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乱步的脖颈间的炸｜弹项圈似乎是在冒烟。加上乱步满脸痛苦的表情，差点开始抽搐的样子，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快把发电机关了！”丹尼尔率先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急忙让伊恩关闭发电机。再这样下去，搞不好乱步不是被炸｜弹伤害，而是要被这电流活活电没。
乱步似乎是连一秒都等不了，他本能地开始在自己的脖子处乱抓，想要扯掉伊恩连接上电池的那两根充电线。
“别乱动，我来。”史蒂夫看出乱步想要做什么，主动伸手帮他扯断了连接着发电机的传输线。
就连史蒂夫这样超出常人体魄的士兵，在摸到电线的时候都觉得手指发麻。可想而知乱步除了感觉发烫之外，怕是还有被电击的感觉。
“怎么样，埃德加，现在好点了吗？”史蒂夫关切地问。他用衣袖抹了下乱步额头流下的汗，希望对方可以给他回应。
“嗯……”乱步有事被电，又是被烫，整个人都不能正常说话，只能用短字来回应史蒂夫。
给电池充电确实是个好想法，也很有用，但是很可惜伊恩错估了炸弹专用电池的性能，就算提供足够的电量，也只是被转化成热量发散出去，仅有一少部分成为能够存储下来的能源。
倒计时根本没有增加多少，现在乱步还剩下四分钟。这增加的几十秒钟时间对于乱步来说代价很大，他差点觉得自己在物理意义上要成熟了。
那些热量顺着电池和引爆电路，围绕着乱步的脖子发热，像是皮革或是布料制作而成的项圈，甚至被高温烫出电路的纹路。乱步的脖颈也变得有些发红，凑近点甚至能闻到焦煳的味道。
或许乱步刚刚是有那么一点点想要活下去的想法，但被这么一折腾，乱步此刻觉得不如死了算了。
什么玩意啊！这群神盾局的家伙究竟是要救人还是要杀人啊！或者他们根本就是为了折磨自己？
虽然离谱，但乱步回想起来，竟然觉得还有一丝有趣。
神盾局众人的着急，紧张，欢喜，激动，他都看在眼里，甚至有一刻，乱步觉得自己的心情和他们是一样的。
这种在同一时间为了同一个目的分享情绪的感觉，是乱步从来没有过的新奇体验。
传说中，人与人之间的情感连接吗？
乱步没想到在自己生命的尽头还会有温情脉脉的场面，也算是挺迷幻的。
“啊啊啊，怎么办？这下怎么办？”伊恩喳喳呜呜六神无主，就连丹尼尔也在提出什么想法。鹰眼作为还算得上稳得住的人，总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对了！
脑海中灵光闪过，鹰眼跑回车内，找到丹尼尔刚才给伊恩看的有关炸｜弹颈环的资料，他也不多想直接递给乱步。
“埃德加，你是我们这里最聪明的，想办法救救你自己啊！”鹰眼知道，凭借自己的大脑怕是想不出什么有用的办法，现在唯一有机会能够帮助乱步脱离险境的只有他自己。
作为连神盾局都关注的天才，不会有人比乱步更加聪明。
乱步没说什么只是结果纸张看起来，他看得沉默不语，心不在焉，完全没有想要认真自救的样子。
乱步是没有什么求生欲望的。
他没有什么明确的目标和动力，表面上看他在追求极致的快乐，可实际上如果让他放弃，乱步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因为乱步知道，在这样一个世界中，快乐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无论怎样的欢愉都会迎来终结。
所以，即便是丢掉性命，乱步也不觉得有什么。痛苦才是常态，不如早点迎来终结。
无所谓的，没关系的，反正自己的人生已经过得毫无意义了，也没有什么必须要活下去的理由。
如果没有感受过阳光的温暖，想来，乱步或许可以一辈子生活在阴冷潮湿的蛇窟中。只可惜他看见了太阳，并且直视了太阳的温暖。
乱步的肌肤感受到暴露在阳光下的感觉，封闭的毛孔被暖风吹开，冰封着的内心在某个时刻融化过。
只是乱步心里清楚，这份温暖并不属于他。身为首领，乱步终究是要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环境中的。
面对无望的人生，越是将未来看得透彻的人，越是容易被死亡诱惑。
很遗憾乱步就是属于那种能够在某种意义上看透人生走向的人。
“怎么样，埃德加？”史蒂夫见乱步迟迟没有反应，便小声开口询问。既有些着急，又担心害怕打扰到乱步思考。
“……”乱步没有作声，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对史蒂夫说了一句，“我银行卡的密码是……”
“谁问你这个了！”史蒂夫明白乱步是在交代后事，他不想听这些。
也许是直觉，更有可能就是单纯的一种感应。他知道，埃德加一定能够想出办法，只是他没有想罢了。
就像史蒂夫能够清楚地感知到，乱步一直以来微不可察的炸毛一样。史蒂夫明白，哪怕死神都已经把刀架在对方脖子上了，乱步还是一丁点反应都没有。
“埃德加，你有办法的。我知道你有办法的。”史蒂夫没时间震惊于乱步竟然不想活了这个事实，他也没有空探究为什么一个前途大好的青年会急切地追求自毁。
史蒂夫现在只想拯救面前之人的宝贵生命。
“活下去，埃德加！”史蒂夫紧紧抓住乱步的手，他甚至想把自己的生机通过抓握的方式传递给乱步。
“无论你遇到了什么，你都还有我们！”史蒂夫靠近乱步无机质一般的碧绿双眼，他想知道究竟对方还有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这个世界。
好在，史蒂夫发现乱步在听到有关同伴的时候，眼神闪躲了一下。
有希望！
“埃德加，我们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史蒂夫改换策略，“你一定舍不得看到身为小队队友的我们为了你痛哭流涕吧？”
听到这句话，乱步的嘴角不着痕迹地抽搐了两下。
史蒂夫的说辞正中乱步心中为数不多柔软的地方，他的确就是看不得史蒂夫他们受伤难过。
再一次被狠狠拿捏住的乱步眼神更加游离。
别说了，别说了！他在心中大喊，再这样说下去，我下定决心的样子会显得很可笑啊！就让自己以“埃德加”的身份离开不好吗？
你们就这么舍不得“埃德加”吗？ “埃德加”究竟有哪里好，值得这么多人为了他不惜以身犯险？
乱步觉得自己成为不了“埃德加”，也永远没有办法成为“埃德加”！
假装“埃德加”的那些日子，他好累，每一个行为，每一句话都要担心会不会让别人不舒服，每每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都会第一时间替别人着想。
起初，乱步看到别人的感谢是有些高兴的，但很快他就发现这样的生活真的很疲惫。
为什么非要把倦怠的自己留在这个世界呢？乱步不是你们的朋友，而是你们的敌人啊！
对，对啊，他们想要留下人，从来都是“埃德加”，没有人想让江户川乱步活下来。
“哈哈哈哈。”乱步笑了出来，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苦笑，嘲笑着自己的自作多情。从头到尾，神盾局的众人想要帮助的，想要拯救的人，都不过是那个叫做“埃德加”的同伴。
至于江户川乱步，他一开始就没有出现过在神盾局小队的面前。
乱步回望着盯着自己看的史蒂夫，他也多么希望可以从对方的眼睛中观察到哪怕一丝丝的有关乱步的关心。
没有。
因为江户川乱步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他不曾拥有过生命。
明明倒计时还在继续，乱步却觉得没有意义了。他已经死了，他是一个存在过，但永远透明的活死人。
“找把刀，等下有用。”乱步对史蒂夫说道。
“你想要干嘛？”史蒂夫顺着乱步的要求伸手摸上后腰带着的军刀，可他总觉得乱步的样子不太对劲。
“别担心，我想到办法了。”乱步让自己尽量真诚地看向史蒂夫，“不是先帮忙拆炸｜弹吗？搭把手呗。”
很遗憾，乱步并不是像史蒂夫想的那样，需要一把快刀自裁。相反，他现在无比渴望活下去。
可笑，刚才的自己竟然还自作多情，认为用虚假身份换来的友谊是自己的东西。真是被阳光刺瞎了双眼，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刚刚升起的对和平世界的向往，在一瞬间被打散。乱步再一次深刻地意识到深深烙印在自己身上的东西。
如同黑泥一般包裹着乱步的也是他无法改变的底色。对所谓美好生活的贪婪，对能够享受这些的人的忌妒。乱步的内心永远都是被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充斥着。
以至于乱步没有办法带着一颗璀璨的内心离开人世。
他不配。
于是乱步放弃了自己可笑的执着，就当这一切都是一个梦吧。
可笑的，醒来就会忘记的噩梦。
第72章
“你有办法了？”史蒂夫听到乱步说有办法处理这个炸弹，眼睛都亮了起来。 “该怎么做，你说。”
“很简单，你只要照着我说的做就可以。”乱步开始给史蒂夫详细解释起来。
想要维持这个炸｜弹在没有爆发的状态，就必须保证炸弹和电池之间的电路是完整的，不能损坏的。
用普通的方式剪断颈环就会立刻爆｜炸，所以乱步需要的并不是剪断这个材质柔软的环状炸｜弹。乱步只需要这个炸｜弹离开自己的脖子就可以了。
“多亏了伊恩刚刚充了不少电，让整个电路的形状和回路都以烫印的方式呈现了出来。”乱步指着明显呈现焦煳色的痕迹，让史蒂夫看仔细。
“史蒂夫需要做的，就是用刀沿着这个电路的边缘划开。”乱步抬头看了下天空，已经有些昏暗，“可能还需要有人帮忙掌个灯。”
“你是说顺着这个电路的边缘，划开？”史蒂夫虽然不知道乱步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一点都不耽搁，上手就是稳准狠地开始划开项圈。
“对。”乱步没有动自己的头，现在史蒂夫的刀正架在那里，为了方便史蒂夫操作，他尽可能不说话。
“原来是这样！”伊恩倒是很快明白了乱步的意思，他来到史蒂夫身边用手电照亮这片区域。 “我怎么没想到，答案竟然这么简单！”
“埃德加的方法很巧妙，但我们必须快点！”伊恩开始代替不能开口的乱步和众人说明情况，“准确来说队长现在做的这并不是让这个炸｜弹停止倒计时，而是在有限的时间中，让埃德加离开这个炸｜弹。”
乱步见已经有人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更是安安静静闭嘴，等待被救。有懂得相关的知识的伊恩盯着，也不用过于担心史蒂夫操作失误。
“这个电路为了能够保证炸｜弹的稳定和启动设计得相当复杂，这也意味着是一个相当长的回路。”伊恩越来越觉得乱步的想法很棒，“把这个环形线路剪下来的话，它的长度绝对可以圈住好几个人。”
好在承载这些电路的材质是像皮革布一样的柔软材料，如果是金属材料的话，可能就要难上许多。
“这边就不用深入了，顺着下面的电路裁就好。”伊恩看到史蒂夫想要对于复杂密集的地方动手，急忙制止。 “我们只需要一个足够埃德加的头能够出来的空间就行，不需要全部展开。”
“但要注意一点，上下都要剪下来，这样我们才能够展开电路，让埃德加逃出来。”
史蒂夫的手很稳，他控制着刀尖在颈环和电路细小的空隙中穿梭。
不能太用劲，不然会戳到乱步；同时也不能太轻，不然没有办法完全切割；同时史蒂夫还需要保证自己的手部需要稳定，稍微抖一下电路就会被破坏。到时候周围的几个人一个都跑不掉。
还必须在三分之内完成！
太难了！感觉自己是在做手术的史蒂夫头上的汗蹭蹭往外冒。细心的丹尼尔则是在一旁用纸巾帮史蒂夫擦拭汗水。
搞得真的像一台合该在市中心进行的高级手术。
看了半天的鹰眼，等到史蒂夫终于划拉完上半段，开始对着下半段动刀的时候，终于明白了其中了原理。
“哦，原来是这样！”回想起自己和家里的小孩一起完成学校布置的作业的时候，老师曾经出过的题目，“怎么样在白纸上剪出一个圈，可以让人钻过去？”
当时他和孩子们冥思苦想了好久，才找到的方法，原来还可以用在这个地方吗？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乱步脖子上的倒计时，还剩下不到一分钟。
00：57，00：56，00：55……
“好，好了！”史蒂夫终于是弄出了一个足够乱步脑袋穿过的长度出来。
在小心翼翼展开电路后，那个紧紧贴着乱步脖子的颈环，只需要小小的施力就被拉长许多。等到足够让乱步的脑袋通过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史蒂夫拖着炸｜弹和电池的位置，缓缓离开乱步的身体。
成功了！
“快！快离开这里！”甩手把炸｜弹扔到工厂的位置，神盾局的众人想都不想直接窜上车中，一脚油门离开这个即将要爆炸的工厂。
果不其然，车子刚刚启动，他们身后就立刻火光冲天。
一路上丹尼尔正在帮乱步处理脖子上的伤口，虽然史蒂夫下手很小心没有伤到乱步，但是之前因为电流产生的烫伤还是相当严重的。
鹰眼和史蒂夫还要和神盾局汇报情况，同时还要让人来扑灭可能形成的大火，以及检查工厂废墟中是否还存在什么线索。
乱步这几天都会被暂时安排在医疗室休养。其实他伤得并不重，也不影响行动或者工作，但是在史蒂夫的强烈要求下，乱步还是接受了这样的安排。
他的确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来好好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了。
一想起自己被史蒂夫那扑棱扑棱的大眼睛，迷惑得找不到北的样子，乱步恨不得自己把自己闷死在病床上。
当“埃德加”太久，真把自己当成神盾局的一员了吗？竟然还想用死亡的方式，把自己永远地固定在“埃德加”的身份中。
真是，无可救药……
对于自己人性中的善良突然蹦出来捣乱这一点，乱步已经在深刻反省了。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作为一个从来不把别人的性命当作一回事的人，竟然会在史蒂夫·罗杰斯的影响下，变得想要保护他人。
“真的好可怕啊，史蒂夫……”控制不住想要吐槽的乱步，喃喃说出声音。
“我怎么了嘛？”
乱步一抬头，就看见推门而入的史蒂夫，他急忙调整好表情，浅笑了一下。但瞪大得不可置信的眼睛，好像在问，史蒂夫他为什么没有敲门。
“我敲门了，但你似乎没听见。”史蒂夫手里还捧着一束探病用的鲜花，他把花束插在床边柜子的透明花瓶中，然后坐在一旁的访客椅上。
“埃德加似乎对我很有意见。”带着略微开玩笑的语气，史蒂夫开启了和乱步的对话。
“没，没有。”乱步下意识否认。
“哈，看你还挺有精神的，我就放心多了。”史蒂夫看到乱步还算是有劲的样子，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执行任务那一会儿，我还在担心事态会向着不好的地方发展。”
不再继续深入，史蒂夫很快把话题扯到轻松的方向上，“不过好在，我们都已经挺过来了。”再一次伸出温暖的手掌，史蒂夫搭上乱步的脑袋，“你很努力啊，埃德加。”
史蒂夫的温度通过肢体的接触传递到乱步的感官中。这种不加修饰的关心，让乱步在喜欢你的同时也相当厌恶。
“史蒂夫先生，从某种意义上说，我感觉你好可怕啊。”乱步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说出这种话，换作“埃德加”的话，他是打死都不可能当着美国队长的面这么评价他的。
“啊，抱歉，是我那里太严厉吓到你了吗？”史蒂夫不好意思地抓抓头，他没想自己在别人眼中的形象竟然需要用到“可怕”这个词来形容。
“你并不严厉，相反，可能太过于贴心。”乱步的嘴不受控制地讲出自己的真心话，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
“和史蒂夫先生待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感觉要被刻意关照。与此同时，我也总觉得你能够看透我的内心。”乱步盯着坐在一旁的史蒂夫，“这让我有些不安。”
自己想法似乎可以被史蒂夫一眼看破，无论乱步在做什么史蒂夫永远可以发现乱步是不是真心实意。这种感觉让乱步觉得自己就像是赤身裸体地在别人面前一样。
新奇却羞耻。
从来都只有他江户川乱步看透别人的份，伟大的九头蛇首领不喜欢被别人看穿，一丁点都不喜欢。
“哦，原来是这样啊。”史蒂夫还以为乱步要这样控诉他，没想到对方只是觉得自己关心太过。
“埃德加，你是不是不经常和别人交流？”
“嗯？”乱步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史蒂夫会这么问，“没有吧，感觉我还是能和别人说上几句话的。”
在九头蛇中，乱步不需要和比自己职级低太多的人沟通，就算布置任务也只是单方面的布置下去，他的下属们根本没有插话的余地。
硬要说交流的话，也就是蝰蛇和洛基能偶尔聊上几句。
反倒是来到神盾局之后，为了伪装成“埃德加”，乱步有开始勉强自己和不同的人互动起来。
但说到底都是演技，无论乱步怎样发挥，他们认识的都是“埃德加”。真正让乱步和别人交流，确实少得可怜。
史蒂夫听着乱步嘴上说着自己人员还不错的话，其实早就看透了他心中的想法。
说起来乱步最害怕的就是史蒂夫堪比测谎仪的直觉。
可是史蒂夫自己心里清楚，他没有什么测谎的能力，也不像娜塔莎那样可以简单分清楚一个人是不是在撒谎。
史蒂夫只是一直保持着用真心和别人交流，当然他也在用真心和乱步交谈。
第73章
“埃德加，或许你可能不清楚。人和人之间的交流就是这样的。”史蒂夫微笑着，他看向乱步的表情就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无论你愿意或者不愿意，只要你开始和他人交流，那就是一种放开自己的行为。”
史蒂夫始终相信，人的交流是建立在信任的基础上的。因为只有相信别人愿意倾听，人们才会开口。
哪怕不是张开嘴巴说话，仅仅是肢体或者眼神的交流也一定是期待有什么人，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
就算主动说谎，那谎言的背后，也必定会存在着一个只有需要假话才能达成的目的。在史蒂夫看来，谎言只不过是一种交流方式。
他需要关注和看到的，从来都是埃德加这个人。
“我不明白。”乱步自然不知道史蒂夫想要表达什么，他只是想知道史蒂夫为什么总是能够看透他，他想要改掉一些能让史蒂夫察觉内心的“坏习惯”。
“没关系，埃德加。”史蒂夫并不觉得是乱步不够聪明，“可能是你太聪明了，所以往往会忽略掉一些人类的本能。”
“换个简单的说法，每个人都是有感情的生物。”史蒂夫认为自己已经在用最简单的语言给乱步解释了，“而人类最神奇的一点，除了不自觉地表达出自己的情感之外，最厉害的能力就是察觉别人情绪。”
人类天生就是群居的动物，而史蒂夫恰巧又是那种同理心特别强的人。他能够轻易地站在别人的立场思考。
虽然不知道乱步身上曾经发生过什么，但史蒂夫能够从乱步的身上感受到浓浓的伤感。有可能他的过去并不能够成为支撑他的力量，又或者乱步曾经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但史蒂夫没有想要探究下去的欲望，他不想知道乱步是否有不堪的过去，也不希望乱步被历史束缚住。
在他的眼中，乱步是一个好孩子，这就够了。无论乱步心里装着怎样的想法，只需要努力地生活下去，这就够了。
他只需要知道这一点。
史蒂夫更加希望乱步可以昂首挺胸地走下去，毕竟接下来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你仔细想想埃德加，除了我之外，其实你认识的大多数人都能够很直观地发现你的情绪。”史蒂夫语气轻松，“回想一下，每次在你懒得应付有些人的时候，是不是克林特总是会找各种原因把你叫出去？”
“就连伊恩这种我行我素的家伙，在你明明很想活下去的时候，却执意把我们推远的时候，也会不顾一切地来救你。”
乱步有些哑口无言，他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似乎史蒂夫说的都是正确的。
“我，我那个时候，有表现出很想活下去吗？”乱步不敢相信，他认为自己是真心想去死的。
“那当然，不要以为别人都是白痴啊！”史蒂夫对着乱步的额头就是一个弹指，“这么明显的谎话怎么会有人听不出来。”
捂着自己的额头，乱步的眼睛瞪得老大，“我的谎言很蹩脚吗？”
“相当。”望着乱步满脸的不可置信，史蒂夫不再多说什么，他明白很多事情光是聊天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乱步需要的是亲身体验。
“还有一件事，或许你没有意识到，埃德加。”史蒂夫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他今天过来就是想看看乱步的情况。现在知道乱步一切都好，自然也没有需要多留的地方。
“不是别人主动感知到你的心情，而是你主动地想让别人了解你。”史蒂夫推开门，即将离开，临走前他给乱步留下了一句话。
“你比想象中更需要他人的关心呢，埃德加。”
夕阳通过窗户照射在史蒂夫带来的花束上，乱步坐在病床上半天了也没有说出一句话。
“呼，真的好可怕啊。”乱步再一次感叹道：“差一点，真的只差一点，我就要被史蒂夫带到沟里去了。”
如果早几天听到史蒂夫这番推心置腹的话语，想必乱步包括“埃德加”在内都会非常高兴吧。说不定乱步真的会把自己当成真正的埃德加，从而放弃九头蛇的一切。
但很遗憾，这次的对话，晚了几天。
乱步已经发现了自己和“埃德加”的不同。他永远都成为不了埃德加，因为两人的本质完全不同。
正如同史蒂夫所说的，人是天生的群居动物，一个人是怎样的存在主要取决于他生存的这个环境。
“埃德加”生活在一个阳光，正义的环境中，所以他想要得到他人的认可和关注，就必须往这个环境定义的“好”的方向发展。
他需要乐于助人，有奉献精神，愿意分享，积极开朗。
可乱步没有这些品质。他偏激，不喜欢他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他自己更重要的东西了。做些讨人喜欢的事，并不能让乱步感到快乐只会让他觉得疲惫。
即便他可以逼迫自己努力向“埃德加”靠近，可那样的话，乱步会觉得自己就要消失了。他宁愿整个世界消失都不愿意自己消失。
因为他只有他自己，所以乱步不允许自我被人改变，这对于他来说是一场背叛。
比起获得别人的认同，我们的首领大人更喜欢维持自我的完整性。
于是，天真幼稚又贪心的九头蛇首领做出了一个正常成年人都会觉得离谱的决定，他要改变这个世界。
如果说乱步还是一个几岁，哪怕十几岁的小孩子，他能有这样的想法并不稀奇。小孩子嘛，总是会有中二的一面的，他们无限膨胀的自我总是潜移默化地让他们认为错的都是这个世界。
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各种现实问题袭来，他们会发现世界可不是能够轻易改变的东西。
只是“改变世界”这个离了大谱的目标对于乱步来说，似乎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
既然在现在的世界中，只有像“埃德加”一样的好孩子才能获得他人的关爱的话，那就只能把这个世界改造成自己希望的样子。
颠倒所谓的善与恶。
想到这里乱步的心竟然开始蹦蹦跳动起来，他自认为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激动到难以自拔。
随手从史蒂夫送来的花束中摘下一朵，乱步轻轻把玩着。
小雏菊在乱步的手中转了两圈，很快就被丢在一旁。
出院后没几天，乱步就回到了九头蛇的基地中。
“嗯？怎么现在才回来？”洛基没想到乱步回来得这么慢，他正在九头蛇专门为他搭建的虚拟海滩晒着太阳。
按照洛基的剧本，乱步应该在执行完任务的当天就能回到九头蛇来。不知道为什么耽搁这么久。
“情况有变。”乱步不想详细解释。 “上次你借助‘书’让我看到的异世界，挺让人感兴趣的。”
“哦？听你这么说，似乎是再一次需要我的帮助了？”洛基拿下戴在眼睛上的太阳镜，整个人瞬间来了精神，“亲爱的埃德加，你是不是想要了解更多有关异世界的故事？”
“可以这么说吧，我对那些世界中存在着的一个‘天人五衰’的组织挺感兴趣。”乱步点点头，“作为同样想要改变世界的组织，需要和他们好好学习一下方法和理念。”
他现在对天人五衰超感兴趣的，之前在窥探平行世界的时候只是简单了解了一下。而现在，乱步更想要向他们学习。毕竟在部分世界线上，他们很成功地改变了世界。
“帮你的盟友开拓一下眼界，总归是件好事，不是吗？”
“吼？看不出来你还挺好学？”洛基眨眨眼，他一直认为乱步是个没什么动力的家伙。既不想要统治世界，又不想要绝对的权威。
刚和他达成合作那一会儿，洛基还担心这个家伙会给自己拖后腿。没想到才没过多久就改变不少。
“这么说你终于打算，认真帮助我统治地球了？”
“嗯，可以这么说没错。”乱步也不反驳，他提出自己的提条件，“只是，如果让我帮助伟大的诡计之神洛基夺取这个世界的话，我希望你可以答应身为合作伙伴的在下，一下个小小的要求。”
“什么？”
“我想要把这个世界搅乱，或许你收到的会是一个和现在的社会相比的残次品也不一定。”
洛基呆愣了几秒，随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我还当是什么事。”洛基差点把眼泪笑出来，“这种事完全没有关系，我一点都不在意哦，你随意发挥就好。”
身为阿斯加德人，洛基完全不在乎地球会被祸害成什么样。他想要的不过是地球的统治权，反正他们神明有的是时间，人类社会发展成什么样，对于洛基来说没有意义。
就像人类不会关注蚂蚁的王朝更替。
“那太好了，你能接受就好。”乱步也很高兴，“想必在那个新新社会中，像洛基你这样的家伙，会很受欢迎吧。”
“看来会是个我喜欢的世界。”洛基伸出手和乱步轻握了一下，两个人的合作比之前更加紧密了。
第74章
“没想到你们之间还有这么一段故事。”乱步听到史蒂夫的讲述后，也是对他和埃德加的关系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
“反正那次事件之后，我们就没有在一个小队工作。”史蒂夫似乎是有些遗憾，“埃德加说，他要专心调查有关那个超能力改造组织的事情，后来一路追查，兜兜转转好像查到了什么黑衣组织，然后去了FBI 。”
“再后来的事情啊，你也知道了。”史蒂夫把自己了解到的东西全部告诉了乱步，他给乱步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这么说来埃德加说的追查真相，现在看来也都是谎话吧。”无奈般地摇摇头，史蒂夫望向复仇者联盟的屋顶，喃喃地嘀咕着，“还以为我们已经成为朋友了。”
听到这样的话，江户川乱步也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
正常来说他应该说声“抱歉”或者“对不起”。可名侦探总觉得，那些玩弄神盾局的事又不是自己做的，让自己这个无辜的人替讨人厌的蜘蛛精道歉，实在是委屈。
尽管如此，常年不会读空气的乱步看到史蒂夫有些低落的样子，嘴中还是忍不住想要说些什么。
面前这个肩上背负了许多责任的男人，不久前还专门为了自己和神盾局的局长吵了一架。无论怎样，乱步对于他是很感激的。
“别，别难过。”乱步笨拙地用手搭上史蒂夫的肩，他从来没有安慰过别人，只能学着史蒂夫之前对他的态度。
“埃德加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我江户川乱步可是个大好人。”
怎么听都像是在自夸的说辞，让史蒂夫不明白乱步究竟想说什么。但当他看到乱步认真的表情后，就瞬间明白了。
过去的埃德加背叛过你们，但是现在的乱步不会那样做，你们可以相信乱步。
眼前的这个人，是发自内心地想要关心自己。即便他有些别扭。
“谢谢你，乱步。”史蒂夫本想着是要疏导一下情绪低落的乱步的，没想到最后竟然给孩子气的名侦探安慰了。
“时间不早，你该去休息了。”乱步这张脸，让史蒂夫总觉得对方是个小学生，最多上到初中。总是个需要关照的样子，再加上他没有埃德加那种沉稳可靠的气质，史蒂夫自动代入了监护人的职责。
见到乱步在听到“睡觉”两个字后，真的如同小孩子一般，瘪了瘪嘴，史蒂夫更是哭笑不得。 “当然，如果你听话好好配合，我可以帮你热一杯蜂蜜牛奶。”
“成交。”
“哦对了，乱步。”史蒂夫看向乱步，他有些犹豫，但还是说道：“虽然这么说有些奇怪，但是我希望你可以做你自己。”
盯着史蒂夫给杯中放入蜂蜜，金黄的浆体融入冒着热气的牛奶中，乱步并没有反感对方有些说教式的话语。
乱步知道史蒂夫其实是想要“埃德加”听明白这些话的，可惜“埃德加”没有。
史蒂夫不希望乱步变得和“埃德加”一样，表现出难过悲伤的原因是此刻应该悲伤，笑起来也不是因为快乐幸福，而是这个时候应该表现出幸福的样子。
“这点你放心啦，史蒂夫先生。”乱步笑着，“我这个人唯一的缺点就是任性，才不会为了别人勉强自己呢。”
月亮已经升过最高点，开始西沉，漫长的一天终于迎来结束。
乱步昨天晚上说不上睡得好，但至少没有做噩梦。
床铺柔软适中，被单也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供单人使用的房间中有相当豪华的独立卫浴，还附赠一个小型的健身房。
不得不说是相当棒的待遇了，条件比乱步原本的公寓都要好。
虽说是被复仇者们监管着，但是在这个基地中，乱步的行动是自由的，他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穿着拖鞋慢悠悠地走到昨天晚上和史蒂夫聊天的地方，乱步远远地就看到正在忙碌的背影。
是史蒂夫，他正在橱柜当中翻翻找找。身后的灶台上还放着平底锅和黄油，很明显他是要做早餐。
“早上好。”乱步揉着眼睛怕自己看错。
“嘿，早上好啊，乱步。”史蒂夫回过头看见乱步和自己打招呼。 “还以为你要过一段时间才会起床，还想着帮你准备早餐来着。”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尴尬的样子在乱步眼中明显是不太顺利的样子。
“你在找锅铲吗？”乱步随便一看就知道史蒂夫遇到了什么困难。这个一大早起来已经在外面运动过的男人，还没有来得及收拾自己，简单冲凉过后，就来到这里给乱步做早餐了。
“哦，是的，你怎么知道？”史蒂夫眨眨眼，摊开手“我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锅铲在哪里，当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用平底锅吃。”
史蒂夫的手指向锅中的早餐，鸡蛋，培根，还有香肠，都已经用香喷喷的黄油煎熟了。只是它们都躺在锅里滋滋冒油，一时间没有办法盛出来。
“回头，左手边从下往上数第二个抽屉里。”乱步看了眼厨房的布置，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告诉史蒂夫锅铲的位置。
“哇哦，谢谢。”果然在那个地方，史蒂夫找到能用的厨具。
简单寒暄两句后乱步就坐在桌子边，享受着热腾腾的美食。史蒂夫还贴心地为乱步准备了鲜榨橙汁和蔬菜沙拉，以保证他的维生素摄取量。
乱步很满意桌上的早餐，说实话这么多年了，他的早餐都是自己搞定的，几乎没有人会为他早起做饭。
嘴巴里叼着培根，乱步总觉得埃德加有些身在福中不知福。
明明这里的人都已经对“埃德加”近乎掏心掏肺的好了，为什么他还是不满足，想要毁灭世界呢？
天真的名侦探自然是不知道为什么的，他不会理解埃德加近乎扭曲偏执的情感，也不需要这样做。
乱步现在最关心的是怎样，才能和那个天杀的蜘蛛精埃德加换回来。还有就是阻止他毁灭世界的计划。
墙上正开着最新的投影电视，画质清晰，颜色艳丽。但播放的新闻却很是沉重，又是一家银行宣布破产的消息。
记者还采访了几位取不出钱的储户，电视上正播放着他们血泪的控诉。
看到这里，乱步想起来“埃德加”还留了不少麻烦给自己。
“对了，关于之前推理出来的银行破产会产生的连环影响，处理得怎么样了？”乱步需要一步一步来处理。
“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只是史塔克最近忙得脚不沾地，怕是很难解决。”史蒂夫告诉乱步不少内部消息。
比如，自从大多数银行宣布破产倒闭后，史塔克有想用自己的资产去帮助那些受牵连的银行和企业渡过难关，但实际操作起来并不顺利。
一是史塔克集团的股东们大部分都不同意这件事，他们认为投资复仇者或者神盾局还算是有利可图。但给破产银行兜底的行为就是把钱扔在水里，所以托尼只能用自己个人的资产先填着。
不过史蒂夫说托尼已经在准备筹建一个具体的基金会，负责这方面的事情了。再详细的东西史蒂夫也不清楚。
而在史蒂夫看来，更应该有所行动的，是政府。
“可说实在的，你也知道，政府的工作效率……”史蒂夫没有多说，乱步也能从他的表情中了解一切。
想必是和催收时的高效完全相反，完完全全能拖就拖的状态。光是从申请破产，到清算资产，相关部门就一直卡着审批。现在那群在办公大楼中上班的官员们，几乎就秉持着一种，只要没有走完程序，破产就不存在的态度。
“说来也是，埃德加设计的问题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解决。”乱步不觉得这个困难很好解决。
表面上看，解决问题的方法很简单，只需要钱就好了，可是操作起来那可是相当复杂。
除了托尼·史塔克这个无私，无畏，啥都不缺的大圣人，还有谁会愿意掏钱。政府吗？当然不会，他们还指望史塔克可以像以往那样，拯救自己，拯救世界。况且这又不需要超级英雄们去搏命，只需要他们给钱就行，这不是更加简单。
一旦帮助变成义务，整件事情的性质就改变了。
政府和人民会认为超级英雄们的付出是天经地义，是他们应该做的事。
只要有一次没有达到他们期待的效果，所有的怨恨和愤怒就会宣泄到无辜的超级英雄身上。
反正他有那么多钱，为什么不愿意帮助大家？
史塔克集团赚来的都是依靠贩卖军火获得的不义之财，凭什么不能用在帮助银行破产上？
史塔克和复仇者联盟那群家伙就是伪君子，他们只是把当英雄作为敛财的方式，根本不是真正为了帮助拯救我们！只不过是为了更好地鱼肉民众罢了！
……
现在电视上的人只是在控诉犯罪组织的行为，但乱步看见的却是人民把怒火对象超英的场面。
他知道要不了多久，舆论就会变成这样。
第75章
不愧是埃德加留下的难题。
乱步光是看到现在新闻报道中略显混乱的场面，就能想象到，如果这次的危机不能顺利解决的话，会发生什么。
失控，不满，愤怒……这些情绪会像潮水一样上涨，裹挟着民众的理智，淹没现有的社会秩序。
按照埃德加的剧本发展下去，想必复仇者联盟和超级英雄们的声誉绝对会毁于一旦。
“唔，这样下去复仇者联盟会很危险啊。”乱步手里捧着果汁，对史蒂夫说。
“是啊，但金钱方面的困难，我们也是有心无力。”史蒂夫像帮忙吗？那当然是想的，只是就算把他的全副身家拿出来，也没有办法解决银行接连倒闭这样一个系统性的问题。
越是站在敌对的立场上，乱步越是能感觉到埃德加的厉害。
那个成为九头蛇首领的男人从一开始就不光是冲着复仇者们去的，打压这些英雄们不过是他目的的一部分。
埃德加渴望的是改变这个世界，颠覆整个社会的秩序。所以他会从最为根本的地方入手，破坏建立起整个社会的基石——经济。
西方社会整体就是由金钱构筑的国家，埃德加的行动真可谓是打蛇打七寸。政府不会主动掏钱，一是他们确实没有，二来就算有也舍不得拿出来。
至于第三点，想来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已经开始畏惧超级英雄们了，别说帮助他们，想方设法削弱他们的影响力才是一个合格政客应该做的。
想必在舆论引导上，那些看超级英雄们不顺眼的家伙们也出了不少力。
在环境好的时候，每个人都会羡慕仰望有钱有名的超级英雄们，特别是像史塔克这样夸张花哨的家伙。
可只要自己的生活受到影响，民众存在银行中的钱再也取不出来，史塔克就不再是惹人喜爱的和平卫士，而是令人恶心的吸血虫，冷酷无情剥削百姓的资本家。
连带着享受优厚待遇的超级英雄们也会遭到白眼。
说到底由超级英雄建立起来的和平体系过于脆弱，就像用一张张印着超英画像的扑克搭建起来的尖塔。只要轻轻一推，那些看似繁华美好的东西就会溃散一地。
就算这次的经济危机平稳度过了，没有引起大规模的衰退，无数市民的生活质量也一定会受到影响。到时候他们会把这笔账算到谁头上呢？
反正不会是九头蛇身上。
乱步表示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有能力的反派，真不知道对方都是和谁学的。感觉如果真的要对付埃德加，乱步甚至觉得自己有必要去多看看有关政治经济的书籍。虽然他很不喜欢这类东西。
不过就算不了解也没有问题，乱步有最简单的解决方法。
“总而言之，就是缺钱不是吗？”乱步已经喝完史蒂夫鲜榨的橙汁，他咂巴着嘴总想着如果一大早就能喝汽水就好了。
“是，可是没有人或者组织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多。”史蒂夫无奈地摇摇头。
“我可以啊。”乱步轻飘飘地吐出能让史蒂夫呆滞的话。
“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史蒂夫还以为乱步不过是想要贡献出，自己微薄的工资。所以他及时制止道：“不用，乱步，你的工资自己留着就好。”
“啊？”乱步一顿，他也很奇怪，“我什么时候说要把工资拿出来？”
“不是吗？”他没有多想，“那你打算用什么钱来解决这个问题？毕竟，你……”史蒂夫的话没有说完，但也相当直白。
江户川乱步一直都不是一个有钱人。
“确实，我的确没有足够的资金。”乱步心情很好，语气都轻快不少。他没有钱不代表别人没有，“但这并不代表‘埃德加’没有啊。”
“更准确地说，就算‘埃德加’的钱也不够的话，他还有九头蛇呢！”乱步暂时没有办法报复埃德加，唯一能够想到的方法，就是帮他处理掉那些不义之财。
“你是说，用九头蛇的钱？”美国队长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九头蛇能帮助复仇者联盟解决问题。
“那当然，你也不想想，是谁抢的钱。”乱步从冰箱中拿出一盒米布丁，费劲地撕开包装，“不过是让他们把钱都还到应有的地方去罢了，也算是做好事了吧。”
乱步提出的方法无疑是最好的，几乎不用复仇者着急，也不用政府出钱，完完全全找扰乱秩序的人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可好过头的解决方案，让史蒂夫产生了一种担忧的感觉，“真的可以这样吗？事情能这么顺利吗？”越说越觉得不靠谱的史蒂夫竟然还开始和乱步分析起，这个方法的问题，“你们不都是说埃德加很厉害的吗？他能没想到还有这种方法？肯定已经提前把钱都藏好了吧。”
史蒂夫的担心不无道理。
如果按照埃德加一直以来的计划发展的话，乱步是没有这个机会用九头蛇的钱帮超英们渡过难关的。
因为乱步需要在超级英雄面前，保持和九头蛇的距离，以免让他们怀疑自己。
只是现在的情况，明显有了很大的改变。乱步的身份早就暴露了，或许埃德加打死都想不到，复仇者联盟的超级英雄们，愿意接受一个“九头蛇首领”在他们身边晃悠，而不是把他关起来。
“当然没问题，毕竟从明面上说我现在可是‘埃德加’本人。”乱步嘴巴里叼着勺子，一点一点挖着布丁。 “更巧的是洛基也被控制住了，他可是掌握着黑衣组织的领导权，这下黑衣组织的钱也都是我们的。”
吃下一大口香甜软糯的米布丁，乱步得意地说：“赚大了呢。”
与乱步没啥反应地丢出一个大雷相比，史蒂夫现在就快要连叉子都拿不住了。 “我，我想我要，要组织相关人员来开个会。”放下手中的早餐，史蒂夫急忙跑出休息区。
这哪是能够安安心心吃早餐的时候！赶紧开会才是真的！
一个小时不到，复仇者联盟的会议室中就坐上了尼克·弗瑞，托尼·史塔克和史蒂夫·罗杰斯，这几个核心人物。
他们围坐在小型圆桌边，还有一个位置上则歪七扭八地坐着一个手捧薯片的家伙。
“咔嚓！”香脆薯片被咬碎时，不仅会发出清脆的声音，还会有种诱人的食品香精味道逸散开。
不像享受垃圾食品的史塔克，史蒂夫没有什么反应，只要不是太过分，他对乱步的有些行为几乎是睁一眼闭一只眼。
倒是弗瑞，他不爽极了。从来没有人，哪怕是托尼·史塔克也没有在会议途中拿出一袋薯片来吃的！
再加上乱步有着和戏耍了神盾局的埃德加一模一样的脸，弗瑞敢肯定，面前的人就是在挑衅自己。
“咔嚓！”烧烤味薯片的香气很快笼罩着小型会议室。坐在圆桌上的四个人心思各异。
托尼记下了乱步手上薯片的牌子，打算回去把该品牌旗下的主要口味都试试。
史蒂夫则觉得乱步吃的零食可能有些多，需要注意下食量。
弗瑞黑着一张脸，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反正不会是什么令人开心的事。
“咔嚓！”
“我也要来参加这个会议吗？”乱步相当不适应这种场合，只能不断咀嚼着膨化食品来让自己看上去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谁让昨天晚上还叫嚷着把他关起来的弗瑞就坐在他的正对面，乱步很难控制住自己不瞪他两眼。
话音刚落，弗瑞就啪地一下从凳子上起身。他个头又高又大，脸色阴沉，直勾勾地盯着乱步。
就连乱步差点都以为对方要对自己发脾气了。
没想到，弗瑞深吸一口气后，离开椅子。来到会议室门边，打开了墙上的换气开关。然后继续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等着会议正式开始。
“咳咳，说正事。”史塔克把快跳到嗓子眼的小心脏又吞回肚子里。他差点以为下一秒弗瑞就要照着乱步的鼻子来上一拳。
还好，弗瑞没有这么做。
但考虑到乱步明晃晃写到脸上的不满，史塔克只能率先开口说话。这种时候要是让弗瑞多说一句，搞不好乱步就要掀桌子走人。
“乱步，你说现在可以用九头蛇和黑衣组织的资金帮助我们渡过这个难关是吗？”托尼在来到基地之前就听史蒂夫说过事情的前后了。
若是真的和史蒂夫说的那样，那么现有的危机可以说就算是解决了一大半。
“嗯，没问题。”乱步点点头，手臂上像是装了发条一样，机械地往嘴里塞薯片，然后发出“咔哧咔哧”的声响。
“埃德加在九头蛇的形象接近于一个独裁者，所以只要是他的命令，很少会有人反驳，即便他要把整个九头蛇吃干抹净。”乱步认为自己提出的计划是相当可行的。
“就看你们同不同意了。”乱步表示对自己来说没有问题，“就当是神盾局追捕到真凶后，找到的就行，还能顺带结个案，何乐而不为呢。”
第76章
“我们当然会同意了！”托尼巴不得乱步提供帮助，就算他愿意散尽家财帮助那些破产银行，也很难做到，毕竟史塔克集团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等下我就让九头蛇的人给你们打钱。”乱步拿出手机，开始在上面吩咐手下做事。
“就这么简单？”托尼不敢相信乱步轻易地就帮复仇者联盟解决了一个大问题，他明明可以要求神盾局把“书”给他，以此来做交换的。
“怎么？没有提出条件你们反而不满意吗？”乱步歪着头，不明白史塔克的意思。
“咳咳，不。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稍微提出一些适当的要求的。”说着托尼的目光还瞟向一旁的弗瑞。
好在神盾局长也摆出了一幅默认的样子，看来他也是比较同意史塔克的说法的。
“诶？是——吗？”乱步声音拖得老长，他不怀好意地看向弗瑞的位置，眼睛半眯着。一看就知道心里酝酿着什么坏主意。
把快吃完的薯片放到一边，乱步看向弗瑞，“好歹帮你们解决了一个大问题，让我用用‘书’总不算什么大事吧？”
或许是早就想到了乱步的要求，弗瑞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生气。他依旧冷着那张可以冻死人的脸，目不转睛地盯着乱步，“不可能。”
意料之中的答案，乱步自从看到神盾局的家伙上次把自己的承诺吞回去之后，就再也不相信他们有关“书”的说法了。
什么都要防备的弗瑞不可能让一个能够改变世界的道具，落到他怀疑的人手中。哪怕乱步现在表现得又听话，又可爱。
“神盾局能让你这样的家伙，留在复仇者联盟就已经很难得了！不要得寸进尺！”几乎是咬着牙，弗瑞从嘴巴里吐出这句话。
弗瑞浑身上下的每一寸细胞都在警惕面前的人。
他必须承认，在知道埃德加是九头蛇的首领这样一个真相之前，他完完全全没有看出对方的伪装。就连他这个自认为会怀疑所有人的特工，都认为埃德加是个合格优秀的成员，老实说这对弗瑞的打击不算小。
而在了解了乱步的真实身份后，弗瑞是真的不敢再次相信了。尽管包括史蒂夫在内的众多超级英雄都认为乱步是个好孩子，但弗瑞总是担心的。
谁知道这不是埃德加在演戏？他之前又不是没有演过。
没有可靠的机器和数据能说明乱步和埃德加不是一个人，难不成要依靠洛基的证词吗？谁都不清楚洛基是不是故意被抓配合提交证词，让这样一个包藏祸心的九头蛇首领，潜伏进神盾和复仇者内部。
越是往这个方向思考，弗瑞就越觉得乱步不可靠。他那双现实永远不需要睁大的眼睛中，一定是隐藏着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所以对方想要“书”？这绝对是他企图达成毁灭世界的第一步！
“哈！”乱步只是看着弗瑞警惕自己的表情，就知道对方心中平息不下来的滔天巨浪中都包裹了什么东西。
“早就知道你们不会同意，非让我提出要求又不满足，有意思吗？”乱步软塌塌地靠在椅背上，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根棒棒糖舔起来。
完全不把弗瑞放在眼里的样子，让坐在一旁的史蒂夫都感到头疼。
虽然史蒂夫昨晚和乱步说过，不希望他过度委屈自己，但他没有想到乱步这么有个性……
“既然你知道有些要求我们是不可能答应你的，那就麻烦你转动一下你那聪明的小脑袋瓜，提几个能实现的！”弗瑞不喜欢哄小孩，更不会哄孩子。
他今天出现在复仇者联盟中，不仅仅是为了来参加会议，更是想要缓和一下和乱步的关系。他是不相信乱步，但无论如何对方既然愿意拿出真金白银帮助复联度过困难，弗瑞也不好太过分。
只是，他一看到乱步那张脸，浑身就很不自在，说出口的话也变得阴阳怪气。
“我的要求？”乱步也看弗瑞很不顺眼，他不喜欢这个因为讨厌埃德加就不断针对自己的男人。
“我的要求一直都很明确，我想要回去！回到原来的世界中！”乱步的想法从来没有改变，“硬要说还有什么别的需求的话，就是希望等和埃德加换回来之后，你们能够好好看住他！别再放任这个家伙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来了！”
从本质上来说，乱步和神盾局的利益基本一致，他们都是为了破坏埃德加计划而行动。
“既然你们不打算阻止我追查有关埃德加的事情，我想我也没有什么需要提出来的要求。”
出乎弗瑞的意料，名侦探什么都不想要。
“你早该明白的，我对这个世界没有别的期待。”乱步告诉弗瑞的绝对是他的心声，“我不属于这里，对于你们这个世界也没有任何一丁点儿的留恋！”
“好吧，我知道了。”弗瑞还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
乱步不清楚自己是否已经清晰地把自己的意见传达给对方，但他知道就算自己磨破嘴皮子，这个叫做尼克·弗瑞的人也是不会相信自己的。
或者说弗瑞现在已经不相信和埃德加有关的一切。
“你现在可以和复仇者们一起追查有关‘埃德加’和九头蛇的案件，有需要的话也可以提出来，只要是为了快速破案，神盾局都会尽力配合的。”弗瑞认为自己已经做了极大的让步。
身为神盾局的局长他现在可是一个脑袋两个大，昨天乱步九头蛇首领的身份暴露后，他在对方的手机中发现了不少神盾局被渗透的消息。可以说半个神盾局都已经归九头蛇掌握，如果不是还有一丝理智维持，弗瑞会是第一个使用“书”改变这个糟糕现实的人。
“哦，对了，你现在正为了潜伏在神盾局之中的众多九头蛇烦心是不是？”乱步不怀好意地开口，他没有称呼弗瑞名字，而是着重称呼他为，“局——长——先生？”
被乱步念出自己的职位，弗瑞头上的青筋梆硬。 “你是有什么指教吗？罪魁祸首的江户川先生？”
不等乱步反驳，托尼就率先打断了弗瑞。
“嘿，话可不能乱说，我们可爱的小乱步才不是罪魁祸首！”托尼可再也不想看到两个人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了，虽然他这个人一贯很喜欢看戏。
“没有哪个想要世界毁灭的人会帮我们渡过难关，老弗瑞，你知道的对吧。”托尼没有明说，但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他希望两个人别再闹了。
“你真的不想听听‘九头蛇首领’对于现在神盾局现状的看法吗？”乱步倒是无所谓神盾局能不能继续存在，他只是希望如果可以的话，神盾局至少要等到他回到原本的世界后再倒闭。
弗瑞很快调整好自己的呼吸，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好吧，你说。”他倒想要看看乱步要说什么。
“在‘埃德加’的命令下，神盾局中至少有一半人都已经是九头蛇的人了，虽然不想嘲讽你们的工作，但实际上神盾有极大需要改进的空间。”乱步毫不留情，把身为局长的弗瑞击中到体无完肤。
“我们当然可以把那群潜伏进神盾的人全部都抓起来，但很遗憾，现在最好的方式就是假装没有发现他们。”乱步叼着棒棒糖，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弗瑞没有说话，他知道现在大肆抓捕间谍并不是一个好主意，一旦开始清理神盾局就名存实亡了。
只是他也有自己的担心。
九头蛇中是否还会有埃德加的手下，忠实地执行他想要毁灭世界的计划。如果不把这群人清扫出去，那么这个世界迟早会变成埃德加的掌中之物。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史蒂夫问。
“很简单，有我在。”乱步骄傲地昂起头，如果能给自己加特效现在乱步的背后就一定全部都是闪闪发光的星星。
“我看过很多潜伏在神盾局中的卧底们，说实话他们虽然是九头蛇但平时做的事情都是神盾局吩咐的。简单来说只要九头蛇的上级不召唤，不给他们发送什么新的任务，他们就会是完美的神盾局员工。”
对于这部分人，乱步的意见是放着不要管。
“反正你们现在不都已经发现了九头蛇系统吗？到时候给超级英雄们每个人都注册一个九头蛇账号，你们就可以时刻观察到九头蛇内部的动向了，大家都是九头蛇的，多好。”
乱步的主意很不错，只是在说法上有些膈应人。尼克·弗瑞和史蒂夫的脸色都有些怪怪的，他们大概怎么都不会想到，老来要成为九头蛇的一员。
“这个简单，随随便便就可以做到。”托尼倒是无所谓，相反他对九头蛇系统相当感兴趣。他快要迫不及待地开始研究这个系统是怎样隐藏和创建地址的。
“哦，你不会想知道的。”乱步冷冷地补充着。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托尼皱着眉看向乱步，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和他说话，“你有读心术？”
没管托尼，乱步继续自己的话语，“说回正题，真正难搞的是那群一直想要搞破坏的人。”
第77章
“至于那些总想着搞事情的人，才是神盾局真正需要对付的不是吗？”乱步估摸着，那群人的数量不会超过一百个。
“我觉得有道理。”史蒂夫点点头，“如果能让那些九头蛇以为自己没有暴露，老老实实在神盾工作的话，也说不上是一件坏事。”
弗瑞听到史蒂夫帮腔乱步，白眼都快要翻上天去了。他难以相信史蒂夫这样一个专业人士，能够三番两次，无缘无故地为乱步说话。 “你是认真的吗？”
说到底弗瑞还是不能接受九头蛇的人就这样光明正大地在自己面前晃悠，离开复仇者基地的时候，弗瑞的脸色都紫得和猪肝一样。
“等你改变主意了，记得来找我！”乱步远远目送弗瑞离开的背影。他相信要不了多久弗瑞就会带着九头蛇成员的名单来找自己筛选危险人士。
不然等待他的，只会是神盾局的解散。
“你似乎完全不担心弗瑞恼羞成怒之后，一气之下解散神盾局？”史塔克看向心情颇好的乱步。
“最多一天吧，他就要来找我了。”现在乱步已经完全没有昨天那样低落了，他精神不少，整个人看上去也不再有什么沉重的包袱。
乱步相当有自信，并不是应为这件事情非他不可，别人就干不了。而是他明白像弗瑞这样一个一切都会向现实看齐的人知道什么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弗瑞绝对不会把神盾局毁在自己手上，也不可能看着神盾局解散，因为那样就会落入埃德加的圈套中。
如果经济方面的压力会一点点蚕食掉超级英雄和神盾局的话，清理神盾局中所有的卧底会在一瞬间掏空这棵摇摇欲坠的大树。
所以为了保证神盾局还能够履行保卫世界的职责，弗瑞在没有建立起新的机构之前只能维持神盾局的稳定。
“怎么就这么肯定，他会来找你帮忙？”托尼有些好奇，他凑到乱步身边，“他看着可是一副再也不要见到你的样子。”
“因为找我效率最高。”乱步没有卖关子，弗瑞当然可以找几个甚至几十个人组成团队，逐一排查九头蛇卧底们的情况，从而找到其中不安分的家伙们。但那样至少要半年时间才能全部清点完毕。
如果找乱步帮忙的话，最多一天。
“哦，对了我们得好好想想，埃德加要怎样毁灭世界才是！”乱步现在可没有时间浪费，他可不想一辈子被困在这个倒霉的身体中。
根据洛基的说法，他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三十天。不能在一个月内找到回去的方法，恐怕乱步就要一辈子留在超级英雄们的世界中了。
“我可是要回家的。”一想到不能回到横滨，乱步好不容易振作的精神就消减大半。
“说不定弗瑞巴不得是你留在这里，他现在光是想到‘埃德加’这个名字都会头疼。”托尼现在不再为了筹措金钱犯愁，九头蛇能提供的资金比他们从银行抢来的更多，所以他现在有心情说些调侃弗瑞的话。
“嘿，别乱开玩笑。”史蒂夫皱着眉看向说话没轻没重的托尼，他认为这样的说法并不好，特别是乱步还在场。
毕竟史塔克说的是事实。
埃德加是个不招人喜欢的家伙，如果是乱步留在这个世界的话，对于神盾局来说只有好处。至于别的世界怎么样，那又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乱步和埃德加换回来的话，神盾局还需要考虑怎么控制住埃德加这个不定时炸弹。弗瑞绝对没有自找麻烦的爱好。
“难不成弗瑞就是担心我离开之后，放‘埃德加’回来，所以不想让我使用’书’？”乱步听见托尼的话后，反而仔细琢磨了一番，似乎很有道理。
被乱步一反问，史塔克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呆呆地转过头想要回避乱步的视线，然后开始疯狂找补。 “哦，不，我不是，或许弗瑞不是这个意思。”
“别聊这个话题了，我去看看皮姆博士的新研究，再见！”丢下一句话托尼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
又只剩下史蒂夫和乱步两个人呆着。
“我们也走吧。”史蒂夫帮乱步推开会议室的门，两人并肩走在洒满阳光的走廊中。
“托尼的话，你别太介意。”史蒂夫知道乱步着急想要离开这个身体，“我们并没有想过让你一直待在这个世界，对你太不公平了，不是吗？”
“没事，我倒是觉得没什么。”乱步耸耸肩，“至少被嫌弃的人不是我，而是‘埃德加’。”
乱步并没有特别失落。他本来就没有想要获得神盾局的帮助，对方不给他找麻烦就算好的了。乱步现在的目标是找到埃德加留下来的“书”的残页的位置。
昨天和洛基的见面太过仓促，他自己没有整理好情绪。说不定再见一次的话，能够从对方嘴中知道关于“书”的消息。
史蒂夫很高兴乱步能够看得开，他长舒一口气。脚步都轻快不少。
“你担心我会和‘埃德加’一样？”乱步平时不怎么主动关心别人，他总觉别扭。但是在史蒂夫面前，乱步并不介意展示一下少有的关心。
“呃，并……”史蒂夫想要下意识的否认，他总觉得把乱步和埃德加牵扯在一起不好。可是当他看见乱步微笑的样子的时候，他还是说出了内心的想法，“好吧，我承认，有一点。”
“我总是在想，如果当时身为队长的我可以更加关心一点埃德加的话，会不会事情就变得不太一样。”
史蒂夫没有宣之于口，可他的弦外之音所有人都听得出来。他在责怪自己，甚至认为埃德加想要毁灭世界自己有一部分原因。
“没看出来，你竟然有这样一面。”乱步也有些哑然，他想不到史蒂夫·罗杰斯，大名鼎鼎的美国队长，对九头蛇的首领埃德加过分关注到今天。
“虽然由我来说很奇怪，但是埃德加并不是你的责任。他想要毁灭世界也不是你的问题。”光是把这句话说出口，乱步就觉得自己成长不少，竟然都可以安慰美国队长了。
乱步没有那么懂得人心和人性，但是对于这个异世界的自己，他至少能够理解对方的脑回路。
埃德加是个不曾生活过的可怜人。
他的确想像正常人一样，喝水吃饭，呼吸运动，但是埃德加从来都没有真正活着，他不过是存在在那里罢了。
那种状态乱步只能用“生存”总结。
无论是从史蒂夫的讲述中，还是从九头蛇的文档中，或者是洛基的话语中。乱步拼凑出来的埃德加的形象都是破碎离奇的。
就像捧着一个被打破的茶壶，埃德加想要用各种各样的东西填满它。
埃德加想要快乐，可是折磨别人或者看他人难受并不能让埃德加内心有所波动。以至于后来埃德加寄希望于成为传统意义上的好人，感受所谓正统的快乐。
只是在与史蒂夫的相处中，埃德加也并没有被感化。
相反，他似乎强烈地认为自己不能融入这个社会之中。埃德加在害怕，他担心自己不配，担心自己就算真的有心改邪归正也不会获得好的结果。
总而言之就是一个胆小鬼，一个渴望关爱又担心被灼烧的懦夫。
一想到这里乱步不自觉得开始可怜起埃德加来。
停！
乱步赶紧拍拍自己的脸，别想那个混蛋蜘蛛精的事了！更不要可怜他！埃德加再可怜也绝对没有自己无辜！
“我想要再见一面洛基，史蒂夫。”
对于乱步的请求，史蒂夫虽然担心，可没有拒绝的理由。他只能千叮咛万嘱咐，希望乱步不要再次被洛基的话语迷惑。
“哇哦，好久不见啊，亲爱的小朋友！”
依旧是那个监狱，洛基站在四周都是玻璃的牢房中。他脸上的伤比昨天好太多了，至少现在没有流血，只是鼻子歪着。
“来找我还有什么事吗？”洛基挑着眉，“有什么需要问我的话，得快一点了，不然我就要回到阿斯加德，这下你可真的找不到我在哪里了。”他喜欢看乱步被搞得着急上火的样子。
就算他上次能够从阿斯加德的监控中跑出来，地球依旧没有足够的能力看管洛基。神盾局光是处理自己的问题就很难了，而政府又不想惹麻烦。
所以在阿斯加德方面，同意提供一些神奇道具，科技的帮助后。他们如愿以偿获得了诡计之神的处置权。
“‘书’在什么地方？”乱步也不兜圈子，他直接开门见山地问。
“不知道。”洛基叉着腰摇头，“你觉得埃德加会告诉我？”
看来洛基不是埃德加留在这个世界的帮手了，乱步陷入沉思。
“怎样才能让我和‘埃德加’换回来？”乱步不指望洛基能明确告诉他方法，但只要对方透露一丁点儿消息，乱步就有信心发现端倪。
“哦？想让我玩弄一下你的灵魂吗？”洛基笑得不怀好意，“你放心这样做吗？”
第78章
“这么说你其实是有办法的，是吗？”即便洛基的话很恐怖，乱步还是从中发现了最本质的东西。
洛基有办法交换灵魂。
“我当然有办法，也不看看在你面前站着的是谁？”洛基得意的样子活像一只花孔雀，他抖着自己夸张华丽的尾羽，脖子伸得老长。
乱步撇着嘴尽力想控制自己不断想要翻白眼的冲动，“那应该怎么做？”他有些期待地看向洛基，但这份期待很可能要落空。
“把这些人赶出去，还有监控什么的都关掉，这样我就告诉你，如何？”洛基想要和乱步单独谈谈。他不喜欢在神盾局的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地密谋。
“乱步，需要我们离开吗？”监控广播中传来史蒂夫的声音，他其实没有那么想知道交换灵魂的方法，也不介意给乱步制造和洛基独处的空间。
史蒂夫只是担心洛基会对乱步造成什么伤害。
“不，不需要。”乱步摇摇头，拒绝了洛基的提议。 “我们走吧，史蒂夫，探监时间结束了。”
没有一丝留恋，乱步转身想要离开，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洛基。
很显然，洛基没有预料到这一点。不接受提议就算了，怎么还要走？
洛基瞬间变得有些慌张，他挑高了一边的眉毛瞪着眼睛，满脸都是不可置信，“嘿！你不让我帮你换回来吗？”
“除了我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别人可以帮你了！你要想清楚！”如果不是监牢的玻璃上有无数传感器，洛基攥紧的拳头一定会捶在上面。
“等等！等等！别走啊！”洛基嗷嗷叫唤着，他现在唯一能够牢狱之灾中解脱的希望就只剩下乱步了，如果连对方都不愿意帮助他……
洛基知道他真的要被托尔押回阿斯加德，永无翻身之日。
似乎是注入了真情实感的哀求打动了乱步，他停下离去的脚步。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是那不可能。”乱步当然清楚如果开口让洛基帮忙，他会提出怎样的条件，无非就是想办法帮他越狱什么的。
只是乱步不会帮助洛基，他不是埃德加不会把自己的需求建立在世界的痛苦之上。乱步就算承认自己自私，也绝对做不到牺牲世界这样丧心病狂的事。
“所以，再见。”冰冷的语气不像是道别，更有些撇清关系的态度，“最好再也不见。”
嫌弃地离开关押洛基的临时监狱，乱步出门就看到史蒂夫在等自己。
对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金发和让人安心的气质，都给乱步松了一口的感觉。更贴心的是史蒂夫还帮乱步准备了一杯热可可。
“呼，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手里捧着温暖的可可，乱步和史蒂夫走在监狱外的小路上。距离圣诞节没有几天了，户外的空气很是阴冷，乱步全靠手上这杯热饮提供温度。
“为什么不听听洛基的条件呢？”史蒂夫不想让乱步错过任何一个能够回到原本世界的机会。
“不用听，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乱步一想到洛基就很无奈，“无非是想让我帮他逃走。”
“拜托，身为名侦探的我怎么可能帮他？”带着些许抱怨，乱步对着史蒂夫狠狠吐槽了洛基一顿。对于一个上次见面还在威胁要杀了自己，转眼间又想要求合作的无良神明，乱步提不起一丁点儿的好感。
“那你要怎么回到原本的世界中？”史蒂夫不希望乱步被困在埃德加的身体中，他更希望这个活泼的名侦探可以回到自己的生活中。 “没有洛基的帮助，你不是……”
洛基是个好帮手，就算他不是很可靠，但至少是个可行的方法。
“哦，他在说谎。”乱步哈出一团白气在手上，他搓着手对史蒂夫说，“确实有方法，但是洛基根本就不会，他最多把我弄成傻子。”
都不需要乱步睁开眼睛多看两眼，洛基自己就已经漏洞百出了。他可能知道有关交换灵魂方法的消息，但绝对没有实际见过，也不会这方面的法术。洛基就是在装腔作势，好让乱步想办法捞他出来。
史蒂夫还想多说些什么，但都咽回了嗓子里。他不清楚，是不是每个世界的乱步都是这样能够看透一切的样子。
“对了，刚刚科尔森给我来电话了。”史蒂夫知道神盾局要开始着手对付九头蛇，“他想见见你，聊些关于九头蛇的事情。”
“哈，弗瑞那家伙看来是连见面都不想。”乱步点点头，他知道科尔森是替弗瑞办事。不过这样也好，他见到弗瑞难免容易生气，还是科尔森好。
想来弗瑞应该也是同样的意思。
在史蒂夫的带领下，准时出现在了科尔森面前。
“很高兴能见到你，乱步。”科尔森早就从弗瑞那里知道了实情，他也不再使用“埃德加”这个称呼。
对于科尔森的表现，乱步满意极了，他心情大好地对科尔森笑了一下，“你好呀，科尔森。”
得到乱步问好的科尔森，也轻松不少。一大早他就绷着自己的神经，生怕说错什么话惹乱步不高兴。毕竟自己的上司弗瑞可是把乱步惹毛了，现在让他自己来和乱步对接。他很担心孩子气的名侦探会冲着他发火。
好在乱步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简单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科尔森放心地开始和乱步对接工作。他根据九头蛇系统中的消息，打印出了一串长长的名单，足足有快一本字典的厚度。
厚厚的一摞文件，都只不过是登记在册的九头蛇成员的名字和简单的资料信息，更细节的东西还需要具体查询。科尔森实在是没空把这些东西全部整理出来。
神盾局被九头蛇渗透可不是一件小事，弗瑞怎么敢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广而告之。
只有身为弗瑞亲信的科尔森能帮忙处理这件事情，所以他才会顶着黑眼圈出现在乱步的面前。
科尔森真的快要被累死了。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乱步根本不需要科尔森多交代什么，他明确地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把一心想要在神盾局搞事情的，不受控制的九头蛇成员找出来。
拿上科尔森给的资料，乱步带上自己的小眼镜，就开始用红笔勾勾画画。
“圈出来的人都是不安分的，就算没有九头蛇的指令，他们也会想尽办法在神盾局的任务中搞破坏。”乱步一扫就唰唰圈了几个人。 “你们神盾局看着处理就可以。”
听到乱步说神盾局可以看着处理，科尔森急忙用电脑找到那几个家伙的资料，开始安排人手监控调查，好进行抓捕。
一个上午过去，乱步就坐在这堆资料面前圈圈画画。
“好了，有危险的人都排除掉了。”乱步伸了一个懒腰，他这几个小时可是一点懒都没有偷。疲惫地摘下眼镜，乱步揉了揉眉间。
科尔森帮乱步端来了一大堆零食，他知道对方喜欢这些东西。只是他有些奇怪，“你是近视吗？”
“不，这个眼镜是我要施展异能力的道具！”乱步兴致勃勃地给科尔森介绍着这副社长从地摊上淘来的便宜眼镜。
虽然乱步知道自己其实不是一个异能力者，但他还是坚定地在每次使用“异能力”之前都象征性地带上它。
“哇，哦。”科尔森努力让自己的样子看上去很捧场，就算他知道乱步本人大概率是没有什么所谓超能力的。
“我还顺便帮你们标记出了就算是九头蛇的一员，也不是很愿意为他们干活的几个人。”乱步贴心的举动让科尔森差点泪流满面。
“这下我们的行动能轻松不少。”科尔森拿着乱步提供的名单，就打算干活，他还小心翼翼地多问了一句。
“我们真的能对九头蛇动手吗？”
“难道有什么不可以的？”乱步不明白科尔森突如其来的疑问是为了什么，“拜托，我又不是这个组织的首领！”
“啊，对。说的是。”科尔森也有些觉得自己的话多余。 “处理完神盾局中的卧底之后，我们就打算对九头蛇的一些基地进行清缴了。”
“到时候，还请乱步先生多帮忙。”科尔森客气极了。在乱步帮他处理完整个九头蛇卧底的名单后，科尔森愿意把自己的命给乱步。
“当然没问题。”乱步拿着科尔森提供的小包装冰淇淋，一勺一勺舀着吃。他喜欢对方贴心的态度，这让他舒服极了，不免多问科尔森两句。
“九头蛇的据点众多，神盾局人手够吗？”乱步认为光凭千疮百孔的神盾局，来处理九头蛇的事还是有些难度的。就算加上复仇者联盟对付起全球的九头蛇势力还是不够看。
“哦，这个还好。”科尔森并不介意把最新的情报透露给乱步，“皮姆博士最近研究出一种智能机器人，它们可以帮忙代替很多人力上的事，特别是不少现场执行上的任务。”
“听说这个机器人还会自我进化，我们打算尝试一下这项技术。”科尔森介绍着，“这个机器人还有个不错的名字，‘奥创’。”
第79章
“哇哦。”乱步听科尔森稍微介绍了一些关于奥创的事。
由皮姆博士根据自己的脑电波和不少英雄们的思维构型创造出来的智能机器人，拥有多种能力，其程序还可以自动更新叠代进化。
科尔森把这个奥创吹得神乎其神，就连乱步也很感兴趣。一直以来名侦探都喜欢这种科技树点到极致的发明创造。
“听起来真不错。”乱步可越是听下去，越有一种莫名想要吐槽的感觉，“那个什么，皮姆博士他喜欢看科幻或者看过什么科幻小说或者电影吗？或者玩过这方面的游戏也可以。”
“呃……”科尔森没想到乱步的问题是关于皮姆博士个人的，他蹙眉想了一瞬，“应该没有这一方面的涉猎。”
在科尔森的印象中，皮姆博士是个很正经的传统科研人。
“好吧，但愿他的研究不会比‘埃德加’更吓人。”乱步爱好一切新奇的事物，所以各种科幻推理的内容他都有涉猎。其中不少都是关于智慧机器人毁灭地球的，那些往往由最美好的愿望创造出来的机器人，在故事中大多成为了反派和炮灰。
当然也有少部分确实帮助了人类，但在文学作品中那都是极少数的。
“乱步先生觉得奥创有问题？”科尔森很紧张乱步的话，他一听到乱步的担心自己都猛地一顿。
“没有，我只是在说机器人的艺术形象。”乱步其实没有很紧张，“别担心，皮姆博士很靠谱不是吗？再说了还有钢铁帮忙，他们应该搞不出什么大乱子。”
或许乱步不牵扯到托尼的话，科尔森还能相信。可只要回想起托尼一贯的不靠谱状态，科尔森觉得还是有必要让神盾局盯紧了这个“奥创”项目。他应该找个时间去实地考察一下奥创的情况，而不是通过报告远程了解。
乱步把神盾局的项目都处理完了，接下来需要实际操作的事情都和他不会有什么关系，神盾局也不愿意让乱步牵扯进去。
史蒂夫要去忙别的事，乱步只能像个小学生一样，干巴巴地在会议室中，等待别的家长来接他。
好在乱步不讨厌自己一个人独处，他需要仔细想想穿越世界的方法。
乱步坚定地相信一定有那么一个人，是埃德加在这个世界的帮助者，帮他监视进度。原本乱步认为这个人会是洛基，但很遗憾，并不是。
洛基不过是一个奇奇怪怪的合作对象。
乱步看埃德加对洛基的态度，甚至怀疑对方就是在拿洛基当挡箭牌，或者是别的什么诱饵。
表面上看埃德加对洛基的要求无有不依，但实际上埃德加更像是在养着神明玩。他和洛基的相处模式，像极了在塑料玩具上，饲养电子宠物的样子。
要什么给什么，关心洛基的衣食住行，心情和愿望，然后给出几个玩具，陪他玩一玩。
能把阿斯加的神明当成玩具，乱步只觉得埃德加真是恶趣味到极点。
埃德加压根没有想要帮助洛基获得这个世界，他最多就是在把洛基养得肥肥胖胖之后，榨干他最后一点关于魔法和平行世界的知识，最后扔给神盾局。
让神盾局的人来处理洛基，怕是埃德加对洛基最温柔的安排。
所以那个埃德加的合作者究竟是谁，又藏在什么地方呢？
乱步翻来覆去地想，他感觉自己一定是知道这个人的，只不过他从自己的视线中溜走了。
回忆起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乱步见过的每一个人。他们的脸庞在乱步的脑子里一一划过，就连乱步只是在街边曾经看过一眼的路人他都没有放过。
“啊啊啊啊，都不是！”乱步气恼地在自己的头发上乱抓，“难道我没有见过吗？”本来就翘起来的发丝在乱步的摧残下更是张牙舞爪。
深吸一口气，乱步尝试着平复自己的心情。不能着急，不能着急，越是着急绝越不容易找到真相，对吧？名侦探？
整理好自己的头发，重新戴上小帽子，乱步打算重新换个角度想想。
“没见过的人。”乱步吐出一个范围，这个范围看似很大，但想要了解乱步的一举一动还不能被乱步见到。那就只能是在神盾局或者九头蛇中的某一位。
会是谁呢？
头脑中在不断思考，乱步的手也不停的在科尔森带来的零食堆中寻找自己喜欢的粗点心。说起来北美这里似乎不怎么吃美味棒，乱步有点想念横滨的味道。
不行让赤井秀一那个家伙从日本回来的时候，多带点好了。
想到这里，乱步翻找东西的手一顿。
赤井秀一？那个去日本找爸爸的FBI？
乱步知道埃德加的合作者绝对不可能是这个一心追查组织的FBI，但他身上似乎有自己漏掉的东西。
是了！是了！
赤井秀一失踪的父亲，赤井务武！
乱步差点把这个人忘在脑后。他自从被九头蛇洗脑之后就应该一直是埃德加忠实的手下才是，可是在九头蛇的系统中却没有过多关于他的消息。
就连这个赤井务武的儿子赤井秀一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在什么地方，只知道对方是在追查黑衣组织的时候消失不见的。
如果替埃德加观察监控这个世界的人是赤井务武的话，倒是十分有可能。
乱步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正确，接下来就是要想尽办法找到这个消失的人才行。
实在是没有头绪的乱步翻开自己的手机，在通讯录中找到赤井秀一的联络方式。果然这种时候还是要找这个正在一线干活的人才行。
越洋电话总是需要多花费一些时间，乱步听着手机那头传来的“嘟嘟”声，琢磨着该怎样询问赤井秀一。
在不算漫长的等待之后，赤井秀一接通了电话。
“你好，这里是赤井秀一。有什么事吗，乱步？”
熟悉的声音响起，乱步再一次听见着略带冰冷的嗓音，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起对方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细长眼睛。
“有些事，想问一下。”在乱步的对话中，是不存在寒暄的。
换作别人怕是没有办法接受连问好都没有的情况，但赤井秀一并不在乎，“你说。”
“你在找你的父亲，赤井务武是吗？”
“没错。”电话那头的秀一没有想到乱步会关心自己的父亲，这很奇怪，除非对方正在调查的东西和自己那个消失多年的亲爹有关系。
而乱步是神盾局的人，他调查的不是和超级英雄相关，就是和九头蛇有牵扯。
“怎么了，是找到有关我父亲的线索了吗？”
“算是吧？”乱步不确定自己知道的东西，赤井秀一是否已经掌握，“但我不是来给你提供线索的，我是想让你分享一下关于赤井务武的调查进展，或者结果。”
“你也很想找到他不是吗？在这方面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乱步语气认真，就算秀一只能通过语音判断，也知道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可以，没有问题。”赤井秀一丝毫不介意和乱步共同办案，他知道乱步的厉害，能找到有力的同伴自己也能事半功倍。
赤井秀一的手很快在电脑上操作起来，他那头键盘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不过我现在还有事要忙，暂时没有办法和你继续沟通。”这两天组织的首领不知道怎么了，一丁点动静都没有，搞得FBI们连盯梢都没有对象。所以他们有点失去方向，只能去组织首领常出没的几个点围追堵截，工作量翻了一番不说，还时常扑空。
“我掌握的资料先发给你，之后我们再找机会详细聊。”
很快乱步就从邮箱消息上看到了来自赤井秀一的文件。
随着通话的结束，乱步翻看起赤井秀一发来的资料。杂乱，没有清晰的时间线，老实说读起来相当费劲。
总体上的情况，和乱步掌握的没有太大区别。
唯一值得让乱步注意的是赤井务武消失的时间。埃德加在十二年前第一次遇到赤井务武的，那个时候他还没有成为九头蛇的首领。
然后埃德加花了两三年顺利成为九头蛇的首领，在这期间他就已经命令赤井务武进入组织帮他代管事务了。
又过了一年，埃德加终于把九头蛇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等来到距离今天还有四年的时候，埃德加遇到了洛基，一年后把对方安排到组织养老。
赤井务武的消息就是在这个时候消失的。
正是在埃德加成功拿到“书”之后的那段时间中，这个一直站在埃德加背后的人不见了。
理论上来说，赤井秀一不可能在这期间的任何一个时间段见过自己的父亲，或者和他联系上。可赤井秀一则表示他最后一次见到自己的父亲，是在五年前，自己家里。
之后赤井务武才彻底消失不见的。
这也是为什么秀一第二年就加入了FBI ，潜伏进黑衣组织，开始调查父亲消失的原因。
“真是奇了怪了，赤井务武不是已经被九头蛇洗脑了吗？”乱步嘀咕着，他不相信被洗脑的人还能回家一趟，除非他回家就是埃德加下达的命令，让他去做些什么。
“什么奇怪呀？可爱的名侦探！”托尼推门而入，打断了乱步的思考。
第80章
托尼的出现总是猝不及防，没有丝毫的预兆。一点儿都不在乎乱步在思考问题，史塔克来了一个闪亮登场。
伟大的钢铁侠是来接乱步去史塔克大厦开派对的，明天就是双旦假日，今晚正是适合欢闹的时候。
“我来接幼稚园的小孩子回家了，看来我是第一个到达的家长。”给自己创造了一个人设，托尼来劲得很，“怎么样？今天过得开心吗？可爱的乱步小朋友！”
饶是认为自己年纪不大的乱步，也没有办法代入托尼的幼稚园设定中，如果可以的话，乱步更希望对方至少把自己看成小学生。
“我还行。”乱步跟着史塔克离开，“倒是你，感觉很开心。”
“是‘奥创’的研究有了什么好消息吗？”乱步唯一能想到可以让史塔克像打了兴奋剂一样的理由，只有奥创。
“哦，是的！”说到奥创史塔克快要蹦起来。 “皮姆博士真是一个天才，这个项目绝对可以拯救世界！”
但愿如此。
乱步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心里默默吐槽。
托尼显然对奥创的成功有一大堆感想想要发表，在载着乱步回去的车上，他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奥创已经可以自我更新了，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托尼握着方向盘的手总是忍不住想要脱离它们本该在的位置。在高速行驶的轿车里，这样的行为和自杀无异。 “这是自我完善！他有无限的空间！”
乱步很少系上安全带，他不喜欢过于束缚的感觉，但这会儿他正抓着胸前的安全带死死不放手。
小众摇滚乐队的先锋音乐正通过车载广播，不断冲击乱步的大脑。
“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你再这样下去，我们可能没有机会见到奥创成长的那一天了！”说到最后乱步几乎是吼着把话说完的。
眼见着就要撞上路边的电线杆，托尼急忙把车子稳住。 “呼，不得不说，你说得真对。”
好在之后的车程中，史塔克都有老老实实开车。
“给奥创增加一个自动驾驶的功能应该不错，让他帮我开开车什么的。”当然他还是忘不了那个智能机器人。
“我以为你和皮姆博士创造出来奥创吗，是希望它可以保护世界。”乱步靠在椅背上。 “而不是让它给你当生活保姆，不过奥创开车的技术应该比你好多了。”
乱步这话噎得史塔克一句话都说不出，他只能想方设法找到别的话题开始聊天，“说起来这还要多亏了你，乱步。”
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贡献的乱步，头顶上自然得出现一个问号。
“嗯？没人告诉你吗？我还以为你都知道呢？”看出乱步明显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史塔克便解释道：“奥创能够这么快学会自我叠代，还要多亏了那个九头蛇系统。”
“真的不得不佩服这个九头蛇系统的底层架构，太厉害了，简直不像是人能创造的。对于奥创来说是最为适配的神经网络……”
史塔克还巴拉巴拉夸了一大堆，把这个九头蛇的系统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只是乱步一句都没有听进去，他心里只有加粗的两个大字——完了！
史塔克，神盾局，还有那个皮姆博士他们怎么敢的啊！把九头蛇的东西拿上手就直接使用！就不怕有什么问题吗？
“托尼·史塔克先生，我觉得有必要停止对奥创的一切开发和更新。”乱步难得睁开眼睛，盯着托尼一动不动，“立刻，马上！”
“怎么了嘛？”托尼不明白乱步为什么神情突变。
“九头蛇的系统，不是一个好东西！你就没有阅读过系统中关于埃德加建立九头蛇系统的文字吗？”乱步第一次知道偏头痛是什么感觉。
看着托尼一脸无辜啥都不知道的表情，乱步算是明白了。
很好，他没有。
或许是权限不够，托尼史塔克给自己注册的九头蛇成员等级完全不够了解埃德加的过去。自然，他不知道九头蛇系统是由那些被埃德加设计打败后，人道毁灭的九头蛇成员的大脑构成的。
这样的系统作为数据的存储和处理中心而言，可能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只要给它们一些能够发展进化的机会，乱步敢打赌，毁灭世界就指日可待了。
“嘿，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和着急？”托尼不明白乱步为什么突然之间像变了一个人，“奥创是个很棒的想法，他可以帮助我们处理很多事情，我们做不到的，没有办法监控的都可以。”
“我并不否认奥创这个想法真的很不错，真的。”很明显乱步没有说完，托尼等着他的但是。
“但是，当你知道九头蛇系统的真相你就不会觉得放心了。”乱步来不及多作说明，“啊啊，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也不知道埃德加是怎么搞的，总之这个九头蛇系统是由一堆，可能几千个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的脑子构成的！”
“真不敢相信，你们在使用之前就没人好奇一下，或者问我一下吗？”
车内还放着热烈的架子鼓伴奏的音乐，但气氛却冷得堪比北极点。
托尼在听到乱步的话之后，本能地踩下刹车。
“吱——”
橡胶轮胎和马路之间的摩擦声，带着火星，乱步差点被甩出车窗去。
托尼的脸色瞬间又青又紫，他张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只能吐出两口气。然后像是看到世界末日一般，紧紧闭上眼睛，不想睁开。
他知道自己和皮姆犯了一个大错！
“我，我以为他们告诉你了！”托尼完全没有想到，没有一个人或者半个人，和乱步说一声，甚至连发个信息都没有。
在奥创的程序中引入九头蛇系统是托尼提出来的，再说了托尼和乱步的关系还算不错，所有人都想当然地认为托尼·史塔克自然是已经征得了乱步的同意。
而托尼，他早就在乱步面前说了两句想要研究九头蛇的系统，也没见到乱步有什么反对的意思。
他一个日理万机的大老板，需要什么都是和下属交代的，从来都没有自己操心过对接方面的问题。
至于，帮托尼对接的神盾局。弗瑞压根不认为乱步有权干涉或者知晓复仇者们的计划。归根究底乱步根本不是埃德加，九头蛇的系统将会有神盾局全权处理。乱步知情与否并不重要。
真是遗憾，最后的结果竟然是没有人通知乱步一声。
史塔克恨不得掐死自己，“该死！我们都干了什么！”
别人可能不清楚，但是托尼可以说是除了皮姆博士之外最清楚奥创的人。
之前研究陷入瓶颈的时候，还是他想到可以借用九头蛇系统的结构融入奥创的。可是，现在乱步已经明确告诉了托尼，奥创的底层思想是由无数偏激，反社会的犯罪分子的大脑组成的！
他可爱纯真的小奥创根本不是什么新时代的天使，说不定会在不断的进化间，变成吞噬人间的恶魔。
来不及多想，史塔克即刻调转车头，“不回史塔克大厦了，我们直接去找皮姆，必须把这个该死的实验停下来才行！”
“同意。”乱步僵硬地坐在车座上，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放，只希望自己不要撞到脑袋。
史塔克几乎是不带减速地往复仇者联盟的实验室赶去。
“有些问题，那些‘大脑’们，还有意识吗？”托尼相当关心曾经存在其中的邪恶思想会不会突然蹦出来，污染奥创的进化。
“你问我？”乱步惊讶间差点咬掉舌头，“我对这方面一窍不通！”他的眼睛里满是大大的疑问。史塔克真的是丧失理智了，竟然询问对于科技没有涉猎的乱步。一个甚至连本科的学士学位都没有的隔壁世界的人。
“哦，是我的问题，我应该直接去检测的。”史塔克也有些觉得自己有些昏头。 “你怎么会知道什么是涌现（ Emergent ）！”
恨不得飞到实验室的托尼，一下车就没有管差点把午饭吐出来的乱步，他直奔实验室，只留乱步一个人慢悠悠地从跑车里爬下来。
“哕——”乱步扶着车门，脚步都有些虚浮。
“嗯？乱步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就看到走路一步三晃的乱步，史蒂夫很不解。今天托尼不是说要直接带着乱步去史塔克大厦吗？他说准备了不少好东西给乱步，为什么又把人带回基地来了？
“是托尼临时有什么计划变更？”史蒂夫帮乱步带了一杯水，“他总是这样，你别太介意。”
“不……”乱步现在恶心得连水都喝不下去，但他还是强撑着和史蒂夫解释了一下缘由。 “……差不多就是这样，那个奥创可能融合了九头蛇的极端理念，很危险。”
史蒂夫听完后，大脑也是近乎宕机的。他犹豫地看了乱步两秒，然后就往皮姆的实验室跑去。
“乱步你先回自己的房间，接下来的场面恐怕需要你回避一下。”留下一句话，史蒂夫就没了踪影。
乱步摇摇欲坠地倒在沙发上，一路上他都在努力让自己不要吐出来，现在总算有了再次回到地面上的感觉。
“真希望史蒂夫他们能够妥善处理好这次的事件。”乱步嘀咕着，他可不想再帮复仇者联盟的家伙解决新的问题了。
涌现（Emergent），此处特指意识和智能的涌现。简单来说就是有足够多的数据被学习消化之后，运算的结果会让人感觉数据模型出现了智能，如逻辑推理能力和辩论的能力。但这只是一种现象，还有待研究。
详见论文《Emergent Abilities of Large Language Mode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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