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木兔不过一小会的工夫,悠理已经不知道从他口中听到了多少遍喜欢。
喜欢你。
喜欢悠理。
就好像变成了隔断的标点符号一样,每隔两句就要带上,重复念叨着,怎么都说不腻。
悠理有点承受不住地想要捂住耳朵。
可一只手被更大的手掌包裹着,一只手搭在对方的唇瓣上,只要动弹,就会产生更多的摩擦,让好不容易适应下来的感官又产生新的刺激。
于是悠理就不敢动了。
捂不住耳朵,那些喜欢的话语就一个劲地往脑子,往心里面钻,让悠理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不真实。
好吧,可能她就是喜欢听木兔说喜欢。
那些什么不敢动捂住耳朵之类的想法,都只不过是一个能继续听木兔说话的借口而已。
这样想着,悠理自暴自弃地放弃了做出任何动作的想法,就这么感受着胸腔内的心脏随着木兔的每一句喜欢而保持着高速的跳动。
然而随着她的沉默,念念叨叨的青年也慢慢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也闭了嘴。
木兔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女孩因为哭泣而变得嫣红的嘴唇,喉结滚动。
这是他喜欢了超级久的女孩子。
在还没有意识到喜欢她的时候,就已经理所应当将她规划在未来的幻想之中。
如今梦想成真,就好像克制了许久的野兽解下了嘴套,忍不住就想近一点,再近一点,最好让对方完全沾染上自己的味道才好。
对他来说,这是轻而易举就能办到的事情。
可沉默了两秒,木兔只是松开了包着悠理脸颊的那只手,转而捧住捂着他嘴的那只。
女孩的手白皙纤长。
指尖没有长期触球留下的茧子,只在握笔的关节处留有一点笔茧。
掌心略有肉感,软软的,像棉花糖一样。
木兔侧过头,用脸颊亲昵地在悠理的掌心蹭了又蹭。
“要去训练了。”
他可怜巴巴地瘪瘪嘴,难得对排球露出一点点不情愿的犹豫。
“悠理,不会我一回来就看不到你了吧?”
“我还没有买回程的机票……”
完全失去一只手控制权的女孩小声道。
听到这话,木兔眨了眨眼睛,得寸进尺询问:“那我回来的时候,还可以看见悠理,等训练结束之后也可以带着悠理去玩了?”
抵抗不住木兔眼中几乎快要溢出来的期待,本来就是突然决定过来,没有决定好后面行程的悠理点了点头。
“那我就放心啦。”
木兔终于松开了她的手,直起了背。
“不可以骗我,要等我回来哦。”他说。
终于结束了快让人心跳爆炸的肢体接触。
悠理松了一口气。
她再次试图遮掩自己一直都没有降下温来的面庞,小声却认真地回应:“不骗你。”
得到保证的凶兽露出了笑眯眯的满意表情。
他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一锤掌心,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要加快速度了,不然等会教练要骂我。”
说着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
悠理还没有反应过来,木兔就抓起了一旁椅子上挂着的运动服,顺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脱掉了自己身上的那件。
“等……等等!”
才刚刚告白,还没有适应情侣身份,更没有做好准备看到这一切的悠理赶紧挪开目光,出声抗议。
“木兔桑你转过……算了,我转过去。”
话说到一半想起来这是人家的房间,也生怕木兔再提什么让心脏爆炸的话语,悠理迅速地转过身,对着门板面壁。
然而刚刚猝不及防看见的场景还是在脑海里转圈圈。
身为设计师,悠理其实看过不少男男女女的人体。
但木兔的身材仍然是其中拔尖的。
肩宽,个子大。
长年累月的训练,将所有的力量与耐力都压缩在了每一寸肌肉之中。
这些堆砌在木兔身上的肌肉并不夸张,反倒意外非常有美感,如果放在以前画人体素描的时候,悠理肯定要多看两眼欣赏欣赏。
可这是在木兔身上。
告白所带来的兴奋劲下去了不少,她就又开始不好意思起来。
外面好多人围观了她和木兔告白的全过程,木兔的队长还提醒他带自己进来再聊。
那么多……那么多人!
她怎么这么大胆……!
心里震惊的同时,仔细去想想,悠理又并不为这样的举动而后悔。
勇气这种东西在她这里太稀有了,一旦出现,如果不牢牢抓住,下一次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说出来。
或许木兔会继续等着她。
但就像赤苇说的那样,那样对木兔太不公平了。
不能总是这样心安理得地去享受木兔对她的好,去纵容自己。
所以等会要出去的话要怎么面对木兔的队友们?
悠理的思绪又转回这个问题。
脑袋里乱哄哄想了好多事,实际现实也不过过去了十几秒的时间。
“我换好了。”
木兔开口道。
悠理稍稍侧过身用余光瞟了一眼,确认他是真的穿戴整齐了之后才转了回去。
“你怎么突然就开始换衣服,我还在这里!”
木兔不解地歪了歪头:“唔……我是觉得没有什么不能给悠理看的啊。”
他撩起袖子,绷起手臂上的肌肉拍了拍:“你看你看,我训练的超级好哦!比侑侑他们的臂围要多1cm呢!”
不是没有见过木兔穿无袖的模样。
但这种情况下仿佛视线落在衣服要遮盖的范围里都是一种挑战。
悠理反正是挑战失败了。
“那也不能……反正现在不能……”
从来口舌方面都不太行的女孩憋了半天也没有找出一个理由,只能苍白地重复道。
“不能不说一声就换衣服。”
她的语气中带上了就连自己都没有发现的,下意识觉得会被对方纵容的指示感。
木兔长长地哦了一声。
“那我现在去洗漱一下。”他说。
悠理嗯了一声。
没过一会儿,喷好发胶的青年就神采奕奕地走了出来。
想了想,他从一旁的柜子里掏出昨晚买的零食,塞到悠理的手里。
“悠理你就在我这里休息一下,饿了的话柜子里有东西你随便吃。”他说,“要是想要出门,你可以去找板口医生陪你一起——就是那次你脚扭了帮你看的那个。”
悠理将脸颊藏在零食包装袋后,只露出一双眼睛来,点了点头。
交代完,木兔一步三回头地走到房门口。
“我走啦。”
他眨巴着眼,整个人仿佛开了慢速一样,一点一点拧开房门的把手。
“我走啦。”
木兔重复道。
迟钝的察觉到他的意图,悠理抿了抿唇。
“我会等你的。”她再次承诺。
木兔这才咧嘴笑了一下,蹦蹦跳跳又冲回悠理的面前。
他飞速且用力地给了悠理一个拥抱,这才转过身快速跑出门。
门被关上才不过一秒钟的工夫,他的脑袋又探了进来。
“晚点见。”
依依不舍留下这么一句之后,银黑色的脑袋才终于消失在了悠理的视线中。
影响大脑思考和心脏跳动的罪魁祸首离开。
悠理那因为紧张而绷起的肌肉松懈下来。
她缓缓坐在了房间的木地板上,无声在心里呐喊了好半天。
直到从昨晚喝了酒后就没有进食的胃发出警告,她才顶着又变成红色的脸蛋开始缓慢进食一点食物。
和木兔成为真的情侣了。
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竟然真的发生了。
他没有因为悠理倾诉自己的喜欢而远离,就好像一直一直在等待她终于愿意去思考这个问题一样。
稍微填饱了一点肚子,悠理的大脑终于恢复了一点思考的能力。
她先给在国内的斋藤再次报了平安,说明了自己已经到木兔这里。
悠理锁好房门,从行李箱翻出换洗的衣服,决定先收拾一下自己。
走到镜子面前,饶是已经有了一点心理准备,悠理还是被自己狼狈的模样有点惊到了。
叠了酒后,长度飞行奔波的双重负面影响,虽然也不至于到不能见人的程度,但总归比平常是不太好看的。
悠理以往并不在意这些,只是一想到这种样子落在木兔眼里,还被别人围观了全过程,她就捂着脸忍不住在心里哀号了一阵。
直到洗完澡她才终于觉得舒服了不少。
低头嗅了嗅身上的味道。
……都是橡木苔味。
匆忙过来只带了换洗衣物,刚刚洗澡的时候还犹豫了一下,但又不能不用。
好容易因为木兔从房间离开而减少了一点的味道,又浓郁起来。
人不在了,还有各种彰显存在感的方法。
悠理将脏衣服简单洗了洗,吹完头发将衣服也吹了一下,晾在了浴室的通风处。
做完一切,她脸红红地在房间里环视了一圈。
只用来休息的房间并不大,除了一张床一个柜子一个小沙发以外就没有别的家具了。
床……悠理当然不敢去,所以她选择把自己缩进了小沙发里。
告白完了。
告白完了以后呢,成为情侣以后呢,要做什么?
她认真思考着。
应该约会?应该一起吃饭?
这些好像跟以前假装情侣时没有什么区别。
或许终于意识到有可以稍微参考的痕迹,悠理稍稍放松了一些。
团着自己的姿势有点累,她挪动了一下,换成侧躺蜷缩的姿势。
还好悠理的个子不大,而这边的家具又是依照欧美人体型做的,以至于这样蜷缩着完全没有不舒服,还有点让悠理昏昏欲睡了。
一路都在为要和木兔告白的事情而担忧。
此刻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胃又得到了满足,困意便无孔不入地开始吞噬着思绪。
睡一小会儿……
在眼皮彻底合上之前,悠理勉强打起了一点精神,拿过手机设置了一个闹钟。
等木兔回来再……
再干什么呢?
她晕乎乎想。
反正,等木兔回来吧。
嗅着令人安心的橡木苔味,悠理陷入了昏睡。
第52章 伪装情侣第五十二天:我来帮你梳头吧。
木兔的状态好得出奇。
这是今天所有围观了训练的人都会产生的想法。
至于导致这样结果的原因,就算是没有亲眼看见,也都从别人口中听到了那传说中的“献祭仪式”。
虽然目前是看不太出来对胜利有什么帮助,但不管谁看了木兔现在的状况,都不能不说一句。
恋爱的力量真可怕。
“什么恋爱的力量啊。”宫侑面无表情吐槽,“这是被幸运女神砸到脑袋上了,他为这件事低沉有超过一天吗汐见就找过来了……”
明暗无奈:“难道你还希望他消沉吗,到时候你去劝?”
一想到那场景,宫侑艰难地在心里抉择了一下。
“那还是让他兴奋着吧。”
毕竟消极状态的木兔是真的很难搞定。
有关什么伪装情侣的事情,木兔本人和知情人当然不会往外传,因此调侃之余,外面人猜测的版本也只是小情侣不明原因闹别扭后光速和好。
又击穿拦网打出超绝角度的一记扣杀后,随着教练宣布上午的训练结束,木兔也慢慢从“排球专注中”的状态里退了出来。
拿起场边的毛巾胡乱呼噜了一下脸上淌下的汗,他冲过来揽住宫侑的肩膀:“下午也要这样的好球哦!”
说完,木兔看了一眼时间,惊的跳了一下。
“悠理还在宿舍我去打饭给她吃先走了!”
没等宫侑开口,木兔一口气说完,将毛巾往脖子上一搭,火急火燎地冲去了淋浴间。
宫侑:“……”
他不是已经说过不想听了吗!
怎么还硬炫耀的!
完全没有感觉到自己有秀恩爱嫌疑的木兔飞速冲了一个澡。
换好衣服,他跑去食堂,先给悠理按照她的口味打好饭,第二份才给自己随意塞了一份。
今天的菜挺合他胃口的。
以往在高体能消耗后,吃饭总是最幸福的时刻。
然而现在,即便饥肠辘辘,想要见悠理这件事却仍然置顶一般的排在了所有事情前面。
嗯,想要见她。
所以立刻就这样做了。
装好两份饭,回到距离体育馆不远的住所。
用钥匙打开反锁的房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小沙发上女生睡熟的模样。
脸颊红红,头发因为才洗过吹过所以蓬松又凌乱。
闭着眼,身躯随着呼吸而微微起伏,唇边微微带着笑意。
睡得很香。
木兔咽下了准备喊她名字的声音。
怔怔盯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应该关门。
蹑手蹑脚地转身将房门合上反锁,木兔眼疾手快地摁掉悠理提早设置的闹钟,提着盒饭蹲到了小沙发前面,继续盯着她看。
“睡得好香……”
木兔伸出手虚虚地碰了一下悠理的脸颊。
没有反应。
酒精和哭泣带走了她原本就不太旺盛的体力。
陷在柔软沙发里的女孩睡得又沉又安稳,既没听见跑近的脚步声和门锁打开的声音,也没有闻到近在咫尺的饭菜香味。
自然,她醒时候的警惕心也完全丧失掉了。
木兔毫无顾忌地垂眸看她。
身体里所有的血液都在叫嚣着亲近她。
现在是情侣了对吧。
向来顺从自己心意的青年靠近了一些,握住女孩耷拉在沙发边上的手,将自己的五指挤进她的指缝间。
轻轻握住。
还不够。
他如饥似渴,低下头贴着女孩的额头,蹭了蹭。
“悠理。”
“好喜欢悠理。”
依旧不够。
一点点的接触不仅没有满足渴望,反而将一切都放大到了令人焦灼的地步。
不知道应该如何做,木兔又蹭了蹭悠理的额头,转头拿出自己的那份饭,重新走出房间默默进食完毕,才又走了回来。
因为悠理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所以木兔既没有喊她吃饭,也没有选择把她从沙发上挪到床上。
拿来毯子给她搭在身上后,木兔再次坐在了小沙发旁——只不过这次他选择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背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头放在悠理的手臂边上,能休息的同时,一睁眼就能看到她。
“好喜欢悠理。”
他重复念叨着。
*
悠理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天黑了。
懵懵地揉了下眼睛,她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似曾相识。
哦……不久前去看比赛扭了脚的时候也是这样在医务室睡着了。
她转动了一下视线,没有在房间里看到木兔身影。
白天睡得太久了,忽然一下醒过来总会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
只不过这种感觉还没有升起多久,就被沙发旁地毯上放着的小纸条给吸引了注意力。
捡起来一看,上面是木兔龙飞凤舞的留言。
【外面冰箱里留了饭哦,微波炉转一下就可以吃!】
一行字底下还有一个大大的笑脸。
呲牙的样子和木兔笑起来一模一样。
光是看着都能想到木兔说起来的语气。
悠理笑了一下,什么失落沮丧都被打散的干干净净。
摸了摸胃,不知道是不是饿过劲,没有什么感觉。
再看时间,再过一会就要吃晚饭了。
悠理没有纠结就选择了等木兔回来一起吃晚饭。
为了打发这中间的时间,她拿出了被挤去沙发缝里的手机。
在搜索软件搜了下情侣交往以后一般会做什么,稍微预习了一下恋爱这门功课后,悠理打开聊天软件看了看,给斋藤撒娇卖萌发去几条消息,又打开了和赤苇的聊天框。
咬着指甲思考一阵,她戳开键盘敲敲敲。
悠理:【赤苇君,谢谢你告诉我木兔桑的事。】
这个点国内是深夜。
没想到赤苇居然很快回复了消息。
赤苇:【抱歉学姐,其实我的举动挺冒昧的,希望没有给你带来什么不好的心情。】
赤苇:【抱歉。】
悠理:【没有没有,如果不是赤苇你告诉我,我可能还要很久才能知道,我可能会为此错过很多。】
她倒是也知道自己在这方面缺了一根筋。
如果赤苇不提醒,木兔也不说的情况下,要等她察觉到不对劲,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所以,她是由衷的感谢赤苇点明了这一切。
聊天框的对面沉默了十几秒。
赤苇:【我不仅仅是希望木兔桑幸福,我也很希望学姐你开心幸福。】
悠理愣了愣。
隔着屏幕,她似乎都能看到赤苇对着屏幕小心敲下这句话的模样。
她笑着给赤苇发去了一个小猫点头的表情包。
悠理:【我也很希望赤苇你开心幸福,因为赤苇是我的朋友嘛。】
悠理:【国内好晚了哦,你要注意身体早点休息。】
赤苇:【嗯……我还在等宇内桑交稿,很快了。】
赤苇:【学姐也是,注意身体,我先去忙了。】
悠理:【好!】
聊完天,悠理又在网上冲浪了一会,终于等来了门外的脚步声。
房门打开,她坐直身体,笑着对进门的木兔小声道:“你回来啦。”
“悠——理——”
高大的青年拉长了声音呼唤她。
关上门,包一甩,直直地朝悠理扑了过来。
悠理下意识张开双臂想要接住,却因为体格实在相差过多,直接被挤在了沙发和木兔身躯的中间。
下巴被迫只能放置在对方的肩膀上,每一次呼吸起伏的时候都能触碰到他的胸膛。
即便经过一天的心理准备已经接受了情侣事实,但一下又离得这么近,她还是羞得脸发烫。
强忍挣扎的想法,她继续道:“训练辛苦了,木兔桑。”
即便悠理没有开口,木兔也很快感知到了她肢体的僵硬。
他用下巴在悠理肩头蹭了蹭,很快松开了这个拥抱。
“你是不是没有吃我给你带的饭?”他问。
悠理摇了摇头:“睡过头了不是太饿了,我想着等你回来一起去吃晚饭……”
她揣测了一下木兔的表情:“你已经吃了的话我就去外面热一下……”
木兔很快摇头:“没有,我怎么会丢下悠理你一个人去吃的啦。”
“而且就算是吃了,我也还能再吃一顿!”
他顺手理了理悠理睡乱了的刘海:“现在一起去吃吧。”
悠理却突然想起来:“我还没有和宫君他们打招呼呢,没关系吗?”
木兔思考了一下:“你想的话我就陪你,不打招呼也没有什么关系,反正大家都知道你来了。”
莫名其妙突然跑过来添麻烦,悠理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还是和大家打个招呼吧……虽然有点晚了……”
木兔毫无意见地点头:“那走吧,打完招呼我带你去吃饭,这边附近有超级好吃的餐馆,悠理你一定喜欢!”
悠理稍微捋了一下睡得有点皱的衣服,拿起手边的橡皮筋:“等我稍微弄一下头发。”
“等等。”
木兔将皮筋从悠理的手里夺走。
“我来帮你吧。”
他说。
“之前悠理不准我帮你编头发又不告诉我理由,那我们现在是情侣了,可以了吗?”
“……你还没有放弃啊?”
没想到木兔还在执着这个,悠理有一点哭笑不得。
木兔将手上的皮筋举的更高,防止悠理突然夺走。
他歪歪头:“如果不可以的话,要告诉我理由哦悠理。”
理由?有什么理由呢?
之前不让他编头发是怕麻烦到他。
那时候是觉得,编头发这种事情不是朋友之间做的。
现在不是朋友了,他们已经是情侣了。
那现在就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了吧。
悠理的目光在他指尖黑色的橡皮筋里转了一圈,点了头。
第53章 伪装情侣第五十三天:那不是我们的初见。
原本靠墙的沙发被木兔往前拖动,空出足以让他站在后面的距离。
“悠理你靠在靠背上。”
他指挥着女孩转了个身。
看她乖乖照做后,到浴室取来梳子,摆出一副战斗的姿态。
没有镜子,看不见背后什么状况的悠理开口:“木兔桑你随便弄弄就好……”
木兔毫不犹豫拒绝:“那怎么可以,我一定会好好弄的!”
“你放心,我比他们都要早回来,时间还有很多!”
拗不过他,悠理只好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等着木兔大师展示他的手艺。
带着薄茧的手穿进发丝触碰到头皮,轻轻地,犹豫地揉搓了两下。
而后,顺着向下,那些因为睡觉而打结的发丝被手指梳理开,轻柔到几乎没有什么感觉。
悠理提醒:“木兔桑,你可以用梳子的。”
“哦哦。”
像是才想起来手上还拿着这个工具,木兔托起悠理的一缕头发,另一只手抓着梳子凑上去梳顺。
就好像多用一点力气就会让悠理这个玻璃娃娃原地碎裂一样。
扣起球来震天响的人,把力道收到不能再小,弯着腰弓着背,仔仔细细凑到梳着的发丝旁边,仔细盯着。
“悠理的头发,真的很漂亮。”木兔感慨,“所以我说嘛,不要剪短。”
嫌麻烦也没有关系,他会帮忙,他很乐意帮忙。
“……嗯……木兔桑的头发也很漂亮。”
也很有特色呢,她转学到班里的时候就一眼看到了木兔。
毕竟太显眼了。
呼吸从发丝穿过扑到耳廓。
之前剪头发的时候对着镜子,能看到一举一动,虽然有一点不自在但是也没有想太多。
现在关系改变,这种原本就亲近的动作,让因为同处一室而放大的感官,疯狂感知着对方的每一次动作的改变和触碰。
木兔梳头梳得很认真,话也没顾得上说。
这种沉默更加剧了身体的感知。
“木兔桑中午是关了我闹钟吗?怎么不喊我?”
为了防止心脏过载,悠理只能鼓起勇气打破现状。
醒来的时候,她还怀疑了一下是不是设置闹钟是梦来着。
“你睡得很沉嘛,等你醒了再吃也没什么。”
说着,木兔终于将她最后一缕发丝梳顺,放下梳子。
“可是你都回来找我了……”
“等你醒过来,我会再回来的啊。”木兔笑道。
他将悠理的刘海分出,从脑后左上方先斜着编了一小缕头发下来,再从右边取一缕压着扎起。
用皮筋先固定住后,把所有头发斜梳到侧边,慢慢地,细致地给悠理做起了鱼骨辫。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编着,起初的动作还有一点不熟练。
但等第四五次交错发丝的时候,他就掌握了操纵悠理头发的技巧,速度一下快了起来。
漂亮的发辫很快在他手下成型。
“我看到悠理就好了。”最后扎上皮筋的时候,他如此总结。
“好啦!”
木兔兴冲冲圈住她的手腕,将悠理带到镜子前:“酱酱酱!”
都已经做好了要重新扎头发准备的悠理:!
“虽然是第一次做,但看起来很不错吧!”
木兔端详着镜子里的悠理,背后的尾巴都要高高翘上了天。
悠理惊叹:“真的很漂亮。”
意识到自己的话语有歧义,她补充:“我是说头发。”
木兔哼哼:“悠理也很漂亮啊,本来也没有说错。”
他说着还抬手帮悠理扯松了一下发辫,让辫子更蓬松好看一点。
“木兔桑你真的是第一次给人编辫子吗?”
看着镜子里堪比去理发店做造型的发辫,悠理问。
原想着木兔能编一个麻花辫都很可以了,结果竟然还给做了比较复杂的发型。
“是呢。”他得意扬扬,“因为之前就想过要给悠理编头发了,所以上网看了一下,在心里练习了好多次。”
“喜欢吗喜欢吗?我厉害吗我厉害吗!”
“超级喜欢。”悠理笑道,“超级厉害。”
木兔这才满足地笑弯了眼睛。
编好了发辫,也收获了夸赞,两人终于从房间走了出来。
和聚在宿舍大厅的队友,教练打了招呼,收获了一种善意的调侃后,悠理被木兔圈着手腕带着逃离了人群。
一走出大门,木兔就立刻松开了手。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眼巴巴地向上摊开手掌。
“可以牵手吗?”他问,“情侣的那种!”
夏日的风吹在脸上,都觉得带着点凉意了。
当然没有理由拒绝,事实上,看着木兔的眼睛,她也没有办法拒绝。
因为这是她喜欢着的,也喜欢她的木兔嘛。
悠理将手放进了比她宽大许多的手掌里。
大手生怕她反悔似的,很快收紧包裹住。
等确认她不会因为害羞改变主意,木兔才一点一点将指尖塞进她的指缝中,从手掌交握,改成了十指相扣。
好像满足了一点点。
他想。
“走吧走吧好饿——”
木兔斗志昂扬地牵着女友往附近的餐馆走去。
漂亮的东亚面孔情侣,在异国的路上收到了不少关注的目光。
悠理有点不适应,但幸好能抓住木兔的手,不至于让她有种孤立无援的感觉。
再去看木兔昂首挺胸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们是一对的样子,她渐渐也适应了许多,不再因为别人随便一个眼神就觉得脊背发麻了。
所以有木兔在真好。
不知道多少次这样感慨着。
晚餐吃的是标准的本地菜。
点餐的时候对于服务员对两人的夸赞,木兔显得很高兴,还打赏了两笔小费。
量很大,但也完全没有剩菜的担心,因为所有吃不下的木兔都可以解决。
他对吃女友吃过的东西完全没有什么负担,甚至还有点乐此不疲的样子。
今天一天好像已经害羞害到了极限,对于木兔的行为,她除了有点耳朵热以外,也没再很不好意思到想要逃。
脸皮变厚了呢。
悠理默默想。
吃过饭,今天才确认关系的小情侣默默地选择了散步约会。
出门的时候木兔征得了教练的允许,要了一间空的宿舍给悠理暂住,所以一旦回去,要么就是待在大厅,要么就是各自回房间。
不想面对这么多人,也更想独处,所以散步就是最好的选择。
手从出门又变成了十指相扣的状态。
即便相交的地方微微渗出了细汗,但谁也没有想着要放开。
“说起来,我会过来还是因为赤苇君呢……”
木兔扭过头,疑问道:“嗯?赤苇他和你说了什么吗?”
“他告诉了我木兔桑喜欢我的事情……还说是一见钟情。”悠理看着旁边人那双暗金色的眼睛,另一只手摸了摸鼻子,“这是真的吗……?”
直到现在她还觉得不可思议来着。
木兔会暗恋人就已经让人够吃惊了,暗恋的那个人还是她自己。
还是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
她和木兔是什么时间第一次见面的?是转学去班里的时候吧。
那天除了打招呼之外木兔都好像没有对她说过几句话啊?这是一见钟情吗?
“啊……结果不仅落后悠理你表白了,这件事也是被赤苇说出去的……”
木兔苦恼地鼓起脸颊。
“不过他说的没错哦,我喜欢悠理很久很久了……在还不知道我是喜欢悠理的时候,就已经喜欢悠理了。”
他这样说着拗口的话。
“什么叫不知道喜欢我的时候就喜欢我了?”
“嗯……”
“就是你聚餐那天,我发短信找你之前,侑问我感情相关。”木兔简单给她说了一下情况,“所以是那个时候才知道的。”
“知道这种想要见到悠理,自然而然觉得悠理会出现在我未来生活的这种感觉,是喜欢。”
“超级超级喜欢悠理。”
说到最后,他下了决定一样:“虽然不是我先告白的,但以后我要比悠理说更多次喜欢!”
“就这么决定了!”
悠理缩了缩手指:“也……也不用吧。”
木兔委屈巴巴:“难道悠理不喜欢听吗?可是我喜欢说诶。”
“喜欢悠理喜欢悠理喜欢悠理……”
“所以一见钟情是……”完全招架不住,悠理只好发动转移话题大法,“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在班上吗?可你都没有找我说几句话啊?”
“不是哦。”
木兔倒是如愿很快转移了注意力。
他眨巴了两下眼睛:“那次不是,没有找悠理你说话,是因为……”
话没说完,木兔难得露出了一点懊恼的表情。
“是因为没有认出来。”
悠理:?
教室里不是第一次见面……吗?
一直以为毫无破绽的记忆被打破,她疯狂检索着,试图找到在那之前见过木兔的片段。
可是。
见过吗?
悠理完全想不起来这回事。
她迟疑开口,生怕一切的发生会因为什么错误:“可是……我真的没有什么印象,木兔桑你会不会记错了?”
木兔笑了声:“不会,这个不会,完全不会。”
他一脸肯定。
“所以是什么时候?”悠理问。
“这个啊——”
木兔垂眸看了她一眼,忽然一脸严肃。
“悠理。”
正认真准备听到底什么时候见面的悠理:“恩恩。”
“现在可以喊我的名字了吗?”
木兔牵着她的手晃了晃:“你说情侣不一定都是喊名字的,但是我观察了一下,大部分都是喊名字的诶。”
“而且我想听嘛——”
他拉长语调撒娇。
“我想听你喊我的名字,悠理。”
第54章 伪装情侣第五十四天:我一定要做,世界上最喜欢汐见悠理的人。
“我好想听。”
见她不说话,木兔一点也不气馁,走近一步,继续重复道。
两个人的手还保持着十指相握的姿态,亲昵纠缠在一起。
这是最牢固的,牵绊住悠理的锁链,是最不容易破解的,让她直面问题的理由。
“悠理?”
木兔的手指蜷起,轻轻扫过她的手背,让她连走神的机会也没有。
悠理忽然觉得,那个善解人意,虽然话多但某些时候不爱多说的大好人木兔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站在她面前的,是将她划进了自己地盘所以任意撒欢,不知道满足的肉食动物。
就像是终于不用再小心掩盖什么一样,放肆在她面前展现从前没有表露过的一面。
他甚至不担心悠理会逃跑。
因为是悠理主动去掀开他披在身上遮掩自己的那层保护,扒拉着试图去看到这一切。
在木兔一副“你不说就不走”的眼神中,悠理紧张地舔了舔自己有点干裂的嘴唇。
木兔光太郎。
先是在脑海里完整地过了一遍他的名字,再拆分出后面的部分。
光太郎。
汉字再转化成音节和声调。
大脑下令让舌头和声带去配合。
慢吞吞的,艰难的,一个一个音节去挤出他想要的话语。
“光……光太郎。”
一直竖着耳朵等待的人终于眯起眼,露出了类似扣球超成功的满足表情。
“悠理。”
“悠理悠理悠理悠理。”
反复又吟唱一样开始念叨着。
回程的路程终于重新被开启。
终于感觉被放过的悠理反应过来:“木兔桑你还没有告诉我第一次见面的事情?”
刚刚还耳朵灵敏,一下就能捕捉到她比蚊子还小的声音的男友,此刻却跟注意力完全被吸引走了一般,侧过头去看路边的灯,看垃圾桶旁窜出来捕食的猫咪,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悠理。
但不论视线落在什么地方,手还是牢牢牵着,一点都没有松开的意思。
悠理又唤了一声:“木兔桑?”
新鲜出炉的男友还是不搭理她。
愣了一下,悠理很快就想通了木兔的意思。
他不想她还是喊木兔桑。
要听光太郎。
昏黄的灯光下,青年时不时会用余光偷偷望过来一眼,就差明明白白的说出来。
悠理忽然起了一点点逗弄的小心思。
木兔不搭理,她也就侧过脑袋假装去欣赏异国的景色。
这座与日本几乎是两个半球的地方,孕育着与悠理生长的国家完全不同的文化。
人种不同,建筑风格不同,服装风格不同,一切的一切都很新鲜。
这还是大了以后第一次出国呢。
悠理的目光饶有兴趣掠过一棵棵长得奇形怪状的树,连带着还蹦出了几个新的画图灵感。
原本就是故意不搭理的青年顿时有点受不了了。
他将看向别处的视线彻底收了回来,落在了女友的身上。
也不说话,也不看路,直愣愣盯着她看。
脚下出现好些绊人的酒瓶。
悠理余光看见他直直要踩上去,下意识提醒道:“看路!”
下一刻,木兔直接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都提了起来,直接越过了那一堆滚动的酒瓶,落在了毫无障碍物的地面上。
这样一来悠理的目光又被牵引回到了木兔身上。
跟小孩子一样……
怕万一再不顺着他的意思,木兔又不知道要使出什么小伎俩。
再加上的确又很想知道问题的答案,悠理还是开口了。
“光太郎。”
她一出声,木兔那一双暗金的眼睛就立马吸收了周围的光线,变得亮晶晶,笑盈盈的。
“我在我在!”
木兔积极回应着。
“第一次见面真的不是在教室里面吗?”
她也忍不住学着木兔带上了一点撒娇的语调。
木兔认真点头:“不是。”
“所以是什么时候?”
木兔晃着两个人紧握的手,脑袋从点头改成摇头:“不说不说,悠理努力再想想吧。”
可是悠理真的很认真的想了一圈。
没有想到。
木兔不论是外表还是性格都不是容易让人忘却的那种,要是她见过的话,一定会有印象的。
悠理记性也不差。
然而翻来覆去仔细想,就是怎么都抓不到有相似的身影。
继不知道木兔暗恋的事情后,她又出现了新的难解开的问题。
可接下来不管再喊几遍光太郎,男友都还是维持着一样的姿态。
不说。
认真想一想嘛,总会想起来的。
到最后都走到了住所门口,木兔的嘴还是没有被悠理撬动半分。
木兔从口袋里拿出钥匙,在推开大门前提醒悠理:“进门了哦?”
因为单独和木兔相处放松而有点话多的女孩一下就闭上了嘴。
推开门,悠理跟着木兔往大厅走去。
现在这个点睡觉还有点早。
带了家属的单独约会,有目标的主动去出击,剩下一些单身的就齐聚在大厅消遣着孤独的夜生活。
宫侑将目光从飞行棋上挪开,瞥了一眼进门的小情侣。
“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在外面不记得回来。”他嘲讽道。
木兔恍若未觉,摸了摸下巴:“当然会记得啊,因为还要送悠理休息嘛。”
宫侑:“……”
感觉又中了一箭。
一旁的副攻阿德里亚拍了拍他的肩膀:“瞧你,多这个嘴干什么。”
宫侑:“……”
怒而丢出了一个六,正好吃掉了阿德里亚马上拐个弯就能进胜利跑道的飞机。
“真是不好意思。”
他皮笑肉不笑,再次丢出骰子。
悠理拘谨的朝几人点了点头。
得到大家善意的回应笑容后,木兔才继续牵着她往房间走去。
空着的房间和木兔的房间是一南一北两个方向。
两人先把行李箱取过来,才调头朝另一边走去。
走在长又明亮的走廊中,悠理还想继续尝试撬开木兔的嘴巴。
没等再开口,木兔将话题转开:“悠理你是跟我一起回去吗?”
悠理算了一下时间。
木兔集训才刚开始一个礼拜多点,等结束至少要到下个月了。
她现在是在放假没事,可便利店那边只是暂时请假不说,冲动过来除了衣服什么也没有带,如果待在这里太久会没事干。
就算放假也不是这么个放法,刚解决完学业上面的心腹大患,悠理还想努努力呢。
“我看后天还有特价机票,买那一班回去吧。”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回答道。
虽然并不后悔来的时候临时买的高价机票,但回头去看,还是有点肉疼的。
悠理手头也只是宽松了一点,还没有到宽裕的程度。
即便木兔能很轻易地解决这方面的问题,她还是不想太过麻烦他。
这次倒不是什么欠不欠的,是一点很微妙的自尊心在作祟。
木兔有点不舍地摩挲了下她的手背。
看了一眼航班的时间,他说:“到时候我去送你。”
说完又补充强调:“这边晚上的车很贵,我可以找人借车送你,划算一些也更安全。”
理由完美。
悠理也想多学着依赖一下男友,没意见地点了头。
走到空出来的宿舍门口,木兔将要来的钥匙从他的钥匙圈上取下,插进门锁打开了房间门。
他将行李箱推进去,自己却没有往里面走。
“早点休息哦,悠理。”
他依依不舍地松开了两人不知道交握了多久的手。
掌心和掌心之间早就生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但具体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的汗比较多,混合着沾染在两人手中,分也分不清。
手掌失去被包裹的感觉,悠理有点不太习惯地握了一下拳头。
被放开后才发现牵着的手的温度,比没有牵着的那只要烫了好多。
木兔就好像火炉一样。
她在心里感慨。
“木兔桑也是哦,早点睡。”
堵在门口的人顿时又撅起了嘴。
悠理好笑着改口:“光太郎,早点睡。”
这才满意了。
幼稚的人抬起手,用指尖虚虚触碰了一下悠理的眼角。
“我回去了。”
模模糊糊也不知道到底碰没有碰到,木兔就收回了手,想要转身。
这一次倒是悠理有点不舍了。
和木兔成为男女朋友这件事太迅速也太顺利,直到如今还让她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木兔在视线里的时候不会分神去想太多。
发现他要离开,心里就忍不住开始恐慌起来。
身体就比脑子先一步抓住了木兔的衣角。
还没有来得及完全转过身的青年,又将身子转了回来。
他垂眸看向悠理:“怎么了?”
暗金色的眼里满是关切的意味。
悠理叹了口气。
她想说舍不得木兔,想说还想和木兔再待在一起,哪怕不说话也行,两个人就靠着随便做点什么都可以。
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最后干脆用身体语言代替了一切。
悠理扑到了木兔怀里,紧紧箍住了对方的腰。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胆子大的人。
仿佛之前二十多年小小的弱弱的勇气都匀了许多给今天一般,莫名就这样了。
悠理将脸埋在木兔的胸口,同早上一样说道。
“喜欢你。”
“喜欢木兔桑。”
“喜欢光太郎。”
被她抱住的人很快也给予了她回应。
一个比白天更紧密的拥抱包裹住了她。
手交叉抱住她的肩膀,头也垂下来埋在她的肩膀上,每一次呼吸都好像要用尽全力。
紧紧的,似乎想要将她融进身体中。
甚至让悠理觉得有一点点的痛。
悠理忽然有点庆幸,木兔说他是今年才认识到他对她的感情是喜欢这一点。
就不会为过往的她不开窍的事情而患得患失,而纠结不开心。
那长长的七年,作为朋友一直待在她身边的木兔。
如今回首望过去,她看着会觉得很心疼。
“我一定要做,世界上最喜欢汐见悠理的人。”
他郑重的,一字一句地说道。
“好喜欢你。”
木兔站在门前,拥抱着自己喜欢了好多年的女孩。
这不是梦啊。
这一个时刻,两个人几乎同时这样确认到。
第55章 伪装情侣第五十五天:在木兔身边,胆子变大了呢。
拥抱一直持续了很久。
隔壁房间的人回来,老远就开始惊天动地的咳嗽提醒这对新鲜出炉的情侣。
悠理反应过来下意识分开,却被木兔的手牢牢摁在怀里好一会才轻轻被放开。
已经互道过一遍晚安的两个人又重复了一次话语,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关上房门,悠理对着门板傻笑了一会儿。
笑完了觉得自己有点傻,倒在小沙发上用抱枕捂住脸冷静了一下,直到闷得有点受不了才放过自己。
拿出手机照例给斋藤报了一个平安,又混乱的表达了自己开心的情绪。
斋藤:【什么时候回来?】
斋藤:【球球这孩子精力太旺盛了,社畜真的有一点吃不消……你平常遛他真的不累吗?】
斋藤:【吐魂.jpg】
悠理:【后天!我刚买了机票!】
悠理:【真的太麻烦你了杏奈TVT,等回去了以后我给你做好多好多漂亮衣服填满你的衣柜!】
悠理:【你想吃的蛋糕也做好多好多给你!然后我们一起说好多好多的话!】
斋藤:【看的出来你很开心了。】
悠理:【嘿嘿~】
斋藤:【以上那些我就毫不客气地提前收下了,等你回来,我再稍微躺一会去帮你遛狗了……】
悠理:【好!亲亲杏奈TVT辛苦了!】
放下手机,悠理去浴室冲了个澡,舒舒服服地在冷气中滚进被窝里。
白天其实已经睡了挺长的时间了。
本来悠理以为再入睡要花点工夫,结果重新拿起手机还没有两分钟,就又打起了哈欠。
情绪的波动也还是挺耗体力的,而且晚上还散步了那么远呢。
不过……木兔说的初见到底是什么时候啊……
她这样想着,迷迷糊糊抓着手机就睡了过去。
嘴上念叨了一天木兔,脑子里想了一天的木兔,又看了一天的木兔。
现在就连做梦,也是木兔。
她先是梦到了某次比赛失利后,和赤苇一起到处找躲起来的木兔的事情。
平常想起来的时候都快要记不清楚细节,可在梦里,一切却都清清楚楚的。
那是个下大雨,天都黑沉沉的下午。
一开始没有表现出来什么异常,还听老师的话回教室去取小测的试卷。
悠理急匆匆要去兼职,和他打了招呼,却没有得到回应。
她感觉有点不对,停下脚步多看了木兔两眼。
结果有人喊她问值日的事情,聊了两句,一转身,木兔就不见了。
悠理有点担心。
正好赤苇过来找木兔有事,眼见他转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人,悠理的脚步更挪不动了。
悠理有点担心:“分开找找吧,到时候谁先找到了给对方发消息。”
赤苇看了一眼时间:“学姐你这个时候不是还要打工吗?我去找没事的。”
谁都知道情绪会随着时间流逝,不开心或者开心都是这样。
更何况以木兔的性格,也不会做什么。
可悠理脚下就是跟生了根一样,迈不动了。
用了一秒衡量,她心中的天平就轻易倒向了朋友这方面。
“这么大的雨,过去也要迟到了。”她这样为自己找借口,“我跟老板请假就好。”
见她坚持,赤苇也就没再劝她,点了点头。
两个人在教室分开,互相前往不同的楼寻找木兔的身影。
最终悠理是在社办大楼那边的空教室发现木兔的。
高高大大的人就那么缩在课桌底下,抱着膝盖在发呆。
要不是正好有闪电让悠理看到了地上的影子,都完全发现不了他的存在。
找到人,悠理松了口气,给赤苇发去消息,自己先走了过去,蹲在了木兔面前。
她犹豫了好一会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嘴笨的人就怕自己说得火上浇油,就只是那么蹲在木兔面前,和他面对面,看着他。
敞开的窗子飘进大雨。
悠理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想的,第一时间不是关窗,而是打开才收起的,湿淋淋的伞,尽量挡在了雨吹过来的方向。
又一道闪电。
木兔的手臂遮住他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和她对视。
那几秒钟的时间,他的眼睛被照的亮亮的。
“我们去吃饭?”
想了半天,悠理也只能扯到这个话题。
木兔摇了摇头。
小小的伞没办法遮盖住太大的范围,悠理只好凑得又近了一些,将伞压低。
又对视了一会。
雨下得更大了。
“会感冒的。”她伸出手,“去旁边坐着好不好?”
悠理非常有耐心的劝道。
第一个梦在此截止。
后面又梦到了很多。
但无一例外,里面都有木兔看着她的场景。
一觉睡醒,具体梦到的场景都变得模糊。
唯一记得的,只有木兔那双望过来的眼睛。
睁眼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呆,又掐了自己两把确认不是梦中梦后,悠理捧着自己好像是得了木兔病的脑袋,去浴室洗漱。
做了一晚上梦也并没有头昏脑涨,反而比平常都要神清气爽一点。
嗯……神奇。
悠理感慨了一下。
穿戴完毕,正编着头发的时候,门被敲响。
“悠理。”
木兔精神的声音透过厚厚的门板传来。
辫子还没有编完,悠理只能先无奈抓着头发,走过去开了门。
脸颊被埋进热烘烘的怀抱里。
悠理被卡住腰抱起来转了一圈。
之前哭的时候木兔也做过差不多的动作,但眼下的显然更加亲昵。
他的手掌与悠理腰间的皮肤仅仅只隔了一层夏季的单衣。
手掌张开,几乎快要包裹住腰的范围,将热源毫无保留地传递过来。
“头发!”
悠理小小惊呼了一声。
猝不及防被抱起来,她下意识扶着木兔的肩膀保持平衡。
快要编完的头发就这么散开了。
木兔看了一眼,反倒摩拳擦掌起来:“我来帮你!”
由于已经用梳子梳顺了,他这次只用手就轻易重新分好了头发,速度飞快地编了一条鱼骨辫。
末了,还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条发带,遮住单调的黑色皮筋,系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悠理顿时有种他在打扮洋娃娃的感觉。
怎么会对梳头这么感兴趣……
她好笑地低下头,发现这条发带竟然还有一点眼熟。
“这是……你上次去游乐园给我扎的那条?我不是拿走了吗?你怎么带出来了?”
木兔正端详她发辫的满意表情顿了顿。
他眼神乱瞟,对了对手指:“我说了悠理你不要生气……”
悠理哭笑不得:“你说。”
“上次给球球洗澡的时候你不是嫌弃碍事取下来放在镜子边上。”木兔说,“然后忘记拿走,我就偷偷拿回来了。”
说到这里,他好像又有一点理直气壮了。
“对,是拿回来了!毕竟悠理你之前把它做成发带的时候,不是觉得东西有点多都想要丢掉了嘛,是我留住了,所以应该是我们共同的东西!”
有时候真的觉得木兔的歪理很有道理。
悠理眨巴了两下眼睛,决定无视他这看起来稍微有点痴汉的行为。
两个人一起下楼吃了早餐。
训练时间到了,木兔依依不舍地准备跟去大部队集合。
他也没有说让悠理去看训练之类的话,反而在她提出的时候摇了摇头。
“悠理你很少出国,到处转转啦,说不定会对你的稿子有帮助呢!”木兔提议,“我听明暗说附近也有很多服装店,你肯定想去看的。”
说完,他还掏了掏包,从里面取出一张银行卡。
“有看上的,我可以买单!”
悠理没有接。
她看着木兔明显是想要模仿什么的样子,问:“你是不是看了什么指导书之类的……”
找了一本言情漫画深刻学习,想要一早耍个帅的木兔石化了:“…………”
他不管不顾地将卡塞到悠理手中:“就这么说好了,如果悠理你一个人不敢出去的话,可以找明暗的家属问问。”
“不要大清早就黏糊糊的啊——”
一直不见他跟过来的身影,教练拉长了嗓音回头喊了一声。
“来了来了!”
木兔俯下身,用脸颊和悠理的脸贴了一下,脚步轻快,蹦蹦跳跳地追上了大部队。
只剩悠理抓着没推回去的卡在原地站着,脸通红。
面对队员们偶尔望过来的揶揄眼神,她摸了摸鼻子。
她毕竟对排球的兴趣真的很一般,不然高中也不会在明明和木兔很熟的情况下,还拒绝雀田她们的邀请去男排那边当经理了。
虽说看男朋友打球也很好。
但毕竟不是比赛,日常训练看多了还是会有一点点无聊的。
木兔显然也知道这点,所以比起让自己一直待在悠理的视线内,更倾向让她开心。
其实不管是朋友还是恋人,悠理觉得木兔在她心里还是有一点没有变的。
他是个很好的人。
向频频回头的木兔挥挥手,确认他完全走出视线范围后,悠理将手中的卡收起来。
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的确如同木兔所说,周边有很多出名的服装店。
心里痒痒的。
悠理倒也没有纠结,回去取了自己的钱包后,打开手机地图开始去外面逛逛。
陌生的地方真的很让人觉得新鲜。
坐上公交,没多久就来到了热闹的地方。
穿梭在人群中,她注视着目之所及的一切,感受到偶尔落到身上的眼神。
一点点不自在,但也只是一点点。
在木兔身边,胆子变大了呢。
因为长久一个人站着,终于有靠山了吗?
摸着怀中放着的银行卡,她这样想。
第56章 伪装情侣第五十六天:等我回家!
那天回去的时候,悠理给木兔买了一对袖扣。
扣上镶嵌的黄宝石虽然成色并没有非常好,但胜在切工还可以,并且和木兔的瞳色极其像。
看到这东西的第一眼,悠理就在想,一定和木兔很配。
事实也的确如此。
晚上训练回来,打开悠理递过去的首饰盒,木兔开心地一蹦三尺高。
同色的宝石和眼睛在室内的白炽灯下闪烁着同样的光,就好像迷你版的四个太阳。
要不是悠理拦着,木兔都打算立刻冲出去买套西装戴着不摘下来。
最后就算没达成心愿,他也还是举着首饰盒跑去队友们那里炫耀了一圈,成功挨了不少单身人士的酸话才满意而归。
“我一定要把这对袖扣供起来!”他信誓旦旦道。
悠理摇摇头:“以后还会送你更多的啦,不用这样,你正常戴就好。”
木兔扣上首饰盒:“那都不一样啊,这是我们变成情侣后悠理第一次送给我的东西诶。”
最后不管悠理怎么说,他都执着地把首饰盒小心收进了行李箱最深处,生怕拿出来磕了碰了。
算了,木兔开心就好。
大不了努力赚钱再送好多好多礼物。
悠理忽然有点明白木兔为什么喜欢给她梳头发了。
看着有关自己的痕迹在恋人的身上展现出来,真的是一种很奇妙的滋味。
动物会努力让另一半沾染上属于自己的气味,而人类进化后的嗅觉,无法完成这样确认的任务。
所以只能在别的地方拼命补偿,满足。
现在悠理的心就被填得满满的。
直到回国前,悠理都保持着白天出门采风,晚上等木兔回来后一起出去吃吃饭约约会的行程。
除了吃饭,只要单独待在一起的时候,木兔就总黏糊糊的一定要有一块肌肤和悠理贴着。
或者是牵手,或者是因为天热而露出来的小腿紧紧贴着悠理的膝盖,再不济也要用小拇指去轻轻触碰悠理的手背。
仿佛木兔之前许多年的耐心和克制都在关系破冰之后消耗了个干净。
所有的亲密行为都被大脑设置了优先级,每当渴望时便毫不犹豫地第一时间寻求满足。
但凡悠理因为害羞,想要稍微逃远一些,木兔就会第一时间察觉并更积极地粘过来。
嘴上也不忘询问:“怎么了?”
表情自然到,就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一样。
算了……
没办法对着这样表情的木兔开口说什么。
悠理只能自我安慰。
她本来就拿木兔没办法。
现在关系进阶,她又没有经验,更是不知道如何是好。
幸好除了这些小动作以外,木兔也没有再做其他什么的意思。
心里也并不抗拒和喜欢的人贴贴,悠理只能节节败退的默许了这样的相处方式。
回国的那天,因为木兔还要回去训练的缘故,两个人是在车上告别的。
几乎才依依不舍地说完回国见,木兔就解开了安全带,从主驾驶探过了身体,抱住悠理。
他靠在悠理的肩膀上深深吸气:“所以不搬走了吧?”
被提醒起,悠理才想起还有这茬。
之前是为了要和木兔保持距离才想着要搬出去。
现在关系不一样了,还要搬吗?
这个问题才在脑海里转了一圈,抱住她的手臂便又紧了几分。
木兔好像很想劝她留下来。
可最终也只是问了开头那么一句,就沉默着等待悠理做出她的选择。
“不搬了。”
悠理学着木兔的样子,用脸蹭了蹭他的。
“……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想了想,她又补充。
“我和球球在家等你回来。”
木兔顿时眼前一亮。
那原本就收紧了许多的怀抱又收拢了一些。
被压在那傲人的尺寸里埋了好一会,木兔加速了的心跳声怦怦不断地传入耳朵。
这时候她才反应过来。
哦,原来他也是紧张的,也是害羞的。
他远没有面上看起来的那样自在大条。
心里忽然平衡起来的悠理听着听着,反而放松了下来。
在车里抱了好一会,眼看登机时间越来越近,木兔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悠理。
帮她把行李箱搬下车,他被悠理催促着坐回主驾,还要摇下窗子冲她招手。
“等我回家!”他大声道。
家。
好美妙的词。
悠理笑着点了点头:“会的!”
“你快点回去吧,路上开车要注意安全。”
又看了她好几眼,依依不舍地男朋友才启动小汽车,以龟速离开了悠理的视线。
同样时间的空中行程,来和去的心情却大不相同。
飞过来的时候脑子乱七八糟,不断揣测着到达目的地之后到底会产生什么样的结局。
引爆了早埋藏于关系中的炸弹,是遗憾发现对方早就不在她期待的地方了,还是炸弹炸开后才发现是安全的烟花?
越想越不安,时间就被拉得分外漫长,异常难熬。
而回去的路程就轻快了很多。
她甚至有闲心去看看视频刷刷推去打发时间。
当然也不是说离开木兔就欢喜雀跃什么的。
只要一想到他很快就会回来,那种笃定的踏实感就会瞬间摧毁一切的负面情绪。
飞机直接落地在北海道。
悠理提着行李箱,直接去找斋藤。
一切的一切,她都不想透过机器的画面或者文字去诉说。
她只想亲口告诉自己的好朋友所有的心情。
悠理敲响斋藤的公寓门。
仿佛心灵感应一般,脚步还没有接近,小狗的叫声就由远至近地响了起来。
也不知道隔着一扇门,球球是怎么认出来悠理的。
哒哒哒的脚步声到了门口,就变成了小爪子扒拉门板的声音。
“哎呀哎呀,你别着急,我又不是不给开门。”
斋藤的声音过了几秒才跟着响起。
她拧开门锁,笑着对上悠理的眼睛。
“杏奈!”
悠理上前两步,一把拥住好友。
抱完人,也不忘雨露均沾脚底下转圈圈的小狗。
“球球!”
到最后好像冷落哪边都不好,一只手抱起小狗,一只手拥住斋藤,两人一狗紧紧地凑在一起贴贴。
“怎么忽然这么黏黏糊糊……”
虽然这样说着,斋藤却很开心的回抱住了悠理。
“快点进来吧,外面热死了,进来吹空调。”
悠理不舍地抱了好一会才松开手,拖着行李箱进了斋藤的公寓里。
简单地洗漱换了身衣服,将路程的疲惫带走后,悠理抱着球球坐在沙发上,一把抓住了斋藤的手。
“前两天走的太匆忙了,没有跟杏奈你说明白。”她说,“我想着,一定要当面跟杏奈你说这些事。”
女孩笑得眉眼弯弯,脸上满是喜悦和幸福:“我和木兔桑在一起了哦。”
早在她说要去找木兔的时候就预料到是这个结局的斋藤并不意外。
“你跟他告白的?”她不满地皱了下眉。
说起这个,悠理还有一点不好意思:“是啦……因为我才知道,原来木兔桑喜欢我那么那么长时间了。”
“一直都是他在走近我,我感觉我也该有点勇气努力一些。”
斋藤摸了摸她的头发,叹了口气:“我们悠理真的是好厉害了。”
悠理往斋藤的方向挤了挤,和好朋友靠在一起:“会变的厉害,也有杏奈一直在我身边的原因。”
如果没有斋藤这个朋友,可能还没有等这一切发生,悠理就要因为孤独而变异成不知道什么样子了呢。
她依赖木兔,也依赖斋藤。
不管是谁对于悠理来说都很重要,意义不一样的重要。
斋藤被逗笑了。
她和悠理头靠着头:“我不怀疑自己在你心里的重量,你不用担心。”
毕竟她的命都算是悠理救下的。
“你接着说。”斋藤催促道。
悠理笑了笑。
“说来我自己都觉得像做梦一样,前几天的同学聚会,我的一个学弟送我回家的时候忽然告诉我,木兔从高中就一直暗恋我了。”
她问斋藤:“超级——不可思议吧,我从来从来都没有想过,木兔桑那种性格会暗恋,还是暗恋我。”
“的确。”想到木兔的样子,斋藤赞同道,“他看起来就像没长恋爱这根神经的样子。”
“和悠理你一样。”
“诶?”悠理没想到会扯到自己身上。
她疑惑指了指自己:“我?”
斋藤点点头:“其实我第一次和他见面就有点怀疑这件事了,只是你一直说两个人相处之间没有什么变化,我才一直不敢确定自己的想法。”
在别人的眼里,木兔对她的感情,这样明显吗?
悠理有些哑然。
她这才反应过来,之前什么所谓伪装情侣的事情之所以这么顺利不令人怀疑,完全是因为有一方是以真正的想法去进行的。
“所以他真是狡猾啊,一步一步引导你上钩诶。”斋藤谴责。
悠理下意识给木兔辩解:“一开始也是我说要假装情侣什么的……他也只是想要帮忙……吧?”
在斋藤戏谑的视线中,悠理渐渐不说话了。
……糟糕,之前她还觉得木兔是那种被她卖了还会帮她数钱的那种人。
现在回想起来,她才更像才对。
自己造就了一个符合对方意愿的陷阱,先跳了进去还挥挥手问他能不能一起下来。
听起来有点好笑的样子……
第57章 伪装情侣第五十七天:我也好想你。
悠理将球球举起来,将自己的下半张脸整个埋进了它蓬蓬的狗毛中。
似乎只要不被斋藤看见,悠理就可以短暂逃避这个才被自己发现的认知。
“杏奈你之前发现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她忽然从好朋友的话中捕捉到一丝以前没反应过来的意思,不解地问道。
斋藤摸着她头发的手一顿,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一下悠理的额头。
“我暗示过的。”她咬牙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一边放任你和木兔住在一起,一边又让你小心木兔,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而且我是觉得如果跟你说了的话,你会很为难的吧,毕竟在你没有长这根神经之前,你都是把木兔当好朋友的。”
“如果知道自己一直认为的好朋友喜欢自己,你肯定会跑得很远很远。”
即便不是和悠理从很久以前就认识,但斋藤自认为对悠理的了解,以及两个人的情谊不会输给别人。
悠理会幸福的话什么都没有关系。
斋藤向后仰躺在沙发靠背上:“我不关心木兔如何,但我知道你肯定会因此而伤心难过,况且我又不清楚他到底是不是胆小鬼会不会挑明这件事,我没必要给他制造机会。”
“一切顺着你心意来就好。”
悠理感动地眼泪汪汪。
她眨巴了两下眼睛,强忍着将泪花蹭到球球的毛发里:“杏奈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斋藤笑道:“当然是因为悠理对我也很好,而且悠理也值得。”
那些每天不间断的联系,除去两人分隔两地后代替面对面交流的原因,也是悠理在小心地关心她。
生怕会错过什么而导致斋藤再想不开,再次钻进走不出的牛角尖里。
这个习惯悠理持续了非常多年,大学的时候哪怕几乎天天见面,她也还是要在早上晚上发消息给斋藤。
好朋友在身边。
恋人也在前几天确实地走到面前。
悠理一下幸福得有点晕晕乎乎了。
嬉笑着和斋藤打闹了一阵,斋藤不情愿地迎来了提醒上班时间的闹钟。
正好球球还没有溜。
悠理牵着见到主人后就一直保持亢奋的小狗,将闺蜜送上了地铁,而后才陪着小狗狠狠在外面玩闹了一番消耗了一下多余的精力。
原本就是在假期的悠理很愉快的答应了斋藤让她住几天的请求。
就算是给自己再多放两天假了,反正都已经在日本,要回去画画做衣服的话上午回去下午就可以到了。
就算木兔明天回来也要和闺蜜贴贴。
她坚定地握了一下拳头。
遛完球球,和闺蜜要分享事情的那股高昂的情绪终于平稳了下来。
长途飞行带来的疲倦感更汹涌地朝感官袭来。
悠理倒在空调的冷风中,窝在沙发上闭上了眼。
斋藤倒也没不让她睡床,只是沙发软乎乎,又有洗过澡的小狗不停往怀里蹭,悠理又困的不想走那一两步,便扯过了毯子倒在了沙发里。
不知道多久的时间过去了。
重复响起的视频通话声吵醒了悠理。
胡乱抓过来手机,还没有来得及看是谁,悠理眯着眼不小心点到了接听按钮。
“在睡觉吗?”
木兔的脸忽然出现在屏幕中。
“木兔桑——!”
悠理被惊了一下,下意识坐起来梳了梳自己的头发想要保持形象。
原本已经离开悠理怀里去玩的球球听见声音,赶忙凑了过来。
悠理一边要拦住小狗用舌头给手机洗澡,一边又要拨弄那些粘在脸上的发丝,着实有点手忙脚乱。
木兔在这个时候还不忘添添乱。
“悠理——”
他拉长声音哀怨道:“悠理悠理悠理。”
喊了好多遍悠理的名字,又不直说,就等她自己发现。
“光太郎。”
悠理终于想起来要换称呼。
“悠理总是记不住。”木兔鼓着脸颊不满,“明明都答应了我的。”
“我以后会注意的啦……”悠理小声道。
喊了太多年的木兔,总觉得喊光太郎太陌生了……就好像在喊另一个人一样。
木兔哼哼了两声。
不满被两人无视的小狗最终还是将自己的狗头垫到了悠理的下巴下,在屏幕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木兔被女友完全拉走的注意力终于挪了一点到球球的身上。
青年眼里含着笑,在屏幕那边注视着女友和小狗。
“我也想球球啦。”他说,“我不在的时候,要保护好悠理哦,不然下次你再踩到我肚子上要零食的时候就打你的狗屁股了。”
球球汪汪了两声,也不知道是真听懂了意思还是单纯对木兔的声音和脸有反应。
“球球的体重是不是有点增长得太快了。”悠理有点担忧地颠了颠怀中小狗的重量。
随即,她看着屏幕中自己的脸颊,有点迟疑地抬手捏了捏:“我感觉我好像也胖了……”
一个人住的时候吃什么都无所谓,和木兔住在一起之后,因为要做两个人的饭,所以不仅饮食规律了不少,饭量也因为桌子对面坐着一个吃什么看起来都很好吃的人的缘故,提升了不少。
木兔爽朗笑道:“没事啦,球球是小狗呢,就算是胖了到时候多带着跑两圈就好。”
“悠理你的话——”
他的目光落在女友的脸颊上。
嗯……看起来软软的,嫩嫩的。
像一块豆腐一样……手感应该……很好吧。
青年分神了一瞬,很快将自己的思绪拽回来。
“没有胖吧。”木兔估量着,“悠理之前一直都很瘦,胖点其实才健康啊。”
“要是悠理实在不喜欢的话,要不要天天跟着我和球球一起跑步?”
木兔提议道。
“像高中的时候一样?”
汐见·运动苦手·悠理立马摇头拒绝。
“现在没有考试,不要不要。”
要不是体育成绩关系着毕业升学,她高中都绝对不会拜托木兔监督自己跑步的。
想起以前她一圈都没有跑完,就被木兔套了好几圈还每次路过身边都和她打招呼的那种滋味。
悠理揉了揉小狗头,扭过脸:“不要跑步。”
“都可以啦。”木兔自然是她说什么是什么。
“你这两天都在斋藤那边住吗?”
悠理点点头:“嗯嗯。”
木兔也学着她将下巴垫在狗狗脑袋上的样子,找了个枕头垫在自己脑袋下,看着悠理。
他警醒道:“不会突然改变主意要搬到斋藤家里去吧?”
悠理耐心哄道:“不会啦。”
“答应你不搬走,就不会反悔。”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悠理举起小拇指,示意两个人隔空拉钩:“要是反悔了,就……”
她没想好惩罚什么,哽了一下。
木兔很快接上话:“就惩罚悠理再搬进来。”
“那不是更没反悔一样嘛……”
木兔不管不顾:“那我不管,你答应了。”
悠理笑道:“好啦……答应你。”
幼稚得可以。
……不过她从来也没有讨厌过。
看她乖乖在屏幕对面晃了晃小拇指,木兔才终于满意了。
“明暗他们还问我你为什么不多玩两天呢。”木兔紧紧盯着小小屏幕里的女友,“还有工作人员来问我祈祷胜利的仪式有没有用……”
他有些郁闷:“为什么会传成这个样子,哪里看起来像是在祈祷献祭了……我看起来是会干那些事情的人吗?”
悠理顺顺毛:“都是他们看走了眼,不要多想啦。”
“不管那些了。”木兔扬起炫耀的笑容,“以前和悠理说过的,想要让大家羡慕我的想法从来都没有改变过哦,不过我只想要炫耀悠理啦——”
“想要告诉全天下悠理是我的女朋友!”
他超级夸张地做出庆祝的动作。
被人珍重炫耀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悠理笑弯了眼睛,纵然有点羞涩,但还是很努力地回应道:“……我也想让大家知道,木兔……光太郎是我的男朋友。”
称呼吐到一半,在木兔又不满的眼神中快速切换了名字。
被这么多人喜欢的木兔,被这么多人崇拜的木兔。
站在球场上的明星,熠熠生辉的太阳。
喜欢她诶,是她的男朋友诶。
悠理猛地在小狗的脑袋上反复蹭了又蹭。
就好像是众人都觊觎的珍宝,一直都无条件对她敞开,生怕诱惑不到她一般,拼命把自己往悠理面前凑,把打开自己的钥匙塞到她的手里。
听见她把自己的名字后面挂上男朋友的字眼,木兔也跟着她笑。
笑着笑着,青年在床上打了个滚,眨巴了两下眼睛。
“好想你。”他说,“虽然悠理你才回国没有多久,但是我就已经好想你了,总下意识去找你在哪里,没见到就好失落。”
“好想你。”
刚刚还因为又被承认男朋友身份而高高扬起的嘴角又耷拉了下来,就连被发胶固定的头发都好像不那么笔挺了。
悠理叹了口气。
是呀,明明距离分别还没有多久呢。
但是和闺蜜聊天的时候聊起了木兔。
看着球球的时候,也会想起木兔。
“我也好想你。”悠理小小声地回应着他,“我也好想你啊,光太郎。”
第58章 伪装情侣第五十八天:我来教悠理,好不好。
悠理狠狠在北海道玩了两天。
如果不是再请假下去,兼职工资就要不保,悠理都想回去拿一下材料,直接在斋藤这里住一段时间了。
临走之前,她还偷偷趁着斋藤睡着的时候估量了一下她最新的尺寸,打算给做了大单子后升职的闺蜜再做两套漂亮衣服。
自从两个人认识后,斋藤有许多衣服都是悠理承包的,只不过走出校园的这段时间经济都比较紧张,悠理才空了一段时间没有给她做。
现在算算,竟然都已经要半年了。
悠理抱住好友,用下巴在她肩头蹭了蹭:“杏奈,要是能把你打包带回东京就好了。”
斋藤无奈道:“那我估计某位运动员会看我很不顺眼的。”
“才不会啦。”悠理辩解,“木兔桑不会这样。”
“好啦,我会努力明年就调到东京的总部去,那样我们就总是能出来玩了。”斋藤拍拍悠理的背,松开了怀抱,“不过你怎么还叫他木兔桑,交往了还这么客气吗?”
意识到自己又顺口说了以前的称呼,悠理摸了摸鼻子:“还没有习惯……”
毕竟满打满算交往都还没有一个礼拜嘛,又是分开在两个国家,人不在跟前,就更难快速适应过来了。
虽然每天都会有打电话,但除了天天黏糊糊的会说什么想啊想的之外,悠理觉得好像和之前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搞得她经常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不那么快习惯也好。”斋藤捏了一下悠理的鼻子,“应该让他吃点苦才能尝到甜头,不然让他太轻松了。”
面对闺蜜对男友时而敌视时而无视的状态,悠理已然习惯了。
她笑了笑,再次抱上了斋藤。
脚下宠物包里的球球不满两人的磨蹭,唰唰地开始挠包包,不停发出哼哼的声音。
“就跟你另一个主人一样。”斋藤低头白了小狗一眼,“就见不得人多和悠理待一会是吧。”
听不懂话的小狗还在持续挠包。
悠理蹲下来,拉开狗包的拉链给球球塞了几个冻干安抚它的情绪。
等小狗彻底安静下来,悠理才背起宠物包,转身不舍地朝斋藤挥了挥手:“我走啦。”
斋藤:“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悠理点点头,推着行李箱坐上新干线。
经过四个多小时的车程,悠理终于重新回到了公寓里。
这次回来又是不一样的感觉。
没有患得患失要离开的焦虑,也没有第一次看见房子的新奇。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的感觉。
这里是,木兔和她的家诶。
对悠理来说,爸爸妈妈他们现在所新建立的家庭,都不是家。
给她的老房子算是。
而现在,有木兔在的地方,也可以算是。
这是一个说出门了和回来了,会有回应的地方。
“我回来了。”
她在玄关喊了一声。
木兔没有在,但是听见她声音的球球哒哒哒的从自己的狗窝跑过来,围着她转圈并汪汪喊了两声。
悠理笑着蹲下去抱着小狗胡乱呼噜:“你不用担心是要跟着木兔还是我了诶,开心吗?”
小狗歪着脑袋舔舔她的脸颊,在她怀里拱来拱去。
玩腻了,就灵活从悠理的手里溜走,跑到木兔之前晨跑时买来的碗前面大快朵颐。
当然,还不忘在走的时候,特意踩了一脚木兔放在鞋柜底下方便日常进出的拖鞋。
小狗的心海底针。
看它特意绕路的动作,悠理不免有点好笑。
放任小狗撒欢,悠理将行李提进房间,放回了衣柜。
连带着之前整理好的那些东西和衣服,也都全部从箱里散出来,放回摆进来之前的位置。
公寓里几天没有人,落了一层灰。
放完东西,悠理就顺手做了一遍大扫除——除木兔房间外的版本。
……她问都没好意思问木兔就下意识逃避这个选择了。
做完一切后,悠理环视着公寓内的角角落落,满意的点头点头。
她和木兔的家。
看起来真好。
*
从斋藤那里回来之后,悠理的生活又恢复到了画画,打工,写论文的三点一线里。
忙忙碌碌的,但很开心。
当然,也没忘记想远在国外打球的男友。
只是想念也并不会让时间加速,而且悠理就算再想快点见到木兔,她也要考虑一下自己比赛的设计稿和论文的问题。
加速了她画不完写不完怎么办?
学业也很重要。
悠理深沉想着,翻动烤肠机里的烤肠。
自打发现悠理在木兔这附近的便利店打工之后,木叶三不五时的会过去光顾一下。
他总念叨着木兔不在好像少了点什么的话,恨不得马上就安排上下一次聚餐。
“汐见你也还要来啊。”木叶还不忘叮嘱悠理。
自打被赤苇说过木兔很早以前就喜欢她的事情后,再去看队里人的表现,悠理对于过去自己的迟钝都有点沉默了。
以前她是真的没有看出来木叶非常想撮合她和木兔,单纯以为木叶是想人多更热闹来着。
队伍里的大家都很喜欢木兔。
再加上高中哄消极木兔的习惯一直延至如今,所以悠理真的太习惯听大家夸木兔了。
所以没看出来大家是在给木兔拉好感,是可以原谅的吧。
悠理马上给自己找补。
不过看着木叶一边想说好话,一边又小心翼翼怕说漏嘴的模样,悠理侧过脸,真的要很努力才能忍住不在木叶面前笑出来。
要是现在告诉木叶他们,一定会吓到的。
但转念一想,好像现在就说的话有点太过平淡了。
难得起了坏心眼的悠理瞒下了自己和木兔交往的消息,点了点头:“我会去的。”
说实话,她有点想看如果他们看到自己和木兔一起回家是什么表情。
这样想着,悠理顺便给赤苇也发了个消息。
悠理:【赤苇君,能不能在下次聚餐之前不要告诉大家我和木兔桑交往的事情啊。】
悠理:【ovo我想吓一下大家!】
和木兔交往的事情虽然没有明着告诉赤苇,但都知道她去国外了,就算木兔没有告诉他,凭借赤苇的脑子也能猜到结果。
赤苇几乎毫不犹豫就发来了一个OK的表情。
赤苇:【我也很期待。】
想到大家惊掉下巴的场景,悠理在床上打了两个滚,闷着笑了好一会才停住。
在这样的期待中,设计比赛复赛的成绩也终于公布了出来。
悠理成功拿到了决赛的资格。
又是一大笔奖金入账。
手头宽裕了许多的悠理大手一挥,买了许多以前舍不得买的布料,给斋藤买了她超喜欢的高跟鞋,给球球买了很多玩具零食,又给木兔选好了迎接他回来的礼物。
就等木兔回来啦。
她开心地想着。
出国集训的时间并不会很长,在确定归期后木兔就第一时间告诉了悠理。
“到时候我去接你。”悠理认真安排。
没有驾照也能接!她可以奢侈一把打车!
悠理兴冲冲地在木兔归期上画了个圈,查好航班时间,提前订了当天的日程。
日子一天天在往圈圈里的日期逼近。
还没有过十二点,但悠理还是先撕掉了今天的日历,想先看到画出来的红圈圈。
看着在脚下转圈圈的球球,她捧起小狗的前爪,带着小狗蹦蹦跳跳:“明天木兔就回来了哦,球球你开心不?”
小狗的回应,和门铃被摁响的铃声同时响起。
悠理看了眼墙上的时钟。
已经十一点了……
这么晚,会是谁?
心里其实有一点猜测,但是不太敢相信。
看了眼可视,镜头里只看得见一点点发丝,像是刻意躲着不让她看脸一样。
根本判断不出来是不是她想的那个人。
悠理掏出手机,选择给木兔打个电话。
屋外响起了熟悉的铃声。
像是没想到悠理还能想起这个办法,门外缩着不让可视拍到的青年无奈地直起了身体。
他对着摄像头咧嘴笑了一下:“是我啦悠理~开开门吧~”
悠理挂断电话,好笑地拧开把手。
“木兔桑你不是带了钥匙吗?”
话还没有说完,玫瑰花就劈头盖脸撞进了视野中。
一大束玫瑰花,红艳艳的,上面还挂着露珠,新鲜又漂亮,一看就不是心血来潮去买的剩花。
木兔一手举着玫瑰花,一手将行李什么的拽进门中,还用腿将门关了起来。
“我回来啦!”
他的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说这句话都要来的喜悦。
紧接着,木兔连花带人,一起打包送进了悠理的怀抱里。
“欢迎回家。”
尽管还是不太适应这样亲密的举动,但悠理还是努力跟着他的动作蹭了蹭木兔的下巴。
“你骗我说明天才回来诶,大骗子。”
她又看看怀中挤扁了的玫瑰花:“花都没看两眼就要坏掉啦。”
“想给悠理一个惊喜,悠理都可以忽然跑去外国找我,我当然也可以突然回来找悠理!”他理直气壮。
“花的话,看了一眼就够了,后面看我就好啦。”木兔不在意地将两个人怀抱中隔着的玫瑰花拎出来,放到一边,“以后还会送你好多好多——”
紧紧将女友抱在怀里喘息了好几次,木兔才像终于缓过来了一样。
他垂眸看着悠理,一脸严肃。
“悠理又喊错了诶。”
悠理哽了一下,昂起脑袋冲他笑:“光太郎……”
“我的名字很难听吗,还是很难念?”他委委屈屈,低头下来用鼻子和悠理的鼻子相蹭。
那双暗金色的眼越来越近。
“如果悠理不会念的话,我来教悠理吧。”
他询问。
话语却更像不容拒绝的陈述。
属于木兔的味道在一点点占据悠理呼吸的空气。
忽然意识到这不仅是私密环境,还是两个人独处的悠理大脑顿时开始晕晕乎乎起来。
想要后退,腰间从开始拥抱就没有松开的手臂牢牢锁住了所有退路。
木兔俯下身,宽厚的肩膀几乎完全要遮盖掉她视野内所有的东西。
悠理只能看见木兔。
“我来教悠理,好不好。”
木兔的语气好像人贩子。
脑内升起了一两秒的抱怨。
可除了点头,貌似也没有别的选项了。
第59章 伪装情侣第五十九天:不准亲了!
木兔低垂着眼眸,紧紧盯着悠理脸上的表情,凭借自己优越的身高将女孩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嘴上在问着话,他的动作却没有因为等待悠理的回答而停下。
原本鼻尖互相亲昵蹭着的距离就已经足够近了。
在悠理因为过度亲近而抱怨的这一两秒中,距离还在持续不断地缩减。
缩减的速度并不快。
可架不住剩下的距离实在太短。
就算只是一毫米的拉近,也显得很分明。
呼吸纠缠在一起,所有的感官都被迫集中在眼前一个人的身上。
他有恃无恐。
在温热的唇瓣贴上时,悠理终于看清了他低垂眼眸时,眼里藏着的那点情绪。
天生敏锐的肉食者早看穿了她自己都理不清的情绪,非常理所应当地觉得,这些都是应该续上的事件。
就跟他无数次确认传球一定会到达自己眼前一样,他如今也非常肯定的确认。
悠理你也想亲近我吧?
他眼神里带着这样的自信。
在熟悉的起居地,又是两个人相处的情况下,悠理也有想过这些事情。
毕竟都已经是情侣了,亲密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她固然会因为陌生而觉得不习惯不好意思,却并不抗拒,毕竟都是成年人了,会有渴望贴近爱人的情绪非常正常。
但悠理没有想到第一次接吻会来的这么快,这么没有缓冲。
为了给她惊喜,木兔应该是才下飞机就直接冲回来了,身上还带着一股风尘仆仆赶路的感觉。
按道理他的第一需求应该是休息和进食。
不……现在可能也的确是在“进食”没错。
悠理有点恍惚地想。
木兔的唇很烫。
男孩子天生就要比女生的体温要高一些。
木兔又是运动员,肌肉量比一般人要大,代谢也高,整个人哪怕在冬天也跟小火炉一样,都不是太怕冷。
这种体温的差异,在隔着衣服拥抱,或者只是牵手的时候并没有这么明显。
较四肢更敏感的唇瓣却能在接触时第一时间就清楚感知到。
木兔的体温好高。
而此刻这种温度正源源不断传递到悠理这里。
身上因为刚刚拥抱玫瑰花而沾染的汁液味道完全闻不到了。
鼻腔里全部都是木兔身上沐浴露的香味,触感全部集中到唇部和腰间脑后的接触上,听觉也只能听得见木兔急促的呼吸。
感官几乎全部都被眼前的人占据了。
木兔如同小狗一样轻轻用唇瓣和她唇瓣蹭着。
时不时抬高一点,又印回去,如此反反复复。
“光太郎。”
声音几乎压在嗓子里变成气声。
这样一个音,一个音的蠕动着嘴唇,指导的非常认真。
悠理紧张抿起的唇瓣被他的动作一点一点的蹭的适应,蹭的放松下来。
她悄悄将亲吻时光速闭起来的眼睛睁开了一点点的缝隙去看木兔。
一直没有闭眼的青年很快捕捉到她的举动,眼睛弯了弯。
悠理:!
木兔,木兔他怎么接吻的时候不闭眼啊!
趁着唇瓣上另一个温度暂时抬高离开,她下意识想要张口提醒。
上下唇张开一点点缝隙。
擅长抓住机会进攻的全凭本能再次凑了过来。
不再仅仅只是相贴在表面。
所有的声音在被创造出来脱离口腔前,就被闯入者抢夺,兴奋地抢夺回自己的地盘。
仿佛所有的重量都要往身上压过来。
悠理被进攻得连连后退。
即便可以用环住她腰间的手束缚住她的行为,兴奋地肉食者却依然顺从着她的意思,一点一点后退,直到怀里的人慌不择路,后背递上玄关处的鞋柜,被封锁最后的退路。
吻如同木兔平常风风火火的性格一样。
从头到尾都不会有松懈的时候。
或许一开始还因为生涩而有一点磕碰或者不知所措,但在肉食者超强的学习能力中,一切都不是问题。
渐渐地,不仅是声音在被抢夺,呼吸也是。
悠理后退无能,改将抓住木兔衣领的手轻轻推了他一下。
理所应当地推不动。
因为一直在后仰躲避,后脑也抵在了墙上,原本压在后脑的手便空了出来,转而盖在悠理的手背上,一边接吻,一边将自己的手黏糊地挤进悠理的指缝间。
如同安抚一般,指尖在掌心轻轻触碰着。
与此同时,搭在侧腰的手也在收紧,几乎快要陷进悠理腰间的软肉中去。
对亲吻都已经很吃不消的悠理,面对上木兔这套纯属本能的小动作,已经完全招架不住了。
她终于狠下心咬了木兔一口。
可没想到吃痛的人反而更开心了似的。
脚下的球球绕着两个人转圈圈,想要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木兔干脆一把将悠理抱了起来,让她坐在了玄关的鞋柜上。
半途听见声音过来看看的小狗汪汪了两下。
其实在两个人开始接吻的时候就已经在脚底转圈圈了。
不过显然,它两位忙碌的主人完全没时间搭理它。
不论是咬裤脚,用毛毛蹭蹭,还是汪汪都分不了半点的注意力。
球球犹豫着要不要去咬木兔一口。
它小小的眼睛注视着悠理的状态,不解地哼哼。
感觉主人好像在受欺负,又好像不在受欺负。
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事情,它张嘴在木兔的小腿处犹豫了一小下,还是收了嘴。
好吧,其实它也有一点点想另外一个讨厌的副主人。
感觉他好久都没有回来了,还是算了,明天再踩他的脚吧。
小狗这样想着,看两个人依旧没有搭理它的意思,也很识趣地为两个人留下“玩耍”的空间,摇晃着尾巴回自己窝里找乐子了。
失去小狗的骚扰,木兔也收回了那一点点的分心。
身高差有点大的情侣因为鞋柜的这点外力,终于变成了平视。
更好发力的木兔顿时压得更近了。
在公共的空间里无处可躲就算了,悠理自己的地盘却也还是怎么都躲不过他的纠缠。
发现不管怎么抢夺氧气,都还是会被木兔立马夺走。
运动能力不太行的女孩又狠下心咬了木兔一口。
这次咬得有点重。
铁锈味顷刻通过舌尖传递到大脑,木兔也终于吃痛离开了悠理的唇瓣。
他有些疑惑地眨巴了两下眼睛,轻轻喘了两口气,询问道:“悠理?”
不爱涂润唇膏的青年唇瓣其实经常会有一点死皮。
然而此时此刻,那些干燥的皮肤组织却统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亮晶晶的水痕,以及一点血红——那是被悠理咬破唇角的颜色。
看起来非常——
不过悠理此时此刻并没有这个脑子欣赏这些。
她整个人就跟煮熟的虾子一样,不仅脸上,衣服没有遮盖的肢体也都透着粉红色。
掠夺者退出,她终于解放了,大口喘息着去汲取空气中的氧气,去弥补有点疼痛的胸腔。
哪,哪有人第一次接吻就这么亲的!
初体验的女孩快要炸毛了。
她想要回到地面,又因为现在的姿势太过尴尬而不敢有任何扭动的行为。
鞋柜并不宽,其实并不足以让她坐在上面,也就只是坐了四分之一的身体而已。
更多的重量其实还是靠木兔的胯骨撑着。
与其说悠理坐在鞋柜上,还不如是坐在鞋柜和木兔的胯骨上,被架在半空中,稳又稳不住,掉也掉不下去。
“不准不准!”
眼看木兔又要低下头,第一次接吻就有点被亲怕了的悠理赶忙抬起手,用两只手一起捂住了木兔的唇瓣。
“不准亲了!”
她眼眶里的泪水要掉不掉的,完全没有威慑力地瞪着青年。
木兔眨巴了两下眼睛,用指尖擦了擦她的眼角。
“为……”
“不准问为什么!”
悠理继续炸毛。
木兔又眨巴了两下眼睛,干巴巴地吐出一句:“好吧……”
“所以悠理学会喊我名字了吗?”他开口问道。
仿佛刚刚所有旖旎的举动,亲密,都真的是为了教会一个已经二十多岁的,成年的女性去说会他的名字一般理直气壮。
“我的名字真的超级好说的,我感觉是比姓氏要好念吧?”
“悠理你觉得呢?”
上次捂嘴的时候还会看着悠理的脸色乖乖减少说话频率的人,这一次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
每说一个字都像在亲吻悠理的掌心。
悠理想要缩回手,又生怕他不管不顾地又亲上来,顿时有一点左右为难。
“光太郎……”
她也不知道算不算求饶,开口喊了一声。
叽叽喳喳说话的青年很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还在自己禁锢范围内的女孩,眼角含着泪,脸上的红晕还没有褪去。
头发因为一直抵在墙上有一点乱,贴在微微出汗的额角。
因为一直揽着,腰间的衣服往上抬起了一些,有点皱皱的。
声音也软乎乎。
完全就是……
原本就因为亲近而浑身滚烫的热血青年顿时更烫了。
所有不好的想法在一瞬间冒了出来。
糟糕。
糟糕糟糕糟糕。
木兔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想要克制自己。
现在应该放下悠理比较好,他也知道这个事实。
可一旦亲密过,原本乖巧的想法就如同开闸放水。
有点不好控制了。
第60章 伪装情侣第六十天:她突然很想亲亲木兔。
悠理花了好大力气才从胡搅蛮缠的木兔怀里挣脱开。
她动了动自己麻木的舌根,和肿到有点作痛的唇瓣,非常坚定地在站定后,往离木兔相反的方向退了好几大步。
……他怎么,他怎么跟狗一样!
球球啃骨头都没有这个样子!都没有这么久!
完全没料到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亲近就会如此刺激的悠理满脸通红,跟炸毛的猫一样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警惕地盯着木兔。
这段时间独处时,只要悠理稍微远离就会在第一时间黏上来的青年,罕见地没有立刻做出反应。
他那双眼里像是烧着一团火,即便垂眸发呆望着地板,悠理也能瞧见遮挡不住的热浪扑来。
明明没有故意去做出可怜巴巴的模样,但悠理一想起他坐了这么久的飞机提前回来就是为了给她惊喜,又忽地有点心软了。
情侣亲亲也没有什么嘛……
她抿了抿唇,走上前两步,牵住木兔的手。
“不要在门口站着,快点进来休息啦。”
手才触碰到。
正排除心里杂念的青年条件反射地将她的手捉进手心,牢牢禁锢住。
“抓到了。”
发呆的青年回过神,脸上重新挂上得意的笑容。
只是声音干涩沙哑得可以,仿佛才从沙漠里走了三天没喝水出来一样。
声音变化的太突然,悠理有点担心地询问道:“是不是坐飞机累了?”
“咳,不是不是。”
木兔含糊其词,将刚刚为了亲吻扫到一旁的玫瑰花束捡起,放在行李箱上。
脱了鞋,他一手牵着悠理,一手抓住行李箱往公寓里走去。
难得见木兔遮遮掩掩的,既没有想歪,也没有发现他哪里看起来不舒服的悠理也就没有追问许多。
由于两个人刚刚非要往拥抱中夹一束玫瑰的行为,两个人身上的衣服或多或少都沾染了红色的汁液。
乍一看很像案发现场。
将还想黏糊糊抱上来的木兔赶回房间洗澡,悠理也回房换了一件睡衣才又走出来。
看了眼时钟。
不早不晚的时间。
虽然已经过了吃晚饭的时间,但是根据木兔到家的时间往前推算,肯定是没有吃的。
于是悠理准备解冻牛排,再弄点沙拉,给身处比赛时间不能乱吃的运动员男友稍微填填肚子。
话说竟然亲了快一个小时……
悠理沉默地给煎锅里的牛排翻了个面。
这是对的吗……
感觉如果不是她实在受不了咬了木兔两口让他醒过神,木兔还能继续亲到她昏过去。
……不会以后每次要这样吧。
悠理忽然觉得有点眼前一黑。
正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洗完头洗完澡的木兔出现在她身后。
相较于进门时候他浑身裹着热浪的温度,洗完澡的木兔身上温度都降了好些,冷不丁地出现还带着幽幽的凉气。
“牛排要熟过了哦,悠理。”
他开口提醒。
差点把锅铲丢出去的悠理:!
手忙脚乱地将牛排铲起来放到盘子上,又将盘子塞到木兔手里后,悠理飞快逃离木兔和灶台的夹击范围。
“哇!”木兔双眼放光,“悠理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吃晚饭!”
悠理:“根据你回来的时间点猜的,现在时间已经有点晚了,快点吃完休息一下准备睡觉了啦,明天虽然没有比赛,但是应该要去队里开会的吧。”
“是哦。”木兔认同的点点头,“得快点吃才对,不然就冷了。”
说着,他端着手上的盘子转身。
悠理放松警惕,准备跟着他一起走出厨房。
就在那一瞬间,运动神经极佳的青年猛地转过身,吧唧一声又在悠理唇上亲了一口。
这一次倒没再纠缠很久,就贴了一下很快就离开。
亲完了,他就乐乐呵呵快步走出去,坐在了餐桌上大快朵颐。
悠理:……
悠理:!
刚刚不是亲过了吗!
*
刚归国也没有空多黏糊一下,木兔就全身心投入到了赛前准备中。
每天早出晚归的,如果不是悠理现在在放假,可能都要和他的时间完全错开,每天面都见不到。
不过对此,悠理倒没觉得失落或者别的什么负面情绪。
如果因为谈恋爱就要拖累木兔前进的脚步的话,那悠理情愿没有和他在一起的好。
排球在木兔的生命中占比有多大,这么多年,悠理是很清楚的,也不会拿自己和排球去比较。
毕竟是两种不一样的存在。
更何况,木兔并不会因为忙碌就完全无视掉悠理。
只要有空,手机就会有木兔发来的消息。
每晚回家的时候,他会黏糊糊地跑来讨亲亲,还要抱着悠理好一会才肯去休息。
悠理并不会因为他的忙碌,就觉得自己不被爱了。
……说起来竟然有一点不可思议。
悠理知道自己是那种会因为别人的举动反复内耗的人。
可在这段感情之中,这段在一起还没有多久的感情之中,悠理除了偶尔会想一下,木兔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这件事外,竟然从来都没有一点点想过,万一木兔不喜欢自己了怎么办。
在他面前不会觉得自己不好。
因为木兔总会笑着说,悠理最可爱了,悠理最好了,最喜欢悠理了。
这种支撑其实认真想想,从朋友时期就能隐隐窥见影子。
悠理甚至能感觉到,就算两个人的感情都没有变化,从开始到现在都是好朋友,木兔也会这样坚定的觉得她很好,她很值得她拥有的一切。
这种好心态,让悠理久违再接到爸爸电话时,有了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自从藤堂家的事情被悠理捅到台面上后,大约是觉得理亏,悠理的爸爸又消失在她生活中好一段时间。
如同从前忽视她的每天。
没有道歉,也没有任何表示,就这么沉默着觉得事情会因为时间过去,而在悠理这里也过去。
当然,其中可能也有因为和藤堂走得近,从他那里得到过什么东西,从而在这段时间里有点麻烦的可能。
悠理没有去了解过,只是从最近没刷到她爸爸在外面玩或者购物的动态而猜测着。
“你找我有什么事?”
接起电话,悠理跳过了问好的客套流程,开口询问。
电话那边哽了一下,有些恼羞成怒地开口:“你这孩子,我打电话关心一下你还不行吗?”
悠理沉默了会。
之前出事的时候需要关心的时候不来关心,现在又说这种话有什么意思呢。
还不如跟妈妈一样,就每隔一段时间固定打个电话冰冷冷互相问候一下,平常就跟陌生人似的完全消失。
没听见悠理的反应,电话那边还认为她是心软了下来,继续开口道:“你也因为这次的事情得到了国外那个QR品牌的邀请了吧,也算是因祸得福。”
“到时候有了人脉,你就稍微……”
QR的确在前几天给悠理发来了邀请,想让她加入准备在日本创立的子品牌里实习。
对方看上的是悠理从游乐园得到灵感所画出来的那张稿子。
这件事悠理除了告诉给木兔和斋藤,也就是和高桥老师商量了一下是否有前景会不会被坑。
除此之外,她谁也没说。
没想到爸爸那边会这么快知道消息。
所以说,以前遇到的所有事,他也不是不知道。
只是不关心。
悠理叹了口气。
说完全没感觉是不可能的,只是没像以前那么容易崩溃了。
“我不会帮你说话的。”她这样开口,“如果你是值得合作的对象,我当然也不会阻拦什么,但我也不会帮你什么。”
“我还没有进去,甚至都不知道进入工作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你已经想着在我身上获得什么了。”悠理平静道。
电话那边忽然暴怒:“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之前劝你接受藤堂,我也是为了你好,他能给你的前途带来帮助!就算我是有点私心又怎么样,我从来没有想过真的去害你!”
“帮我才是顺便的吧,不要把这些说得这么好。”悠理说,“而且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愿意。”
“你这孩子真是不讨喜。”
这件事上说不过悠理,就转变了话题。
“你以为你现在的男朋友就会一直对你好了?是,他是可以在还没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就为了帮你搞来珍贵的画作给我,等以后他……”
“搞来什么珍贵的画作……?”
悠理忽然捕捉到爸爸话语中的重点。
但发出疑问后她又很快反应过来。
是那次木兔在学校门口碰到她爸爸的事情。
那幅代替了藤堂勇太郎手上没能拿到的另一幅画作。
是木兔从家里要过来,挂出去的。
木兔又是这样,什么都不说。
悠理揉了揉眉心,对电话那边道:“爸爸,我现在还愿意喊你一声爸爸,是我真的感谢你和妈妈将我带来这个世界,小时候也对我算是好的。”
“如果爸爸你是打电话来问候,我可以陪你聊聊,但是如果你每次打电话过来都是有目的的,那还是不要联系了。”
以前这种重话说出来,总觉得会带来很严重的后果。
经历过藤堂那件事后悠理才知道。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吧。
天又不会塌。
“我挂了。”
说完,她也不管对面还念叨什么,直接摁下了结束通话的图标。
退出通话界面后,悠理点开之前的动态,看了一下那幅画。
……是木兔帮忙的啊。
他总在对自己好这种事上沉默寡言,和平常叨叨叨,话多得不得了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悠理叹息。
要是她没发现怎么办?
要是她一直一直都不知道他做了这些怎么办?
怎么会有这样的傻子。
悠理吸吸鼻子。
怎么会有这样的傻子。
心里堵着酸涩的棉花。
悠理正常打完工,回到家里一边为实习面试准备,一边等待木兔回来。
一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悠理就从桌前站起来,大步跑到门口。
“我回来……”
一把抱住木兔,扑进他怀里。
以往回家都是被动接受木兔亲吻的悠理,主动地凑上去。
什么羞涩啊都抛在脑后。
从知道之前的事情是木兔做的后,悠理就一直想着。
她很想亲亲木兔。
很想亲亲自己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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