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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61%


    61%:比一个大爱心!


    许愿把菜都洗净后,对着厨房里几样陌生的电器研究使用说明,有几样她实在搞不明白,秦雪走了进来,一边教学一边留下帮忙打打下手。


    虞无回哪里看得下去两人独处一室,瞬间,原本就不宽敞的厨房变得更加拥挤。


    她像个大爷似的地杵在厨房门框正中央,除了挡住大部分通道,妨碍他人进出之外,起不到任何积极作用。


    哦,大概也许还有一点装饰作用,唯一的。


    好在只是一顿家常便饭,没有准备太复杂的菜式,几个人挤挤挨挨的,也勉强忙活开了,最后在虞无回的严密监工下做了四菜一汤。


    饭还没蒸熟,秦雪识趣地给两人让出空间,就提出:“我去楼下买两瓶果汁。”


    她刚走出屋门,便从包里掏出烟盒,熟练地点上一支烟。


    恰好白曼从楼道走上来,撞见她独自吸烟的样子,冲她笑了笑,打趣道:“怎么?电灯泡被赶出来啦?”


    “不是,”她淡淡的回了一声。


    视线下移,白曼的手上提着一份打包好的餐食,没盖盖子,能清晰的看见里面只有一块薯饼、两个培根和香肠,和一块面包。


    她的第一想法是:减肥。


    可再抬眼仔细一看,白曼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像穿了件超大码女装。


    这身材……还用减肥吗?


    她收敛了打量目光,吐出一道淡淡的烟圈,随口问道:“减肥?”


    白曼撇了撇嘴,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买的剩菜盲盒,去晚了只剩这些了……”


    秦雪懒洋洋地靠着墙,沉默了片刻,语气没什么起伏地说:“陪我抽支烟吧。”


    白曼不解,还是安静地站在一旁,陪着她等到那支烟缓缓燃尽。


    烟蒂摁灭。


    “陪我下楼去超市吧。”


    白曼点点头,就跟着去了。


    到了超市,秦雪发现身上没有一磅的硬币能解锁手推车,白曼从衣服裤子口袋里都捞了捞,正好捞出一磅来。


    “咔嚓”一声,推车的锁链应声弹开。


    “好了。”白曼说道。


    “嗯,”秦雪没有伸手去推车,只是淡淡地说,“你想吃什么自己拿,我付钱。”


    白曼的眼睛倏地一下就亮了,那光芒仅仅持续了一瞬就被努力压下,可她还是故意带着点不确定地问了一遍:“真的吗?”


    “嗯,”她重复强调,“真的。”


    白曼一点没和她客气,只挑贵的,很快就把一周……半个月的口粮都堆进了推车里。


    她一边拿,一边还不忘悄悄观察秦雪的脸色,只见对方神情淡然,完全是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又适宜地往缝隙里塞了几瓶高端的红酒和威士忌,不留一丝空隙。


    秦雪从始至终都只提了两瓶饮料,结账时1500磅左右的账单她眉眼都没眨一下。


    收银员还惊讶地问:“你们准备组织Party吗?”


    “……”


    一个人显然拎不动这满满几大袋东西,秦雪没说什么,自然地搭了把手,帮她将沉甸甸的购物袋拎进了住所。


    一进门,屋内的陈设简单得有些出乎意料。


    家具寥寥无几,电器更是屈指可数,整个空间虽然整洁,却不可避免地透出一丝清冷和寒酸的意味。


    秦雪放下东西就要走,却忽然被拉住了手腕,刚拉开的门缝也被一道重力给推合上。


    白曼顺势将她抵在关紧的门板上,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为什么想对我这么好?为什么当初同意加了我的联系方式,却一条消息都不回?”


    她回想了一下收到的几条消息,不由得带出几声轻笑。


    “你笑什么,”白曼被这声弄得有些恼,又凑近了些,几乎快要贴上她的耳廓,把声音压得更低问,“难道你不想和我做做吗?”


    话音刚落,一只手钳在了白曼的脖颈上,稍稍一用力她本能地把头仰起,对上了秦雪那双近乎冷血没有丝毫怜悯之意的目光,一股寒意瞬间窜上脊背,让她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


    “你……松开……”她艰难的吐露。


    就在她几乎要因窒息而眩晕的瞬间,一个吻带着侵略攻势地袭来,不给她任何一点喘息的机会。


    “……”


    与此同时,隔壁的屋子里,一场短暂的暧昧与温存也刚刚将息未息。


    虞无回依然分开着双腿,跨坐在许愿的大/腿上,两人气息都还未完全平复,她们就着满桌香气四溢的饭菜继续接吻。


    空气中混合着食物的诱/人香气和温热的气息,让这个吻变得格外……美味?


    电饭煲的定时跳停了。


    许愿稍稍退开轻声说道:“该下去了。”


    虞无回耍赖,倾身又靠到她肩头说:“我不!”


    她抬头看了看钟表时间,不免有些担忧了:“秦雪怎么还没有回来?会不会遇到了什么事情?”


    虞无回一脸满不在意甚至带着点调侃:“她能遇到什么事?除非是天降狐狸精,已经把她勾走调戏去了……”


    尾音刚落,门铃就被按响了。


    虞无回被一把毫不留情的给推了下去,许愿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才去开门。


    把饭添好,这顿饭也才终于正式开动了。


    不知是外头天色渐沉,还是什么原因,餐桌间格外的死寂。


    餐桌上坐着三个人,除了虞无回偶尔发出的碗筷碰撞声和咀嚼声,另外两个人几乎悄无声息,安静得仿佛不存在。


    刚才可乐罐打开时溢出的那点气声,都比此刻的饭桌更有生气。


    忽然,虞无回举起了手中的杯子,试图打破这诡异的寂静:“我们难道不该Cheers一下吗?”


    另外两个人像是被输入了指令的机器人,动作略显僵硬地跟着举起了杯子,然而,现场依旧一片沉寂,半天也憋不出一句祝词。


    虞无回看着这两尊大佛,忍不住挑眉提醒:“你们难道不应该预祝我接下来在摩纳哥夺冠吗?”


    饭桌上的氛围这才被勉强点燃了一丝活气,但并没持续太久,几人吃得差不多时,也临近了不得不分别的时刻。


    秦雪陪着许愿一起收拾了碗筷,许愿心里有些说不上的异样感,总觉得这次来伦敦见到的秦雪,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以往的秦雪,虽然也称不上热络,但至少会主动和她搭上几句话,如今却只是沉默地做事,一言不发。


    不知道秦雪是发生了什么变故?还是单纯没什么话说……


    临到真的要走了,虞无回还一直杵在门口,像个大型挂件似的紧紧抱着许愿,怎么也不愿意撒手。


    磨蹭了好一会儿,连提前下楼在车里等了快半个小时的秦雪都忍不住打电话来催了,虞无回这才万分不情愿地一步三回头地开始挪动脚步下楼。


    许愿回到屋里,不自觉地走到窗台前向下望去,不知是巧合还是真有心灵感应,已经走到车旁的虞无回也抬头,朝她窗口的方向望来。


    两人隔着高低错落的距离,默默相视了良久。


    最后,虞无回忽然抬起手,夸张地比了一个大大的心,动作滑稽,逗得窗后的许愿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到她笑了,虞无回这才像是心满意足,弯腰坐进车里,终于离开了。


    —


    这次虞无回离开的时间不久,想到明天还要去医院报到,许愿很早就洗漱完毕,上床准备睡觉。


    裹上被子时,上面还依稀留存着虞无回的味道,让意外这个本该失眠的夜,增添了几分安稳的气息。


    次日一早,伦敦的这个天阴晴不定,昨天还艳阳高照,今天就是阴气沉沉。


    大清早她刚洗漱完,门铃就被人按响了。


    来人她眼熟,在庄园里打过几次照面的佣人,她刚想开口问来做什么?


    佣人笑着把手上的餐盒给她,简单意思就是“你的一日三餐都已经交给我们了。”


    这是虞无回的意思,拒绝和为难她们也没用,她接下后发现里面有一张字条:


    “Everything will be very smooth~”


    落款是虞无回。


    在某些方面虞无回真的将细心贯彻到了极致,她把小卡片和那枚昂贵的戒指放进一个铁盒子里,可她怎么放也不安心。


    揣在兜里怕掉了,放在家里怕被小偷给偷了,实在太昂贵了。有钱的人总是有担财的法子,对于普通人来说太多财富反而成了累赘。


    眼看要迟到了,她着急忙慌地就那上钥匙出了门。


    医院那边负责对接的人很贴心,怕她初来乍到找不对地方,早早便安排了一位工作人员在医院门口等候,一路领着她进去。


    同时耐心地介绍着医院的主要部门分布.各个科室的位置,连食堂,休息区这些生活设施都一一指给她看。


    她沿路走到骨科室顾问处,顾问医生是个女人,见她进来也是面容和善地笑了,她惯性地就要恭维的打招呼——


    女医生故意瞪大了眼睛,刻意做出了一个十分惊讶的表情,打断了她的话说道:“你知道吗?你可是我见到过的、为数不多来自C国专修骨科的女性医生……”


    她说着,幽默地耸了耸肩,笑容更灿烂了些,“哦,仔细想想,你好像还是第一个呢!”


    说完她才介绍自己:“我叫Ada,来到这里我们就是朋友、家人。”


    许愿松了一口气,难得地在‘主任办公室’惬意的坐了一个小时,最后是艾达要去看病人了才结束这次愉快的交流、探讨、以及一些专业沟通。


    她走进骨外科室,里头的人纷纷抬起头来笑着和她打招呼。


    “Wee to!”


    “欢迎你加入骨外科大家庭!!!”


    还有人拍拍手掌,女生的面孔也比在北城的多。工位上的鲜花和掌声,一瞬间热情得叫她有些不适应。


    她刚放下手里的水瓶,虞无回的电话也在此刻适时地打了进来。


    ……


    ————————!!————————


    [摆手]为了后续剧情发展简单走一下配角的剧情你们会介意吗?介意我以后在标题上写一下?


    第62章 62%


    58%:爱人如养花


    当晚,虞无回就迫不及待地在所有社交媒体上更新了状态,言简意赅——


    “我和喜欢的女孩在一起了。”


    最终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仿佛打了一场胜仗,这种感觉不亚于赢得了一场至关重要的比赛,那种澎湃的喜悦与成就感,就像她第一次举起冠军奖杯时那样炽热而纯粹。


    动态一出,立刻引来了无数人的喝彩与祝福。


    车队官方账号、热情的车迷、以及众多好友纷纷转发她的博文,评论区瞬间被各种语言的祝福填满。


    而另一边,对此还一无所知的许愿,正疑惑地看着躺在床上背对着自己、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发出轻微“咕叽咕叽”声响的虞无回,不明白这家伙不睡觉在捣鼓什么,行为着实有点诡异。


    直到天快蒙蒙亮,虞无回才终于心满意足地终于消停下来,转身一把将许愿搂进怀里。


    两个人都没什么睡眠,但为了身体健康确实得小憩一会儿。


    可没过多久,太阳刚升出来,许愿的电话又响了,这次是秋宁宁打来的。


    电话刚接通,那头就传来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兴奋尖叫声:“姐!!!你居然背着我悄悄干了这么大一件事!!!”


    虞无回被这噪音吵醒,下意识地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睡意和不悦,含糊地问:“……谁啊?”


    这声抱怨也被电话清晰地收录了进去。


    秋宁宁一听,非但没收敛,反而更加激动地大喊:“啊啊啊啊啊!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知道还问。


    虞无回闻言,毫不客气地伸手拿过许愿的手机,对着话筒没好气地说:“对,你确实打扰到我们了。”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才看清屏幕上的备注是“妹妹”,愣了一下,瞌睡瞬间醒了大半。


    她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了看许愿,恍然大悟,语气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哦……原来是妹妹啊?那没事了,没事了。”


    妹妹立即表示:“从今往后我就有两位姐姐了是吗!?姐姐我的室友们都超级喜欢你啊!我天天被她们拉着看你比赛”


    秋宁宁对于狗腿这项技能那是手拿把掐,毕竟从小哪怕爸爸妈妈再忙,她只要逮到秋纪和有空了,撒撒娇和甜言蜜语的卖卖乖就能讨到好处。


    这次显然也不例外。


    虞无回听了,很是受用,爽快的表示:“那妹妹联系我助理,我让助理给你们寄最新一批的球帽和签名。”


    许愿拿回手机,又和秋宁宁聊了一会儿,关心了一下妹妹最近的学习和生活近况。


    秋宁宁开心地说,导师很看好她,特意引荐了一份在知名医药科技公司的实习机会,等暑假过后就可以去上班了。


    还兴奋地计划着,过几天学校放暑假了,就来英国找姐姐玩几天。


    听到一切都好,许愿这才安心地挂了电话。


    洗漱收拾完毕后,就有佣人轻叩房门询问:“早餐是为您二位送到房间来用,还是移步到餐厅用餐呢?”


    虞无回提前为许愿定制了一整批新衣,都是按照她平日喜欢的简约休闲风格打造的,还格外增添了几条设计感十足剪裁优良的白色连衣裙。


    许愿换上其中一条白裙,整个人宛如一株清晨盛放的白玉兰,美得不可方物,那份纯粹无瑕的气质被衬托得淋漓尽致。


    正所谓爱人如养花,佣人先是端来了精心炖煮好的营养汤羹让许愿喝下,调理身体,待她用好汤,整理好仪容,两人才一同下楼用餐。


    透过餐厅明亮的落地窗,可以望见花园里白玫瑰优雅绽放,还有几只慵懒的猫咪躺在柔软的草坪上,悠闲地拍打着尾巴。


    “那些都是附近的流浪猫,经常跑来家里讨吃的,时间久了就赖着不走了,性子都挺温顺亲人的。”虞无回随口解释道。


    路过客厅时还看见了一面墙的奖杯和头盔,那记录着虞无回的赛道生涯。


    她也一眼瞥见了自己昨天带来的那个绿色礼品袋,正完好无损地放在客厅的茶几上,里面装着她为虞无回准备的生日礼物。


    她正低头专注地吃着早餐,虞无回却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掌心。


    不等她反应,一枚戒指便不由分说地套上了她的无名指,那是一颗色泽浓郁如血的鸽子血红宝石戒指。


    这枚戒指绝非普通饰品,主石重达23克拉,是虞无回以前前在一场顶级拍卖会上以1500万美元的高价拍下的珍品。


    然而此刻,她却像送出一个小玩具般,如此随意地套在了许愿的手指上。


    “这太贵重了”


    许愿虽然不懂宝石,但一眼也能看出这宝石的品质价值不菲。


    她平时上班首饰这些都是不能带的,所以戒指项链这些对她来说可有可无,她也并不感冒。而这红宝石真的太贵重了


    虞无回不让她取下:“我等这一天很久了”从拍下这枚戒指是就在期待,这是她十八岁买下的,当时的她还在憧憬着,不知道这枚戒最终会带在谁的手上。


    如今幻想和所有的憧憬都具象化了,她等到了这一天,属于她的幸福也来了。


    她需要许愿胜过了许愿需要她,所以她愿意把自认为所有最好的都送给许愿。


    差不多饱了,许愿也把那个绿色的礼品袋去拿来递给虞无回,并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就是前阵子她自己去刻的一个木雕作品——


    看不太出是虞无回的脸,但有一头标志性的卷毛、贴合形象的赛车服和手里握着的头盔。


    最终这份略显粗糙的木雕首作被虞无回放在客厅奖杯中的c位,一个最显眼的位置。


    虞无回得去车队总部开会,秦雪就先带着许愿去单位安排的住房里得给林梅打个视频报备一下。


    她也是初次到这间公寓楼,秦雪昨天已经收拾了一遍,房间是典型的1b1b户型,三四十平左右的。


    除了装修风格上更具现代英伦气息之外,整体格局和她在北城的住处并没有太大不同。


    她刚用钥匙打开屋门,正准备进去,隔壁住着的姑娘闻声拿着一袋 homemade 的小饼干走了过来,热情地打招呼。


    “你好呀!我叫白曼,也是华人,就住在你隔壁。”


    秦雪站在一旁,双手抱臂,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对方一眼,没有作声。


    许愿出于基本的礼貌和日后邻里相处的考虑,还是客气地回应并道了谢。


    在许愿进屋给林梅打电话的间隙,秦雪走到楼道通风处点了支烟,白曼却又跟了出来,十分自来熟地与她搭话问道:“你也是华人吗?看你的样子很像。”


    “嗯。”秦雪冷漠地应了一声,视线并未过多停留。


    “我看你很眼熟,感觉在哪里见过?”白曼继续笑着搭话。


    秦雪闻言蹙起眉头,眼神变得愈发犀利,她再次仔细打量了眼前这个女人。


    对方那双眼睛半眯着,毫不掩饰地直勾勾地盯着她,嘴角还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这让她感到非常不适。


    她语气冷淡,带着一丝讥诮:“这种搭讪方式,未免也太老套了。”


    白曼非但没退缩,反而笑意更深了些,向前微微倾身:“那……不如更直接一点呢?”


    秦雪挑了挑眉,静待她的下文。


    “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白曼的目光大胆地在她脸上流转,语气直白得近乎挑衅,“你长得,很对我的胃口。”


    “”


    许愿没一会打完电话从屋子里出来了,秦雪的烟也刚刚熄掉。


    她撇了一眼秦雪手上的烟头,别人抽烟她管不着,就轻声问了一句:“虞无回……抽烟吗?”


    “她不抽。”秦雪回答得干脆,下楼时,她想了想,还是提醒了许愿一句:“在外面,别太轻易相信所谓的‘华人老乡’。”


    “我知道了。”


    虞无回要下午才能忙完赶回来。许愿独自回到偌大的庄园,一时有些无所事事,只能百无聊赖地四处逛逛。


    一位佣人见状,体贴地拿来一小碟新鲜的三文鱼肉递给她:“您可以拿去院子里喂猫,虞小姐还养了一匹白色的小矮马,很温顺,马厩那边还有几只刚接回来的小羊羔,都很可爱……”


    这真的不是开动物园吗?许愿怀疑。


    如果不是认识虞无回,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她是个那么那么爱养小动物的。


    黛拉倒比她自在多了,一直像个小主人一样黏着她在前面带路。


    到了中午,许愿逛得有些累了,吃完午饭后,本想靠在客厅沙发上看会儿书,却不料阳光太暖,看着看着就在一片静谧中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并不沉,一直处于半梦半醒之间,等迷迷糊糊醒来时,发现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条柔软的薄毯。


    窗外,夕阳的余晖已经温柔地映满了客厅。


    虞无回还没有回来吗?她正想着要起身去问问,就听见电梯传来“叮”的一声轻响。


    转头望去,虞无回已经换了一身舒适的家居服走了出来,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眉眼弯弯,全然不见了平日里的那份锐利。


    “醒了?”虞无回的声音也放得很轻,“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夕阳柔和了原本略显冰凉奢华的家装线条,恰到好处的温馨感在空气中缓缓流淌,宁静而安稳。


    虞无回刚把切好的牛排夹进许愿碗里,屋外一道车灯闪过,没一会儿,有个男人的到来打破了这个温馨的傍晚。


    还没看到人,声音就从屋外传来了:“姐姐,下午好啊。”


    来人正是小虞无回十岁弟弟——


    虞怀瑾。


    第63章 63%


    63%:kiss


    虞无回一直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关着灯,敞着门,在越来越深的暮色里沉默地等待,从天亮等到天黑,从上飞机到现在,她没吃一口东西,也没喝一口水。


    不知过了多久,楼道里终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和由远及近的中文谈话声——


    许愿:“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才好,我家里还有些从北城带来的糕点,一会儿给你拿一些。”


    白曼:“真不用这么客气,同胞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嘛,在国外我们就是一家人……对了许愿姐姐,我们加个微信吧?以后方便联系。”


    许愿:“好啊。”


    这些对话一字不落地被虞无回清晰地听在耳里,“互相帮助”?“一家人”?“加微信”?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极冷的轻笑。


    许愿和白曼成了一家人,那她算什么?


    两人走到楼道口,发现屋门大开,心里顿时一紧。


    许愿累了一天,神经本就紧绷,想到屋里还放着那么贵重的物品,吓得差点眼前一黑晕过去:“我出门忘记锁门了?”


    白曼也觉得奇怪:“不可能啊,我明明看着你关好门才一起下的楼……”


    她急忙大步冲进屋内,凭记忆摸索着打开玄关的灯,灯光骤亮,白曼被冷不丁出现在沙发上的黑影吓得惊叫一声。


    她转过身,一时也没看清,心脏猛地一跳,惊出一身冷汗:“你怎么……坐在这里也不开灯?”


    虞无回不说话,冷冷盯着白曼,像是一种赤裸裸的眼神警告。


    白曼后背发凉突然明白了什么,二话没说机灵开溜:“我先走了。”


    再不走就是妻妻之间的出气筒了。


    许愿的脚步瞬间在门口滞住了,也猛然回想起整件事的起因,原本是她自己怀着那份想要提前去机场接人“多此一举”的私心。


    她看着黑暗中虞无回那双灼灼分明盛满怒意的眼睛,切切实实感受到了对方正在生气,而且是非常生气。


    “你……”她试图解释什么。


    虞无回冷冷地问了一声,打断了她:“好玩吗?”


    本来比赛就让她发了一堆火,如今更是,胸口格外发闷,几乎喘不过气,眼眶内的压力也骤然升高,酸胀不已,不禁泛出了红血丝。


    所有濒临失控的情绪和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尖锐话语,都被她死死地压在喉头,反复滚动吞咽,嚼碎了又咽下去。


    就在她试图寻找另一种可能性时,她的目光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许愿的大衣下摆和裤腿上,沾了不少已经干涸的泥土痕迹……但这又能证明什么呢?


    这时,许愿张了张嘴,第一句话便是:“我的手机……在市中心地铁站被人抢走了。”


    说完这句话,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虞无回那紧绷到极致的情绪,在这一刻被这句话轰然瓦解,她甚至有些没反应过来一字一顿地重新问了一遍:“你的手机……被人、抢了?”


    许愿低声应了声“嗯”,动身子快步走向卧室,想要赶紧换掉这身脏衣服。


    “所以你才和白曼一起出去了?”


    虞无回一下子就想通了,一切都在解释中想明白了,她就说许愿怎么可能和白曼是“一家人”,许愿就是她的……


    大悲又大喜,这股巨大的释然猛冲上头顶,她差点在客厅蹦起三尺高。


    许愿从卧室换好衣服出来,瞧着这人诡异的行为举止不禁愣了愣问:“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啊,哈哈哈哈。”


    没事了,但浑身冒着一股傻气。


    她看着虞无回那有点尬的笑脸,自己也忍不住跟着勾了勾唇角。


    随后她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下午送来的晚餐,放进微波炉里加热,随口问道:“你吃过了吗?”


    虞无回撇了撇嘴,显然没有。


    见状,她又从柜子里拿出一把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品种的面条,准备给虞无回煮点吃的。


    正忙着,虞无回又像以前在北城时那样,自然地从身后贴近,伸出手臂环抱住她的腰,整张脸深深地埋进她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


    一开始肌肤相触时,她还会不适的一颤,如今都已经习惯成自然了。


    虞无回声音闷闷地,还夹着些委屈的气音问她:“手机最后在哪找到的?你为什么要去市中心呢?”


    她仔细想了想,才斟酌着回答:“本来是想去市中心随便逛逛的,结果没想到就被抢了,最后是靠着定位,和白曼在一处街心花坛的泥土里把它挖出来的……”


    两个姑娘当时顾不得形象,狼狈地在那片花坛里刨了许久,引得路人纷纷投来怪异的目光,隔壁一家中餐厅的老板听说是找手机,还好心地借了工具给她们。


    万幸的是,手机最终找到了,只是听筒在摔砸和掩埋中出了点小毛病,声音有些杂。


    而她思虑过后不想和虞无回说是想去机场找她的原因是,她不想用那种“因为你我才这样”的思想增添虞无回的心理负担。


    虞无回的手臂紧了紧又说:“之后等我回来我们再一起去,好不好?”


    “好。”


    面煮好了,许愿把它给盛出了,也想起虞无回说想喝的是粥,已经准备好了食材却没来得及煮,只能说:“明天早上再给你煮粥,好不好?”


    “好”


    她拌面的姿势一如既往的笨,半天搅不开上头的佐料,许愿自然地拿过碗来,帮她搅匀了才还给她。


    “……”


    这晚,没有如同离开时所说的那样“暖床”,两个人都被这一天的种种折腾耗尽了精力,疲惫不堪。


    许愿先去洗了澡,等她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时,虞无回已经用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成了一个长长的“鸡肉卷”,只露出一张带着倦意的脸,呼吸均匀,似乎已经快睡着了。


    等她吹干头发钻进被窝时,发现里面确实已经被虞无回的体温烘得暖融融的了,那小暖壶还紧紧地凑过来,还在口齿不清的呓语些什么,她勉强听懂了一些——


    “你&#@#和#、握手……”后面才清晰了些,“不可能,不可以,不允许。”


    她蹙了蹙眉心,好像明白了,也想起来了什么。


    “连握手都不可以吗?”她故意轻声反问,带着点调侃,“可是我记得,你们这边见面不是流行贴面礼吗?”


    虞无回睁开眼睛,惺忪的睡意柔和了眉眼的锐利,她不说话了,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就握着许愿的脸,左亲一口,右亲一口。


    “你不可以,你不用。”


    “哦!”许愿很不服,“那你就可以,我不可以?”


    “因为许愿是我的,”虞无回的逻辑简单又霸道,额头紧紧抵着她的额头,宣告主权,“别人不能碰,更不能亲。”


    许愿也有样学样:“虞无回是我的,别人不能碰更不能亲。”


    那点平日里或许会觉得有些可耻的占有欲,在这个夜晚,被两人毫无保留默契地展现了出来,也没有玩闹到很晚,困意再度袭来时,两人相拥着早早就睡下了。


    次日一早,虞无回比许愿稍晚一些醒来,刚睁开眼,厨房里传来的咕嘟咕嘟的炖煮声和阵阵米粥的清香,就已经清晰地飘进了卧室。


    许愿正百无聊赖地盯着锅,白曼发信息来问:“秦雪没有回来吗?”


    许愿还有些疑惑,不知道那两人何时认识了,但也没见到秦雪和虞无回一块回来,见虞无回出来了顺带就问:“秦助理没和你回来吗?”


    虞无回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晃着腿,闻言答道:“她回港城处理点事情了。”


    但话音刚落,她就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起身钻进厨房,带着点不满嘟囔道,“你怎么不关心我,反倒先关心起别人来了?”


    这人真是什么醋都吃,不管是不是醋,先往嘴里塞了再说。


    许愿简直无语,只好舀起一勺刚刚吹温的粥,顺势喂到她嘴里,试图堵住她的抱怨:“味道怎么样?”


    这里的许多调料和国内还是有些差异,很难完全复刻出记忆中的味道。


    虞无回被烫得微微眯眼,粥虽然吹过了,但入口还是有点烫,缓了一会儿才点点头:“嗯,和以前一样好吃。”


    “那就好。”


    用过早餐后,许愿走到楼道才想起忘拿钥匙,见虞无回走在前面,身上应该带着备用钥匙,她连忙出声喊道:“钥匙给我一下——”


    不知道是声音太小没听清,还是有人故意装不懂。


    虞无回闻声茫然回头,眨了眨眼:“what?”


    她清晰地重复了一遍关键词:“key。”


    虞无回忽然勾起唇角,转身就朝她走来,步伐轻快,眼神亮得惊人


    她以为虞无回是听懂要来开门了,结果下一秒虞无回却在一步之外停住,不由分说便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


    她蹙眉轻轻抵住虞无回的靠近刚要开口,那人却又不管不顾地迅速凑近亲了第二下,弯着一双笑眼,拖着长音地反问她:“还不够?kiss~”


    key和kiss。


    许愿笑了,她指了指门锁孔,轻轻拍拍虞无回脑袋:“笨蛋!我说的是钥匙啊!”


    某些人这才反应过来,但该占的便宜也都占了,半点没感觉羞愧地还理直气壮仰起下巴,笨蛋又咋了?


    “我那是绝顶聪明。”


    “……”


    许愿懒得跟她掰扯。


    虞无回一路陪着许愿走到了医院门口,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诊大厅的玻璃门后,刚一转身,一辆跑车就丝滑地停在她身后。


    驾驶座上的女人潇洒地摘下墨镜,朝她抛来一个明媚又带着几分戏谑的wink:“难得想起我了?”


    “嗯哼。”


    虞无回唇角一勾,利落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跑车随即汇入车流,扬长而去。


    ————————!!————————


    虞无回:纯友谊


    第64章 64%


    64%:妈妈


    2023年F1在前者失败的基础上,正式推出了由官方直接运营与所有F1车队深度绑定的全新女子青训平台——


    F1 Academy。


    虞无回不仅是这一项目最积极的推行者之一,也是以个人名义投入资金最多的支持者,所以偶尔闲暇时,她也会来训练基地里看看。


    俗话说训练要趁早,基地里小到5、6岁,最大的也才19岁。她刚一走进去,就有人问:“嘿,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和你的doctor……”


    这话简直精准戳中了虞无回的痒处,整个人从眼神到嘴角,明里暗里都透着一股藏不住的舒爽和得意。


    她和这群年轻人聊得兴起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示,是“虞恒”。


    换作平时,她可能直接挂断了,但今天心情难得的好,就耐着性子接了起来。


    虞恒在那头试探着问:“潇潇,最近忙不忙?有空吗?”


    一听这迂回的口气她就有点不耐烦,直接问:“有事就直说,没事我挂了。”


    “听小瑾说……你谈恋爱了?”虞恒切入正题说。


    话还没说完,就被干脆地打断:“对啊,谈了。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语气有些呛人,让电话那头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虞恒才重新开口,语气缓和了许多:“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着,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以带她回家来吃顿便饭。”


    “再说吧。”


    随即挂断了电话。


    她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直接答应,她自己并不在意这种是否需要得到家人认可的形式,只是心里顾虑的是,许愿可能会需要这份认可。


    距离许愿下班还有一会儿,闲来无事她就陪小朋友们去开了会儿卡丁车,本想着只是消磨一下时间。


    早上还和许愿说好了要去接她下班,结果一玩起来就忘了时间,等她再看手机时,才看到许愿发来的两条信息:


    第一条是:“你到了吗?”


    隔了十分钟后,又发来一条:“我先自己回去了。”


    正看着信息,珍妮凑过来拍了拍她的肩:“晚上一起去喝酒啊?就以前常去的那家老地方?”


    珍妮是她认识了八年的老朋友,就是那位曾经哭着吵着要用东方玄学挽回前女友的人。


    她的前女友至今也没和她和好,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的兴致:“我最近看上了一个甜妹,天啊,真是可爱到让人受不了……”


    说着就把手机照片怼到虞无回眼前。


    虞无回瞥了一眼,顿时脱口而出:“我靠!”


    “这不是我之前的那个绯闻对象吗?”


    当然,那都是过去式了,自从许愿在上海正式亮相后,她所有的花边绯闻都不攻自破了现在她可是有家室的人了,哪还能再跟这种风流债扯上关系?


    她二话没说,立刻站起身:“别喝了,赶紧送我回去,”说完还不忘挑眉挖苦一句,“咱俩现在能比吗?我还要回家陪老婆……”


    珍妮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正经噎得一愣,结结巴巴地想起几年前去中国瞎学的那几句话,一边掏车钥匙一边嘟囔:“山鸡、变、凤凰,野、猪吃、上了细糠……”


    虞无回不懂:“什么意思?”


    “嘿嘿,”珍妮笑笑,“我忘了。”


    忘记了还能说,她真是不想吐槽这个人,想了想,回家去问许愿不就好了吗?想到这某些人又沾沾自喜上了。


    等到了公寓楼下天色已经渐沉了,楼里的房间灯都亮着,她刚下车抬头一看,就瞧见许愿的身影正在窗前晾晒衣服。


    许愿垂眸望下来时,虞无回立即扬手一个大大的飞吻隔空传送,她喊:“我回来了。”


    许愿还看到跑车上穿着大胆的女生朝自己比了手势打招呼,顿时明了。


    虞无回这是又不知道去哪儿鬼混回来了。


    没一会儿,钥匙插入门孔的声响细细碎碎地传来。


    虞无回没换鞋也没洗手身上还隐隐约约的汗味,就这么径直从身后抱了上来,将下巴搁在她的肩头。


    她刚洗完澡,换好的睡衣,毫不留情就说:“起开。”还扬了扬肩膀,想把这人给抖开。


    虞无回悻悻然地撇撇嘴,又被嫌弃了。


    正耷拉着脑袋委屈呢,却听许愿又淡淡地补了一句:“明天我休息。”


    这意味着她们有一整天的独处时间,虞无回眼睛又亮了,不管不顾地又要抱上去,黏糊糊地蹭着许愿的脖颈:“反正你明天休息,晚点我再帮你洗一次。”


    许愿转过身,指了指桌上放着的袋子:“那你先去把这个送给白曼。”


    从许愿口中听到别人的名字,虞无回心里顿时又有点不痛快了,撇撇嘴道:“为什么要我去?还得专门给她送东西?”


    “那算了,”许愿作势要自己拿起袋子,“我自己去送。”


    虞无回又拦住她,一把抢过袋子,语气里还带着点不情愿,却又忍不住试探:“我去就我去……那我是以家属的身份去?”


    “不然呢?”


    许愿挑眉反问,眼底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她特意让虞无回去送,就是怕这位敏感又多心的家属回头自己暗地里吃闷醋。


    临走虞无回还扒下许愿的眼镜戴上,不像是去送东西的,倒像是别了朵“小红花”准备去要耀武扬威的。


    “……”无话可说。


    可人刚出去了,没一会儿回来,神情奕奕出去的回来又蔫了吧唧的。


    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许愿刚要问出口。


    虞无回整个人软绵绵地靠过来,声音有气无力:“肚子疼……”


    她这才猛然想起,已经是月底了,虞无回的生理期到了,这次比往常还推迟了几天。


    出门前虞无回私自计划的一堆黄色颜料全泡汤了。


    气。


    怎么能不气呢。


    “我还想明天带你去骑马……”


    她拍拍这个大孩子:“下次再去。”


    虞无回吃过饭后乖乖去洗澡了,她趁着这个空档,用家里现有的食材煮了一份暖宫汤。


    汤煮多了些,她自己也顺口喝了些,却不料,刚把汤端进屋里,一弯腰放下碗的瞬间,腹中忽然滑下一阵熟悉的暖流——


    她的生理期也毫无征兆地提前来了。


    之前她还在网上看到过所谓的“生理期同步效应”,当时还觉得有些玄学,不太相信……


    此刻,两个小可怜只能互相依偎着,蜷在厚厚的被窝里,虽然身体不适睡不着,但也没什么别的事可做,只能普通寻常的聊聊天。


    虞无回轻声说:“中午我妈妈打电话给我了。”


    “嗯哼?”


    就因为虞无回很少提起这些,所以乍然提起时难免有些新奇。


    她忽然抬起眼眸,看着许愿,很认真地问:“你想见见我的家人吗?”


    许愿其实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尤其是上次虞无回问她“如果被妈妈发现了会怎么样”之后。


    虞无回接着说道:“我妈妈她说……她想见见你。”


    许愿听到这话忽然愣住了,毫无疑问,她们的关系在某些方面确实存在着一种微妙的不平等,她甚至还没有想好如何去很好的和父母出柜,虞无回的母亲就已经提出来了要见她。


    这种差异,此刻在双方家庭对这段关系截然不同的接受程度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想不到什么更好的婉拒理由,只好用“我们现在在一起的时间还不算长,可能还没到最合适的时机”这类话语暂且搪塞过去。


    要是她先提前见过虞无回的母亲,之后必然会为自己无法让虞无回和和气气地与母亲会面而懊恼。


    不对等的关系进展,只会徒增她的心理负担。


    虞无回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模样,接口道:“其实我也觉得没什么非见不可的,”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地补充,“我和我亲生父母的关系……一直都不算好。”


    “但那天你和弟弟……”许愿试探着想问,又觉得不合适的止住。


    她却并不介意,坦然道:“父母是父母,姐弟是姐弟,我还没那么缺心眼,会把父母的错统统算在弟弟头上。”


    “但不可否认,我小时候……确实挺讨厌他的。”


    许愿轻轻拍了拍她,似乎也能从那些稀碎的三言两语讲述中窥探到一丝虞无回的童年。


    虞无回沉默了片刻,转而问她:“你呢?你会因为妹妹的出生,觉得她分走了父母的关爱,而讨厌过她吗?”


    许愿认真地想了想,她的情况恰恰与虞无回相反。


    在父亲骤然离世后那段很长灰暗压抑的日子里,反而是妹妹的到来,像一束微弱却温暖的光,逐渐治愈了她内心的阴影。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不再过度聚焦于她,她久违得到了一丝松懈和喘息。


    秋宁宁人生中第一个真正学会的词语,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而是在一个寻常的黄昏,身后传来咿咿呀呀的声音,她没太在意,直到一声清晰又柔软的——


    “姐姐。”


    那个画面仿佛刻在了记忆里,秋宁宁看着她的背影,用尽力气叫出的这一声。


    虞无回又酸死了,抱着许愿就一直换着各种语调在:“姐姐…姐姐,姐姐~”


    许愿真是受不了她了,不用力地弹了弹她脑门:“别喊了。”


    虞无回静悄悄琢磨了半晌,似乎瞬间理解了许愿所眷恋的那种感觉——


    大概就是一种被全然依赖、被温柔需要的,“当妈”般的温暖。


    她忽然没头没脑地凑近,将温热的呼吸贴在许愿耳边,一种黏糊糊、带着点儿戏谑又莫名乖巧的语调,拖长了声音喊道:


    “妈妈~”


    ————————!!————————


    我们大虞子总是能另辟蹊径[害羞]


    第65章 65%


    65%:毫无保留


    “……”


    许愿被她这声突如其来的“妈妈”喊得浑身一僵,耳根唰地一下就红了,她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瞪着虞无回。


    仿佛地震了,耳朵、瞳孔、心脏都被不小的冲击着。


    “你怎么能……这么喊我?!”


    说着她伸手想去捂虞无回的嘴,却被虞无回笑着躲开了。


    虞无回又抱紧了她,头埋下来,头发毛茸茸地在她下巴,蹭蹭蹭蹭蹭蹭……


    许愿别开脸,痒痒痒痒痒痒,嫌弃都写在脸上,但没什么实质性的动作,最后她伸出手揉了揉虞无回脑袋,柔声道:“睡觉了。”


    虞无回又不正经:“晚安,妈妈~”


    “……”


    次日,两人慢悠悠地醒来,吃过直接送上门的早餐后,就窝在沙发和卧室里轮流躺着打发时间。


    许愿低头看着医学教材,虞无回就懒洋洋地靠在她的肩头,点开了一段黛拉的视频——


    孩子在门口“嗷呜嗷呜”可怜兮兮地叫了两声,然后就无精打采地趴下了。


    背景里传来佣人无奈的声音:“它又不肯吃东西了……”


    躺着休息了半天也觉得无聊,两人就起身准备回趟庄园。


    虞无回看着蔫头耷脑的黛拉,无奈地解释道:“它有很严重的分离焦虑症,我一不在就这样,没什么好办法。”


    临走之前,虞无回竟破天荒地主动提议:“你要不要……叫白曼来家里吃个饭?算是感谢她上次帮你找手机。”


    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她转念一想,与其之后让许愿和白曼单独出去“约会”,不如自己先主动安排,干脆把这场答谢宴截胡在家里。


    闻言许愿抬了抬眼,稀奇地看向她:“真的?”随即又忍不住追问,“你不吃醋了?”


    “那如果你独自跟她出去的话,我就会更吃醋。”


    喝一口、干一杯还是吹一瓶,她心里门儿清。


    白曼倒也没拒绝,换了身得体的衣服衣服就和她们一块走了。


    等车子驶入庄园,白曼的眼神和许愿第一次来时一样,流露出难以掩饰的震撼,不由得低声惊叹:“赛车手一年的工资奖金有这么高吗?”


    “……”


    其实,单靠赛车手的工资和奖金高也遭不住虞无回这么挥霍,其中不乏一些商务代言的费用和外婆留给她在港城的生意以及大大小小的投资项目,这些很多都是秦雪这几年在帮她打理。


    既然叫了白曼,虞无回想着索性热闹一点,也叫上了珍妮和几位朋友。


    庄园里几个月前送来的小羔羊傍晚发现睡在旁边的弟弟妹妹突然消失了,羊圈里咩咩咩的叫声,远远被聚会的欢闹声盖过了。


    对于这种热闹的氛围,许愿的话并不多,只是安静地坐着,虞无回一直细心的照顾着她,不停往她碗里夹肉,直到许愿实在吃不下了,出声制止才停下。


    虞无回起身去洗手间的间隙,饭桌上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了许愿,让她一时间有些不自然。


    珍妮先破开了沉默的口子,好奇心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用那蹩脚的中文探问:“很、好奇,你是如何、拿下虞无回的?emm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许愿如同考试一样,坐得板正,捏了捏手中的热水杯,深思熟虑后才缓缓说:“2008年奥运会上她走丢了,我、捡到了她。”


    捡到这个词,她微微停顿离,反复琢磨了会儿用词恰不恰当。


    这个答案显然超乎了众人的预料,珍妮眼睛瞬间瞪大了,语气了充满了难以置信:“2008年?!!!介么、介么、久。”


    确实很久了,已经过去了16年,她还记得,虞无回也记得,虽然虞无回此刻还不知道这件事,但如果没有今天别人的主动问起,大概她并不会主动去讲起。


    虞无回来去很快,回到座位时还是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她。


    “到底怎么了?”她疑惑地扫视了一圈。


    珍妮带着调侃和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说:“虞无回,你、真会、隐瞒!”


    虞无回心里快速回想了一遍,有点心虚地试探:“难道……是我刚才偷偷去厨房喝了一杯酒的事被发现了?”


    许愿立刻转过头,眉头微蹙质问道:“你还喝酒了?”


    哦豁。


    这下可好,有人不打自招,自投罗网了。


    许愿板着脸道:“晚上肚子疼也别来找我喊疼,喊了我也不管你。”


    “今晚你自己睡。”


    威胁的话说了一箩筐,可真等到了晚上,她哪里经得住虞无回那套软磨硬泡的功夫。


    虞无回耍赖皮地扒在床边,只露出半个脑袋,声音拖得又长又黏糊:


    “姐姐……疼啊……”


    许愿没好气地问她:“哪里疼?”


    她立马捂住胸口,皱着一张脸:“肚子疼……”


    纯属胡扯,自作孽不可活,一点都不值得可怜。


    但为了能早点安稳睡觉,许愿最后还是妥协了,无奈地撑开被子:“进来吧。”


    虞无回立刻钻了进去,得逞地挨着她躺好,黛拉也默契地跳上床,蜷在两人脚边。


    “……”


    在虞无回即将前往加拿大比赛的前一晚,珍妮把她从许愿那里听来的“捡到”故事告诉了她。


    大白天,许愿还没下班,虞无回就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医院,还是那熟悉的莽撞风格,一脚踹开了科室的门。


    她径直冲到许愿的工位前,猛地弯下腰,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硬是挤出了几滴泪花,声音带着委屈和控诉:


    “你为什么不亲口告诉我?”


    原来不是无缘无故的一见钟情,是无数次精心或巧合的偶遇,默默铺垫了相爱的基石。


    许愿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淡淡的怅惘:“因为……我最终没能实现自己最初的梦想。”


    “这件事说出来,好像已经失去了它原本的意义。”


    但对虞无回而言,这意义重大:“有!意义太大了!这证明我们的缘分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那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许愿柔声反问。


    而且,她又一点一点,把当年那个走丢的,闪闪发光的虞无回,再次小心翼翼地“捡”了回来,妥帖地安放在了自己的生命里。


    休息室内。


    虞无回仍旧控诉着她,还带着浓浓的鼻音:“你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告诉我,我要讨厌你了。”


    看着那双红肿的眼睛,许愿服软了:“我错了”


    她早已习惯了将真实的感受和过往深深隐瞒但如今,她确实已经改变了许多。


    从前在饭桌上,她从来不会提起自己不喜欢吃葱和姜,即便不喜欢也会憋气咽下。


    而现在,她会主动表达自己的喜恶,虞无回也会细心地将她的每一个习惯都牢牢记住。


    但这些根深蒂固的惯性,都是需要慢慢、一点一点来瓦解。


    不用急,不用急。


    她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同时她们也都明白,爱的本质不是控制与改造,而是尊重与同行。


    她们格外珍视,彼此的独特性,个体之间存在的差异,恰巧组成了她们相爱的部分。


    ……


    虞无回临走时,热情地给科室里的医生护士们都签了名,大家都使出浑身解数,变着花样地说出各种新奇又搞怪的祝福语,气氛轻松又欢快。


    即便虞无回如此高调地出现,许愿也没有感到在北城时的那种拘谨与不适。


    这里的同事们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各自忙碌着自己的工作,既没有人将此事当作谈资爆料到社交媒体上,也没有人冒昧地向她打探任何隐私。


    这种互相尊重、有边界感的相处方式,让她感到格外舒适,也让她更快地融入了这异国他乡的工作与生活节奏.


    24年已经过半,正式进入到6月,伦敦的天气依旧多变。


    虞无回辗转于加拿大、西班牙、奥地利,还有英国。


    许愿每一次见到她,都能明显地感觉到她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以及眼底那抹难以掩饰的失落因为这三站的成绩都不太理想。


    她看在眼里,不免阵阵心疼。


    “如果赛程太赶、太累的话,其实不用总是特意飞回英国来回奔波。我已经完全适应这里的生活了,能照顾好自己。”


    在虞无回的日渐照顾下,才短短一个月,她比在北城足足胖了8斤。


    虞无回起初还执意不肯,总想挤出时间回来,但西班牙站与奥地利站之间的间隔实在太短,连轴转的行程让人喘不过气。


    最终,两人足足相隔了十一天,才得以再次相见。


    这次的比赛就在英国,虞无回不用再来回转,之前秋宁宁说暑假要到英国来找许愿,也安排在了英国大奖赛期间,正好可以观看完比赛后再离开。


    许愿突然被艾达通知去办公室——


    走进办公室时,艾达故意板着一副异常严肃的神情,卖着关子。


    直到看见许愿紧张得下意识捏紧了衣角,她才忍不住笑出声来,将一份F1官方特邀函和专属工作证递到她手里。


    “哈哈哈,吓到了吧?我逗你玩呢!!!”


    7月1日,虞无回如期返回英国。


    许愿正是休息日,就提前去了机场等候,这一次,没有上次那样的意外发生,她顺利又开心地提前了一个小时,就见到了那个思念已久的身影。


    两人一路缠绵地回到庄园,虞无回像个讨要糖果的小孩,不停地问她:


    “你想不想我?”


    “很想。”


    “很想是有多想……”


    相同的问题她反反复复,像是永远问不够。


    许愿也记不清自己到底说了多少遍“很想,非常想,想到不得了”。


    车子刚在庄园停稳,进到房间,她们就迫不及待地拥吻在一起,指尖急切地褪去对方的衣物。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入室内,窗外是湛蓝的天空和白云,在这明亮的光线下,她们把思念展现的“一览无余”、毫无保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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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摆手]今天收到了200瓶营养液诶,非常感谢[害羞]


    [害羞]明天加更3k


    第66章 66%


    66%:项圈


    房间里异常安静,让对方的每一声喘息都格外清晰,呼吸声一阵接着一阵,逐渐交织得凌乱而灼热。


    虞无回低下头,双唇在反复的轻啄流连间,许愿鼻梁上那副眼镜框总会不经意地抵到她的鼻梁,带着一丝冰凉的阻碍和细微的磕碰感。


    许愿微微踮脚伏在她耳边,气息不稳,声音软得几乎化开:“眼镜……有些碍事了……帮我取下来……”


    她听话地抬手,指尖温柔而小心地掠过她的侧脸,摘下了那副眼镜,也顺势打破了两人之间最后那一丝距离感。


    镜片后的眼眸因情动而湿润,此刻毫无遮挡地望向她,带着未散的热气直直撞入眼底。


    她扣在许愿后颈的右手紧了紧,再度深深地吻了上去。


    许愿五指揉在她的发间,缓缓地往下探去,还没洗过手,只能隔着着一层薄薄的面料,轻轻摩挲。


    还没做什么激烈的动作,虞无回的反应就十分强烈了,发-抖的口耑息声在她耳边:


    “许愿……我要死了……”


    她缓缓地就滑跪下去了,握着许愿的手蹭蹭自己的鼻尖,又蹭蹭自己的脸,像一只发晴的猫,闷闷的哼着,等待主人的抚摸。


    “要洗手……”许愿提醒了声。


    她听话地跟着许愿进卫生间了,手被一并握着在水龙头前打湿,挤上润滑的洗手液,她们互相揉-搓着彼此指间的每一处缝隙。


    一切准备就绪,她早已迫不及待了。


    见许愿还在慢吞吞擦着手,她按耐不住地主动贴了上去,勾着那修长的指尖,低声恳求道:“给我好吗……快点。”


    她左蹭蹭右摸-摸,许愿转身捧着她的后脑勺轻轻放倒在床间。


    第一个回合才不过几分钟,虞无回就到了。


    兴许是太久没有*的缘故,身体自然而然变得更加敏感了些。


    她还觉不够,又抱紧了许愿。


    数不清过了多久。


    窗外绵绵的小雨始终没停,园丁披着雨衣在花园里修剪枝叶,有片干涸已久的草坪地,久旱终于逢甘雨。


    天色渐渐暗了。


    虞无回起初还在不停说着“不够”,最后却软软地窝在许愿怀里,带着哭腔喃喃:“可以了……好了好了。”


    甚至倒打一耙地埋怨起来:“你平时那么温柔的……现在怎么可以对我这么凶?”


    全然不觉得是自己先撩拨的问题。


    “你变了。”她总结道。


    许愿很是气恼,但看她这副可怜样实在不忍心了,起身去浴室时无奈地扬着尾音:“是了,你说什么都对。”说完不由得拖出了几道轻笑的气音。


    等她洗完澡披着浴巾刚出来,虞无回正捧着之前放在桌上的两个礼物袋,将其中一个递到她面前。


    虞无回神色已然换上了一脸期待:“你拆开。”


    她想先吹头发:“一会儿拆不行吗?”


    “不行。”


    见她这么坚持,许愿不由得有些好奇了,到底是什么东西非得现在拆。


    她接过袋子,里面还有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打开盒盖的瞬间,一个设计别致的项圈赫然出现在眼前——


    半黑半红的款式,一些金色的小装饰,还有银色的金属链。


    “”


    许愿顿时愣住了,猛然想起虞无回不在时发来的那些稀奇古怪的网页链接,里面好像就提到过这个,叫什么S什么M的。


    难道虞无回是觉得平时太无趣,想换点新花样?


    “你……”她迟疑的想要开口。


    虞无回同样也愣住了,转头看了看桌上那两个一模一样的礼品袋,这才反应过来,她拿错了!


    解释的话语还没说出来,许愿就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随后她就垂眸低下头耐心的解开项圈的锁扣。


    虞无回问:“等等,你明白什么了?”


    下一秒,那红黑色的项圈就套在了虞无回的脖颈上,意外的合适。


    许愿将项圈上的金属链缠绕在掌间,稍稍用力虞无回的头便低了下来。


    她仰起脸,鼻尖轻轻蹭过对方的鼻尖,声音低容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休息好了吗?”


    新一轮的“游戏”就此又拉开了序幕。


    此刻的虞无回全然失去了主导权,连双手也被巧妙的禁锢起来。


    她还是不忍想要解释:“这是我买给黛拉的”


    但许愿眼底浓稠的欲-望早已盛满,哪还有心思听她解释这些有的没的,只有对新世界、新事物的强烈探索欲。


    静谧的房间内,没一点声响都被无限放大,金属扣不断在碰撞,细密绵绸的水声不久后,又添上断断续续的求饶声回荡。


    虞无回的气息还未平复,又一次伴着颤音,控诉许愿:“你变了!”


    许愿确实变了,那都是因为有些人每天晚上打视频过来,从来不干什么正经事,还各种隔着屏幕的撩拨她,点燃了火苗却又远在天边。


    想到着,她的手又不免紧了几分,指尖从某处抽出,她凝望着虞无回氤氲着水汽的眼睛,声音低哑地命令:“tian掉。”


    “”


    来来回回折腾了数不清多少次,虞无回实在不行了,跪在床边言辞诚恳地一遍遍认错——


    “妈妈,我错了。”


    “姐姐,我错了。”


    “老婆,我错了。”


    最后还是在佣人来问要不要安排夜宵才彻底消停了下来。


    只是虞无回连吃饭的力气都没了,澡还是许愿抱着她去浴缸里洗的,洗到一半就累得睡了过去,整个人都软绵绵的。


    再度躺回床上时,许愿打开手机确认了一下秋宁宁明天航班到达的时间,订好闹钟后她合上手机,把软软的虞无回往怀中揽了揽。


    “晚安,好梦。”.


    次日,伦敦的天又蒙上了一层阴郁的灰调,细雨绵绵。


    虞无回在强烈的饥饿感和浓重的困意之间艰难做斗争,最终肚子咕咕的抗议声获胜了。


    她费力地睁开还有些发肿的眼皮,看见许愿正在梳妆台前涂口红。


    “你要去干嘛?”


    “昨天不是和你说了吗,”许愿从镜子中看了她一眼,“要去机场接宁宁。”


    好像是说了,但她忘记了。


    瞌睡瞬间又跑走了几分,她揉揉眼睛,声音里还夹着浓重的鼻音:“那我也要涂。”


    许愿对着镜子抿了抿唇,让颜色更均匀一些,然后起身拿着口红朝走来。


    她俯身正要往虞无回唇线上涂,那人却偏开头,躲开了。


    虞无回仰起脸:“我不要这个涂。”


    相处久了,许愿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潜台词,柔声哄道:“先去刷牙洗脸,不然一会儿又掉了……”


    然后某人又会死皮赖脸的再来一次。


    临到要出卧室门时,虞无回又叫住了她,拿出那个原本昨天就该送出的礼物盒,将里面那条项链轻轻戴在了她的脖颈上。


    项链中间镶嵌着一颗绿宝石,光泽流转,不仅极衬肤色,还把周身的气质勾勒出了几分贵气。


    许愿低头看了看,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宝石,依旧觉得有些承受不起:“这……太贵重了吧?”


    她感觉自己快被虞无回当成洋娃娃来精心打扮和娇养了。


    虞无回轻描淡写的一声“不贵”,才上次那枚红宝石钻戒的十分之一,而已。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许愿在想。


    她脖子都变得格外沉重,踌躇了会儿还是和虞无回说:“你不要这样总是送我礼物,我很开心,但我送不起你什么……当然你可能觉得不需要,可是我会觉得很有压力。”


    她总是无法接受别人无条件的单方面给予,虞无回在伦敦已经帮助了她很多了,她总在想可能自己就是个傻子吧,更希望的是纯粹而平等的相处。


    虽然与虞无回不太可能,但也尽量。


    虞无回牵起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掌心,语气柔软道:“我知道啦。”


    下楼用过早餐后,在许愿计划好但时间内出了门。


    有好几个月没见秋宁宁了,最近这家伙发来的信息总是些各式各样的房源链接,一开始她还好奇,妹妹怎么突然对房价和看房子这么上心。


    直到有一天,她忍不住问:“你这都还没正式工作呢,怎么看起房子来了?”


    秋宁宁回复得理直气壮:“谁说是给我自己看啦?我是给我们一家四口看!我觉得那套四合院挺不错的,你发给虞姐姐看看,让她参考参考……”


    “我都已经在想,之后我们是移民英国呢还是依旧在北城。”


    “原来霸总小说不是骗我的,我要去开一本《霸道虞总狠狠爱上我姐,作为路人甲的我脱贫了》……”


    那一刻许愿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把秋宁宁给带歪了。


    这正常吗?


    在秋宁宁还没上飞机之前,许愿就提前给她发去了严厉警告:“把你那小算盘和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都收起来,不然一下飞机我就直接把你送回北城。”


    不过,许愿的威胁向来没什么实际威慑力。


    车子平稳停在机场出发层。


    一下车,虞无回就下意识地撇着嘴,整个人看起来蔫了吧唧的,没什么精神。


    许愿瞥了她一眼,关切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虞无回抬起眼眸看她,眼神里带着点委屈,声音也闷闷的:“你不能妹妹来了……就忽略我。”


    许愿牢牢握着她手,唇角微微扬起,语气格外温和:“笨蛋,我怎么会忽略你啊!”


    话语说完的那一瞬间,她忽然意识到,虞无回是因为被亲人忽视了太久,深埋在心底的不安才会下意识的这样问。


    她又补充了句:“别担心。”


    这三个字像是一句轻柔的承诺,抚平那些悄然蹙起的眉心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虞无回勉强心安了些。


    近日机场来往的车迷很多。


    虞无回裹得里三层外三层勉强才没被人认出来,就是看上去着实有些可疑,路过的小孩都眼神惊恐的频频回头。


    不久,秋宁宁的身影就出现在接机口处,朝许愿开心地挥了挥手,老远就传来亲切的一声:“姐姐!”


    身上还特意穿上了一件赛特车队的队服,头上戴着配套的专属球帽,俨然一副忠实小粉丝的模样。


    她咋咋呼呼的跑过来,丝毫没有长途跋涉的疲惫,跟个猴扒树似的来抱许愿,两眼泪汪汪:“姐姐,我好想你!”


    昨天刚被折腾得不轻的许愿,哪还经得起她这么一扑,轻咳了两声,略带嫌弃地推开她:“刚从飞机上下来,一身味儿,臭烘烘的。”


    被亲姐明显嫌弃后,她又把目光转向一旁裹得严实的虞无回,搓搓小手,蠢蠢欲动地张开双臂也想扑过去。


    结果刚有动作,虞无回就精准地伸出手,结结实实地握住了她的手掌,阻止了她的熊抱。


    “姐……”没喊出口的称呼都瞬间哽住了。


    两人像在表演——


    《好兄弟,在心中》


    《什么都不说了,都在酒里》


    她收回手,捂住胸口呐喊:“我的心,好痛啊。”


    许愿脸上挂笑地看她,直白说:“好了,别演了,走吧。”


    她垂眸看那两人紧紧牵着的手,咬了咬牙走上前自然地揽住许愿手臂:“我也要牵!”


    原本照顾一个‘小朋友’就够了,现在可好,要照顾两个了。


    许愿的公寓屋睡不下三个人,最后还是一起回了庄园,自然又经历了一番‘刘姥姥进大观园’式的惊叹环节。


    一下车秋宁宁就看见远处在吃草的小羔羊,指着问道:“我们今晚是吃它们吗?”


    小羔羊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DuangDuang地哄散着跑开了。


    她一直都很喜欢小动物,见到黛拉更是完全按耐不住了,听说黛拉还有自己专属的狗帽间后,一人一狗就进去待了一下午,沉浸式玩起了奇迹拉拉的换装“游戏”


    晚间,小羔羊再次惨遭毒手,美味地出现在了三人的餐桌上。


    吃得差不多时,秋宁宁终于按捺不住熊熊燃烧的好奇心,放下餐具,目光灼灼地看向许愿,开始了拷问:“所以!上次我回家撞见虞姐姐的时候,你们俩就已经在一起了?!!”


    她痛心疾首的样子:“姐!你居然都学会骗你的亲妹妹了!”


    许愿面不改色,平静地否认:“没有。”


    “算了!”秋宁宁的情绪转换极快,转眼间眼神又变得亮晶晶的,豪迈地一挥手,“我愿意!”


    许愿被她这没头没脑的话搞得一愣:“你愿意什么?”


    “我愿意!”她挺起胸膛,宣布一件无比庄严的大事,“作为娘家的头号陪嫁,陪你来英国!”


    说完,眼神还不由自主地四处打量四周豪华的装横,显然已经被这豪门气象迷花了眼。


    许愿对此感到一阵无语。


    旁边的虞无回却被逗笑了,非常配合地点头:“当然可以,非常欢迎。”


    话音刚落,她的笑容就僵了一下——


    有只手在桌下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她的腿肉,疼得她下意识扭捏了两下身子。


    不过片刻,那两人就打成了同一战线。


    许愿忽然就觉得虞无回白日的担忧是多余的,一点也受不了,这两人在她旁边大声密谋的样子,她现在该关心一下自己的人身‘安全’了。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雨停了,庄园里的夜晚格外的宁静,没有城市的喧嚣,只剩一片祥和的温馨。


    明天许愿还要照常上班,而虞无回也需要前往北安普敦郡进行赛前训练和准备工作。


    她提前为秋宁宁安排好了专车和陪同人员,确保妹妹能在伦敦安心游玩,也让许愿能毫无牵挂地去工作。


    临睡前,许愿特意来到秋宁宁的房间。


    两姐妹并肩靠在床头,在一片宁静中轻声聊了会儿天。


    秋宁宁侧过脸,将下巴搁在手背上,望着许愿轻声唤道:“姐姐。”


    “嗯?”许愿温柔地应着。


    “你是真的爱虞无回吗?”她忽然很认真地问道。


    这问题来得突然,让许愿不禁觉得好笑,仿佛下一句就是“被威胁了你就眨眨眼”。


    她没有犹豫,目光柔和而坚定:“很难给真正的爱下一个确切的定义。”


    “但虞无回……确实是我生命中第一个,让我如此清晰地产生想要去爱的冲动,真切地感受到被爱的人。”


    话落,秋宁宁就明白了。


    除了父母,她是和姐姐相处时间最长的人,从她小时候到懂事起,她就喜欢黏着姐姐,同时也心疼姐姐。


    她知道爸爸不是姐姐的爸爸,父母很忙没空管她,姐姐就代替着父母来照顾她,全心全意来爱她,给她很多很多的温暖。


    有一天,姐姐带着她挤公交,车上只有一个空位,姐姐让她坐下,自己单薄的身影却被人潮推挤得摇摇晃晃,那一刻,她心头猛地涌上一阵酸涩,忽然想到——


    她有姐姐全心全意的爱,还有爸爸偶尔塞来的零花钱。那姐姐呢?姐姐的爱给了她,那谁来爱姐姐呢?


    姐姐的伞永远偏向她,却不管自己的肩膀有没有淋湿,总之如果姐姐幸福的话,她会比姐姐先流泪。


    想到这里了,情绪不由得翻涌上来,她猛地翻过身,用手心紧紧捂住脸,不想让姐姐看见自己夺眶而出的眼泪。


    许愿微微蹙起眉,她知道妹妹心思细腻敏感,但不明白为何突然哭了。


    她声音依旧如往常的温柔,轻轻抚上妹妹的背:“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哭了?”


    秋宁宁用手心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抬起泛红的眼眶看向她:“姐姐,你食言了。”


    “为什么这么说?”许愿轻声问,指尖温柔地拂过她的眼角。


    “因为你以前和我拉过钩,说如果以后谈恋爱了,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我……”秋宁宁小声嘟囔着,语气里满是控诉。


    闻言,许愿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记忆被拉回很远:“那都是多久以前的约定啦。”


    那时还没有手机,晚上也不能看电视,两姐妹就像现在这样,常常挤在一张床上,漫无边际地谈天说地,分享所有秘密。


    秋宁宁凑过来,紧紧抱住她,把脸埋在她肩头,带着几分醋意的表示:“我才是最爱你的妹妹。”


    她宠溺地揉了揉小姑娘脑袋:“我当然知道。”


    亲情是任何一种感情都难以逾越。


    等她回到房间时,灯还亮着。


    虞无回并没睡着,正靠在床头拿着手机复盘前几场的比赛视频,见她进来,就合上手机,自然地朝她张开手臂。


    她能明显地感觉到,虞无回的情绪完全有些低沉,大概率还是因为比赛的事。


    这完全能理解,毕竟虞无回是英国站本土车手,意义和压力都与在其他地方比赛截然不同。


    安慰的话语刚到嘴边,却见虞无回忽然扬起下巴,那双总是带着点傲气的眼睛里重新燃起灼人的目光:“嘿,只要这次策略和车子不出问题,我肯定第一。”


    这份嚣张的骄傲从未在她虞无回上褪色过,哪怕遭遇再多次失败,总能瞬间重燃斗志,拥有无数次从头再来的勇气。


    永不退缩、永不言弃、永不停歇,这近乎偏执的坚韧,恰恰是她身上最迷人也是最充满能量的核心。


    她爱极了虞无回这份耀眼的特性,同时也深爱着她偶尔展现的脆弱与柔软,迟疑了会儿她也紧随其后地说:“你当然第一。”


    这一整天,她什么也没干,净是哄完小的又哄大的,没聊太久声音就渐渐裹上了困意。


    她轻轻拍了拍虞无回,像哼着摇篮曲般哄道:“太阳下山啦,月亮安静地挂着,星星也会陪着你,闭上眼睛,我们一起做个好梦吧。”


    “晚安。”


    “……”


    大奖赛还没正式拉开帷幕,各界媒体已经将气氛炒得火热,各类预测、分析和过往战绩回顾铺天盖地,充斥着各大版面。


    与此同时,英国的天气状况也成了热议的焦点预报显示,比赛周末将持续降雨。


    如果说平日的F1比赛已是困难模式,雨战就是将难度直接提升至“地狱级别”。


    奥地利大奖赛时许愿就实时观看过直播,前车卷起的巨大水雾让后车能见度几乎为零,看着虞无回每一个过弯,她的心脏都像是被紧紧攥住,抽疼得厉害,生怕下一秒就发生无法挽回的意外。


    她不理解下雨还要比赛的意义是什么?


    每天出门她都在心里默默祈祷着雨停,但更多人是盼望着下雨,让比赛的观看性更为精彩起伏。


    虞无回临走时曾对她说:“我一定会取得好成绩的。”


    她点了点头,贴心为她扣起大衣的纽扣,温柔应道:“我相信你。”


    可是她真的很怕很怕,有时候她的私心在作祟,就算虞无回排名靠后也好,只要安全就行……


    ————————!!————————


    下一章出场人物很多[奶茶]


    第67章 67%


    63%:kiss


    虞无回一直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关着灯,敞着门,在越来越深的暮色里沉默地等待,从天亮等到天黑,从上飞机到现在,她没吃一口东西,也没喝一口水。


    不知过了多久,楼道里终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和由远及近的中文谈话声——


    许愿:“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才好,我家里还有些从北城带来的糕点,一会儿给你拿一些。”


    白曼:“真不用这么客气,同胞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嘛,在国外我们就是一家人……对了许愿姐姐,我们加个微信吧?以后方便联系。”


    许愿:“好啊。”


    这些对话一字不落地被虞无回清晰地听在耳里,“互相帮助”?“一家人”?“加微信”?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极冷的轻笑。


    许愿和白曼成了一家人,那她算什么?


    两人走到楼道口,发现屋门大开,心里顿时一紧。


    许愿累了一天,神经本就紧绷,想到屋里还放着那么贵重的物品,吓得差点眼前一黑晕过去:“我出门忘记锁门了?”


    白曼也觉得奇怪:“不可能啊,我明明看着你关好门才一起下的楼……”


    她急忙大步冲进屋内,凭记忆摸索着打开玄关的灯,灯光骤亮,白曼被冷不丁出现在沙发上的黑影吓得惊叫一声。


    她转过身,一时也没看清,心脏猛地一跳,惊出一身冷汗:“你怎么……坐在这里也不开灯?”


    虞无回不说话,冷冷盯着白曼,像是一种赤裸裸的眼神警告。


    白曼后背发凉突然明白了什么,二话没说机灵开溜:“我先走了。”


    再不走就是妻妻之间的出气筒了。


    许愿的脚步瞬间在门口滞住了,也猛然回想起整件事的起因,原本是她自己怀着那份想要提前去机场接人“多此一举”的私心。


    她看着黑暗中虞无回那双灼灼分明盛满怒意的眼睛,切切实实感受到了对方正在生气,而且是非常生气。


    “你……”她试图解释什么。


    虞无回冷冷地问了一声,打断了她:“好玩吗?”


    本来比赛就让她发了一堆火,如今更是,胸口格外发闷,几乎喘不过气,眼眶内的压力也骤然升高,酸胀不已,不禁泛出了红血丝。


    所有濒临失控的情绪和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尖锐话语,都被她死死地压在喉头,反复滚动吞咽,嚼碎了又咽下去。


    就在她试图寻找另一种可能性时,她的目光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许愿的大衣下摆和裤腿上,沾了不少已经干涸的泥土痕迹……但这又能证明什么呢?


    这时,许愿张了张嘴,第一句话便是:“我的手机……在市中心地铁站被人抢走了。”


    说完这句话,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虞无回那紧绷到极致的情绪,在这一刻被这句话轰然瓦解,她甚至有些没反应过来一字一顿地重新问了一遍:“你的手机……被人、抢了?”


    许愿低声应了声“嗯”,动身子快步走向卧室,想要赶紧换掉这身脏衣服。


    “所以你才和白曼一起出去了?”


    虞无回一下子就想通了,一切都在解释中想明白了,她就说许愿怎么可能和白曼是“一家人”,许愿就是她的……


    大悲又大喜,这股巨大的释然猛冲上头顶,她差点在客厅蹦起三尺高。


    许愿从卧室换好衣服出来,瞧着这人诡异的行为举止不禁愣了愣问:“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啊,哈哈哈哈。”


    没事了,但浑身冒着一股傻气。


    她看着虞无回那有点尬的笑脸,自己也忍不住跟着勾了勾唇角。


    随后她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下午送来的晚餐,放进微波炉里加热,随口问道:“你吃过了吗?”


    虞无回撇了撇嘴,显然没有。


    见状,她又从柜子里拿出一把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品种的面条,准备给虞无回煮点吃的。


    正忙着,虞无回又像以前在北城时那样,自然地从身后贴近,伸出手臂环抱住她的腰,整张脸深深地埋进她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


    一开始肌肤相触时,她还会不适的一颤,如今都已经习惯成自然了。


    虞无回声音闷闷地,还夹着些委屈的气音问她:“手机最后在哪找到的?你为什么要去市中心呢?”


    她仔细想了想,才斟酌着回答:“本来是想去市中心随便逛逛的,结果没想到就被抢了,最后是靠着定位,和白曼在一处街心花坛的泥土里把它挖出来的……”


    两个姑娘当时顾不得形象,狼狈地在那片花坛里刨了许久,引得路人纷纷投来怪异的目光,隔壁一家中餐厅的老板听说是找手机,还好心地借了工具给她们。


    万幸的是,手机最终找到了,只是听筒在摔砸和掩埋中出了点小毛病,声音有些杂。


    而她思虑过后不想和虞无回说是想去机场找她的原因是,她不想用那种“因为你我才这样”的思想增添虞无回的心理负担。


    虞无回的手臂紧了紧又说:“之后等我回来我们再一起去,好不好?”


    “好。”


    面煮好了,许愿把它给盛出了,也想起虞无回说想喝的是粥,已经准备好了食材却没来得及煮,只能说:“明天早上再给你煮粥,好不好?”


    “好”


    她拌面的姿势一如既往的笨,半天搅不开上头的佐料,许愿自然地拿过碗来,帮她搅匀了才还给她。


    “……”


    这晚,没有如同离开时所说的那样“暖床”,两个人都被这一天的种种折腾耗尽了精力,疲惫不堪。


    许愿先去洗了澡,等她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时,虞无回已经用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成了一个长长的“鸡肉卷”,只露出一张带着倦意的脸,呼吸均匀,似乎已经快睡着了。


    等她吹干头发钻进被窝时,发现里面确实已经被虞无回的体温烘得暖融融的了,那小暖壶还紧紧地凑过来,还在口齿不清的呓语些什么,她勉强听懂了一些——


    “你&#@#和#、握手……”后面才清晰了些,“不可能,不可以,不允许。”


    她蹙了蹙眉心,好像明白了,也想起来了什么。


    “连握手都不可以吗?”她故意轻声反问,带着点调侃,“可是我记得,你们这边见面不是流行贴面礼吗?”


    虞无回睁开眼睛,惺忪的睡意柔和了眉眼的锐利,她不说话了,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就握着许愿的脸,左亲一口,右亲一口。


    “你不可以,你不用。”


    “哦!”许愿很不服,“那你就可以,我不可以?”


    “因为许愿是我的,”虞无回的逻辑简单又霸道,额头紧紧抵着她的额头,宣告主权,“别人不能碰,更不能亲。”


    许愿也有样学样:“虞无回是我的,别人不能碰更不能亲。”


    那点平日里或许会觉得有些可耻的占有欲,在这个夜晚,被两人毫无保留默契地展现了出来,也没有玩闹到很晚,困意再度袭来时,两人相拥着早早就睡下了。


    次日一早,虞无回比许愿稍晚一些醒来,刚睁开眼,厨房里传来的咕嘟咕嘟的炖煮声和阵阵米粥的清香,就已经清晰地飘进了卧室。


    许愿正百无聊赖地盯着锅,白曼发信息来问:“秦雪没有回来吗?”


    许愿还有些疑惑,不知道那两人何时认识了,但也没见到秦雪和虞无回一块回来,见虞无回出来了顺带就问:“秦助理没和你回来吗?”


    虞无回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晃着腿,闻言答道:“她回港城处理点事情了。”


    但话音刚落,她就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起身钻进厨房,带着点不满嘟囔道,“你怎么不关心我,反倒先关心起别人来了?”


    这人真是什么醋都吃,不管是不是醋,先往嘴里塞了再说。


    许愿简直无语,只好舀起一勺刚刚吹温的粥,顺势喂到她嘴里,试图堵住她的抱怨:“味道怎么样?”


    这里的许多调料和国内还是有些差异,很难完全复刻出记忆中的味道。


    虞无回被烫得微微眯眼,粥虽然吹过了,但入口还是有点烫,缓了一会儿才点点头:“嗯,和以前一样好吃。”


    “那就好。”


    用过早餐后,许愿走到楼道才想起忘拿钥匙,见虞无回走在前面,身上应该带着备用钥匙,她连忙出声喊道:“钥匙给我一下——”


    不知道是声音太小没听清,还是有人故意装不懂。


    虞无回闻声茫然回头,眨了眨眼:“what?”


    她清晰地重复了一遍关键词:“key。”


    虞无回忽然勾起唇角,转身就朝她走来,步伐轻快,眼神亮得惊人


    她以为虞无回是听懂要来开门了,结果下一秒虞无回却在一步之外停住,不由分说便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


    她蹙眉轻轻抵住虞无回的靠近刚要开口,那人却又不管不顾地迅速凑近亲了第二下,弯着一双笑眼,拖着长音地反问她:“还不够?kiss~”


    key和kiss。


    许愿笑了,她指了指门锁孔,轻轻拍拍虞无回脑袋:“笨蛋!我说的是钥匙啊!”


    某些人这才反应过来,但该占的便宜也都占了,半点没感觉羞愧地还理直气壮仰起下巴,笨蛋又咋了?


    “我那是绝顶聪明。”


    “……”


    许愿懒得跟她掰扯。


    虞无回一路陪着许愿走到了医院门口,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诊大厅的玻璃门后,刚一转身,一辆跑车就丝滑地停在她身后。


    驾驶座上的女人潇洒地摘下墨镜,朝她抛来一个明媚又带着几分戏谑的wink:“难得想起我了?”


    “嗯哼。”


    虞无回唇角一勾,利落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跑车随即汇入车流,扬长而去。


    ————————!!————————


    虞无回:纯友谊


    第68章 68%


    68%:虞无回的母亲


    7月6日,英国银石大奖赛如期而至,天色阴沉,乌云低垂,气象预报显示比赛进行到中后期很可能迎来降雨。


    酒店房间里,许愿正低头仔细地为虞无回拉上赛车服的拉链。


    由于昨天虞无回在排位赛里取得了前三的好成绩,今天更是臭屁的不行,整个人得意得几乎要飘起来——


    “姐的实力,毋庸置疑。”


    许愿‘用力’拍平她肩头的褶皱,敷衍地附和道:“是是是,对对对,你的实力最好啦。”


    所谓,妻唱妻随。


    “你好不走心,”虞无回趁机借题发挥,顺势往她身边凑了凑,“那你亲我一下,表示诚意。”


    许愿眼底漾开笑意,故意逗她:“那……左脸还是右脸?”


    “我靠!”她这又炸毛了,“以我们这关系,难道还只能亲脸吗?”


    许愿笑着凑近,在她唇上轻轻一碰,蜻蜓点水般。


    “好了,一下。”


    “这不算,”她抿了抿嘴唇,把唇边浸润了,“重新来。”


    亲了一下就会有第二下,虞无回向来是最懂得得寸进尺的。


    许愿刚退开些,虞无回又追了上来。


    她一把将人抱上梳妆台,双手撑在许愿身侧,含笑注视着她微红的脸,不由分说地再度吻了上去。


    这个吻缠绵而霸道,带着明晃晃的占有欲,直到许愿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她照了照镜子,唇色已经被染得和许愿的唇色相近了,才满意地退开,把许愿抱下来站稳。


    大约磨磨蹭蹭了十分钟有于,两人才慢悠悠地牵着手走出房门,只是还没等走出酒店大门,虞无回就被汹涌而来的粉丝人群团团围住。


    签名的、求合影的……热情几乎将她淹没。


    许愿牵着黛拉默默站在旁边,她带着口罩侧着身,按理说不会有人注意到她,可偏偏就有人认识黛拉,还过来蹲下来合影。


    就在这时,一位女粉丝忽然抬头望向她,好奇地问:“你是虞无回的伴侣吗?”


    她微微笑了笑,假装听不懂英文的说:“我听不懂。”


    谁料女粉丝忽然眼前一亮,瞬间切换成了中文:“其实我是中英混血……”


    “……”


    她的沉默,震耳欲聋。


    她又举了举胸前挂的工作牌示意道:“不好意思,我得去工作了。”


    说完她就不管虞无回,牵着黛拉就开溜,身后的人群依旧喧闹,车迷粉丝的欢呼、比心、张开双臂的拥抱。


    她能理解这样的热情,见一面本就难得,她们的喜欢也真挚明亮,可理解归理解,心里某个小角落还是忍不住泛酸。


    想着,她加快了脚步,一人一狗默契地逃离了那片过于喧嚣,扎眼的环境。


    还没走出几步,黛拉突然兴奋地挣了挣牵引绳,朝着人群某处不住地摇尾巴,她顺着它的目光望去,在熙攘人潮中瞥见一张熟悉的面孔——


    是虞无回的朋友珍妮,她身边还站着一位长相甜美的女人。


    那女人笑着蹲下身,张开手唤了一声,黛拉立刻欢快地奔了过去。


    许愿望着那张带笑的脸,隐约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究竟在哪里见过。


    直到珍妮和女人介绍说:“这是虞无回的新女朋友。”


    “你好呀,”女人笑容明媚,自然地朝她张开双臂,“叫我莉莉就好。”


    拥抱在这样场合下是最寻常的社交礼仪。


    许愿脚步一顿,目光在莉莉脸上停留片刻,忽然想了起来,之前偶然刷到的娱乐八卦里曾提到过。


    莉莉是虞无回的“绯闻女友”,两人经常深夜出入酒吧,且虞无回还给人送花送包包送口红……


    她一直以为只是花边新闻,都是假的捏造的,可现在看了黛拉的反应,压根不像假的。


    所以,莉莉算是“旧女友”,自己难不成是“新”的?


    那虞无回之前说的没谈过有几分可信?


    想到这里,她几乎快要把自己气笑出来。


    她暗暗咬了咬牙,面上却勉强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简单介绍道:“你好,我是许愿。”


    转眼间,黛拉就跟着那位“旧女友”走了,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许愿站在原地,望着那一人一狗逐渐远去的背影,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说不清的滞涩。


    她转过身,依旧朝着医疗站的方向走去。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大多数人都还悠闲地在场馆外拍照聊天,该做的准备早在前两天就已就绪。


    许愿在医疗站旁的休息区找了把折叠椅坐下,静静望着远处攒动的人影,偶尔抬头看看灰蒙蒙的天。


    没过多久,艾达也走过来,自然地在她身旁坐下问:“你看起来很担心的样子。”


    她问艾达:“你觉得天会晴吗?”


    艾达也不确定,但理解她的担忧:“现在赛车手的安全系数很有保障,不用担心,雨太大的话会有安全车领跑。”


    事已至此,她没再问下去。


    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弹出虞无回发来的信息:


    “Look at me!”


    她抬头看向不远处的P房,虞无回朝她这举起手比了个心,带着头盔傻傻的,瞬间引得身后观众席狂热尖叫起来。


    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低头轻声嘟囔了一句:“笨蛋。”


    虞无回当然听不见,但坐在她身旁的艾达却听得清楚,艾达笑了笑,望着P房方向轻声说:“她看你的眼神,和看向别人时完全不一样。”


    “什么眼神?”


    “虔诚、纯粹的眼神,好似一个信徒。”


    许愿沉默了片刻,可即便那样又如何?连黛拉都头也不回地跟着“旧女友”走了,她在心底冷冷笑了一声,刚刚软化的目光又渐渐凉了下来。


    沉默间她退出来聊天框,打开了朋友圈看了眼,秋宁宁像是发不完,一连发了十条朋友圈刷屏,跟前线的“战地记者”似的。


    她正耐心的一条一条点赞时,一道耳熟的声音忽然从她身后传来——


    “许愿姐姐。”


    她转过身,虞怀瑾正站在不远处朝她微笑,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比前两次见面时更显矜贵端正,颇有几分沉稳的气度。


    他又走上前来些,还说明了此刻来找她的目地:“我的母亲,也就是虞无回的亲生母亲,她想要见你。”


    稍作停顿,他微微侧身示意后方:“现在,她就在车队俱乐部里等你。


    许愿一时怔住,虞无回的母亲竟然也来了?可她明明记得,虞无回曾说过,自弟弟出生后,父母就没有再亲临现场看过她的比赛。


    “我……”


    她迟疑了片刻,距离比赛开始确实还有些时间,但虞无回的母亲突然要见她……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种“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女儿”的戏剧性画面。


    该去吗?她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目光下意识地投向虞无回所在的P房方向。


    虞怀瑾仿佛看穿了她的顾虑,温和地笑了笑:“别担心,我母亲没有别的意思,她只是单纯想见见你,但她和姐姐之间的关系一直有些紧张,如果被姐姐知道她来了,难免又会闹得不愉快……”


    “你能理解一位母亲的心情,对吗?”


    话已至此,许愿心中仍满是顾虑,拒绝的话几乎到了嘴边,却被虞怀瑾适时地堵了回来。


    “我姑姑和秦助理也都在,只是喝杯茶的功夫,不会耽误你太久,更不会影响你的工作。”


    他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人情、场合、时间方方面面都妥帖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许愿垂下眼帘,终于还是将那句拒绝咽了回去,她轻轻点头,声音很轻:“……带路吧。”


    她故作轻松地跟在虞怀瑾身后,指尖却无意识地收紧,将手机攥得发烫。


    那是此刻唯一能握住的依靠。


    两人很快穿过围场俱乐部喧闹的区域,转入一处安静私密的高级休息室,她的目光轻扫过室内熟悉的装横。


    上一次走进这里,还是和虞无回一起。


    休息室里格外安静,整面落地窗和实时直播的显示屏将赛道视野清晰呈现,门刚推开,她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秦雪,以及正抱着孩子的虞冉。


    可下一秒,她的目光骤然定在另一道身影上——


    秦雪的身边,竟然还坐着白曼?


    她顿时又怔在原地,震惊与困惑交织,这画面……合理吗?豪门的世界,果然比她想象中还要复杂得多。


    白曼率先抬眼,声音轻柔地唤道:“许愿姐姐。”


    几乎同时,虞冉也侧过头,温声询问:“是小愿来了吗?”


    许愿迅速敛起脑海中那番正在拼凑的“三角恋爱恨情仇”,面上浮起礼貌的浅笑,依次轻声回应:“虞姑姑,秦小姐,白小姐。”


    隔壁房间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几声压抑的低,虞冉轻声催促道:“快进去吧,姐姐已经等你很久了。”


    “好。”


    在虞怀瑾的引路下,她进了房间内。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了虞无回的母亲,对方正靠在床边,手背上还挂着点滴,见她进来,微微抬起头,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那张的脸上虽有倦色与细浅的皱纹,却丝毫不掩那份从骨相中透出的优雅与美丽。


    恰如那句话:岁月从不败美人。


    虞恒轻轻拍了拍床边的椅子,示意许愿坐下,虞怀瑾为她倒了杯温水,就适时地退出了房间,细心地将门掩上,留给两人独处的空间。


    空气一时陷入微妙的寂静,无声的尴尬悄然蔓延。


    许愿低头抿了口水,而虞恒的目光始终温柔却直接地落在她脸上,看得她几乎有些坐立不安时,对方才缓缓开口:“潇潇真的很有眼光。”


    见她仍有些拘谨,虞恒微微一笑,语气缓和:“不用紧张,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今天叫你来,其实是有件小事……想请你帮个忙。”


    第69章 69%


    72%:只是想单独和你


    赛特总部大楼建起还不足五年,流畅的金属线条和冷色调的玻璃幕墙,极具视觉冲击力无处不透着一股未来科技感。


    但,一群人就在这样充满前卫气息的地方,搭起了长桌,车队成员都聚集在这,热闹至极的氛围倒像极了村口那旮沓摆席了。


    汉姆一眼瞧见两人进来,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张开手臂就热情地朝许愿迎去:“嘿!好伙计!你简直是我们幸运的象征!”


    可惜,在距离一臂远的地方,再次被虞无回伸出手,捂着脸毫不留情地推开了。


    许愿礼貌地笑笑作罢:“你好。”


    “朋友妻,不可欺。”虞无回挡到他身前,挑着眉,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


    汉姆一脸认真地摸着下巴,在思考一个重大战略:“说真的,我觉得我们应该正式聘请许医生,她来的这两站,你可都夺冠了。”


    虞无回好笑地看着他:“哦?那你打算开多少薪资?”


    “把你的分她一半?”汉姆觉得自己很大方。


    虞无回闻言,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不屑,她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许愿,语气理所的带着几分炫耀:“这还用你分?我的钱都是她的,我的人也是她的。”


    “Wow——”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和起哄声。


    地上桌上堆满了各式香槟,一半被倒入杯中畅饮,另一半被猛烈摇晃后喷洒向空中,像不要钱似的。


    这些酒水大多来自其他车队、赞助商以及好友出于人情往来所赠,其中,虞无回的父亲也以个人名义代表送来了贺礼。


    确实不要钱。


    汉姆凑近了些,补充道:“你父亲得知你获胜的消息,还亲自打电话到车队来表示祝贺。”


    虞无回脸上的笑意淡去几分,只冷漠地应了一声:“哦,然后呢?”


    说罢,她不再给任何回应,径直高举手中的酒杯,热烈的氛围随着她的举动再次被点燃,欢呼声淹没了所有声音,也巧妙地终止了这个她不愿多谈的话题。


    她毫不避讳地直指策略组的成员:“麻烦下半年把你们那些‘天才’又混蛋的策略收一收,”接着又转向工程师团队,“也拜托别再做一些看似厉害实则无用的升级了……”


    这话带着调侃,但所有人都明白,赛车升级是F1永恒的课题,每个车队无时无刻不在研发新的部件,只为抢回零点几秒的优势。


    许愿一直安静地陪在一旁,手里端着的不是酒,是一杯橙汁。


    虞无回显然喝了不少,抬手来握住她的手臂时,掌心的温度在酒精的催化下明显升高,带着灼人的暖意。


    “你再喝下去,真要醉了。”她轻声提醒。


    在场这么多人,她不好直接阻拦,只能委婉地中和着语气。


    虞无回顺势将重心靠过来,发烫的脸颊贴在她的肩窝,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提议:“那我们……去洗手间洗把脸,醒醒酒,好不好?”


    这个提议倒是勉强可行。


    她把自己手中那杯橙汁递到虞无回唇边,带着一点哄劝的意味:“那你先把这个喝一点,我们就去。”


    这简直是送到嘴边的福利,虞无回毫不犹豫地就着她的手把橙汁一饮而尽,甜甜的滋味稍稍冲淡了喉间的酒意。


    两人趁着人群在喧闹中热络交谈,没人留意一前一后地悄然离席,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走廊把喧嚣隔绝在外,灯光变得柔和安静。


    虞无回确实有些脚步虚浮,半个身子倚靠着许愿。


    一进洗手间,许愿就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沾湿了纸巾,敷在虞无回泛红的脸颊和脖颈上,她下意识往许愿的掌心蹭了蹭。


    “好点了吗?”许愿低声问,抬起手,手指仔细地帮她整理着被水沾湿的碎发。


    虞无回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把许愿抵在洗手台边缘,湿哒哒的双手撑在许愿身体两侧,目光毫不掩饰的直白渴望。


    “其实没醉,”她声音低哑,“只是想单独和你待一会儿。”


    说完,她低头吻住了许愿的唇,那双刚刚被冷水浸得冰凉的手,捧住她发热的脸颊,带着怜爱和一丝顽皮,轻轻捏了捏,摸了摸。


    温度很快就在紧密的相贴中变得和她的肌肤一样暖,再也分不清彼此。


    这个吻里带着橙汁的甜香和酒精的微醺,在寂静的洗手间里,温柔地蔓延开来。


    许愿的回应带着一丝难得的主动,她学着虞无回平时的样子,在她下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分开后,她的气息微乱,脸颊绯红,抬起湿润的眼框望着虞无回,声音又轻又软:“不许再喝酒了,好不好?”


    这句小小的“命令”,轻轻搔在虞无回的心尖上。


    可是转头虞无回又无理取闹上了——


    “你刚才在桌上……一直看着劳拉,”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毫不讲理的指控,“她有我好看吗?”


    “……”许愿一时语塞,简直哭笑不得。


    她没想到这人连这种飞醋都要吃。


    劳拉是赛特车队的一名女性比赛工程师,更是围场里首位女性比赛工程师,席间她谈起赛车设定和数据策略时,那份专业与自信的魅力让她不由得听得入了神,多看了几眼。


    她看着虞无回那副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委屈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指尖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你能不能别什么飞醋都乱吃?你现在这副样子要是被别人看了去,还以为我平时怎么亏待你了呢。”


    “实在不行,”她垂眸,“把我眼珠子挖了吧?这样……哦,连你也看不到了,”说完她自己都笑了。


    虞无回讨不到好了,又摆出一副委委屈屈地姿态,整张脸埋进她温软的胸口蹭了蹭。


    总是这样越哄得寸进尺,但归根结底都是被惯的。


    闷闷的声音透过轻薄的衣料传来,带着滚烫的占有欲:“只有我一个人不行吗?你不许对她笑,不准看她……”她絮絮叨叨说着蛮不讲理的要求,最终,所有诉求都汇成一句的宣告——


    “你是我的,你只是我的。”


    恨不得世界上只有她们两个人。


    “好好好,我是你的,只是你的。”


    ……


    磨磨蹭蹭了半晌,许愿才带着个黏人的“半大孩子”,从洗手间里走出来,虞无回依旧挨着她,情绪显然被哄好了不少。


    席间的谈话依旧热络,不知怎么,话题忽然转到了附近的一座教堂。


    “听说那个教堂坐落在城的最高处,还有一位老神父常年驻守在里面,”一位工程师喝着酒说道,“传说在那里求婚的伴侣,能得到神灵的特别庇护,无论未来发生什么,都永远不会分离……特别神奇,我听山脚下的小镇村民就是这么说的。”


    虞无回这会儿倒是听得认真。


    许愿只是淡淡笑了,并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恰如当年那个寺庙和尚对她所说的那样,她始终秉持着事在人为的信念,聚散离合是看人心深浅,感情更是如此。


    她低着头,不再看劳拉那头,哪哪也不“敢”看了。


    “……”


    差不多快散场了,秦雪准时开车来接了她们俩。


    虞无回这次彻底醉了,一上车就软靠在许愿肩上,嘴里含糊地地嘟囔着:“不去酒店……要去那个教堂……现在就去……”


    秦雪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对此情景早已见怪不怪,红灯间隙,她利落地递了一支葡萄糖口服液给许愿:“让她醒酒。”


    她接过后,试图哄着虞无回喝下,可这人格外不配合,扭着头躲避,一路上折腾不断,直到回到酒店房间,也没找到机会喂她。


    她洗完澡出来,虞无回诡异蹲在地上在收拾行李箱,跟个蘑菇一样,依旧没有放弃要去教堂的执念。


    许愿叫她:“去洗澡。”


    她扭头:“去教堂。”


    “大晚上招鬼去。”


    她蹦起来:“有鬼?!”


    许愿笑了,擦湿发的手顿了顿,吓唬说:“对,专门来吃人的,特别是你这种长得好看的。”


    虞无回倒坐在地上,眨巴着眼睛消化了三秒钟,一把抱住了她的腿:“那怎么办,那你要保护我!”


    “我有办法,”她故作玄虚的一顿,“建议你先用热水驱驱酒气,再用沐浴露开光一下?”


    虞无回闻言,立刻松开手,乖乖点头:“有道理!”然后晃晃悠悠地就朝着浴室去,甚至同手同脚走了两步。


    许愿看着她那傻乎乎的背影直想笑,转身先去给她备水,她看着桌上那支葡萄糖,本来想着让这个醉鬼自生自灭算了,但说不出的心软。


    浴缸里的水已经放好,氤氲的热气弥漫开来。


    她最终还是拆开了那支葡萄糖,虞无回一见就闭紧了牙关,闷哼道:“我不打针,不吃药……”


    “你喝醉了怎么是这幅样子!?”


    她无奈了,把葡萄糖含入自己口中,然后俯身靠近那个还在不安分扭动的人。


    指尖轻轻托起虞无回的下颌,她低头,温柔地抵开她的齿关,把口中微甜的液体一点点渡了过去。


    醉意朦胧的虞无回无意识地追逐着那抹熟悉的柔软和甜意,她抬手捧住许愿的脸,迷离的眼神像裹了一层雾,短暂地一瞬清亮。


    她望着近在咫尺的许愿,声音呓语般又好似格外认真清醒:


    “许愿,我好想和你结婚。”


    “想有我自己的家……一个我们的家。”


    许愿用指腹擦去她唇角的水渍,至今不知听了多少次虞无回所想的“结婚”。


    她心柔软成一汪水,却又带着一丝清醒的迟疑,现在谈论这个还太早了,她们真正在一起的时间不过短短数月,未来的路还很长。


    “……”


    她久久没有作声。


    而虞无回的目光始终一眨不眨地凝望着她,那双总是装着骄傲和玩笑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期盼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脆弱。


    “你愿意吗?”


    ————————!!————————


    她总是太着急,太急切了[闭嘴]


    第70章 70%


    71%:节省时间,一起洗澡。


    许愿一点也受不了,社死的脚趾都快扣出三室一厅了。


    如果她有罪可以让法律制裁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众目睽睽之下‘丢脸’。


    回到酒店房间,关上门那一瞬间,无疑是一种解脱。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虞无回也收敛了所有嬉皮笑脸,一举一动都变得小心翼翼,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可是她还是不得不再解释:“我没有前女友,我们只是之前经常一起喝酒被拍到了。”


    “都是造谣。”


    “赤裸裸的污蔑。”


    许愿没接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她还有些湿漉漉的头发,语气听不出情绪:“快去洗澡吧。”


    “你不生气了?”她抬眼看着许愿,试探道。


    “我什么时候说我生气了?”


    她不死心:“那你不吃醋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吃醋了?”


    许愿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波澜。


    虞无回脸上的期待瞬间垮掉,半点也乐不出来了,控诉道:“许愿!你怎么可以这样冷漠!?你爱不爱我?”


    许愿微微蹙起眉头,实在无法理解她的逻辑是怎么跳跃到“爱与不爱”这个问题上的。


    明明是在说生气和吃醋的事,怎么转眼就上升到感情质问了?


    这分明有些无理取闹,可她对着眼前这个一脸委屈的虞无回,又半点脾气也发不出来,只剩下无可奈何。


    “爱你爱你,”她只好敷衍地连声应着,“最爱你了,行了吧?”


    但虞无回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脑袋微微一转,眼底闪过狡黠的光,许愿刚转身想走,就被她一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拦腰抱了起来。


    身体骤然悬空,许愿惊得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她的脖子:“虞无回!你干嘛!”


    虞无回全然不顾她那点微不足道的挣扎,抱着人稳稳当当地就往浴室方向走,理直气壮还带着得逞的笑意:“节省时间,一起洗澡。”


    说的好听“节省时间”,可最后明明半个小时就能洗好的澡,不知道怎么回事,被两人磨磨蹭蹭地耗了一个多小时。


    许愿累得瘫软在床,肩膀上还挂着明显的红痕,连指尖都懒得动弹,虞无回正坐在床边,耐心地帮她吹着湿发,让她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虞无回伸手拿过,接通后,那头传来了车队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催促的声音,提醒她还有早已安排好的赛后采访等着她出席,等了有好一会儿了。


    “我不……”去了。


    推拒的话还没说出口,许愿握住了她的手腕,轻声说道:“你去吧。”


    她犯难思索了一会儿,又改口回道:“行,我这就过来。”


    挂断电话后,她去衣柜里拿了件许愿的白衬衫套在身上,穿在她身上带着一种奇特的违和感。


    许愿依旧安静地趴在床边,累得不想动弹,眼神缠绵地看着这个“花蝴蝶”,像个得了颗糖恨不得满世界炫耀的小屁孩一样。


    她的唇角无意识地勾了起来,眼底漾开一片温软的涟漪,千言万语在心头绕了一圈,最终只凝成最精准的两个字——


    可爱。


    从来没有人用“可爱”形容虞无回,只有她这样觉得。


    虞无回转过身,双手自得地叉在腰间,一副等待夸奖的骄傲模样,刚要开口,就及时收到了意料之中的反馈。


    “乖宝宝,”许愿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眼底含着笑,“你最好看了。”


    某人听到这话,嘴角立刻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根本压不住那点得意劲儿,仰了仰头像只被顺毛顺得极其舒服的小狗狗。


    “我当然最好看啦。”


    临出门前,她又折返回来,蹲在床边,轻轻地在许愿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一会儿会有人送干洗好的衣服和鞋子过来,”她低声叮嘱,眼神里带着期待,“你要记得来找我。”


    “好。”许愿温顺地应了一声,目送着她脚步轻快地消失在门后。


    “……”


    这次的采访问题,比以往都要尖锐,但无论是赛事还是私事上,虞无回始终应对自如。


    Q:“虞小姐,恭喜夺冠,但很多人认为,你这个冠军的含金量不足,完全是靠前车退赛‘捡来的’,如果没有那次意外,你觉得自己还能赢吗?”


    虞无回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又自信:“赛道上每一次意外都是比赛的一部分,我的工作是随时做好准备,抓住任何可能出现的机会。”


    “如果没有意外,我还是会全力追击到最后一圈,但世上没有如果的事,奖杯只会颁给冲线时排在第一位的人,而那个人,今天是我。”


    Q:“赢得主场冠军后,你的下一个目标是什么?是年度总冠军吗?”


    虞无回自信地一笑:“每一个车手的目标都是年度总冠军,我也不例外。”


    Q:“很多车手通常在30多岁就退役了,你是否已经开始规划退役后的生活?或者说,你觉得自己还能在这项极限运动中坚持多久?”


    虞无回从容道:“我的确思考过未来,年龄和伤病确实是每个运动员都要面对的课题,也许……”


    她垂眸停顿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轻触着话筒,“也许我会在再一次获取年度总冠军的奖台上宣布退役。”


    此话一出,现场先是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低声议论,闪光灯闪烁得更加急促,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退役设想震惊了。


    她确实思考过这个问题,很久了。


    这想法背后,一部分是因为许愿,她渴望一种稳定能时刻相伴的生活,而不是永远在全球各地辗转。


    当然也并不是简简单单的因为爱情而放弃理想和事业。


    另一部分,是源于她无法言说的疲惫,这些年以来,她太累了。


    作为顶尖赛事中极少数的女性车手,她不仅仅是在和对手竞争,更是在和整个男性主导的赛车传统,和这个世界根深蒂固的不平等观念做斗争。


    她站在这里,就必须比所有男性都更优秀才能赢得最基本的认可。


    她无时无刻不想要停下这疯狂的脚步,而在遇到许愿之后,这种渴望变得尤为强烈。


    没有人听得见她喊累,或者说,没有人愿意听。


    那些日夜积压的沉重,最终都化作夜深人静时,心底一遍又一遍无声的呓语。


    “我好累。”


    “真的好累。”


    “我想停下……”


    可脚下是油门,身后是无数期待或审视的目光,前方是永无尽头的弯道与竞争。


    整个世界都在为她呼啸喝彩,她不知该在何处又该如何让自己停下来。


    忽然,又有人提问——


    “是因为恋情的原因,你才想停下的吗?我们注意到,你赛后第一时间拥抱了一位非常亲密的女性朋友,这是否意味着,是这段关系让你失去了对赛道的专注和渴望?”


    现场因她之前关于退役的爆炸性发言而异常安静,这个问题显得格外尖锐且清晰。


    虞无回并没有立刻否认,她掠过提问的记者,反而泛起一个极淡又无比真诚的微笑。


    “她不是原因。”


    “她是我在漫长赛道上,终于可以安全停靠的站台。”


    她再度抬起眼,目光穿过刺眼的闪光灯,似乎落在了很远的地方。


    “赛车是我永远不会后悔的选择,但同样,选择在何时为什么事情而放缓速度,甚至停下,这同样是一种勇气,是我此刻更想要的自由和安宁了。”


    “……”


    许愿在酒店床上躺了一会儿,门铃响了她就去开门,是工作人员送来了白裙子和一双平底鞋,以及一份礼盒。


    工作人员特意交代道:“这是虞小姐的母亲拜托我们转交的,祝贺她的胜利。”


    接下后她拍了张照片传给虞无回,妥帖地安放好。


    她很快收拾妥当,刚走出房门,却好巧不巧地迎面撞见了白曼,白曼率先笑着向她打了招呼。


    她一时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下意识说道:“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你。”


    白曼眨眨眼:“嘿,我也没想到昨晚秦雪为什么大半夜来我家,然后就接我来这……”


    许愿更没想到是秦雪亲自把白曼接来的。


    这阵尴尬的聊天没持续太久,虞无回恰合时宜地打来电话说:“宝贝,我在楼下了。”


    “我现在下来了。”


    挂断电话后,白曼也是识趣地先走了。


    —


    虞无回开着跑车,载着许愿驶向不远处的赛特车队总部。


    窗外夜色流淌,霓虹灯光划过车内,照在她略显疲惫却依旧明亮的侧脸上。


    这一整天,经历了高度紧张的正赛,应对了唇枪舌战的采访,还有那那一个多小时耗费体力的“浴室时光”,紧接着还要奔赴车队的庆祝宴席。


    她几乎一刻未曾停歇。


    许愿看着她握着方向盘的修长手指,不免有些担忧了,忍不住轻声问道:“你不累吗?”


    虞无回反倒还质问她:“你在质疑我?”


    许愿立刻识趣地抿嘴笑了笑,摇摇头:“没有。”这人的好胜心真是无处不在。


    英国站结束后,赛程表上只剩下两站比赛,F1就将进入强制性为期一个月的夏休期。


    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虞无回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忽然问道:“休假的一个月……你有什么想去的国家吗?”


    许愿认真地思索了一下,面露难色:“可是我还要上班……”


    虞无回轻笑一声,侧头瞥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现在在哪儿?这里可不是北城附院,没那么多排班表等着你。”


    “那也不能天天请假呀……”她小声嘀咕,职业习惯让她始终保持着一种责任感。


    虞无回一时语塞。


    “……”


    最终,两人各退一步,许愿休假五天,她们一同出去旅行,两人连目的地都还没仔细想好,但这个充满期待的约定,就已经在这一刻落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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