泪水似要流下的样子,祁闻礼心有些窒息,吻了吻她,伸出手指去擦她的眼泪。


    她本就疼,他手指白净细长,指腹有层常年触碰纸质文件的薄茧,她本就疼,立刻被剐蹭得蹙眉,身体往后退些,他也察觉到,缩了缩,改成捧她的脸,然后从床头柜上抽湿巾裹在指尖再来擦。


    他看见云影卷翘的睫毛,知道她让眼睛看起来更有神韵,喜欢烫睫毛,小心避开她的睫毛,仅擦边缘,动作慢而谨慎。


    云影看着他的行为,眼角烫得更厉害,直接死撑着,任由泪水滑落而执拗都不肯闭眼,红起来的眼睛看起来倔强又可怜,像极了讨糖失败又无家可归的孩子。


    但要她放弃……


    根本不可能,她是帝都云家独生女,什么都能得到,区区一个男人,她凭什么得不到。


    还有,没人在享受温暖后还愿意回到孤寂里等待。


    她抬起手,“啪”声打掉祁闻礼的手。


    指着他的脸,无比高傲地开口,“祁闻礼,我告诉你,只要是我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到不了手的,”转方向指着沙发上的私定礼服和新款手包,以及展台上她刚拍回来的法国名画,“衣服,包包,奢侈品,最后”


    又指着他,话锋一转,“你,早晚都会是我的。”


    说完见祁闻礼眯起眼古怪打量自己,似乎疑惑不解,她冷哼一声,她做事向来随心所欲,从不需要理由,挑了挑眼角,指头戳到他心脏位置,极其嚣张地警告。


    “我知道你现在还不相信,没关系,但我一定会让你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祁闻礼听见后眉心更皱得厉害,捏紧手里的湿巾,思索片刻,正要开口,云影抢过他手里的湿巾扔地上,然后去脱他身上的西装外套。


    “云影,你干什么。”


    她狠狠瞪他一眼,冷着脸把他手贴到自己因愤怒而发热的胸口,“把刚才的事办完,都特么摸一下午了,填那么久,都还没把我农到稿.潮,一次都没有。”


    “……”


    “祁闻礼,你还是男人吗,不行就早说,我好换人了。”

图片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