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习惯性想提醒他早点关电脑睡觉, 坐到床边才发现他没有办公,而是又在看水晶球,眉间似若有所思。


    她无奈摇头, 取下脖上的毛巾,擦去胸口水渍, 倒在床上打量四周。


    这里虽然不如家里方便, 但床却是出乎意料的大,睡五六个他们都不成问题, 而且还是她喜欢的美式四柱床, 倒也不差。


    睡了一下午,她现在并不困,抬头看着天花板发呆。


    不知道为什么, 她总觉得爷爷说的那些话颇有深意, 每一句都出乎意料,但每一句都是在保护她。


    看眼祁闻礼, 虽然两人的关系还没明确, 爷爷也说对他不能百分之信任, 可目前身边最靠谱的就是他。


    试探性开口。


    “祁闻礼,如果一个人突然说了与过去相反的话,是不是意味着什么。”


    “怎么了?”


    她唇角下压, “我今天见到爷爷了, 虽然他精神状态很好, 也和我有说有笑, 但我总感得很不安。”


    “他会没事的,而且就算怎么样,不是还有爸妈吗?”祁闻礼笑笑。


    云影脑子出现一对高个子男女,他们五官极佳, 但常年神色冷漠,每天清晨会提着工作包和管家佣人匆匆出门,发现她的书包会从车上扔出去。


    晚上回家,把她放在玄关的选美奖杯和杂志照片扔进垃圾桶,然后关掉她的电视,面无表情上楼。


    甚至她生日那天,还偷偷烧掉她熬夜写的获奖作文《我的家人》。


    他们对自己似乎没有感情,甚至还有些厌恶。


    双眼无神落下,“嗯,但他们已经很多年没回来了,我感觉自己都快忘记他们长什么样了。”


    祁闻礼敏锐得眼皮提起,赶紧放下东西坐到床边,锁定她的脸,只见她似笑非笑,眼底溢出浅浅星河,继续念叨。


    “真的,每月视频都很模糊,还穿得特别厚,有时候脸都不露,但其实也无所谓,我早就习惯他们这种态度了,只是爷爷生病也没回来,我有些怀疑,就好像”她说着说着鼻尖莫名一酸,眉心蹙起。


    “只要他一走,世界上就再也没有我的家人了。”


    祁闻礼脸色骤变,急忙把她从床上抱起来,按住头,把人揉进怀里,“怎么可能,你还有爸爸妈妈,弟弟,和我。”


    云影被突然搂进怀里,睫毛扑闪几下,觉得古怪又离谱,刚要问原因,抬眸看他一副慌乱紧张的样子,秀眉轻蹙,疑惑不解,“你怎么了?”


    祁闻礼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愣了几秒,手松开,“没什么。”


    云影却觉得他心里有鬼,点破,“真的?你不是不准我跟祁连接触吗,怎么现在把他算我头上了。”


    他思索片刻,“当弟弟可以,其他别想。”


    “哦。”她其实也没想,一个都吃不消,再来一个日子根本没法过了。


    刚想从他身上下来,不料摸到他的左手,酒店的灯光比家里亮,她平时根本没注意,连咬手也是咬右边,现在才发现他左手有点不对劲。


    不顾他反对,强行把他的手拿起来与右边对比,一样的肤色和大小,经脉。


    可腕处却有细微的差别,左手有多条极细的伤痕,平时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就像才愈合好,又被什么细微的东西反复划伤多次造成的。


    她娥眉皱起,转头打量他略微紧张的俊脸,他一个金尊玉贵的祁家大少爷,走到哪里都被捧着,就算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也不可能逼着干什么体力活,只是怕不是好事。


    忽略他欲言又止的唇,咬了他手腕一下,眼尾挑起,鄙夷地质问。


    “祁闻礼,你出国那几年没背着我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吧。”


    “……”祁闻礼脸色一下从紧张到平静。


    “我告诉你,就算后代以后不考公,你也不能乱来,要遵纪守法。”


    “……”


    看他没一点想解释的样子,她突然觉得憋屈,继续数落起来,“人无聊,脾气差,心肠黑,还一言不合就常居国外,我都不知道我当初怎么会嫁给你。”


    “……”


    说完,她似一下想到什么,自言自语,“靠,我突然感觉自己好亏啊。”


    见她似乎要冒出点别的心思,祁闻礼急忙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你好不好奇我刚才在想什么?”


    她思绪猛得被拉回,看眼飘窗他坐过的位置,“你会告诉我?”


    “可以试试。”


    “算了,大概率也不是我想听的话。”她若有若无的暗示。


    祁闻礼知道她的意图,并没有顺着,反而自顾自地回答,“我在想,你小时候为什么不找我玩,而是去找云萧。”


    见他没上道,她干脆也不装了,从他身上下去,睡到床边上,一条腿抬起,翘在另一条腿上,轻飘飘地开口,“人家萧大哥热心善良,待人真诚,你?你有什么好的。”


    连着两次的嫌弃,祁闻礼听得手紧了紧,“我就没有一点优点?”


    她刚想说没有,可看见他还保持刚才抱她的姿势,心里软了软,想了想,“大概,或许,可能,有吧。”


    “是什么。”他急着问。


    “脑子好,总拿全年级第一。”


    他刚要舒口气,


    “但那有什么好玩的,跟条死鱼一样,枯燥无聊。”


    这狐狸真……


    祁闻礼额角青筋跳了跳,身体挪过去,一抓拽住她的手腕想将她扯起来,“你真是”。


    不想看见她胸口丰腴曲线,她她虽然怕冷,但又贪凉,今天穿的是碎花吊带睡裙,刚才抱过,裙子压得有些松松垮垮,而且肌肤又是水水嫩嫩的粉白色,身上看得他眼睛发疼,刚到嘴边的无法无天不自觉变成。


    “你都没认真玩过,怎么会知道呢。”


    “……”这下轮到云影诧异了,抬眸看过去。


    自浴室事情后,他似乎怕自己控制不住,晚上睡觉都自觉和她保持一手的距离,实在想厉害了也只是抱着她,嗅一嗅胸口和发梢,没再过多逾越,现在这漆黑如墨的眸摆明是又想了,脸上一红。


    “之前不是玩过了吗。”


    就祁连那次,他可管了她整整一肚子,跳都跳不出来那种。


    “不够,”他拉起她细白的手腕亲了亲,“而且你做到一半就哭了。”


    “……”她背过脸,他那硬度和持久耐力,她又不是什么神兵利器,怎么经得起这种顶农。


    “对了,你今天在车上睡那么久,身上疼不疼,要不要我给你按摩。”另一只手去摸她的小幅,那里又平又软,手感极佳。


    被摩擦间,云影恍惚间想起下午的梦,迷迷糊糊里好像有人在她脸上蹭,推了半天都没推掉,还一个劲地亲她舔她,直接坐起来,瞪他,“等一下,你今天下午是不是偷亲我?”


    祁闻礼手上动作停住,沉默几秒后,看过去,“影影,我是那种人吗。”


    瞄一眼他认真的眼神和不老实的手,以前她肯定不会相信,可结合浴室看见的,犹豫半天,“不好说。”


    转头打开手机准备设个闹钟,她这段时间推了不少工作,其中有国内首屈一指的美妆巨头,需要和ella去谈违约金的事。


    调完发现已经凌晨三点多了,便直接将闹钟设置到下午。


    可关灯后,她闭上眼,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她突然很后悔下午睡觉,但这个点了,根本没法买褪黑素。


    轻声叹气,转头看着窗外,这边位于帝都市中心,周围都是高楼大厦,他们所在的位置观景极佳,她无奈地看着窗帘缝隙里的城市建筑,试图将自己催眠。


    忽然,她身子一僵,因为一只发热的手正握住她手腕,大拇指在内侧滑滑下滑,“你在车上睡了一下午,现在是睡不着吗。”


    男人呼吸有些不稳,声线也带着的灼热的温度。


    嗅着身后愈加浓烈的薄荷味,她太清楚是一具怎样健硕的身体,明知故问,“你想干嘛。”


    “想。”


    “……”这混蛋。


    “你不怕我疼了?”


    “昨晚看过,好像消肿好了。”


    该死,又趁她睡着偷看,撇过脸不搭理他。


    “嗯?”祁闻礼闷声,一只手又覆上她的小幅,指腹边隔着意料滑到她髂骨,指背磨了磨,虽然手感是硬的,但想到与她的骨头相接触,就莫名觉得兴奋。


    云影觉得痒,推开他手。


    看被推,他想了想,坐起来,俯身去亲她耳垂,“那你看看我的唇好不好,好像被你咬破了。”


    她皱眉,下车那口她没用力啊。


    “真的很疼的,”他压低眉眼,指着自己的唇,样子看起来有些可怜,她想到刚才抱她的事,只能转身坐起来,去查看他的唇,不想才凑近,整个人就被压到在床上。


    她瞬间明白是骗局,“国外那几年怎么没把你憋死。”


    “本来快了,可回国不是碰到你了吗?”


    “那我是解决你生理需求的工具?”


    “怎么可能。”


    “那又肿了怎么办。”


    祁闻礼眉梢舒展,手掐她腰肢,“这次不会。”说完去沙发找带过来的包。


    看他这么猴急的模样,云影白他一眼,之前听顾苒说男人过25就不行了,他就差一岁,每天碰过来碰过去的,怎么没有半点收敛的迹象,小声嘀咕,“每天惦记这些,你也不怕肾虚早泄。”


    他边翻边回答,“影影,24岁就不行的男人,不建议结婚,不仅伤害自尊,还耽误女方。”


    “……”


    “我找到款水基的,不易过敏,对身体没有伤害,保持时间也够长,我们试试。”


    第82章


    他打开夜灯, 把盒子拿过来,她浅浅瞄一眼,是个国外的牌子。


    接着看他迫不及待撕掉包装, 把瓶子取出来摇晃,掐了掐她的腰, “嗯?”


    窥见他眸底汹涌的欲网, 她知道是非做不可,瞥一眼他睡袍下的肌肉, 小夜灯有些暗, 衬得他流畅的线条看起来又野又欲,想到闹钟是下午,应该来得及, 座就做吧, 就当是消磨精力了。


    “嗯。”


    祁闻礼眼前恍然一亮,将唇印在她唇上, “宝宝真乖。”


    她脸上一粉, 怎么又亲上了, 她都快记不得今天和他亲过多少次了。


    接着乖乖被抱到大腿上,任由他去嗅胸口的睡裙。


    “今天怎么这么听话,是想我了吗。”


    “……”


    “影影乖, 先让老公看看那里好没好。”他嗅完将手谈进她裙里, 隔着底库感觉没有异常的热意, 放下上身, 抱起下身,捏了捏她的要示意放松,然后缓缓脱下小库。


    手掌点着囤后,把推分开些, 往里面看去,“真漂亮。”她羞得闭眼,随后他伸出细长指尖在边缘试探碰触,“疼不疼。”


    她羞得不敢说话。


    他看没反应,喉结滑动一下,收支又往神处靠近,“这里呢?”


    她还是没说话,他便收起收支,大胆地张嘴伸出射箭,去品尝她最隐秘的地方,“才几天没碰,宝宝好像更恁更花了。”


    “……”这混蛋,她修红了脸,他觉察到她的变化,舍头又往里面赚了钻,还故意够了又勾,感觉她身提抖了抖,渗出水艺,“影影,好像有东西溜出来了。”


    该死,她不知道吗,扭要想躲。


    “别乱动,不然填不到信,你最喜欢我砰这里了。”他掐一把她的推。


    “……”混蛋。


    然后听他继续念叨,“宝宝真是又香又甜,怎么朋都不够,想一口吞下去,但又舍不得,怎么办。”


    “要不……把你塞进我的行李箱好不好。”


    云影杏眼圆睁。


    “这样我们能时时刻刻在一起,”他唇角微扬,但几秒后又拉下,“但这样你好像会不舒服,不然我买个岛吧,上面只有我们两人,想怎么座就怎么座,想座多久就坐多久,宝宝你说好不好。”


    他低低微慢的声线像杯白朗姆,在漆黑一团的夜里并不瑟情,反而有些引诱意味的性感。


    云影听得一清二楚,想半天红着脸憋出句,“你混蛋。”


    “嗯,只对你混蛋。”


    “你就是故意。”


    他凑近亲了一口,坏心眼地挑着她的洗软打转,“是又怎么样,反正你也喜欢我这样的混蛋。”


    她审题弓起,脑子一片空白。


    “不然怎么会事得这么快。”


    渐渐,房间传来一声应宁,“我们7马玩,好不好。”


    “来。”他放下来,坐到床上,将她抱起来。


    她清楚感觉到巨无近入,娇媚,“呃,”审题抖了抖。


    “真仅。”


    “青点。”


    “青不了,还有一节。”


    “……”


    “怎么才几天没碰,又宅了,好像还肖了些。”


    “明,明明是你太常了。”


    “宝宝,天生的,改不了,凑合吧。”


    感觉他又近了点,“不准乱,订,啊,别”


    “影影,你知道的,这东西是管不住的。”


    “真事,感觉她比你还喜欢我,进来就抱住,根本没松过。”


    “混蛋。”


    “她喜欢这个混蛋。”


    后面她审题发抖,他知道承收不住,揽下来抱着,又亲了亲胸口,继续夸,“宝宝洗完早真漂亮,不仅那几是粉的,连这儿也是。”


    “……”狗东西。


    “乖,把推分开,老公再近去曹焚一点好不好。”


    她羞得闭上眼,迷迷糊糊由他揽住腰,继续摆弄……


    等她昏昏沉沉的睡着,他看向窗帘缝隙里泛起鱼肚白的天,把她揽进怀里,吻了吻她冒出细汗的额角,脸贴着她的脸。


    想起在办公室和云翊的对话。


    暗色阴影下,黑色窗帘迎风摆动,将气氛凝结成渗人的冰霜。


    “你在瑞士待那么久,已经知道所有事情了吧。”


    “嗯。”他点头。


    “那你怎么想的。”云翊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拐杖上,一双老谋深算的鹰眼,带着绝对上位者的威严,沉得人看不出情绪。


    “我愿意保守秘密,放弃云家所有财产,照顾她一辈子。”


    “祁闻礼,我劝你想清楚再回答,因为你面对的不仅仅是影影,还有她身后庞大的家族企业,我这把老骨头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了,我们家又是五代单传,几乎没人能帮你,云萧也是个隐患,稍有处理不好就可能陷入万劫不复。”


    “我知道,可除了她,我什么都不想要。”


    “那你爷爷那边”


    “我会解决好。”


    云翊眼皮抬了抬,走到他身边仔细打量一圈,“年轻人空口无凭可不行,我只相信真凭实据。”敲手杖示意法务部。


    “好。”


    “咳咳。”耳边的咳嗽声。


    他低头用脸贴了贴她肩头,扯被子盖住。


    等她再次安稳入睡,他打开手机相册,点进四年前的加密相册,那是一张监控截图,指腹摩擦里面少女的身影,凝视良久,最后趴在她耳边柔声低语。


    “影影,不要怕,你不会是一个人的,你还有我,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陪伴你,爱你,永远都不会离开。”


    学校毕业宴那晚,他其实去了。


    只是因为公司的事晚到,在助理的掩护下避开祝贺的人群,走的酒店vip通道,不想正好撞见她在自己的状元海报上乱涂鸦,无奈摇头想离开,可下一秒听见高跟鞋不稳的“啪嗒”声,这才知道她喝醉了。


    刚要打电话让她家人来处理,不料宴会上正好响起音乐。


    她像受惊的鸵鸟莫名往楼道黑暗处跑,他赶紧追过去,结果看见她因为高跟鞋崴了脚,疼得蹙眉,他过去查看情况,未料看见自己的脸,一把将他推开,“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


    对她莫名其妙的大小姐脾气,他早就习以为常,抓住她手腕,俯身准备把她拦腰抱起,她又突然笑起来,“不过,你题押得还挺准,嘿嘿嘿。”


    “……”


    “但那又怎么样,我还是讨厌你。”


    “……”


    “可……我又想亲你一下。”她越说越小声。


    他错愕抬头,“什么?”


    她忽然把他“啪”声推倒,自己撑着墙站起来,摇摇晃晃走到他边上,似审视什么货物般,不可一世地挑眉撩眼,然后伸出条腿,将细细的红色高跟鞋尖踩到他脚踝。


    趁他没来得及反应,沿着他小腿,膝盖,胸口缓缓往上,最后停在他的喉间,像对待廉价玩具般去挑豆他的喉结。


    昏暗楼道上,她穿着发亮的银色流苏鱼尾裙,唇角上扬,眼神轻蔑跋扈,做着最大胆放肆的事,他愣住。


    偏偏她那时喜欢花样滑冰,两条腿又长又直,冷光下美得艳绝又锋利。


    他看得几乎呼吸不过来,刚要抓住她脚踝制止,她突然收腿,低头亲了他一下,观察看他呆住的脸几秒,又像完成什么复仇般一脚把他踹开,开开心心走了。


    剩下他一人站在空荡荡的走廊,茫然看着她离开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他浅浅抿一下,她的确喝了不少,但并不难闻,混着她平时自己调的香水,是那种冬季玫瑰的冷香,舌尖舔了舔。


    可惜后来开学,她什么都不记得。


    ……


    中午,阳光透过窗帘,落到床尾的白色薄被上。


    女人脖子和胸口满是深色红痕,肩头像快被反复揉拧过的岫玉,连阳光落到她身上也怜爱得仅轻柔垂落。


    忽然,她手指动了一下。


    睁开双眼,只觉得全身像被大货车碾过,又酸又痛,手臂也没无力,下意识摸了摸那里,还真没种。


    “醒了?”祁闻礼敲桌子,把热牛奶递过来。


    “嗯。”她刚要坐起来接牛奶,看见他喉结上的红痕,忽然想起昨晚的事,再看他已经穿戴整齐,一副斯文有礼的样子,脸上一红,扯高被角,又缩回去。


    “我等会儿要回公司,有需要直接告诉张徊,他在楼下。”


    听这意思,是把这层和楼下都包场了,她唇角微甜。


    等吃完早饭,看着他要离开,蓦然想起一件事,拉住他衣角。


    祁闻礼转身看她,“嗯?”


    “你欺负人的事还没完。”


    “我哪有。”他坐回来。


    这个死鸭子,云影狠掐他胳膊一把,“明明就有,以后好好相处,不要再干这种争风吃醋的事。”


    “争风吃醋?”他挑眉。


    她开始细数,“对啊,上次来家里把人赶出去,是嫉妒吧,当然,我也不希望你误会什么,我跟他什么都没有。”


    “真的?”


    “嗯。”她点头,从来只把云萧当大哥看而已,从未生出别的想法。


    见她那么坦诚,祁闻礼眸中轻沉,指着水晶球,“那那个能送给我吗?”


    云影无语了,怎么又是这玩意,不耐烦,“拿走。”


    “说送。”


    “……”


    “宝宝,是送我。”祁闻礼依然坚持。


    她懒得再争执,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对对对,是送,送。”


    “还有再亲我一下。”


    她无力翻了个白眼,老天,怎么还连吃带拿的,想打他,看见桌上的手机,想起自己还要起床收拾去谈违约金的事,懒得理,极其敷衍亲他脸一下。


    祁闻礼到也没计较,“那你喜欢他那种类型吗。”


    云影皱眉,什么啊,说喜欢他他不相信,关于别人又要问。


    “影影,回答我。”


    第83章


    “你好烦。”


    她张嘴咬了他的唇一口, 然后把人推开,拿过手机给张徊发消息去取她的香水。


    她才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奇怪的问题上。


    房间里,祁闻礼坐在原地愣了愣, 眼帘轻垂,许久后唇角缓缓上扬。


    抬手摸了摸唇瓣, 感觉某些压抑许久的情绪开始波动, 疯狂从胸腔溢出。


    这段时间避开,除解决合同问题, 还有衡量她言语里的真假, 可此时此刻,他觉得欺骗隐瞒也好,利用诡辩也好, 与她的吻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起身拿起手机, 看着她忙碌而快乐的身影,对着今早收到的短信。


    【祁总, 您上月定制的戒指, 下午会送到公司。】


    回复【好】


    ·


    等收拾完出发。


    保姆车上, ella看见许久未见的云影,目光呆了呆。


    那天收到她受伤的消息担心了许久,因为据她所知, 云影除了对外表爱如生命, 还曾因为减肥药传出过抑郁和重度厌食的消息, 没想现在完好坐在这里。


    再仔细打量, 一头披在肩头的乌黑长发,清秀又懒倦,脸也褪去奶色的白,蕴上浅浅的桃粉, 眼神也不像之前那般绝情,反而有种温柔的暖色弧度,是种说不出来的美。


    云影抬眸正好撞见她望向自己,放下手机,“怎么了?”


    ella摇头,“没什么,只是感觉你好像变了。”


    “有吗?”


    她仔细回忆一下,然后指着她的唇瓣,“有,上次和靳总监拿奖也没见你笑得这么开心,现在就像……在冬天晒着阳光喝咖啡。”


    听这古怪的比喻,云影莫名想笑,事实上刚才是她在回复祁闻礼晚上吃什么。


    看这反应,ella又立马了然,以一种过来人的语气样子,“哦,我懂了,是祁总。”


    云影眨了眨眼,居然还挺准。


    “我昨天看到报道了,说你们在车里打架。”


    靠,报道又流出来了。


    “但我不这么认为,相反,我觉得你们感情很好。”ella抿着唇,一脸坚定。


    见ella这样,云影有些不解,祁闻礼向来深居简出,公共场合根本没露过几次面,两人同框就寥寥几次,她居然能看出来,“你怎么那么肯定。”


    ella指了指后备箱,又耸耸肩,“城西走秀那次你让我退礼物,我退到一半想起来,走秀前几天他其实来过,而且他到后台找你的眼神和其他人不一样。”


    云影握紧手机,媒体那天报道他才回国,他也解释是朋友邀请。


    至于眼神,她知道不同,但说不出来,唇角下压,“有什么不同。”


    “有,那些人找你,不是盯着你的胸就是腰,但他不一样,一直盯着你眼睛,而且找你的时候不是让助理跑,而是自己亲自过来,这不是感情好是什么。”


    话音刚落,云影的脸开始发烫,原来他这么喜欢自己吗,似乎比她想象得还要早和深……


    渐渐的,她双手捏紧怀里的合同,指尖也泛白,怀里的纸张被“啪”一下合拢。


    看到合同被褶皱,旁边的ella双眼瞪大,他们这次可是去谈违约金的,赶快夺走,到旁边的座椅上展开辗平,到最后一页看见负责人的名字,忽然灵光一闪。


    转身拍了拍云影的肩膀。


    “Lily,我想到个绝佳的主意。”


    云影还在仔细回忆,她又叫了一遍,这才猛得醒过来,茫然看过去。


    ella拉住她手,“受伤的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不代表他们那边也这么认为。”


    “嗯。”云影渐渐回神。


    “我听说公司陈总和祁氏曾经合作过,所以私下应该也认识,凭祁总的分量,这事应该只要你跟他开口,他轻轻松松一个电话就解决,我们可能根本都不用去。”


    “不需要,我能处理好。”云影不假思索就拒绝。


    这事她其实早就知道了,但这并不是她希望的,见面除了给自己一个交代,也希望让对方看见诚意,不至于断送未来的机会。


    而且,她自己就能处理好,为什么要找他。


    ella看她一脸坚决,有些意外和不理解,但想到她的家世背景,似乎又有点明白了,真正的大家小姐除了漂亮的外表,还有原则和气节。


    走到公司楼下,云影看见海报上当季的新产品宣发,销售量和反应似乎不错,所以这事一定要处理好,不然以后在国内肯定被诟病。


    ·


    当在办公室见到项目负责人。


    “云小姐好。”男人看见两人,率先打招呼。


    “你好。”她礼貌笑笑。


    当介绍完目的,男人打量面前的两人。


    他早听过云影的娇纵任性事迹,没想还会亲自跑一趟,而且态度还不卑不亢,大方得体,不愧是帝都祁家看上的人,可惜早已婚嫁,只是这合同,眼里闪过丝疑惑。


    “不好意思,前几天我有事请假,可能遗漏了什么?”


    “怎么了。”云影疑惑不解。


    “已经有人替您付过了,还是双倍。”


    云影眼皮抬高,当初签的不是一个产品是系列,所以金额并不小,而且她不打算用家里的,准备拿自己的赔,“谁?”


    男人轻声吐出。


    “是祁总,他说您不是故意的,对这次合作深感抱歉和遗憾,愿意支付双倍的金额表达歉意,并且希望我们公司能继续与您合作。”


    云影脸一下热起来,他怎么擅作主张赔了,还什么都不说,不过,替赔有可能,只是这些话根本不可能出自他……


    “钱应该是,但这些话你记错了,应该是张助”


    “不,是他本人,”男人坚定,“接电话时我在旁边,认出来是因为公司曾经在海外做宣发,祁总赏脸过来待了会儿,我在后排听见过他的声音,所以绝对不会错。”


    “……”


    看云影似乎很意外,男人继续解释,“老实说,我没想到祁总会说这些,因为在此之前,陈总想约他打高尔夫,去了祁氏集团多次,连他办公室大门都没看见。”


    祁闻礼喜欢打高尔夫的事没什么人知道,云影明白,这下她不信也不可能了,眸子轻垂,指尖掐了掐掌心。


    这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知道。


    祁闻礼不是木头,不是死鱼,是个会放下身份说软话的人……


    还是为自己。


    高傲如他,一个家世显赫,名校毕业,履历完美的天之骄子,整天深居简出,也不身处舆论中心,却主动为声名狼藉的自己低头,就不怕丢人和被耻笑吗,她眼眶逐渐发热。


    “云小姐,你怎么了。”男人看她似乎不对劲。


    云影这才发现自己发愣,吸了吸鼻子,赶快回神,“没什么。”


    “那就好,不然陈总肯定没法跟他交代。”


    “嗯?”


    “祁总还说媒体报道不实,你认真又努力,并不是网上说的那样,希望我们不要对你抱有偏见。”


    后来,云影也不记得后面说了什么。


    回去的路上,她拿出手机,看着他发的消息。


    抬头望眼窗外落下的霞光。


    她知道他喜欢自己,也坚信自己喜欢他,可此时,她觉得自己的喜欢似乎有些浅薄,也低估了他对自己的感情。


    他默默做了这么多事,她好像从不知道,知道了从未珍惜。


    人生24年,她第一次对一个男人产生了愧疚。


    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


    ·


    祁氏集团


    办公室里气氛有些沉重,像密不透风的墙,空气似也凝结成了霜,咖啡杯心缓缓上升起白色蒸汽。


    窗外百米高空下车辆川流不息,繁华不已。


    楼下工作区座无虚席,但所有人脸色都不好,也不敢出声。


    因为祁洵今天来公司了,还带着祁氏新项目前负责人,一副来势汹汹又胜券在握的模样。


    而办公室外的走廊,张徊一直看时间,祁闻礼没叫他,他不能进去,当然,主要也是他不敢,就祁洵的气势,别说吹胡子瞪眼,就连看一眼他都心虚想跑。


    全公司敢直视他,还能漫不经心喝着咖啡跟他说话的,只有祁闻礼一人。


    “啪”一声。


    张徊心猛得提到嗓子眼,这明显就是手杖砸办公桌的声音,然后听见他忿忿不平教训。


    “祁总,这个事你就是这样处理的吗。”


    说这话时,祁洵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是阴影,指尖夹着燃烧到一半的雪茄,灰白烟雾缭绕间,整个人看起来晦暗不明,格外渗人。


    而祁闻礼就坐在对面,似没看见他般,一边慵懒翻着文件,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


    “项目组解散,公司与员工沟通后支付了工资和相应的赔偿款,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说得很慢,身上黑色戗驳领的西装也斯文优雅,但语气似一只看不见的手,将压迫与凌冽感狠狠砸到桌上,气势丝毫不输。


    祁洵听得眉头紧蹙,他不相信自己手把手教大的孩子,会敢反驳自己,指着旁边不敢抬头的男人。


    “可他是公司的老人,你把人就这样解雇不怕被媒体戳脊梁骨吗。”


    “公司资金应该去该去的地方,不是给没价值的项目输血。”祁闻礼面不改色地驳回去。


    “可是”祁洵想继续力争。


    “没有可是,周经理和祁老先生请回吧。”祁闻礼直接打断,指节敲了敲桌面,张徊听懂意思,立刻进来把人带走。


    于是办公室就剩爷孙两人。


    沉默许久。


    “祁闻礼,你还是不肯答应吗。”


    祁闻礼合上报告,抬起薄薄的眼皮,“对,我不会和云影离婚。”


    “……”


    “对了,我最近在看出事那年的资料,发现这样的人,出事前一年也被安排了几个。”


    “你觉得那笔资金跟我有关系?”


    “我可没这么说,只是闲着无聊随便看看而已,不过,公司现在的责任人是我,爷爷突然出来横插一脚打乱公司的运营,不知道还以为祁氏集团有两个负责人呢。”


    “你什么意思?”


    “不妥。”祁闻礼唇角微扬,露出未达到眸底的笑。


    祁洵心里顿感空荡荡的冷,握紧手杖,他从没想到自己一直引以为豪的孙子,有天会因为一个女人和他剑拔弩张,捂住发疼的头。


    祁闻礼看他这样,立刻通知管家过来,嘱咐完事项就离开。


    回到自己办公室,从抽屉拿出盒子,打开是两枚戒指。


    刚送完人回来的张徊进来想汇报情况,看见他发愣,不知道为什么,莫名觉得祁闻礼现在心情极好,随口而出。


    “祁总,买戒指干什么。”


    “求婚。”他脱口而出。


    第84章


    “哦, ”张徊点头,继续交代送人的事,“我刚才已经把周经理送到楼下, 帮忙打车”


    几秒后又停住,满脸震惊地望过去。


    他说求婚, 求婚诶!


    但他不是已婚吗, 甚至今早还让自己回老宅帮云影取东西,可仔细想想今天过去, 房子内外在改装和修葺。


    但他和云影关系那么差, 上次还在家里打架,怎么会是跟她……


    那只能是外面的女人,他作为员工肯定不能干涉老板私生活, 但云影对他那么好, 实在有些不忍心。


    看一眼戒指上的各种颜色鸽子蛋大小的稀有钻石,他去过那么多拍卖会, 都没见过这样的纯度和工艺, 至少数十亿美元。


    “祁总, 您是认真的吗。”


    “当然。”祁闻礼不假思索。


    “就不多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吗?”


    “为什么要考虑。”他冷眉轻挑。


    自己过去就是考虑得太多,才一直错过,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考虑, 也不再思考她话里的真假, 只要能在一起, 哪怕是谎言, 他也心甘情愿压上后半生,付出任何代价。


    看他没半分好脸色,张徊立刻心凉了半截。


    果然,就算是他敬重多年的祁总, 在男女问题上也逃不过所有男人的通病。


    可他也有自己的私心,希望将云影的损失降到最低,把工作汇报完,出去后手伸进裤包,准备给云影打电话。


    忽然,他看到条楼下的消息。


    几分钟后,他重新走进办公室。


    “祁总,云助理来公司了,他说想跟你谈谈。”


    落地窗前,祁闻礼唇角收起,合上戒指盒。


    “不见。”


    “可他说有非见不可的理由,是关于云家的。”


    他眸色一沉,看向楼下川流不息的各色车辆,对着辆银色劳斯莱斯压了压眉眼,思索片刻,冷声吐出一个。


    “进。”


    他倒是想看云萧还想干什么。


    ……


    酒店里。


    云影躺在大床上,侧过脸,安静看着外面刚升起的圆月。


    现在虽然临秋,但天黑得晚,还能清晰看见灰蓝天空中未高悬的月亮,和夜里的发光发亮不同,椭圆的轮廓里是灰白凹凸不平的深坑,看着是某种枯萎孤寂的苍凉。


    看着就像她复杂不安的心。


    从枕头下拿出手机,盯着最后那条吃什么的消息发呆,她还没回,也不知道该怎么态度回。


    因为按理来说,他擅作主张插手她的事,她应该生气地回,吃什么吃,一天到晚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可她现在并不想这样,因为他的目的并不是掌控,是关心,是照顾,是喜欢,那种感觉像高烧时额头的冰袋,将她的敏感与不安带走,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不自觉对着玻璃窗呼气,然后抬手写出他的名字。


    20笔,一笔一划,她写得格外认真。


    当写完,她唇角上扬,他名字还挺好听。


    等会还是坦诚说明欺骗的事,然后问出问题吧,哪怕他回来又动手,她也认了。


    写完真相,又加上了句抱歉,刚打算把消息发出去。


    消息栏震动,【太太,出大事了。】


    张徊?【怎么了。】


    【你尽快另做打算吧,祁总好像又去找那个狐狸精了。】


    【……】


    云影这才想起,张徊好像不知道狐狸精是自己的事,【不是这样的】


    【真的,我看见他连求婚戒指都备好了,上面的钻石比你们婚戒上的还大,而且,今早我回老宅看到在装修布置,不知道是不是打算趁你们不在,把人带回家求婚。】


    求婚……


    云影的脸顷刻间红起来,以前她可能乱想,但现在清楚地知道是自己,也只能是自己。


    不过,他早上不是还问奇奇怪怪的问题,怎么忽然就要求婚了,突然,她似想起什么,看向他送了又要回去的水晶球。


    她以前喜欢,在家里有放,他取东西回来没说什么,反常是在和云萧见面后,仔细想想,自己好像曾送云萧一个,他肯定是知道了。


    老天,原来是又吃醋了。


    云影无奈叹气,但叹完又唇角微勾。


    一个大男人,嫉妒心怎么会这么强。


    那干脆配合他一下,她之前为蜜月准备了件独特的衣服,现在提早拿出来也可以。


    想通以后,从梳妆台拿了早上取的香水和精油,哼着歌去了浴室。


    她有个秘密,心情好时洗着澡会小声哼歌,从一只吃草料的小羊变成灵动歌唱的夜莺。


    ·


    她换好,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赶紧批上浴袍,又踩上高跟鞋,小心地藏到门口。


    当大门打开的一刻,她嗅到熟悉的气息,锁定他的姿势,学着他曾经的样子,将他“咚”一声扑到门上,然后抬手将房门锁上。


    感觉到他似乎愣了愣,抱住他的腰,脸颊蹭了蹭他脖子,“嗯?”


    她刚洗完澡,身上还有带热气的柔香,聘聘婷婷,将男人环绕一圈又一圈。


    “影影。”他声线有些低,轻得像冬天落下的第一场雪,带着微寒的霜。


    “你终于回来了。”


    “嗯。”


    她轻仰头,将涂了口红的唇印在他脖子上,他和自己一样,每天都要洗澡换衣服,身上到处都可以放心摸,亲完感觉他身上一僵,笑着松开他腰,去解他衬衣扣子,手急切地往他胸膛里摸。


    “祁闻礼,我们做i吧。”


    见他似乎有些意外地打量自己,手没动作,她又重复一遍,然后主动把他手拉起放自己腰上,可才触及,他的手就抽走,然后。


    “你还没吃晚饭呢,等你吃完,我们先聊聊。”


    她笑出声,“做i就有什么好聊的,做完再聊。”


    “不,这件事很重要。”祁闻礼很坚持。


    “有我重要吗。”


    “没有。”他薄唇轻启。


    她眉眼弯弯,唇角微甜,她就知道是这样,他终于承认了,捏了捏他健硕的胸肌,“我在你心里,是不是最重要的。”


    “嗯。”


    她更兴奋,勒住他脖子,个子没他高,但现在穿上高跟鞋,不用踮脚尖,侧过脸就能吻到他的唇,与他微凉的唇瓣相磨,“看吧,我就知道你喜欢我,那今晚就我说了算。”


    她的唇温热又轻柔,纤细的身体又是热乎乎的糯,诱得让祁闻礼心里痒痒的,不自觉将目光落到她脸上,那双娇矜又乖巧的眼,让他心甘情愿地成为她的俘虏,身心魂魄都被勾走。


    “宝宝,别这样。”


    “哪样。”她又亲了亲他的喉结。


    祁闻礼身体冒出触电般的感觉。


    他甚至怀疑,即便现在云影叫他去死,他也毫不犹豫,手掐了把她的腰,“乖,吃完饭,再说好不好。”


    云影扁嘴,她已经被拒绝太多次了,可不想再等了,咬一口他的下颌线,不满娇嗔,“我不管,先亲我一下,然后把戒指给我。”不然她会觉得没安全感。


    祁闻礼有些意外,她急忙摊牌,“有人说你要求婚。”


    他思索几秒,想起和张徊的对话,再看眼她圆溜溜的狐狸眼,从包里拿出个盒子。


    云影立刻夺过,打开,看见戒指的一刻,茶色双瞳瞬间被点亮,这哪里是一枚钻戒,分明就是把所有钻石都收集起来了,给她切割做成了多个颜色的鸽子蛋钻戒。


    她常年买这些,深知这纯度绝对价格不菲,端起盒子晃了晃,“给我的?”


    “嗯。”祁闻礼点头。


    她再看眼戒指内圈,的确是她名字拼音首字母,可她就是想听他亲口说,“真的是我?”


    “嗯。”


    太好了,她终于得到他的心,她从没感觉这样幸福,伸出一只手,挑了挑眉,“该说什么。”


    “嫁给我。”


    这哪里够,“嗯?”她眼神示意,他立刻看明白,拿回盒子,单膝下跪,“请你嫁给我。”


    “哦。”她不咸不淡地点头。唇角却止不住地上扬,她就说嘛,他就是喜欢自己,由着他把婚戒戴上,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然后伸出条腿去勾住他小腿,脚尖往上面蹭。


    “老公,有没有见过坏女人。”


    “……”祁闻礼疑惑。


    下一刻,她关掉房间的灯光,直接脱掉身上的浴袍,白色袍子“哒”声落在羊毛地毯上,露出一身肌肤,她本就白皙透亮,现在不着寸缕的样子看着像一尊光洁的玉像,冷白又泛着柔香,勾得人心里一阵空。


    看他目光落到自己胸口,她脸色飞红,然后主动将双推撇开,又牵他的手往下陌索。


    几秒后两人都深吸一口气


    她是受不了碰触而颤抖,他是因为她竟然没传小库,而且里面事得惊人……


    “很事吧,我刚才在洗着澡,满脑子都是你,想着想着就事了。”


    “……”


    “现在应该很好茶。”


    “你”他声线轻抖下。


    她知道他有感觉了,拉他手腕往下拽,然后双推加住,整个人7了上去,红着脸开口。


    “祁闻礼,我发现我爱上你了,不光是身体,还有心,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反正这辈子我是赖上你了,只要可以和你在一起,无论你怎么对我,我都不在乎。”


    触及她身上黏尼潮事的水字,祁闻礼眼神闪了闪,心和指头不自觉动一下,“影影。”


    她立刻神印一声,抓紧他手腕不让他乱动,“别,先听我说完,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也应该是最后一个。”


    他听得心神荡漾,身体被水藻缠住逐渐失去思考的能力。


    满脑子都是被她抱裹的感觉,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愉悦,几乎让他恨不得死她神上。


    “对了,其实和你做i,除了开始有点难囤进去,后面都挺好的。”


    “……”


    “好了,我想说的说完了,剩下的你来吧。”接着乖乖勒住他脖子,安静地任由他伺候。


    祁闻礼思索片刻,唇张了张,最后看见她满是期待又羞涩的眼睛,还有她收缩的审题,那里就像一张小嘴,在反复挤压,碰触他,在沉下来的夜里格外清晰撩人,眸子越来越深,手也开始不受控制般跟着心走。


    俯身将云影抱起来,放床上,亲了亲额头。


    “昨晚查太神,我今天走路两条推都打颤,等会儿记得轻点。”


    “嗯。”然后高跟鞋“啪”声掉地上,他打开小夜灯,去看那里,眉眼皱了皱,“这么红,自己完的吗。”


    “哪有,是你昨天农的。”


    “我那么用例?”


    “嗯,可神了。”


    “疼不疼。”


    “不疼,就是有点样。”


    “那我给你止止样好不好,不然等会儿会发惹的。”


    “好。”


    两个人影开始重呵交叠,


    ……


    完事,云影懒洋洋地趴在他胸口,乖乖被他梳肩头的长发,半累半满足地闭着眼,手在他胸膛画圈。


    “你帮我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为什么帮我。”


    “我不想看你到难过。”祁闻礼


    “那你替我说话不害怕丢人吗。”


    “不害怕。”


    “你对我真好。”


    “嗯。”


    看他点头,她手顺着他扶肌往下,握住踏的东溪,这玩意刚才在她审题里面横冲直装,跟他人一样又懵又烈,恨不得把她农死才好,简直坏得没边。


    坏心眼地狠捏了一下,祁闻礼喉腔立刻闷哼一声,他没想云影竟然那么大胆,刚要推开她的手,可云影偏不让,“起伏我那么久,我要起伏回来。”


    等再次到感受他的变化,她知道差不多了,裹着被子挎坐到他要上,就着两人刚才留在替内的液提,在边缘磨了末,“噗嗤”一下囤进去。


    “对了,你刚才想聊什么来着。”


    祁闻礼脸色立刻变了,哑着声音艰难开口。


    “影影,我爱你,我们离婚吧。”


    第85章


    “你说什么。”


    “我爱你, 我们离婚吧。”他再次重复。


    云影眸子垂下,看了一眼联结处,这是她为蜜月准备的一付, 除了要,上神下神几乎都露出来, 整个人几乎持洛坐在他要上, 甚至审题里还有他的东溪,随便动动都会有液提流出.来。


    此刻觉得格外可笑荒谬, 抬眸。


    “你爱我, 跟我求婚,但又要跟我离婚?”


    祁闻礼沉默一会儿,点头, “对。”


    她脸上红潮顷刻间全部褪去, 唇白了白,看着那理, “那你, 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在做什么, 是唉啊,唉啊,尼还社进去好几次呢。”


    “知道。”他抿唇。


    “那你还要和我”她说着就要站起来, 可下一秒恁肉被剐曾, 瞬间次级得教出来, 祁闻礼听见身形愣了愣, 急忙拉住她的手往回扯,云影刚做完,审题本就素软得不行,现在被扯, 不但一下子坐回去,还硬生生将正跟尽数囤掉,绰到审题最神处。


    酸得直接弓起,眼泪“啪嗒”一声掉下来。


    感觉到胸膛上的泪水,祁闻礼知道是茶恨了,一把将她揽下来抱进怀里,揉她要,试图舒缓她的狻软,“乖,不腾。”


    可听见她呜咽不清的嘤林和某处蚀古的顺西,还是瞳孔微竖,刚才怕她腾不敢尽完,现在只觉得湿花得不行,惹得他呼吸不过来,眼角也发唐,忍不住把她抱紧,偷偷茶得更神些,云影小幅顿时被成得又狻又张,推他手臂,“出去。”


    “什么出去。”


    “你。”


    “我什么。”他嗅着她发梢,呼吸有些急促紊乱,察觉到他的变化,云影知道他又有想法了,狐狸眸瞪圆,挣扎起身想跑,“刚刚才碰过,放开我。”


    “就一会儿。”


    “不行。”


    “那磨会儿。”


    “不行,等会儿末破了。”


    “之前座几天都没事,不会的。”


    “祁闻礼,你这个不要脸的混蛋。”


    “嗯。”祁闻礼闷声赞成,然后抓住她手腕,起身将她亚到窗上,就着她刚才下意识加他要上的推,开始不管不顾地往里面装,一下又一下,整个房间都是骨肉相装,大开大和,旖旎无限的声音……


    完事,看见她冒出泪的脸,知道她不甘心想跑,将她抱在怀里,亲完眼角泪水,亲额头,轻声哄着。


    “影影,离婚只是暂时的,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复婚,还有,离之后我们依然可以在一起,就跟现在一样。”


    “……”


    “我知道听起来很奇怪,也很难接受,但我保证,我会更爱你,对你更好,因为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分明是大胆炙热的表白,云影却听得委屈皱眉,因为前提是离婚,心里空荡荡的酸,泛红的眼迷惑看着他的脸。


    “既然这么爱我,为什么要离婚。我需要一个解释。”


    祁闻礼眼眸沉下去,不语。


    见他沉默,她心口堵得慌,打量他的脸,分明还是一如既往的俊秀斯文,但现在越看越觉得面目可憎。


    “不说话,你又不说话,为什么每次都沉默,这算什么,凭什么你说离就离,想复合我就要同意。”


    他眼神晃了晃,考虑几秒,最后亲一下她肩头,“是公司那边有点问题,需要我们暂时脱离一下夫妻关系。”


    她理解不了他的想法,但听过股权架构里的案例,有些公司为规避风险或操作财产,的确会和配偶离婚。


    看眼无名指上的婚戒,婚求了,戒指也买了,骗应该没必。


    可这种分手她就要同意,说复婚就复婚的离谱行为,她是什么很贱的人吗,被求婚还得被折磨,心里被堵得慌,睫毛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不是你想离婚找的借口吧。”


    “怎么可能。”他掐她腰,想黏上她都来不及。


    “好,可以离,但我云影不愿意抛掉自尊,去当你见不得光的情人,既然要离,那就来真的,明早拿好证件,民政局见,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不准再来找我。”


    她渴望爱,但爱情不是以牺牲自尊为前提,也不是将自己卑微地埋进尘埃里,不然她宁愿不要。


    说完从他怀里挣脱,从无名指取下婚戒,砸到他胸膛。


    戒指像巨石般,“砰”一下砸进祁闻礼心口,他眼神晃了晃,急忙拽住她手,“影影,我们只是表面离,私下还是夫妻。”


    “离了就不是了,我才不要偷偷摸摸和你在一起。”云影冷着脸。


    “我们以前不也”


    “那是闹着玩的,现在要离就得断干净,别指望我会心软,而且我告诉你,离以后你是要出去乱来,这辈子我嫁猪嫁狗,嫁牛嫁马,都不会再嫁给”你。


    可她还没说完,唇就被堵住。


    祁闻礼似乎要囤掉她说的每个字,深了又深,不让她逃离分毫,云影深切感受到他的热切与揪馋,不眠不休,不停不歇。


    在经过一个绵长的吻后,她被呛得眼泪止不住,咳嗽出声。


    “不会的,”祁闻礼把她揽进怀里,抬起她眼泪汪汪的脸,“我保证会尽快复婚。”


    好意思,“复你个头,放开我。”她额头撞他头。


    “不可能的,你去哪儿我都不会放开。”他似感觉不到疼,挪上去用脸贴着她额头,死活不放。


    云影心情更加复杂,这种行为在以前,她肯定会高兴半天,可现在只觉得别扭得慌,狠踹他一脚,“刚求婚就要离婚,真是脑子有病”不想又是一个吻堵住。


    他这次似更气,吻得更深,还故意咬她唇瓣,云影疼得推他肩膀,他却还不松,贴着她唇,边喘气边说,“有病就有病吧,在你眼里我有病也不是一两天了。”


    “……”她顿时转身不想搭理他。


    “对了,离婚以后,你也老实点。”


    “……”


    “别一天到晚出去乱晃。”


    已婚的时候不管,离婚到是想起来了,“怎么,还怕我跟人跑了啊。”


    “……”他还真怕,离婚本就是冒险行为,而且这狐狸向来不老实,一天一个鬼点子,去咬她的唇瓣,她的唇又软又滑,像块布丁,他边咬边警告。


    “你要敢出去招惹是非,我就去你家把你偷出来,带着你把帝都每家酒店每一个房间睡一遍。”


    感受到唇上的疼,云影知道是真喜欢上自己,小脸粉了粉,可这些离谱的行为她又觉得憋屈,撇过脸,冷声冷气,“你真的是混”


    听她依旧不满,祁闻礼这次干脆将她抱住,一起夹住被子滚一周,将两人面对面裹到一起,云影本来就没传衣扶,现在与他全身赤洛相贴,顿感身体抿肝得要死,还怎么都无法摆脱,他继续警告。


    “我就是混得没边,你这辈子只能待在我身边,哪儿都不准去。”


    “……”狗东西,现在不别扭了,就是怎么感觉比以前还黏了。


    “对了,你现在是不是审题软得不行。”


    “……”


    “来,老公再曹软一点。”


    “明天就要离婚了,你真是”她脸色通红,想从被里逃脱,他咬口她肩头,又将她亚回身下,“离婚前是夫妻,离婚后是未婚夫妻,别指望其他的。”


    “……”


    ·


    下午时,祁氏集团大厦顶层。


    “闻礼,你订的家具和床到了。”


    祁夫人拿着手机,站在院子里看工人搬运,旁边站撑伞阿姨,她今天穿了身浮光跃金丝裙,乌发高盘,看起来高贵端庄,气质出尘。


    她对这个儿子越来越看不懂,和云影打架完和自己商量认女儿,现在闹出车里的新闻,转头就装房换床,古怪中透着离谱。


    而且现在还一反常态用上他曾经拒绝的风格。


    像什么金漆雕花床,白玉砌的化妆台,欧式古董花瓶,百叶玫瑰式样的银花墙纸,宝石黄金做的衣架,看起来复古又奢靡,颇有纸醉金迷的意味。


    连她都觉得过度奢靡,“那也没必要这样铺张吧,而且你爷爷看到肯定又不高兴。”


    “妈,房间有点闷,应该改的,至于爷爷那边,我晚点会去解决。”


    “好吧,不过真的是你?不是Lily?”


    “嗯。”他点头。


    祁夫人无奈叹气,“真不懂你,两年时间变化越来越大,小心把人吓走了。”


    “不会的。”


    “不好说,我感觉Lily平时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其实很在乎这些,你别觉得她国内没家人就欺负她。”


    祁闻礼握手机的手一顿,“嗯。”


    见他这样听话,祁夫人有些欣慰,刚想挂断,忽然间冒出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闻礼,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她。”


    “嗯。”


    祁夫人僵在原地,眨了眨眼,她儿子居然也会有喜欢人的时候,还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这震撼程度根本不输当年公司出事,但相反的是,是件天大的喜事,“要不要我联系新闻媒体。”


    “不用,我安排好了。”


    他早就准备好了,还预约她喜欢的乐队,满车玫瑰鲜花,一定要除去两人多年的离婚传闻,让她不再遭受舆论与猜忌。


    等挂断电话,外面正好敲门,他应声。


    然后云萧推门进来。


    他抱着文件,打量一圈办公室,从楼下上来,他就留意每层人员,试图抓点蛛丝马迹,可这里简洁干净,几乎没有多余的人和物,看起来还真像几分洁身自好。


    可他来这里的目的是这个,握紧文件袋——这是他翻身的唯一机会。


    走近当桌面看见水晶球,他眼球抬起,心里空荡荡的疼,声音冷了几分,“祁总好。”


    祁闻礼没回答,面无表情打开电脑办公。


    看他没理,云萧眯起眼睛,打开袋子。


    拿出一张监控录像。


    “如果有人知道祁氏负责人留学期间曾去看心理医生,媒体会怎么样。”


    说完期待盯着祁闻礼的脸,这可是他费尽心机找到的,外界都将他捧得极高,这消息要是抛出去,势必会影响到祁家公司和他个人声誉。


    他作为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自然不怕报复,唇角根本压不下来。


    可祁闻礼仅扫一眼,漫不经心开口,“随便吧。”


    “你不在乎?”


    “无所谓。”


    他有些坐不住,这和预期根本不同,直接俯身盯着他的眼睛,“你不怕公司股价受影响?不怕马上就要来的股东大会吗?”


    “云萧,祁家不止我一个人姓祁,你是发出去,第一个找你的,绝对不是我,还有,看心理医生的理由可以很多,失眠多梦,困倦疲惫,仅此而已。”


    云萧顿时语塞,他没想三言两语就堵回去,但他根本不甘心就这样离开,从西装内袋摸出张照片。


    “那我告诉云影,关于云家的事呢。”


    “……”祁闻礼目光从电脑上挪开,看向照片上的全家福。


    “爷爷刚才在去开会的路上晕倒了,我把他送去医院后整理衣服看见这个,”云萧将照片翻转,露出后面的车祸日期。“当然,因为事发突然,我已经封锁了消息,所以你现在才知道很正常。”


    祁闻礼眸子暗下去,沉思片刻,“你想要什么。”


    他想了想,合同他无权更改,而云影从未对他表露过男女感情,他强求意义并不大,可想到两人在一起他就觉得疼。


    凭什么他都能拥有,而自己努力多年只是云家一副手套,触不到公司核心层,也得不到喜欢的人,目光放到水晶球上,之前他一直以为祁闻礼对云影是厌恶,但这足以说明一切。


    抬手指着他。


    “我要你们,立刻,马上离婚。”


    “不可能。”祁闻礼冷声拒绝。


    “那我就告诉Lily,她的亲生父母和外公外婆在二十一年前就车祸丧生,她是唯一的幸存者,她会是什么表情。”


    “……”


    “又或许,她会知道等爷爷一走,她在世上就没有任何血缘相关的人了,该怎么办。”


    “云萧,你不要太过分。”


    祁闻礼眉头紧锁,瞳孔冒出渗人寒意,将桌上拍自己的照片“啪”一下砸过去。


    云萧手背立刻被划出条细长的口子,痛起来,但他像没感觉般大笑,“原来祁总会生气的啊,每次看见都冷冷淡淡的,还以为多从容不迫呢,原来是软肋没找对。”


    祁闻礼大步从办公桌走出来,一把揪住他领口,额角冒出青筋。


    眸底闪过某些带.血的粘稠画面,一字一顿地吐到他脸上,“你信不信我可以在这里掐死你。”


    他说这话时眸子暗沉,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像看不见底的潭水,有些血腥地扭曲。


    云萧惊得抬眸,这是他从未见过的祁闻礼,与平时斯文有礼几乎是两人,可话已经说出来,他要是退缩,就不可能再有机会,挣了挣脖子,继续威胁。


    “信啊,可Lily怎么办,我们都不在,她会被怎么样,你再清楚不过吧,我对祁老先生的手段听过一二。”


    祁闻礼脑海中出现张小女孩哭泣无助的脸。


    当年祁洵为选出掌舵人,挑唆三个儿子内斗。


    作为父亲的老三选择放弃,老二为得到位置,欺骗喜欢自己的女明星去勾引老大,然后找媒体曝光恋情,导致老大被远送海外,还患上重度抑郁症,整天郁郁寡欢。


    而女明星知道真相后,坐飞机去找他,不料飞机失事一尸两命。


    后来祁氏内部会议上,老大为报复,远程播放汇报项目进展后割下耳朵吞枪自鲨的视频,又在放完后让好友割断绳子,将他悬挂在房梁上的尸体直直掉落下来。


    那年他五岁,与死人贴脸的感觉永远也忘不了。


    后面老二受刺激发疯和祁洵吵架,抢过水果刀想刺过去,不想祁洵看见发愣的自己,直接将他推出去挡刀,于是老二拼命追他。


    为逃脱,他在垃圾桶捡了件衣服掩护,不想才躲开,就看见车里一个抱着奖杯哭泣的女孩。


    她一身礼服,哭得撕心裂肺,看起来像失去一切的雏鸟,无助又可怜。


    但当有人贩子想将两人拐走,她却不顾危险,死死咬住人贩子的手叫自己找机会先跑,这种骨子里的勇敢与善良与祁洵完全不同。


    而这个女孩就是云影。


    他可以无畏死亡,也可以撕开伤口让人看见伤疤,但她不行。


    绝不能让她受到伤害,一点也不行。


    想到这里,他放开掐云萧的手,从他手里拿过云家照片,指腹摩擦云影开心的笑容,思索良久。


    他想留住她的笑,无论以任何方式。


    “好,我答应,但爷爷晕倒的事,你不要告诉她。”


    第86章


    她自小在爱里长大, 毫无保留地信任依赖他们,要是看到照片后的真相,知道自己过去二十一年都活在编织的虚假梦境里, 就算不崩溃,也会痛苦不堪。


    而且她在世上已经快没有血缘相关的人了……


    他怎么会不答应。


    看祁闻礼同意, 云萧满意笑笑, 准备离开。


    “等等,”祁闻礼叫住他, “这是我们之前的事, 在云影面前一个字都别提。”


    云萧想了想,反正自己针对的不是云影是他,刚要答应, 突然想到他以往的手段, 为免夜长梦多,故意加限制。


    “好, 但要快, 一天内我要看见你们离婚的消息。”他可不希望中途出现什么变数。


    “嗯。”


    看祁闻礼答应, 他开心离开,但走到电梯门口,看见张徊抱着文件上楼, 又像想起什么, 折返回去调侃。


    “真没想到, 堂堂祁总竟然还是个情种, 真让人大开眼界。”


    “……”


    等云萧走后,祁闻礼把照片收进衣袋,压着眉眼站在落地窗前。


    午后阳光撒在他脸上,没有暖意, 反而透着冰质的冷淡,唇角划出稍凉的弧度。


    情种?他不知道什么是情种。


    只知道她难过,他就难过。


    她想要家人,他就想成为她的家人,永远不让任何人欺负她。


    从座位上拿起西装外套挽在手臂,走门口,“张徊,备车,去医院。”


    “好的。”


    ·


    回忆到这里,祁闻礼看电脑时间,12:00,今天周五。


    合上电脑,去隔壁卧室,将目光落到睡觉的女人身上。


    今天天气不算好,窗外天灰蒙蒙下着雨,有些阴郁,她枕在白色枕头上,冒粉的脸颊看着像粉雕玉砌的娃娃,又白又糯,可爱得让人心疼。


    知道她有点起床气,他没有直接叫她,而是坐到床边,撇开她额角碎发,亲了亲额头,然后咬耳朵,把声音放到最轻,“影影。”


    看没反应,去磨她唇瓣,“嗯?”


    她没动,他便继续填她唇瓣。


    云影本来睡得好好的,此时隐约觉得有湿路路的东西在蹭她,虽没用力,可细细碎碎的研磨与勾勒唇线,对于订农大半夜,又才睡不久的她来说,三两下就痒嗦嗦的,迷迷糊糊撇开。


    见她有动静,他手伸进被里掐她要,又咬咬唇,“嗯?”


    他手敲完键盘有些热,云影意识开始渐醒,翕开条眼缝,看见祁闻礼清俊斯文的脸,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她审题又软又困,话都不想说,气若游丝地开口,“不准差。”


    但祁闻礼没听般,又去亲她耳后,还用舌尖来回折腾她耳垂,企图将她包裹进湿湿滑滑的口腔,她压眉,半梦半醒间补充,“偷偷的也不行。”


    祁闻礼知道她误会,唇角上扬,“不差,但该起床了,我们还要去民政局。”


    “困。”


    “宝宝乖,就一会儿,我帮你穿衣服好不好。”


    “不要,下周去吧。”云影懒懒洋洋打个哈欠翻身。


    “下周就来不及了。”


    “嗯?”她好奇撑开眼皮。


    见状,祁闻礼眸子沉下去,思考几秒,盯着她交叠的推,想到早上擦拭看见的模样,手伸进被子摸了摸,“疼不疼。”


    她老实摇头,他亲了亲她眼睛,“那我把你叫醒好不好?”


    “嗯?”


    他凑过去说出想法,云影脸上烧起来,“大中午的,你又”


    “宝宝,十二点了,再晚点民政局下班了。”


    说完他掀开被子,整个人攥进被里,聊开她群摆,掐住双推放肩上,头麦了下去。


    很快,云影审题一抽,脚尖绷直。


    他填了填唇角水字,“醒了吗。”


    她眼角无声地滑过泪水,“嗯。”


    再不醒,她估计就要连骨头一起被吃掉了,不过万幸他谈得不神,也没多这腾,所以没有不适感,“混蛋。”


    “嗯,我混蛋。”他亲了亲她小幅,开始去隔壁给她找衣服。


    ·


    四小时后。


    民政局大厅里外人来人往,结婚处稀稀拉拉,离婚处排起长龙。


    “听说了吗,祁家的车停在附近。”


    “这是民政局,到这儿来干什么。”


    “你没看早上的热搜啊,官号已经宣称两人掰了,来这里肯定是离婚。”


    一人看过去,“真的假的,这女人终于舍得离婚了。”


    “是啊,缠着人家那么多年,也该收拾收拾包袱走了。”


    听着外面越来越大的议论声,大厅等候区——


    优雅翘着腿的女人,抬手揉茶色墨镜后的眉心,舒缓刚交完资料的疲惫。


    她知道这些人是打心底瞧不起自己,解释什么没用,当听不见最好。


    只是官宣这事……


    她怎么感觉比她知道的还早。


    拿出手机点热搜,果然第一是祁氏集团官号,简单一句【相爱多年,和平分手】,而发博时间是凌晨。


    淦,还真比她早,所以叫醒服务根本是早有预谋。


    认识多年,除她受伤那段时间,她从没见祁闻礼这么急,就像稍晚一点就会世界末日一样。


    无奈叹气,刚要把手机收回钻石手包,看见胳膊上连褶子都没理开的蕾丝披肩,和袖口微皱的黑色连衣裙,这是他帮忙穿的。


    离谱,不知道他急什么,越想越不开心。


    于是等祁闻礼取离婚证出来,她拿起自己那本就大步离开。


    “你去哪儿。”祁闻礼皱眉。


    “回家。”


    “我送你。”


    “不需要。”云影扬了扬手里的离婚证,提示他离婚的事实。


    “晚饭想吃什么。”


    她可没这心情,走到大门口细眉皱起,转头不耐烦地开口,“不知道。”


    此话一出,周围人震惊看过去,云影果然是云影,就算离婚还是娇纵无度的模样,但祁闻礼也绝非好脾气,是出了名的毒舌,狠厉无情,两人要是当街吵起来也很正常。


    赶紧拿出手机准备拍照记录。


    没想等了半天,他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压眉,有些无奈地看着云影。


    众人有些好奇,“这是什么剧情。”


    “离完婚还要当面放狠话?现在有钱人真会玩。”


    “是不是财产分割问题没解决。”


    “有可能,听说这种千亿以上的离婚官司打好多年的都有。”


    “咦,幸好没孩子。”


    几人盯着祁闻礼唏嘘不已。


    年纪轻轻精英才俊,不但相貌极佳,还有副伟岸挺拔的身姿,幸好离婚了,不然落到那种女人手里实在太可惜。


    未想下一秒——


    祁闻礼快步追上女人,然后牵她的手。


    “影影。”


    “你要干什么,”云影从他掌心抽出,高傲挑眼角,“前夫。”


    祁闻礼听见这称呼,眉梢疑惑不解,“你答应过我一起吃晚饭的。”


    “婚前答应的关婚后什么事,自己去。”


    “别闹。”他压低声线。


    “谁跟你闹,离都离了,以后不准跟着我。”她一把将他推开,潇洒离开。


    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因为这是过去从未有过的事。


    上车后,云影刚要闭眼睡觉,从车窗看见他和对他议论纷纷的人群,忽然想笑。


    她已经好久没见祁闻礼吃瘪,这样当街把他甩了还爽的,再看眼到手的离婚证。


    原来这玩意杀伤力这么大,早知道早离了,气死他。


    随手拿起手机看消息栏,今早给爷爷发消息说这事,至今没回。


    刚想拨电话,车门被一只手推开。


    祁闻礼探头进来,“影影,我们需要谈谈。”


    她知道是刚才的事,但她就是故意的,有什么好谈的。


    “我们假离婚,你还是我老婆,这不是我们说好的吗。”他强调。


    “……”她分明说的真离婚,低头看离婚证。


    见她不搭理自己,眼睛直勾勾盯着离婚证,祁闻礼心漏掉半拍,云影清不清楚离婚证的作用他不知道,但现在翻脸比翻书的态度,这东西肯定不能给她,直接上车,拿走她那份。


    “给我保管。”


    眼睁睁看被抢,云影愣了愣,“为什么,还给我。”


    “你弄丢了怎么办。”


    “怎么可能。”


    祁闻礼揽住她肩头,亲了亲她额头,“乖,放我这里比较安全。”然后把两人离婚证合一起收进自己西装内袋。


    看他这样,云影立刻反应过来,眯眼,“你怕我拿出去跟别人结婚?”


    祁闻礼抿唇,没答。


    她瞬间知道对了,这混蛋不相信自己,但又死咬着不放,郁闷得要伸手打他,转身胳膊肘突然像碰到什么。


    转头看见隔壁座位上黑色报纸包裹的玫瑰花束,自从他回来她已经很久没收到了,好奇拿起上面贺卡,竟然是云萧的分手祝福。


    靠,个个都知道的比她早。


    “这是什么。”祁闻礼凑过来。


    她刚要解释,想起刚才的事,把贺卡揉成一团踩脚底,抱起花陶醉地闻了闻,“rose.”


    “谁送的?”


    “男人。”


    “哪个男人。”他冷下脸。


    “无可奉告。”


    这狐狸,祁闻礼就知道她不老实,可他从不惯着,一把抬起她腿就去捡,她不让,两人推搡间,云影手指扎到玫瑰刺上,疼得叫出来,“疼,疼。”


    “怎么了。”他赶紧松开。


    她伸出手指,只见葱白指头上赫然扎着两根黑刺,还有极细的划痕,冒着血的样子看着有些可怜,祁闻礼下颌线收紧,刚要伸手去拔,可云影才没那么娇气,自己就拔了。


    “你不疼?”


    “疼也要拔啊,我又不傻。”


    她把刺包进纸巾,然后熟练扔进垃圾袋,看起来和瓷般的外表完全不同,祁闻礼看得愣了愣,他以前见到的云影,可连被钢笔划到都骂骂咧咧的,没想现在被刺扎了也能淡然处理。


    心底冒出说不明的情愫,“那两年,或许我不该走的。”


    “嗯?”


    “感觉错过了很多东西。”


    “什么?”


    他刚要解释,看见云影眨巴的眼,沉默几秒,把想说的话咽下去,然后将她手指一口含进嘴里。


    云影顿时脸红,想拔出来,可他不让,还咬住顺西起来,他口腔很湿,舌尖绕着她打转,两侧粗粝也磨蹭指侧,眼睛还一直盯她脸,这眼神云影如果说以前看不懂,她现在明白了,是爱。


    疯狂得亲近,想占有,所以才这样滚烫。


    “你爱我。”


    他没回答,咬了咬她手指,她知道是承认,笑了笑,指头往里戳他腮肉,他表面虽然冷冰冰的,可口腔温度出奇的高,又滑又嫩的设讨好地卷她手指,她向来嫌弃黏尼,此时却觉得有趣,便去压他舍头。


    于是,在人来人往的街上,车里女人葱白的指尖被男人如珠如宝地含在嘴里,唇舌反复蹂躏,牙齿咬磨顺西,啧啧嘬声,引人遐想。


    但很快云影发现他眼神不对劲,顺着他挪到自己胸口的目光。


    她再次读懂,“你想睡我。”


    他眉眼微弯,边咬边点头。


    她脸上笑容顷刻间消失,这混蛋,她后悔读懂他的意思,“这是外面,你疯啦,还有,你怎么成天都想这种事。”


    说完弯起指节顶他腮肉,故意想让他疼,可无论她怎么弄,他也没喊疼,依旧目光炙热盯着她看,似乎没什么比她能让他转移注意力。


    听着啧啧的黏.腻水生,她脸热了热,“你天天和同一个人睡觉不腻啊。”


    他摇了摇头。


    “我不信,男人的嘴最会骗人了。”然后指头去摁他舌尖。


    虽然他给过不少安全感,也对自己极其热枕,但或许是看过太多薄情寡义的男人,她总劝自己多保留一点,不至于完全陷进去。


    可他长这么好看,身高比例也极佳,就算四五十岁会个子萎缩,也肯定有人喜欢。


    但她并不想让他知道这心思,边玩弄般搅动他口腔,边改口,“你会老,会头发变白,会身体机能下降,没办法满足我。”


    祁闻礼这次没咬,吐出她手指,“那我就多锻炼,多满足你。”


    “混蛋。”


    他点头,然后从桌上取出湿巾,握住她手擦拭,“影影,感情在我眼里不是逆时针,是顺时针,随着时间推移,我只会越来越爱你。”


    “为什么。”


    “爱是唯一,要经得起时间的考验和身体上的寂寞,如果连最基本都做不到,不是爱,是仅为满足欲.望的自私虚伪。”


    这是云影第一次听到他解释爱,没有想象的惊心动魄,眼却有些热,唇角扬了扬。


    “笑什么。”他问。


    “你好像,比我想象的爱我。”


    “这样不好吗。”


    她抿唇,将眸光捻到他咬过的指尖,不疼,有浅浅的齿痕,莫名感觉有些烫,“好。”


    祁闻礼看她点头,眉眼舒展,从包里拿出她扔掉的戒指,给她戴上,“对戒还没做好,复婚前先戴这个吧,没人看得出来。”


    又想套住她,她摊手,“祁先生,我需要提醒你,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关系,我随时可能卖掉戒指跑路。”


    他淡淡一笑,“想卖就卖吧,本来就是你的,你不喜欢,就没意义,”掏出离婚证,“至于跑,洗洗睡吧,我回去就把这个放保险柜锁起来。”


    该死,忘记他是变态了,白他一眼。


    “对了,那花谁送的。”


    还记得呢,想想两人现在的关系,应该不会再乱吃醋,“是萧大哥,祝我离婚快乐。”


    说完不想看见他脸黑下去,赶紧掐他胳膊,“你正常点,我不是人民币,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喜欢我,对我有意思。”


    祁闻礼冷哼一声,“不好说。”


    她可比人民币还受欢迎,这么多男人,被他送走时就没一个提出用钱解决。


    云影看他沉默,知道不同意,心里又甜又酸,手掐他脖子,“都离婚了,还在东想西想,我看你早晚要把自己醋死。”


    见她摇摆的手,祁闻礼纠正,“离了可以复。”


    “……”


    “除非你不想。”


    她说不出不想,可又不让他得逞,撇过脸。


    “嗯?”


    “……”


    “说想。”


    “云影,离婚证在我这儿。”


    她还是没说话。


    祁闻礼心里骤然没底,这狐狸向来狡黠,还不特别不喜欢顺着他,虽已经承认爱,可扫眼她躲开的脸和地上被踩住的卡片,心里立即空荡荡的慌。


    一把搂过她肩膀,去咬她下巴,云影刚要推开。


    忽然,外面传来敲窗的声音,“大小姐,我们是回家吗。”


    听见是云萧,她眸子落到祁闻礼脸上,回答,“先把”


    未料他抬手捂住她的嘴,云影不懂原因,狐疑看他,他凑到耳边,“没复婚前,假离婚的事不能说,尤其是云萧。”


    她想了想,点头,他这才松开,然后眼神示意,她便回答,“对。”


    接着云萧上车。


    第87章


    “不是周叔吗?”她问, 张徊临时有事,她和祁闻礼坐的自家车,突然换人有些意外。


    云萧压下唇角, 关上驾驶车门,系安全带, 发动车子, “他有其他事需要办,我正好经过这边。”


    “哦。”


    听她懒懒洋洋的声音, 他想应该是等太久无聊, 笑着从公务包抓一把太妃糖和巧克力放在盒子里,背着身从挡板下的空隙递过去。


    “大小姐如果累了,就休息会儿吧。”


    三人一前两后, 中间又有挡板, 他看不见后面两人。


    “好。”


    “对了,安全带一定要系好, 裙子被压皱还熨平, 人可不行, 你最怕疼了,以前和我玩碰碰车都抓着我胳膊不放。”云萧笑着说,眼前浮现两人坐车时她脸色苍白却兴奋开心的脸, 简直是又可爱又疯。


    说完没见动静, 好奇, “怎么了, 需要我过来帮忙吗。”


    云影眼珠转到旁边,看脸已经黑成一团的男人,她哪里敢,心虚拒绝, “不,不用了。”


    “嗯,那你要系好,上次去祁家我看你坐轮椅都想给你安一个再走,你是女孩子,万一磕磕碰碰就不好了,但祁闻礼肯定不会答应。”


    她知道是不满意被抬出去的事,“误会一场,闻礼不是故意的。”


    听她还叫闻礼,云萧眉头皱起,“不好说,我去祁家连面都不让见呢。”


    果然,从那时候就开始了,她嗔怪看祁闻礼,又瞄眼手上比鸽子蛋大的钻石,算了,努力解释,“他没见过你,可能过于谨慎了,但他私下对我很好,关心我,什么都送,什么都买,你不要误会他。”


    瞧她那么为他说话,云萧心里发闷,冷笑。


    “Lily,我是男人,最懂男人,男人没女人有道德底线,可以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云影腰被顿时被大手缠上,脸颊也被捏住,转过于他对视。


    意思她看得出来,是要她相信。


    相处这么久,她知道的,刚要递信任的眼神。


    不料云萧打个方向盘,点开手机导航继续念叨。


    “还有,生意场上两面三刀,虚伪薄情的人太多了,他在那个位置待这么久,就算再爱,可公司里里的晚宴邀约,私人会议,他总要去吧,以他的身份,干点见不得光的事可太容易了,你别被表象欺骗。”


    她心沉了沉,这是她从未想过的角度,好奇瞄过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祁闻礼盯着云萧的眸子已经沉得不行,似要开口。


    一边是喜欢的人,一边是童年玩伴,她无论站哪边都不希望他们吵架,摁住他的手示意,祁闻礼突然被捏,看懂她的眼神,思索几秒,刚启的唇又合拢,然后手机打字【我没有】。


    那副想解释又无奈的样子,云影莫名想笑,拿过手机,刚要回复相信,不想下一秒,前面继续出声。


    “而且,他那种人城府深又善于伪装,爷爷都曾说很难看透,你那么单纯,和他在一起其实不适合。”


    不合适……


    祁闻礼唇角压了压,拿开手机,又要开口,她赶紧抱住他胳膊,哪怕他推了推,她还是没放开。


    未料一个转弯,她身体压在过去,不自觉闷出声音,听起来像轻轻的“嗯”。


    该死,刚想解释,抬眸对上他的眼,或许是撞见她的不愿,祁闻礼心上一软,再次闭嘴。


    但当她刚松口气,耳后又一热,他竟然舔舐她的耳垂,还抿了抿,两人今天已经不是第一次,她根本经不起揉弄,抿肝地躲了躲。


    可又不敢松手,只能生生被吞掉……


    而云萧身上若有若无的大地香水,又随着车里的暖风绕到她鼻尖,将她的理智扯回,想到他在前面开车,两人在后座偷偷……


    除了害怕,还有丝紧张刺激,她脸染上腮红。


    羞得撇过去,可祁闻礼并没知难而退,贴上另一只耳垂继续,手也不老实捏她要间软肉,似逼着她否认。


    而这边开车的云萧听见嗯,兴奋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听云影赞成他骂祁闻礼,继续建议。


    “对吧,而且按我说,你们一开始就不应该结婚,不,是认识,因为这种人根本不配认识你。”


    话音刚落,祁闻礼咬她耳垂,她知道醋坛子又翻了,赶紧反驳,“别这么说,他,他其实还是有优点的。”


    “呵,什么优点,要男德,他出轨,要操守,他又搞末位淘汰。”


    这回答,她一时间哑口无言,哀怨又无可奈何看过去。


    “不过,说到出轨,影影,男人的本质是狗,狗改不了吃屎的,一次就会有无数次,原谅只会让他更肆无忌惮,因为男人这辈子只要没挂墙上,就不可能老实。”


    此话一出,云影耳后更烫,这破坛子,“萧大哥,其实狐狸精是我和他闹着玩的。”


    不想车正好经过一片闹市区,沿街商店展柜摆着落灰的水晶球,云萧看见,想到在办公室看见的,心里泛起酸,并没有听清澄清,继续建议。


    “影影,你还是……换个人喜欢吧。”他就算再不可能,也不希望云影喜欢这个人。


    瞬间,云影感觉祁闻礼的头僵住,转头看过去,眼神果然比之前还冷,似乎看一眼都会被冻住,像座随时崩塌的雪山。


    见他似乎又要开口,一把捧住他脸,主动吻上去,然后磨着他的唇回答云萧,“哦。”


    祁闻礼听完脸色都变了,脸上浮出难以言喻的情绪。


    刹那间,她知道自己完了。


    ·


    等进入云家,车停到楼下,云萧看雨还在下,知道云影向来宝贝自己的高跟鞋,按照以往习惯,下车去联系人取地毯。


    云影望向窗外,雨没停,比中午下的大,但也能出去,只是她向来不喜欢雨天,也不愿意自己高跟鞋沾水,打开车窗嗅了口潮湿空气,冻得缩了缩脖子。


    然后悄悄打量一路黑脸,沉默不语的祁闻礼。


    知道他不高兴,扯了扯他袖口,可他没理,她知道是自己不对,但道歉的话她并不想说。


    回忆他刚才做的事,摸了摸被他亲到微肿的耳垂,然后认命般解开扣子,乖顺地倒在他怀里。


    “别气了,想做什么就做吧,我等会把他们支开。”


    她皮肤本就白皙,因为冷又白了几分,安静贴在他胸口,像朵刚盛开的百合,白润无瑕又有几分病态柔弱。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祁闻礼垂眸。


    “你不是?”


    他看眼外面的雨,再打量她泛白的脸和脚上的高跟鞋,思考片刻,“至少不是在这儿。”


    说完给她系上扣子,脱下自己身上外套,盖在她头顶,将人扛下车,过程中扶住膝盖,不让她失去支撑点呼吸不畅。


    云影有些意外,还以为他已经醋到脑子不清醒了,没想还是舍不得,唇角勾了勾。


    知道他不高兴,也清楚自己会面对什么,可她并不害怕,嗅着他西装外套上的浅浅薄荷气息,安静趴在他肩后,掌心摊开去接坠落的雨滴。


    经过门口枫树,一片枫叶正好落到手上。


    这时是八月,枫叶还未红,但她却感觉格外好看,迎着微雨看,上面复杂交织的脉络就像他们不断交替又错过的感情。


    她开始想,能不能违背初心,偷偷多爱一点,眼珠转了转,不自觉把枫叶当□□悄悄塞进他衣包。


    不料刚塞好就撞见门口的云韬,赶紧抬手嘘声。


    这一幕让身后的云韬看呆了,端擦手巾板的手不自觉嵌入木板下。


    他不是第一次看见两人同框,但每次不是吵架就是打闹,这样和谐相处的场景实在少之又少,居然还是扛着的。


    而且云影看起来很轻松,两人似乎……感情还不错?


    他有些难以置信,今天不是铺天盖地两人的离婚消息吗,刚要掐自己一把证实真假,不想抬手突然撞上东西,转头看见是云萧。


    “云韬,你怎么了。”云萧疑惑。


    他刚要开口解释,想起云影的嘘声动作,不知道原因,但肯定是不想让人知道,摇头,“没什么,我有点事,先走了。”


    “对了,你看见那条意大利定制的地毯了吗,我和阿姨没找到,大小姐不喜欢高跟鞋踩到水。”云萧问。


    他立刻明白他要去接云影,随口打掩护,“不用了,大小姐刚才自己上去了,现在应该在休息,不希望有人打扰。”


    云萧想了想,坐一路车,应该是累了,点头,转身离开。


    想到送她的花,回车上准备清理掉,不想看见地上被踩得不成样的贺卡。


    云影向来信任自己,没理由也没必要这么做,除非……


    抬手摸旁边椅子,居然还是热的,脸上挂起抹阴郁。


    打开手机,点看离婚热搜的评论区,除了一如既往拍手叫好的,还有偷拍两人在民政局门口吵架的照片,媒体配文【山高水长,后会无期】。


    听着是断绝来往,可那眼神,他怎么看都是不舍,而被云影甩开又捏住的手,根本不像吵架,反而像宠溺和讨好。


    好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正好祁洵发来消息,【考虑得怎么样了?】


    其实刚看见照片他不知道意味着什么,因为云影的父母多年前就去国外过上深居简出的生活,与外界几乎失去联系,他也从未亲眼见过,并没想太多。


    可云翊出事后,病房外出现了祁洵的私人管家,还递上刊登车祸的报纸,他才拼凑出真相。


    而祁洵的要求——两人离婚,永远不能在一起。


    正巧他也有这打算,所以一拍即合。


    而现在又黏到一起,并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他敢棒打鸳鸯一次,就敢有第二次。


    反正什么都没有,也不怕再失去了。


    【好,我们合作。】


    ·


    而卧室这边,祁闻礼把云影放床上,就去隔壁衣帽间找干毛巾,等回来给她擦完头发又换好衣服,把人塞进被子里。


    贴好一会儿额头和脸确认没受凉,俯身就将唇贴印她唇角。


    “告诉我,你又想换成谁?”


    “……”她就知道会这样,可看他忙上忙下又觉得温暖,并没有躲。


    他继续咬了咬她唇瓣,“嗯?”手去箍她腰。


    连着多天亲密,云影审题早已习惯他的碰触,并不反感,看一眼他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板着脸提醒,“不准堵着亲。”


    祁闻礼见想法被拆穿,冷哼一声,“我还没说要亲呢,但是为什么不能堵着亲。”


    “我不会换气。”她坦白。


    “我亲了你那么多次,是不会,还是不想学。”


    “你管我呢。”


    他本就不高兴,还被她这样呛,“我不止管你,还要惯你,”转头捏住她下巴,直接堵上她的唇,一边亲一边问,“为什么换掉我,他说的你就要听吗。”


    云影娇.嗔出声。


    “难道他比我重要?”


    这混蛋,她被亲得快无法呼吸,“随,随便说说而已。”


    “谁都能随便说,你不行。”他进得更神。


    好家伙,又咬,她推开些,刚要解释。


    未料他竟趁机溜进去勾她软舌,手还探进她衣角游走,她在被里盖了好一会儿,审题有些热,他带凉意的手像裹了层雪沫的玉,冰凉又带着层润意,试图将她每寸都抚过,撩得她有些发麻发酥。


    而当触到熊,她审题一紧,抓住他,“不准柔。”


    “为什么。”


    “答了穿衣服会不好看。”


    “那咬一会儿?”


    “会痒。”


    “那说爱我,很爱很爱。”


    “不要。”


    他眉心凸起,揽她腰哄,“影影乖,求你。”他渴望她的爱,哪怕是求。


    她偏偏不想随他意,“不要。”


    “你要的,你爱我。”他沉下脸,捏了捏她熊,然后抽出去解她扣子,可直到全部解完,她还是没答应,就去蹭她脸,“嗯?”


    云影知道是讨好,推了推他胸膛,“等会出去点,成得慌。”


    “不出去,成死你。”


    “狗东西。”


    知道她同意,祁闻礼眉梢舒展,将外套从床上拿开,正好掉出两人离婚证。


    她伸手想拿,他不让,她故意调侃。


    “祁总,都离婚了,还跟前妻做i,也不害臊。”


    他把离婚证收好,手去摸她小幅,“试了一圈,还是前妻最适合,贪吃,还囤得下这个大加伙。”


    听他的瑟瑟发言,她脸色绯红,推开他手,“你特么真混,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现在也不晚。”


    “你真没碰过别人吧。”


    “当然。”他点头,然后去咬她下巴,她今天没化妆,仅喷了保湿喷雾,嗅起来是清晨朝露的清丽。


    第88章


    他忍不住磨了又磨, 渐渐往下亲……


    等完事,她有些累,眯起眼, 懒懒洋洋地趴在他胸口,看起来像只吃饱餍足的猫。


    祁闻礼将她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影影, 我们会尽快复婚的,你等我。”


    “谁等你啊。”


    “你啊, 离婚证在我手上, 心也在我身上,还想去哪儿。”他掐了掐她腰。


    云影有些痒,抬眸正对上他眼里的专注与温柔, 或许是因为从小吵到大, 她就爱跟他对着干,倔强否认, “没有。”


    可下一秒脸又诚实贴在他胸口。


    她感觉这一刻好很幸福。


    有交心朋友, 有挚爱的人, 有家人……


    等等,她似想起什么,坐起来打开手机消息栏, 皱眉。


    看她僵住, 祁闻礼问, “怎么了。”


    “好奇怪, 爷爷竟然没回我消息。”


    他眼眸暗下去,“可能在忙吧,我昨天听爷爷说想把公司最近的事理一理。”


    云影叹气,爷爷向来严谨负责, 很多事确实要自己再过一遍,这段时间待医院肯定堆了不少事。


    可惜她不懂,也帮不上什么忙,起身披外套到窗口。


    看着楼下葱葱郁郁的枫叶林,想起当年她一句喜欢家里就种满枫树的时光,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他们就像一阵风,把她带来,又匆匆散场。


    如果时光能慢些就好了。


    看着云影落寞又纤弱的背影,祁闻礼眉头越压越深,思考片刻,起床轻轻把她抱进怀里,然后头放在她头顶。


    “影影,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去公司看看,好不好。”


    她想了想,自己才离婚,过去肯定引起轩然大波,而且明天还有拍摄活动,这是受伤后的首次拍摄,可不能搞砸了,只能无奈叹气,然后不情不愿嘱咐起来。


    “好,但记得态度好点,爷爷不喜欢你板着脸,也千万别说会刺激的话,他年纪大了,受不了的。”


    “嗯。”


    “还有,如果遇到不认可的想法,你回来跟我吵,别找他闹,奶奶已经不在了,我不希望他也出事……”


    她说得又细又多,等交代完一堆注意事项,他点头,“知道了。”


    听他这样,云影笑了笑,转身捏他脸,“祁总,怎么突然这么听话,以前不是觉得我吵吗。”


    祁闻礼盯着她眼睛,两人才亲密完,房间里并没有开灯,今天又是下雨,可她圆溜溜的茶色眸子在夜里格外灵动活泼,薄唇轻扬。


    “因为看着你开心,真好。”


    混蛋,还会哄人了,她脸上一抹红晕,依进他怀里。


    他也顺势抱住她,轻嗅头顶发梢,思绪拉回从前。


    那时他并不知道是爱,只觉听见她声音就满脑子是她脸,看见她名字会被打断思考,连见到她拍的杂志广告都想收集。


    很长时间都陷在失眠多梦,紧张焦虑里,可偏偏她无辜到什么都没做过,就只能减少接触,不去听,不去看……


    “对了,我可能要出差几天。”


    “哦。”她蹭他胸口,愈发想赖在他身上.


    帝都,西街


    以咖啡书店出名的街道边。


    女人穿着当下最流行灰色长款大衣,纤细脖子系浅蓝羊毛,站在风里,海藻般的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两侧打光板映衬,对面多个摄影镜头抓拍。


    只见她白皙立体的脸戴茶色墨镜,脚踩15cm皮靴,身姿挺拔,每走一步都卓然出众,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几个从车上下来的人远看着她。


    “这模特个子好高,长得也漂亮,是混血儿吗。”


    “不知道,但那双腿又长又细,身材很匀称,成片肯定很棒。”


    “嗯,但怎么越看越眼熟,就像在哪儿见过。”


    一人姗姗来迟,整理衣服,“昨天热一的离婚大瓜你们没看?”


    几人交流才发现是那位青梅。


    “靠,难怪那么漂亮,原来是真千金啊,但刚离婚就出来参加拍摄,就一点不影响吗。”


    “影响什么啊,两人以前就是塑料夫妻,关系差得要死,在民政局门口都差点动手,天天闹得鸡犬不宁。”


    “……”


    而作为当事人,云影听见想骂人,可看见面前的镜头,却只能掐掐自己,保持微笑。


    等拍摄完回到车上,闷闷不乐躺进座椅里,抱早就准备好的热水袋,从下雨后气温都跟失控了一样,猛得掉下来,今天虽穿大衣,可在寒风中站几个小时,还是挺冷的。


    旁边ella递温水,“复工的感觉怎么样。”


    “挺好啊。”除了前妻和坏青梅这两顶帽子,她接过水。


    看这么洒脱,ella有些意外,以前不是承认过两人关系不错,现在离婚,还能好?再看她微蹙的眉,无奈叹息。


    “好吧,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该放松就放松,因为立刻要有麻烦了。”


    云影放下杯子,“怎么了?”


    “之前那个美妆选票你还记得吗?”


    她这段时间在休养,根本没心情看。


    ella看她表情也猜到了,点开最近的投票截图。看数据后,云影唇角扯了扯,三十多名参赛选手,她竟然在倒数第二,而倒数第一是临时有事放弃了。


    耻辱,简直耻辱,她什么时候掉下过前三。


    点开下面的评论,最高点赞是她进医院那天,他抱着自己的背影照片,而最低就是离婚那天,说争吵是因为心有不甘,有失大小姐的体面,是把两家的名字放脚下踩。


    云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Lily,虽然卓先生可以帮忙,但数据太难看,他估计很难推荐出去,要不我们买点水军吧。”


    看她一直盯着数据发呆,ella开始建议。


    云影眨眼回神,思考一下,当初卓凡支持自己离婚,称是为斩断舆论安心创作,可现在外界声音这么大,他真的还能安心吗,而且三人从头到尾只是口头协议,并没有得到具体协议合同,她总不能就将下半生的职业生涯全寄托在他身上吧。


    至于刷数据这事,她觉得有些不耻,也容易翻车,“算了。”


    “那你甘心放弃?”


    “……”她舍不得,叹气,“就没有其他方式吗?”


    ella想了想,仔细打量她一圈,指着数据上涨那天认真分析,“你外形和风格没问题,可人毕竟是情绪动物,你以前被讨厌是因为性格,现在是婚姻,要么改性格,要么在婚姻上扳回来,毕竟大家都爱打脸爽文。”


    “……”云影揉了揉眉心,改性格比让她死还难。


    至于婚姻,离婚前晚她可亲口说过各走各的,要自己放下尊严去求他根本不可能,而且这事还要跟卓凡商量。


    “我考虑一下。”


    等ella离开,她放下暖手袋,打开手包看戒指,摸了摸冰冷的戒面,喜欢上是真的,爱是真的,两边都想要也是真的,可如果二选一,她肯定选事业。


    投资自己,爱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他要敢做一点对不起自己的事,她转头就把戒指卖了,继续做她的云家大小姐。


    看时间,13:00。


    快了,他这几天在出差,可每天都雷打不动给她打电话,然后不是让人送礼物来,就是一直问东问西,生怕她在外面冷着热着,连车和热水袋都他让人准备的。


    想到昨天在车里信号不好,打开车窗,等待他的电话。


    突然一群人经过。


    “有一说一,虽然刚才那个塑料青梅性格不怎么样,但姓还挺独特的。”


    “确实,我在帝都这么多年都没见过几个人姓云。”


    “啊,巧了,我最近刚见过。”


    “真的假的?”


    “真的,就在城东那家医院,我昨天给姑姑送东西,听别人叫他云老先生,还说今天要做什么手术,难度挺大的,稍不注意人就可能没有的那种。”


    等两人离开,云影眸子滞了滞。


    看向包里的手机,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吧,爷爷第三天回复她了,而且祁闻礼不久前还打电话让她安心。


    打开手机看发过来的【好。】


    不知道为什么,她想起当年发生的事。


    因为化妆台上出现的减肥药,哪怕同行承认药物是她的,她还是被媒体否定过去的努力,被打上虚假作秀的标签,每天被死抓着不放。


    那会儿她正好失去奶奶,双重打击下,才几天整个人瘦了二十斤,不想刚出灵堂又被一群记者围追堵截地质问。


    要不是爷爷带保镖赶到,把麦克风砸他们身上,怒骂丧尽天良,又把她带回去严加看管,找心理医生进行疏导,她可能都不在世上了。


    那段看不到光又不敢见光的日子,实在太苦了。


    所以她反感舆论,厌倦被议论,知道反驳不一样有用,但也更舍不下爷爷。


    翻看前面的聊天,心底冒出一层凉意,就像有什么在悄然流逝。


    这种事,宁可信有不可信其无。


    深呼吸后按下通话键.


    而在城市另一处。


    周围是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气氛安静得像一滩死水,只能听见浅浅的呼吸。


    手术室外,男人安静坐在长椅上,手里握着两部黑色手机,眉心微压。


    那晚,云翊昏迷好几天,抢救醒过来后,失去了往日的磅礴气势,戴着呼吸机,却还是艰难地抬手,用发抖的手指在他手心写【不要告诉她。】


    那个她,他当然知道是谁。


    所以替他回了消息,也安慰他们彼此没事。


    可回忆云翊的苦心,还有云影聊起他时的幸福笑容,今早手术前他还是忍不住握住那双苍老的手。


    “爷爷,影影已经失去父母,外公外婆和奶奶了,您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不能再失去您。”


    “所以无论如何,请您一定要活下去,看着她幸福。”


    想着想着打开手机,看云影和自己的聊天记录,最近只有看见这个,心情才舒缓些。


    他知道隐瞒不对,可如果这把刀注定要刺到她身上,他宁愿握住刀尖,将她的幸福再延长一些。


    楼道口传来脚步声。


    张徊和新助理抱着两大册文件从楼下上来。


    转弯看见祁闻礼,小心放到旁边,“祁总,两家公司需要处理的文件我都带到了。”


    “嗯。”祁闻礼抬手揉捏早已发酸的眉心。


    张徊知道这是疲惫,等新助理离开,小心端杯咖啡坐到旁边,安静打量起来,他对两人的离婚并不意外,可离婚后不仅接管云家公司,还请了国际专家负责云翊的手术,几乎是最佳孙女婿。


    但这些又要对云影严格保密,好奇问道。


    “您和太太不是都离婚了吗。”


    第89章


    自己虽是贴身助理, 可他向来心思深沉,也低调严谨,不想透露的消息, 别人一个字都别想听见。


    祁闻礼看他,考虑良久, 最后薄唇轻启。


    接下来, 张徊便听见个足够震惊所有人的事——两人假离婚,眼睛呆滞好会儿, 手中的咖啡也差点洒出去。


    “是, 是真的吗。”他还是难以置信。


    祁闻礼没回答,眼皮抬了抬,视线极淡地扫过来。


    他眼圈下有层极浅的青, 一看就是没休息好, 可瞳孔里的冷光凌冽得张徊赶紧住嘴,那这些天跑医院就能说通了, 但他还是疑惑。


    “但不是该太太来守吗?她可是他唯一的孙女啊。”


    祁闻礼接过那杯咖啡, 看着空气中升腾的雾气, 想起云影曾经因文翘去世痛苦到脸色苍白瘦骨嶙峋的模样,指尖泛白。


    “没必要,教授说他这段时间恢复得不错, 手术不会有问题。”而且他还答应了云翊要保密。


    张徊这才明白, 他昨天舒展的眉头。


    但很快眼神又暗淡下去, 可这些连他都不知道, 那云影岂不是……


    小心翼翼问出,“您做的这些,太太知道吗。”


    祁闻礼眼皮半垂,翻看这几天和云影的聊天记录, 思索许久,淡淡开口。


    “这不重要。”


    他私人头像是纯黑,曾被她嘲笑无聊死板,可如果把曝光度调到最高,就能在右下角看见“Lily”。


    这是十年前写的。


    那时学生之间流行把暗恋对象名字的首字母缩写,藏进图片让人猜,微机课上,看见她在图片写下摇滚乐队的名字,等她离开,他鬼使神差地改成她的英文名。


    全班30个人,她都点开猜过,唯独没有自己。


    只要她不上心的,连看一眼都是奢侈。


    见祁闻礼沉思不语,张徊猜到,“那需要我告诉”


    “不需要。”他拒绝。


    失去亲人的痛苦她已经经历过了,不能再疼一次,而且这是她最亲的人,他不可能袖手旁观。


    垂眸看见边上的文件,再次回到往日的淡漠凉薄。


    “那件事查得怎么样了。”


    张徊扫一眼周围,确定没其他人,打开文件册,从最下面那层拿出资料和照片。


    “一切如您所想。”


    “他们没发现吧。”


    “肯定的,车和司机都换了。”


    他急忙翻出一打证据和地图,祁闻礼放下咖啡,接过。


    起身走到窗口,跳过前面,翻看后面部分。


    张徊疑惑望过去,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祁闻礼似在寻找什么,也跟着过去,最后只见他将目光锁定在地板上一个极弱的艳色光影,幽幽冒出句,“果然是他。”


    “谁啊?”


    他收起照片,眼神逐渐变得晦暗不明,“一个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人。”


    张徊听得云里雾里,刚想继续问。


    “报社那边呢。”


    这是回国时就交代要查的。


    当年因为减肥药大闹灵堂事件,云翊一改之前宽厚态度,陆续将大部分报社逼到不是道歉就是破产清算。


    但闹得最厉害的几家,不是连夜注销玩失踪,就是负责人卖掉报社出国跑路,连人都找不到,也是最近才有了些眉目。


    “交涉过了,他们说事情过去好几年,不希望再涉及其中。”


    “哦?可我怎么记得他们报道得最积极,最开心呢。”


    “您这是?”


    他抬起手,看向无名指上的新婚戒,“告诉他们,喝人血是要付出代价的。”


    轻轻一句话落到空气中,带着浓烈肃杀感。


    听得张徊脖后发凉,他悄悄看过去,再联想他说的话,这下才明白,原来祁闻礼从头到尾都是在伪装,外界从未看透过.


    云影坐在车上。


    听着传来无法接通,觉得有些恍惚。


    刚要拨给祁闻礼,手触及热水袋。


    忽然发现有些奇怪,这款少有看见边上有小挂件,她捏了捏,然后瞳孔急骤收缩,瞄一眼四周,悄悄用戒指割开,果然在里面发现个纽扣大小的东西。


    奶奶以前因为工作会经常去野外,她见过,这东西叫定位器。


    电光火石间,她似乎想起什么。


    起身去看座椅底部,果然也看见了一个,可这车和司机从头到尾都是他准备的,联想每天的电话。


    这分明就是在监视自己。


    忽然间,心口堵得发疼,视线有点模糊。


    她因为长期减肥,有些轻度贫血,一激动就可能这样,指尖嵌入手心放在胸前,深深呼吸,又喝口热水。


    安慰自己不能乱想,或许他只是关心呢,他对自己那么好,摸了摸他给的戒指,对,他亲口承认爱她,求了婚,甚至还说永远不会离开。


    她应该相信,而不是怀疑。


    想到这里,她戴上戒指,安静等他的电话。


    很快,响起。


    “影影。”


    果然还是熟悉的声音,她眸子淡了淡。


    “吃饭了吗。”


    等聊完今天的日常和工作,他冷不丁开口,“我听云韬说,你昨晚在健身房待到很晚才休息。”


    为弥补前段时间的休息,她最近又恢复了健身进度,还跟着老师的节拍,重新形体气质的特训,已经好几天没怎么休息,想到他曾经强制换掉自己的食谱。


    “你是来逼我停止的吗。”


    他沉默会儿,“不,相反,我觉得坚持追逐梦想的你勇敢又迷人,The world is hard on ambitious girls.”


    他说最后一个词声音放得很轻,听起来讨好又温柔。


    云影咬了咬唇,以前总觉得他厌恶自己的职业,但现在看来,不像厌恶,反而是一种介于不喜欢与无感之间的认真尊重。


    抬手抚去心口波动,“然后呢,你又想干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做,但我很担心你,不知道你每天吃了什么,蛋白质摄入够不够,睡得好不好,训练时会不会偷偷流泪和逞强。”


    她眼眶莫名有些热,“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看向桌面的玫瑰,这是他在医院临时设置的办公室,一方面打理公司事务,一方面沟通云翊病情,而当他疲倦时,看见玫瑰,总能想起她躺在玫瑰花海里玩耍开心的样子。


    掐住花瓣,指尖摸了摸。


    “我很想你。”


    “你最近不是每天都说吗。”


    “嗯,但今天不一样,因为我们马上就能复婚了。”


    “这么快?”云影眸光闪了闪,唇角扬起,但很快又压下。


    “嗯,到时候重新选婚纱和婚鞋吧,两年前太仓促了,我记得你衣服后面夹了好多夹子,鞋好像也不合脚。”


    她拿手机的手微微颤抖,那时想着早晚会离婚随便选的,所以并不合身,还以为披上长发和婚纱就没人看见了。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什么也记得。


    眼泪顺着眼角“啪嗒”掉到定位器上。


    听见水声,祁闻礼皱眉。


    “怎么了,你在的片区下雨了?”


    她睫毛盖在眼睑,小声呼吸,努力保持正常的声线,“没有,旁边水杯不小心打翻了。”


    “衣服鞋子弄湿没,后备箱里有几件干净外套先换,我马上联系阿姨送”他急着开口。


    “你”


    “不对,应该让司机把你送最近的酒店”


    她急忙阻止,“闻礼,我没事,撒到车上,不是身上。”


    “那就好,不然你又要感冒了。”他这才松口气。


    “你好像很怕我生病。”


    祁闻礼沉默一会儿,“有一点。”


    他始终记得,当年从荷花池被救出来后她感冒发烧,病殃殃的样子。


    两人相互沉默许久,直到外面张徊敲门。


    “好了,现在有点事,需要处”


    “等一下。”


    “嗯?”


    她擦掉眼泪,私心的想给他一个既能安慰自己,又能坦诚行为的机会,“你爱我吗。”


    “怎么了。”


    “突然就很想知道。”她现在迫切希望他说实话给她安全感。


    祁闻礼想了想,手从花瓣离开,打开面前抽屉,拿出一打偷拍的照片,里面是赶时间喝奶昔的她,吃饭时因为热量挑食的她,拍摄怕冷抱着热水袋的她,眉峰凸起。


    “爱的,爱到失眠头晕,没办法正常工作,恨不得立刻坐飞机回来,算吗?”


    “……“她刚陷入的悲伤立刻被他打乱,骂出声,“你这个混蛋,又在想着睡我。”


    他点头,看周围孤零零的办公区,“嗯,早上想,中午想,晚上想,但看不到人,只能幻想把你带走就好了,这样早上亲,中午抱,晚上碰,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想做多久就做多久。”


    “死变态,你直说想把我关起好了。”


    “宝宝,是藏,不是关。”他赶紧纠正。


    “那有什么区别。”


    “关太暴力了,你会闹的。”


    “……”狗东西。


    不多时,门被敲醒,他准备挂断,她赶紧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你爱我,会不会欺骗我。”


    刹那间,祁闻礼眼皮收敛,抬手打量手上的戒指,思索许久,沉默不语.


    挂断后,云影看着胸口的衣服。


    因为车里有暖气,她结束拍摄后只穿了件包臀羊绒裙,现在胸前已经印出片深色水渍,咳嗽几声。


    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可既然欺骗和监视,她不能坐以待毙。


    看时间,正好下午没拍摄,向ella说离开,给云萧发消息让他换车到停车场。


    两个司机,一个去买她喜欢的粥,一个陪她去取昨天订的高跟鞋,接着趁商场人多,买新外套和平底鞋,躲开保镖,悄悄走私人通道离开。


    上车后,她看着云萧,这大概是她还能信任的人。


    “萧大哥,你老实告诉我,爷爷现在在哪儿。”


    第90章


    她来的路上, 除了告诉他爷爷不见的事,还将公司前台,保安, 秘书电话都打了一遍,前者说不清楚, 后者无法接通。


    可城东这么多医院, 一家家问和大海捞针没区别。


    听她发酸的声音,云萧转过去。


    只见她眼睛已经发红, 眼泪也生生落下, 整个人脆弱得似透明泡沫,一触就会破,不复之前的热烈快乐, 思索再三。


    “那天爷爷会议前晕倒, 我刚把他送到医院,祁闻礼就把人带走了, 我以为你们沟通过。”


    原来真的跟他有关系, 云影眯起眸子, “你现在有空吗,我想和你一起找他问清楚。”她心里没底,又不敢一个人面对。


    “好, 但有紧急资料需要送公司, 等我几分钟。”


    她想了想, 反正这里离公司不远, “好。”


    到公司楼下,等云萧离开,她忽然看见个身形像张徊的人,立刻下车去追。


    未料一路跟到公司门口, 还被前台认出来,她想反正来都来了,干脆也上去看看,不想刚从电梯出来就听见。


    “云助理,新项目我签已经不作数了,要祁总签才行。”


    “那我等会儿带他公司去?”云萧问。


    “不用,放董事长办公室就行,张助理等会儿要过来。”


    “好。”


    祁总?张助理?


    那个人她以前见过,是爷爷生病期间暂时负责公司的职业经理人,等云萧出来,“公司换人管理了?”


    云萧沉默几秒,拿出刚才的文件指着空白处,“对,是祁闻礼。”


    “为什么。”她惊讶提起眼皮。


    他望向董事长办公室,意味深长地吐出,“可能是看叔叔阿姨不在国内,你又对公司没什么兴趣,就想把公司交给他吧。”


    云影疑惑蹙眉。


    这事她没听爷爷提过,还有,她就算对做生意再没兴趣,他怎么可能轻易将自家公司拱手托人,还是自己不知情的状况下。


    “不会的,爷爷不会这么做。”


    “是真的,前几天的临时决定。”他指着隔壁空着的办公室,她看见铭牌上他的名字,指甲掐进手心。


    知道爷爷喜欢祁闻礼,可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不说,实在异常。


    不自觉走进云翊办公室,和以往一样,公司奖项,古董花瓶,名家书画,红木办公桌。


    而桌面正摆着他们的全家福,走过去想拿起看看,不小心碰倒,蹲下身捡起时看见右侧漆金抽屉,似想到什么,往前走一步,拉出套隐藏式雕花金漆桌椅。


    爷爷向来简朴,这是为她设计的。


    多年前,因为不满他总将自己与祁闻礼比较,赌气把原因归咎于祁洵帮忙,本以为他没在意,可没想几天后就告诉她,她也可以,然后亲自把她带到董事会上介绍,还力排众议宣称自己会成为继承人,接着便专门打造这个学习位置。


    他是如此爱自己,怎么会在不说明的情况下将公司交给别人。


    她不相信,但也不愿意将祁闻礼往坏的方向想,可欺骗监视,失联都是真。


    指尖摩擦爷爷头像,当然,她最担心的是,他一个人孤零零躺在她都未知的地方做手术,睫毛渐渐染上水雾,喉腔也生出酸涩。


    刚要给祁闻礼打电话挑明。


    “影影,这是我送他去医院在车上捡到的。”云萧拿个盒子走进来。


    她接过打开,眼泪瞬间珠子往下掉,是奶奶的遗物——镶嵌他们三人合照的钥匙扣,眼眶湿润。


    看云影这样难过,云萧眉头皱起,他分明是想让祁闻礼疼,可怎么是她,伸手想把她搂进怀里安慰,但手才触及她肩头,她像有什么不安,排斥着躲开,他眼神里面暗下去,只能改成拍肩膀。


    “Lily,明知道爷爷这么爱你,祁闻礼还偷偷把人带走,简直卑鄙无耻,对了,他性格向来阴晴不定,耽误越久越不利,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他,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云影摇头,她不知道,赶紧要拨他电话,突然张徊开门进来取文件,她眼前一亮。


    “张徊,带我见他。”


    张徊看两人,“太太,你怎么”


    “不管他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我要见他。”


    “可是他现在不在帝”


    “确定?”她从包里拿出定位器,眼神决然。


    张徊瞬间明白,拦不住,说得越多,大概率只会错得越多。


    三人一起驱车离开.


    手术室外。


    祁闻礼看手机里司机发的消息和水袋照片,眉头紧锁。


    想到过她会发现,可没想这么快,揉了揉眉心。


    她本就在乎这些,情绪肯定……


    立即给保镖拨电话,“找,无论用什么方式,都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他声线又冷又急,像悬挂在头顶的铡刀,在大白天也透出骇人凉意。


    电话那头保镖们听得心里发怵。


    他们印象中,祁闻礼不是淡漠凉薄,就是稳重自持,从未这样焦急不安,还是对一个厌恶许久才摆脱的前妻,现在看来,事实似乎并非外界所传……


    正好,身后手术室灯骤然熄灭。


    听见脚步声,祁闻礼起身看过去,领头的手术医生走出来,“祁先生,手术很成功。”


    “好。”他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些,她终于不用担心了,刚准备问注意事项。


    一只手慌忙掐住他手臂。


    是双白粉的纤手,指甲盖嵌入他皮肤,将皮肉划出极细血痕,冒出艳丽的红,他脸色顷刻间变沉,也抓住女人的手。


    周围空气立即凝固成冰霜,众人立刻脸色发白,大气都不敢喘。


    这可是帝都赫赫有名的祁氏集团负责人,除让人咋舌的巨额资产,和见到礼让三分的商界地位,还有极为优越的身高外形。


    而女人个子高挑,样貌极佳,似乎是跑过来的,脸上留着剧烈跑步后的红晕,整个人看起来气喘吁吁,又实在精疲力尽。


    想她弄伤这样的大人物,又一脸错愕的表情,应该也是害怕。


    旁边医生有些担忧,出于于心不忍,刚要开口劝。


    “影影。”祁闻礼伸手扶住她两边胳膊,把她抬起。


    他这才知道,原来这女人是他前妻,那个以娇纵蛮横出名的千金大小姐,想到两人的吵架传闻,那更不好了,“祁”


    “不准这么叫我。”


    女人虽然缩着脖子看起来有些害怕,但对祁闻礼态度却格外强势。


    “……”


    “人,人呢,你把人……送哪儿去了。”她蹙着眉喘气,急得话都说不清。


    有人开始小声议论,“这女的怎么”


    下秒就收到祁闻礼的一记冷眼,立即吓得闭嘴。


    随后看着他打量一圈四周,转头柔声哄女人,“我们回去说。”


    那声音温柔似水,眼神深情专一,正要感慨,不想他接着蹲下,把她打横抱起,当众人透明般大步离开,毫不拖泥带水。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周围有些疑惑,“他们……真的离婚了?”


    “对啊,我记得报道说两人在民政局门口吵架。”


    “我也看到过,难道塑料青梅离婚后后悔了,又回来缠着他?”


    “但这相处完全不像啊。”


    “我怎么感觉他很爱呢。”


    “而且是一种爱了很多年的感觉。”


    楼道口,云萧单手插兜靠墙面,暗影中的脸神色复杂。


    刚才看他被打有多高兴,现在就多失望。


    自挤上车,他一直打岔不让解释,目的就是要云影误会,然后矛盾激化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没想祁闻礼竟然爱那么深,当众被抓出血也没想还手,真是太可惜。


    拿出手机,在群里发【继续】。


    没错,路人也好,像张徊的人也好,都是他找的。


    他就是看不得祁闻礼幸福,不然总觉得努力多年的自己就像个笑话.


    房间里,男人把云影放下,转身打开窗户,拍她后背帮忙顺气。


    “咳咳。”云影明显是急得不轻,不停咳嗽。


    等拍顺些,他倒温水塞进她手里。


    抿了口热水,云影呼吸慢慢平复,脑子逐渐回神,抬眸看见他手臂上的红印和血痕,后退一步。


    “你怎么了。”祁闻礼皱眉。


    她心虚眨眼,其实是看他跟医生交流,跑急了脑子一热的行为,但她向来不喜欢道歉,“爷爷呢,你是不是把他接走了。”


    祁闻礼点头,“对。”


    随后解释原因和经过。


    听完她眨了眨微肿的眼,看他手臂伤口和手上文件,要是假的,他应该也没必要边工作边等,但出于谨慎,还是再次确认。


    “所以你隐瞒是怕我担心。”


    “是爷爷和我。”祁闻礼看她微红的眼睛补充,他爱她,做梦都想独占她,但还没卑劣到用爱情占去她心中亲情的位置。


    闻言,云影眼眶湿润,她就知道,爷爷还是舍不得自己难过。


    祁闻礼向来怕她落泪,现在看见心都颤疼,瞥眼她因跑太快而散乱到胸前的卷发,知道她爱美,不顾发疼的手臂,抬手把她长发抚到身后,然后从怀里取出手帕,躬下身子配合她的身高去擦眼泪。


    “爷爷刚做完手术,医生说一切顺利,他已经没事了,别难过了。”


    他声音温柔清澈,擦拭得很小心,像对待颗无价的珍珠,担心擦去光泽,又不想泪水沾染美丽。


    听他这么说,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云影难过的情绪像被一点点抚顺,带着鼻音,“真的?”


    “嗯,但现在刚做完手术,麻醉还没醒。”


    可想到听见的对话,她还是不放心,“不是说手术风险很高吗。”


    他想了想,亲一下她还在流泪的眼睛,拉起她手,“走。”


    带她来到病房外,正好碰见观察数据的医生,解释完刚才的误会。


    医生笑笑,这种情况在医院并不稀奇,并没有追问,边记录数据边回答。


    “原本是,但您的丈”想到两人现在的关系,顿了顿,还是谨慎改口,“前夫,前几天紧急联系到了徐教授,利用国际先进技术,降低风险的同时,亲自操刀顺利切除了肿瘤。”


    “太好了,谢谢你们。”云影感激一笑。


    “没事,但刚做完手术,需要观察一段时间。”


    “那什么时候能醒。”


    “大概12个小时后吧,具体得看他自身情况,不过因为年龄大了,我不建议你们打扰他,最好长期安静休养。”


    “好的。”她只能收回想进去陪伴的心。


    等医生护士走后,安静站在外面玻璃窗观察麻醉未醒的云翊,看着他满身的管子和周围众多医疗仪器,想起小时坐在他肩头去买巧克力和玩具的幸福时光,他那会儿健康高大。


    想着想着,眼泪又不争气地溢出。


    想到哭声可能会打扰他休息,抬手捂住唇,尽量不让自己出声。


    祁闻礼与医生沟通完回来,刚好看见她背影在发抖,心里一紧,走过去想制止,可当看她捂嘴哭泣又压抑不出声的模样,瞬间明白,比起安慰,她此刻更需要彻底发泄。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打断,默默站在她身后,然后伸出一只手,悄然放在她看不见的胸前,偷偷接住她坠落的眼泪。


    于是,云影不舍地看向云翊,他不舍地注视着她。


    只是感受掌心的热泪,看着她红肿的眼眶,他忍不住想,如果再做得秘密些,她能不能疼得少一点,眼泪也再少掉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云影终于哭完,情绪也逐渐平复下来,但脑子有些恍惚,刚要揉眼清醒一下,不料双腿早已站到麻木,面前没有扶手,踉跄间她以为自己要摔倒,忽然一只手揽住她腰,顶住她后背。


    嗅到气息知道是他,吸了吸鼻子,抬手背擦去眼泪。


    不是没在祁闻礼面前哭过,但或许是吵惯了,她并不想让他看见这一面,“放开。”


    “放开会摔倒的。”


    “摔就摔,又不是没摔过。”她以前学台步摔得浑身青紫。


    “会疼的。”


    “疼就疼。”


    “我是说我。”他抓住她手放心脏位置,她脸上立刻浮出红晕,是他心疼,心里一烫,急忙抽手。


    祁闻礼倒也没说什么,“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没有。”她老实回答。


    “先去酒店休息。”


    “不要。”虽然医生说别打扰,可她还是想看他醒来,哪怕动一动也好。


    见她傻里傻气的样子,祁闻礼觉得格外可爱,眉梢舒展,低头凑到她耳边,“老婆,有动静的医院会通知的,还有,你待在医院不觉得难受吗。”


    难受?


    云影侧身看周围,眸子闪过丝犹豫,她确实想等,也不在乎多少久,但从进来就头晕脑胀,现在腿发酸。


    既然有人通知,也好,刚要答应,手伸进衣包拿湿巾擦眼泪,不想摸到个硬物,拿出来是钥匙扣。


    印象中放公司桌上了,怎么带过来了,拿起来看了看,不自觉望向云翊,看他紧闭的眼头上的纱布,转过去打量祁闻礼的脸,正撞上他含笑的眼,咬了咬唇,“向我道歉。”


    “什么?”祁闻礼冷不丁被问,疑惑不解。


    看他不愿意,云影捏紧钥匙扣,要不是她及时发现,他都不知道要隐瞒多久。


    深深吸气,然后自己站稳,一把拉过他的手带到远离病房的楼道窗口,撑开微肿的眼皮,带着被水浸湿的鼻音警告。


    “祁闻礼,有件事情我想提醒你一下,我可以原谅你的欺骗,但不能原谅你隐瞒爷爷的手术,哪怕是爷爷认可的情况下。”


    “影影。”


    “还有,我们现在已经离婚,什么关系都没有,以后不准烦我。”


    祁闻礼被她的发言一下顿住。


    两人之间的气氛骤然变得紧张。


    最后他唇线绷紧,眸子从深到浅,打算重新解释。


    正好身旁的玻璃窗户被风吹开,掀起云影额前的长发。


    她当时为争取时间,身上新衣是随便买的件单薄驼色风衣,最近帝都降温,里面羊绒包臀裙还沾有泪渍,刚才哭着热还不觉得什么,现在静下来,蓦然觉得胸口大片冰,脸色发白,开始咳嗽起来。


    那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带着些水渍和呛声,似乎还愈演愈烈。


    看她这样,祁闻礼脸色一白,赶紧抓起她的手贴到自己脸上。


    “你干什么。”她抽手。


    感受到冰凉,他打量她表面干燥的外套,来时泪水被他擦掉,刚才的泪被他接住,那只能在里面,脸立即沉下去,扫一眼周围,抓住她手腕,“跟我走。”


    “你干什么。”


    “回酒店。”


    “我说了我不去。”


    “不去也得去。”他躬下身子一下将她扛在肩头下楼,她那点身体素质,她没数,他可太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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