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百合耽美 > 不要玩弄漂亮炮灰 > 15、第 15 章
    谢安宁缩进被褥中,不愿去想,谁知点上安神香后噩梦虽未至,但怪异的梦却缠上她了。


    这次她梦见了。


    到处都是血和火,她生活十几年的地方被毁得残檐断壁,肆意的杀戮在赤霞色的黄昏中,宛如鲜血流满了整个皇城。


    此前的梦中人皆为虚幻,现在谢安宁却在梦中看见一道清瘦背影坐在宫门之上,头也没回地看着被火烧的皇城,连身后走来一人也似没发现,风骨与皇兄如出一辙。


    来人披着玄色大氅,徐趋而来,悄声站在身后含笑问:“喜欢臣送你的吗?”


    坐在前方的人没回头,亦无应答,来人便低下头似想要去亲。


    也正因低了头,谢安宁从模糊的梦中晚霞中看清了他的脸。


    看清刹那,谢安宁像是跌落十八极寒地狱的漩涡,她黛眉微蹙,星眸骤睁。


    刚才又梦见什么了?


    心跳一声声坠在谢安宁胸口,震耳欲聋得她想要挖出心肝,重新塞进不会跳的玉石心。


    谢安宁躺在榻上,眸底涟漪层层,久久难平,神思怔忡失据地盯着雾似的软绸床幔,竟至半晌无言。


    又梦见了。


    之前她梦见最爱的皇兄被男人看上后强占,但从未有过任何亲密,这次却梦见那个男人亲上去了,而醒来后面容也由模糊变为清晰。


    谢安宁回忆梦中的那张脸。


    那是极为漂亮的容貌,剑眉狐眸,在晚霞映照下容色秾艳得雄雌莫辨,这张脸正是她一直怀疑,现在不用去看腰下的红痣,都觉得是乱臣贼子的——


    谢安宁抿了抿紧绷的唇,再缓缓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无声念出他的名字。


    徐淮南。


    喜男谋反的男人是徐淮南,她并不觉得意外,更多的是松口气。


    至少人已经找到了,她也没有寻错人。


    接下来就应想快点除掉他。


    “竹云。”


    外面的竹云闻声进来:“公主醒了。”


    “嗯。”谢安宁怏怏点头。


    竹云上前打开香炉,发现炉中的安神香已经灭了:“哎,香好像没燃。”


    谢安宁湿睫上撩。难怪她昨晚又做噩梦了。


    竹云盖上香炉,过来请罪:“公主可是又做噩梦了?都怪奴婢昨日没将香抻好。”


    谢安宁这会正怏靠在榻架上,许是因为做了噩梦的缘由,盖下长睫的眼尾湿湿的,有气无力点头时格外惹人怜惜。


    “不是什么大事,起身吧,今日还要去书院。”


    竹云起身扶她,问:“公主,今天可想要穿的?”


    “都可。”谢安宁现在没空心思去想穿什么,还在想梦里亲人的徐淮南。


    明明梦里亲的是皇兄,她怎么觉得浑身麻麻的。


    不对,她应该生气,可恶的徐淮南竟然敢玷污太子,太生气了,她要狠狠害他。


    最后竹云选了套厚实的兔绒袄裙。


    谢安宁被妆点清淡,唇瓣再涂点点胭脂,毛茸茸领与簪花垂髻衬得她雪白的脸儿活似小兔神。


    又去了书院,谢安宁半点也不想来。


    她明明是公主,为何还要来书院,就在皇宫里学不行吗?天寒地冻,早起晚归,真的好辛苦啊。


    谢安宁无力地趴在案上,摸着下巴沉思,头顶上的青衫老夫子已吹胡子瞪眼,看了她好几眼都没发觉。


    后面孟子恒悄悄戳了戳她的后肩:“安宁公主,夫子好像在看你呢。”


    谢安宁丧气地往前觑了眼,果然见夫子脸色铁青,满脸写着‘等下就去告状’。


    夫子最爱和皇兄告她学术不认真了。


    谢安宁连忙拾起竹简放在眼前,装作听得很认真。


    老夫子见她认真听堂,脸色略有好转,转眼继续授课。


    终于放课了,孟子恒想要去找谢安宁,她却跑得比谁都快,像只兔子轻盈蹦跳出讲堂,只余下漂亮的背影给人痴看。


    谢安宁好烦恼。


    她一直在苦于该用什么法子,才能让徐淮南死得不像是死于阴谋诡计。


    一连几日,她既因没钱放弃买杀手,又否决了直接明显的下毒,想得眼里都失去了光彩。


    而身后一直盯着她的孟子恒见她这几日总是心不在焉,很是担忧但不知如何开口,只好目光痴痴地看着心上人,又像小狗般在她周围瞻前顾后。


    怕安宁公主口渴,怕她冷,每日还特地倒了壶热水放在她的面前,哪怕谢安宁根本没看他,他一人也做得很高兴,与他相熟的世家郎君暗笑他像条狗。


    孟子恒为此冷笑,他们这些人才不懂给公主做狗有多舒服,比他们去逛什么花楼快乐多了。


    他越发在谢安宁面前晃,虽然谢安宁不知道他走来走去,一会在她桌案上放东西,一会又拿走是在作甚,难得体贴地让出小块位置给他行事。


    谢安宁可不是为了孟子恒,而是觉得他每次都在周围走来晃去,害得她想不出天衣无缝的计谋,空出一块地儿给他自个玩耍。


    果真空出一块地儿后,她欣慰发现,孟子恒果然不打扰她了。


    谢安宁夜以继日地想,终于想到一计。


    计谋还是孟子恒出的。


    那日,谢安宁没空搭理的谢昭朝蹬着靴子刻意从身边路过。


    谢安宁正在苦思冥想‘害人’,闻见谢昭朝身上的香,分神感叹后又继续撑着脸低头沉思。


    这次她一定要想个无比聪明的计谋,狠狠除掉徐淮南,根本无空搭理她。


    而谢昭朝路过她身边,见她轻蔑地连眼神都欠奉,差点气哭,退回来在她身边用力跺了跺脚,朝着座位奔去。


    谢安宁被她跺的几脚吓得脑中想法全褪,茫然抬眸看向红着眼看自己的谢昭朝,茫然摸鼻。


    又怎么了?最近没得罪她啊。


    不过谢安宁没想多久,很快又被旁边和孟子恒讲话的人吸引,竖起耳朵偷偷仔细听。


    “听说了吗?京城之前告老辞职的王大人不是马上风而亡,被人从里面拉出来的事吗?”


    “自然听说了,但未知全貌。”


    “这我知,是王大人在京城新开的秦楼里面点了五个……”


    后面的话压得很低,留意着安宁公主的孟子恒见状,抬手散开他们污秽的谈话。


    其中有人不懂暗示,拉着他玩笑:“孟兄可有兴趣晚上我们夜探命案?”


    说是夜探命案,不过是夜上青楼的幌子罢了。孟子恒不想与他们为伍,低声警告他们小些声。


    那些人自也晓得他心悦公主,本就几人凑在一起小声说着,被警告后各自笑着换了话。


    而这些话刚好被竖耳偷听的谢安宁听进了心中。


    趁着放课,谢安宁拉孟子恒去无人的地方,好奇地睁着黑白分明的眸问他:“什么是马上风?”


    孟子恒还在为她牵了自己手而陶醉,一时嘴快便脱口而出:“就是行房事大泄身而猝、猝……猝猝……死。”


    话至一半孟子恒蓦然回神是谢安宁在问。


    站在面前的少女乌髻黑亮,扬起的黑眸里面干净极了,听的却是这等污言秽语。


    孟子恒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欲找话掩盖,不想见少女璀然弯眸,口如含朱丹,冬风仿佛吹出了她娇柔倦懒的烂漫,像晒太阳撑懒腰的白狸儿。


    “我知道了。”谢安宁如恍然大悟,心中从未有过今日这般清明。


    是啊,她怎么没想过这种丢人又不露痕的计谋。


    徐淮南喜欢男人,她就……引他去秦楼,给他点上几个漂亮的男人,再给他下个每日都需要泄慾的药,如此他不仅每日都沉溺男色中,无空去惦记皇兄,说不定哪日就也马上风而亡了。


    如此既不用她亲自出手,又悄无声息除去乱臣贼子。


    她明眸善睐地笑着,将右手放在耳畔旁招了招,“孟子恒,过来。”


    孟子恒盯着她,仿佛捧着胸腔里的心在听,听她问:“你有没有一种能使人对那种事上瘾,一日不大泄身就会浑身不舒服,想要死的药啊。”


    “什么?”孟子恒没听懂。


    谢安宁压低嗓音:“就是刚才他们说会得马上风,行房事的药。”


    行,行行……房……


    孟子恒呆了。


    谢安宁噘嘴推搡着催促:“快点说啊,有没有。”


    她丝毫不觉得自己坏透了,坏得直白,坏得可爱。


    孟子恒无法移开目光,呆呆地摇头。


    世上哪有这种药,便是有,也会因太害人而成为禁药。


    “啊。”谢安宁刚开始谋划便中道夭折,失落得连猫耳似的发髻也蔫成软绵绵的。


    “你好无用啊,我以后都不想和你玩了。”她小声埋怨,失落跃然美眸。


    孟子恒不忍见她失落,虽然不知她为何会问起此药,但只要是她说的,他想为她做到。


    犹恐谢安宁从此以后不想搭理他,苦思冥想后急道:“安宁,虽然我没有那种药,但我知有另一种,是道士炼出的仙丹,我时常见父亲会吃。”


    每次他父亲吃完会去宠幸府中妾室,他在府中时常听母亲说道便记下来了。


    “什么仙丹?”谢安宁坐在墙角木栏杆上晃着腿,好奇地眨眼看他。


    还有这种好丹药,她怎不知晓?


    孟子恒被她天真的眼神看得脸色微红,不自然地垂头坐在她身边,“就是……有些你要的那种功效,但不能是每日,不能多吃,毕竟是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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