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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71%


    71%:节省时间,一起洗澡。


    许愿一点也受不了,社死的脚趾都快扣出三室一厅了。


    如果她有罪可以让法律制裁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众目睽睽之下‘丢脸’。


    回到酒店房间,关上门那一瞬间,无疑是一种解脱。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虞无回也收敛了所有嬉皮笑脸,一举一动都变得小心翼翼,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可是她还是不得不再解释:“我没有前女友,我们只是之前经常一起喝酒被拍到了。”


    “都是造谣。”


    “赤裸裸的污蔑。”


    许愿没接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她还有些湿漉漉的头发,语气听不出情绪:“快去洗澡吧。”


    “你不生气了?”她抬眼看着许愿,试探道。


    “我什么时候说我生气了?”


    她不死心:“那你不吃醋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吃醋了?”


    许愿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波澜。


    虞无回脸上的期待瞬间垮掉,半点也乐不出来了,控诉道:“许愿!你怎么可以这样冷漠!?你爱不爱我?”


    许愿微微蹙起眉头,实在无法理解她的逻辑是怎么跳跃到“爱与不爱”这个问题上的。


    明明是在说生气和吃醋的事,怎么转眼就上升到感情质问了?


    这分明有些无理取闹,可她对着眼前这个一脸委屈的虞无回,又半点脾气也发不出来,只剩下无可奈何。


    “爱你爱你,”她只好敷衍地连声应着,“最爱你了,行了吧?”


    但虞无回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脑袋微微一转,眼底闪过狡黠的光,许愿刚转身想走,就被她一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拦腰抱了起来。


    身体骤然悬空,许愿惊得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她的脖子:“虞无回!你干嘛!”


    虞无回全然不顾她那点微不足道的挣扎,抱着人稳稳当当地就往浴室方向走,理直气壮还带着得逞的笑意:“节省时间,一起洗澡。”


    说的好听“节省时间”,可最后明明半个小时就能洗好的澡,不知道怎么回事,被两人磨磨蹭蹭地耗了一个多小时。


    许愿累得瘫软在床,肩膀上还挂着明显的红痕,连指尖都懒得动弹,虞无回正坐在床边,耐心地帮她吹着湿发,让她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虞无回伸手拿过,接通后,那头传来了车队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催促的声音,提醒她还有早已安排好的赛后采访等着她出席,等了有好一会儿了。


    “我不……”去了。


    推拒的话还没说出口,许愿握住了她的手腕,轻声说道:“你去吧。”


    她犯难思索了一会儿,又改口回道:“行,我这就过来。”


    挂断电话后,她去衣柜里拿了件许愿的白衬衫套在身上,穿在她身上带着一种奇特的违和感。


    许愿依旧安静地趴在床边,累得不想动弹,眼神缠绵地看着这个“花蝴蝶”,像个得了颗糖恨不得满世界炫耀的小屁孩一样。


    她的唇角无意识地勾了起来,眼底漾开一片温软的涟漪,千言万语在心头绕了一圈,最终只凝成最精准的两个字——


    可爱。


    从来没有人用“可爱”形容虞无回,只有她这样觉得。


    虞无回转过身,双手自得地叉在腰间,一副等待夸奖的骄傲模样,刚要开口,就及时收到了意料之中的反馈。


    “乖宝宝,”许愿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眼底含着笑,“你最好看了。”


    某人听到这话,嘴角立刻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根本压不住那点得意劲儿,仰了仰头像只被顺毛顺得极其舒服的小狗狗。


    “我当然最好看啦。”


    临出门前,她又折返回来,蹲在床边,轻轻地在许愿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一会儿会有人送干洗好的衣服和鞋子过来,”她低声叮嘱,眼神里带着期待,“你要记得来找我。”


    “好。”许愿温顺地应了一声,目送着她脚步轻快地消失在门后。


    “……”


    这次的采访问题,比以往都要尖锐,但无论是赛事还是私事上,虞无回始终应对自如。


    Q:“虞小姐,恭喜夺冠,但很多人认为,你这个冠军的含金量不足,完全是靠前车退赛‘捡来的’,如果没有那次意外,你觉得自己还能赢吗?”


    虞无回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又自信:“赛道上每一次意外都是比赛的一部分,我的工作是随时做好准备,抓住任何可能出现的机会。”


    “如果没有意外,我还是会全力追击到最后一圈,但世上没有如果的事,奖杯只会颁给冲线时排在第一位的人,而那个人,今天是我。”


    Q:“赢得主场冠军后,你的下一个目标是什么?是年度总冠军吗?”


    虞无回自信地一笑:“每一个车手的目标都是年度总冠军,我也不例外。”


    Q:“很多车手通常在30多岁就退役了,你是否已经开始规划退役后的生活?或者说,你觉得自己还能在这项极限运动中坚持多久?”


    虞无回从容道:“我的确思考过未来,年龄和伤病确实是每个运动员都要面对的课题,也许……”


    她垂眸停顿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轻触着话筒,“也许我会在再一次获取年度总冠军的奖台上宣布退役。”


    此话一出,现场先是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低声议论,闪光灯闪烁得更加急促,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退役设想震惊了。


    她确实思考过这个问题,很久了。


    这想法背后,一部分是因为许愿,她渴望一种稳定能时刻相伴的生活,而不是永远在全球各地辗转。


    当然也并不是简简单单的因为爱情而放弃理想和事业。


    另一部分,是源于她无法言说的疲惫,这些年以来,她太累了。


    作为顶尖赛事中极少数的女性车手,她不仅仅是在和对手竞争,更是在和整个男性主导的赛车传统,和这个世界根深蒂固的不平等观念做斗争。


    她站在这里,就必须比所有男性都更优秀才能赢得最基本的认可。


    她无时无刻不想要停下这疯狂的脚步,而在遇到许愿之后,这种渴望变得尤为强烈。


    没有人听得见她喊累,或者说,没有人愿意听。


    那些日夜积压的沉重,最终都化作夜深人静时,心底一遍又一遍无声的呓语。


    “我好累。”


    “真的好累。”


    “我想停下……”


    可脚下是油门,身后是无数期待或审视的目光,前方是永无尽头的弯道与竞争。


    整个世界都在为她呼啸喝彩,她不知该在何处又该如何让自己停下来。


    忽然,又有人提问——


    “是因为恋情的原因,你才想停下的吗?我们注意到,你赛后第一时间拥抱了一位非常亲密的女性朋友,这是否意味着,是这段关系让你失去了对赛道的专注和渴望?”


    现场因她之前关于退役的爆炸性发言而异常安静,这个问题显得格外尖锐且清晰。


    虞无回并没有立刻否认,她掠过提问的记者,反而泛起一个极淡又无比真诚的微笑。


    “她不是原因。”


    “她是我在漫长赛道上,终于可以安全停靠的站台。”


    她再度抬起眼,目光穿过刺眼的闪光灯,似乎落在了很远的地方。


    “赛车是我永远不会后悔的选择,但同样,选择在何时为什么事情而放缓速度,甚至停下,这同样是一种勇气,是我此刻更想要的自由和安宁了。”


    “……”


    许愿在酒店床上躺了一会儿,门铃响了她就去开门,是工作人员送来了白裙子和一双平底鞋,以及一份礼盒。


    工作人员特意交代道:“这是虞小姐的母亲拜托我们转交的,祝贺她的胜利。”


    接下后她拍了张照片传给虞无回,妥帖地安放好。


    她很快收拾妥当,刚走出房门,却好巧不巧地迎面撞见了白曼,白曼率先笑着向她打了招呼。


    她一时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下意识说道:“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你。”


    白曼眨眨眼:“嘿,我也没想到昨晚秦雪为什么大半夜来我家,然后就接我来这……”


    许愿更没想到是秦雪亲自把白曼接来的。


    这阵尴尬的聊天没持续太久,虞无回恰合时宜地打来电话说:“宝贝,我在楼下了。”


    “我现在下来了。”


    挂断电话后,白曼也是识趣地先走了。


    —


    虞无回开着跑车,载着许愿驶向不远处的赛特车队总部。


    窗外夜色流淌,霓虹灯光划过车内,照在她略显疲惫却依旧明亮的侧脸上。


    这一整天,经历了高度紧张的正赛,应对了唇枪舌战的采访,还有那那一个多小时耗费体力的“浴室时光”,紧接着还要奔赴车队的庆祝宴席。


    她几乎一刻未曾停歇。


    许愿看着她握着方向盘的修长手指,不免有些担忧了,忍不住轻声问道:“你不累吗?”


    虞无回反倒还质问她:“你在质疑我?”


    许愿立刻识趣地抿嘴笑了笑,摇摇头:“没有。”这人的好胜心真是无处不在。


    英国站结束后,赛程表上只剩下两站比赛,F1就将进入强制性为期一个月的夏休期。


    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虞无回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忽然问道:“休假的一个月……你有什么想去的国家吗?”


    许愿认真地思索了一下,面露难色:“可是我还要上班……”


    虞无回轻笑一声,侧头瞥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现在在哪儿?这里可不是北城附院,没那么多排班表等着你。”


    “那也不能天天请假呀……”她小声嘀咕,职业习惯让她始终保持着一种责任感。


    虞无回一时语塞。


    “……”


    最终,两人各退一步,许愿休假五天,她们一同出去旅行,两人连目的地都还没仔细想好,但这个充满期待的约定,就已经在这一刻落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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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72%


    70%:“我只要你就够了。”


    虞无回又赢了,但许多声音议论纷纷,说她这个冠军不过是侥幸捡来的。


    当时安全车离场后,在第45圈时她稳追到第二,但与第一的差距足足7秒,在F1的赛场上,这几乎已是很难逾越的距离,胜负看似已经没有悬念了。


    岂不料领先的赛车在一个高速弯角失误,猛地撞上了护墙,车身冒出白烟,车手摔了方向盘,愤然退赛。


    许愿还没反应过来,大脑宕机了一般,直到艾达用力推了她一把,激动地喊道:“你还犹豫什么?!快去拥抱她,和她一起庆祝胜利啊!”


    “Hurry up!”


    许愿这才回过神,只是刚才哭得厉害,眼睛还红肿着,她转身快步走向洗手间,用冷水匆匆拍打脸颊,试图遮掩哭过的痕迹。


    等她终于整理好自己,走向那片沸腾的庆祝人潮时,虞无回早已被媒体和车队人员层层簇拥在中间。


    良久,虞无回似乎心有灵犀,忽然转头,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静静望着她的身影。


    汉姆正笑着拍手,张开双臂就要给她一个庆祝的拥抱,却被虞无回抬手捂着脸推开了。


    “What?”他一脸错愕地愣在原地。


    她径直走向许愿,雨水浸透了她的赛车服,她取下头盔和头套,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露出疲惫又期待的眉眼。


    许愿凝视着她,方才勉强压下去的情绪又一次翻涌而上,她紧抿着唇,努力克制。


    虞无回却在几步之外忽然停住,看着许愿,声音有些迟疑:“我身上……都湿透了。”


    她怕弄湿许愿,被嫌弃。


    许愿再也绷不住了,她快步上前,主动伸手紧紧抱住了虞无回,眼泪再也止不住,一滴一滴,温热地落在虞无回被雨水浸冷的肩膀上。


    现在的虞无回那样耀眼,让人根本想不到耀眼的背后究竟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一幕。


    虞无回微微蹙起眉,感受到眼泪一滴滴砸在自己肩头,那温度让她胸口发闷,连夺冠的喜悦都冲不淡这阵酸涩。


    “有这么激动吗?”她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些无措,“都哭了。”


    “嗯,”许愿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声音发哑,“就是太激动了。”


    她稍稍退开一点距离,抬手轻轻捧住许愿的脸,指尖还带着雨水的凉意,动作却温柔至极,用拇指小心翼翼地刮去那些不断滚落的泪滴。


    “不要哭。”她凝望着许愿通红的眼睛,轻声说道,带着近乎恳求的疼惜,“你一哭,我心口就疼。”


    她宁愿许愿生气地打她、骂她,怎样都可以,唯独这眼泪,让她心慌意乱,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握着许愿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我实在不忍心看见你哭,”她抿了抿唇,无奈了,“但你要是实在想哭的话,就抱着我哭个够吧。”


    “……”


    她们紧紧相拥,骤然间隔绝了所有的喧嚣与纷扰,一切都不再重要了。


    此刻,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她和她们。


    以及那份不知究竟为何的眼泪让她胸口发紧,却甘之如饴的重量。


    虞无回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尝试哄慰的笨拙:“一会拿了奖杯给你抱着回去。”


    许愿的情绪稍稍缓和,她向后微退,想要避开周遭的视线。


    这才发现虞无回的身后不远围满了拍照的人群,闪光灯此起彼伏。


    而虞无回站定的角度却恰好将她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自己的身影之后,隔开了所有窥探的镜头。


    她低着头,声音闷哑,还带着未散的哭腔:“我不要,那是属于你的荣誉。”


    “我的就是你的。”虞无回没有丝毫犹豫。


    “那……”许愿轻轻吸了口气,抬起依然泛红的眼睛,望进对方深邃的眸子里,“我只要你就够了。”


    她的目光不自觉滑向虞无回湿润的唇上,一种想要靠近的冲动悄然涌现,想亲,但周遭闪烁的镜头和鼎沸的人声扼住了动作。


    虞无回好像一眼便看穿了,她倾下身,抬手温柔地捧住许愿的脸颊,创造出一个只属于她们两人的微小世界。


    终于在她赢下比赛后,迎接她的不单是质疑声和单薄片面的欢呼庆祝……


    那些喧嚣倏然远去。


    她穿透所有浮华与争议,径直走向那个人,然后,被一个温暖而坚定的怀抱全然接纳。


    这一刻,在她心里快胜过赢了整场比赛。


    她浅尝辄止,在离开前用齿尖在许愿柔软的下唇上轻咬了一下,留下一个带着湿意的印记。


    “现在,”她的额头轻抵着许愿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和满足,“我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许愿却忽然抬起眼,问题来得突兀:“比和你‘旧女友’在一起的时候还幸福吗?”


    虞无回明显愣住了,瞳孔里写满了茫然无辜:“我哪来的旧女友?”


    那语气里的冤屈几乎要满溢出来,即便立刻降下一场狂风暴雨,也洗刷不清这突如其来的“不白之冤”。


    还没等她组织好语言解释,身后便传来了车队工作人员催促的呼喊。


    许愿轻轻推了推她的手臂:“快去吧。”


    “嘿……”虞无回仍蹙着眉,一副没想通又急于辩驳的样子,“等我一会儿,必须把这事说清楚。”


    虞无回把她送进私人休息室,仔细安顿好才转身离开。


    她换下身上被雨水浸湿衣服,安静地留在房间里,等待虞无回结束领奖台的仪式。


    整面落地窗外,正对着喧嚣渐起的颁奖区域,庄严的国歌透过玻璃隐隐传来,回荡在室内。


    英国是虞无回的主场,这场是在英国本土的赛事,虞无回不单单是为自己赢了,她的胜利早已超越个人荣誉。


    俱乐部里聚集着不少富商与政要,时不时就传来应酬式的掌声与谈笑。


    没一会儿,虞无回就抱着奖杯推开了门。


    只是还没见到人,带着明显欢快与亲昵的呼唤声就先传了进来:“老婆……老婆……”


    她跑进来,把奖杯往许愿怀里一扔,随意地就倒在了沙发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许愿把奖杯小心给她放好,刚转过身,就对上虞无回望过来的目光。


    “晚上车队的庆祝宴会,”她侧躺在沙发上,期待问道,“你要陪我去吗?”


    许愿微微一怔,下意识地问道:“我可以去吗?”


    虞无回闻言笑了起来,听到了一个再明显不过的问题,她撑起身子:“你可是车手家属,为什么不可以?”


    “那我要先回酒店洗个澡。”


    也许还要再换身衣服,再化个淡妆?听到虞无回口中的‘家属’两个字,仿佛燃起了什么使命感一般。


    “好,”虞无回从沙发上起身,“我陪你。”


    刚出休息室没几步,虞无回停下脚步,恍然想起来什么,好像一直以来少了个什么东西。


    她前后左右低头打量了一圈,疑惑地皱起眉,“黛拉呢?”


    身旁传来许愿一声听不出情绪的平淡回应:“她和你的旧……”她斟酌了一下用词,又改口,“和莉莉一起走了。”


    她滞了片刻,电光石火间,她终于明白那个“旧女友”的误会是从何而来了,她立即快步追上前辟谣:“那不是我前女友!!!我没有前女友!!!”


    许愿没有理她,依旧往前走。


    她侧头捕捉着许愿的表情,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狡黠的笑意:“许愿,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刚才还一口一个“老婆”叫得亲昵,转眼就连名带姓上了。


    许愿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走得更快了。


    虞无回索性连赛后的媒体采访都抛在了脑后,一路抱着那座显眼的冠军奖杯,小跑着紧追在许愿身后。


    这幅画面在外人看来,着实有几分滑稽。


    直到酒店楼下,迎面又重演了清晨出门时的那一幕,人群迅速围拢上来,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又是那位中英混血的粉丝,她看着两人你追我赶的架势,好奇地问:“你们这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吗?”


    许愿戴着口罩,看不清全貌,但那双露出的眼睛里神色淡然,似乎隐隐透着一丝不快。


    虞无回却欣然一笑,对着众人朗声回道:“不好意思,让各位见笑了,我老婆有点难哄……”她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宠溺和炫耀,“她平时可是温柔贤淑、清水芙蓉——”


    话还没说完,许愿实在见不得她这样当众“丢人现眼”,抬手就在她小腹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


    “WC,”她猝不及防,夸张地倒抽一口气,“老婆你捅我干嘛?”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气氛顿时轻松起来。


    又有人好奇地追问:“说真的,还是很好奇你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你们看起来完全像是对方不会喜欢的类型。”


    虞无回一听,理直气壮地回应:“我靠,我老婆这么漂亮,喜欢她、爱上她,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事吗?”


    她颇为自得地扬起下巴,“更何我还是个绝世无敌大漂亮,我老婆喜欢我更更是……”


    理理理所所所当当然。


    一旁的许愿听得耳根发热,恨不得把脸埋进领子里,抬起手挡住虞无回那张滔滔不绝的嘴:“别说了,走了。”


    片刻后。


    虞无回被许愿“连拖带拽”地从热闹的人群中拉了出来,奖杯在她怀里晃悠着,脸上却还挂着笑嘻嘻的表情。


    身后传来粉丝提高音量的喊声:“你们结婚的时候可以邀请我吗?”


    已经走出好几步远的虞无回闻言,强扭着回头,声音带着笑意清晰地传了过去:


    “那你不如先帮我个忙,求求我老婆让她不要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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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人和她的显眼包老婆


    第73章 73%


    73%:永远不能离开我


    许愿低下头,用额头轻轻抵着虞无回,温热的气息交融:“我现在不就在你身边吗?”


    话音未落,虞无回从浴缸里站起身,带起一片哗啦的水声,她湿漉漉地紧紧抱住许愿,水迹瞬间浸透了许愿的衣襟。


    “那你不能离开我。”她的声音闷在许愿的肩头。


    停顿了片刻,她又更清晰地补充了一个词:“永远。”


    永远这个词,或许很长或许也很短,长到足以跨越一生,短得像夜风里一句轻易的承诺,吹过就散。


    “好啊,”许愿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的不安:“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我也会一直在你身边。”


    她没有轻易说出那个太过沉重又遥远的“永远”,给出了一个更具体的誓言。


    浴室的暖光笼罩着相拥的两人,影子投在冰凉的瓷砖上,交织在一起分不开。


    泡过热水澡后,虞无回的醉意没了大半,却变得格外黏人,她蜷在许愿身边,软磨硬泡地缠着要听故事,听到一半才终于沉沉睡去。


    夜晚格外的宁静。


    虞无回在睡梦中还是那么不安分,眉心紧蹙,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像做噩梦了,她忽然瑟缩了一下,唇间溢出几句呓语:


    “不要……别把我关起来……求你了……”


    那声音带着恐惧,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许愿的睡眠本就很浅,被惊醒了好几次。


    最后一次醒来时,天色已经朦胧地泛出清冷的蓝调,黎明将至未至。


    她侧过身,借着微光看到虞无回额间又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她伸出手,用指尖擦去那些湿凉的汗珠,声音带着微哑,柔声问道:“这么不安……是做什么噩梦了?”


    虞无回没有回答,深陷在梦魇的余悸里,呼吸略显急促。


    她又凑近了些,把虞无回更紧地拥入怀中。


    直到感受到这份切实的包裹安全感,虞无回紧绷的身体才渐渐松弛下来,紧蹙的眉间也勉强舒展,她无意识地向热源深处埋了埋脸。


    这一觉终于安稳了下来。


    “……”


    清晨的阳光透过餐厅的落地窗,洒在铺着白色桌布的餐桌上,虞无回还没醒,许愿就和秋宁宁一起来了餐厅。


    秋宁宁一边咬着吐司,一边兴奋地翻出手机里昨晚虞无回的采访视频,推到许愿面前掩不住的激动:“姐!你快看!她真的好敢说啊……这简直是当着全世界的面告白吧!她真的超爱!”


    许愿没有立刻回应,用叉子拨弄着盘里的煎蛋,低下头时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


    只是,秋宁宁接下来的话却一语击中了她心底的顾虑。


    “姐,”她轻声问,“你想好……要怎么跟妈妈坦白了吗?”


    这句话瞬间将许愿拉回了现实,嘴角的笑意微微凝住。


    在国外的这些时日太过于松弛了,以至于她都忘了,等回到国内她和虞无回是无法公之于众的关系。


    她要面对的,是科室里同事八卦的目光和被检举举报的可能,还有母亲的质问和绝望……她们不能再并肩走在熟悉的街头,不能大大方方向旁人介绍“这是我的爱人”。


    那份想要公之于众的勇气,在她这里,变成了一道复杂需要权衡的难题。


    一想到回国后就要开始这种躲藏的生活,她或许可以将就,但这对于虞无回来说可能很难接受。


    她抬头望着窗外,心里涌起一阵无力感,只淡淡地回了一句:“还没想好。”


    秋宁宁眨眨眼,提出一个“完美”方案:“嘿嘿,姐,要不你干脆就留在这儿工作吧!多好呀,爱情事业两全其美!”


    这想法听起来确实很诱人,所有难题都能迎刃而解。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许愿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微笑。


    母亲林梅和秋叔叔年纪都大了,秋叔叔更是已经延迟退休,身体早就不如从前,家里两位老人,身边怎么能没有年轻人照应?


    万一他们在国内突发什么意外,自己却远在异国他乡,到时候连及时赶回去都成问题,那岂不是要后悔一辈子?


    她比妹妹大,该考虑的和责任自然也比妹妹多,亲情是她无法割舍的牵挂,也是她必须承担的担子。


    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着“虞无回”的名字。


    她醒了。


    那头传来的声音沙哑,又依赖十足地问:“你去哪了?”


    “我在餐厅。”


    “和谁?”


    “宁宁。”


    听到回答,虞无回才像是松了一口气。


    许愿端了杯热牛奶回房间,刚推开门,就看见虞无回又像只蘑菇似的蹲在行李箱前翻找着什么。


    “在找什么呢?”她把牛奶放在桌上,好奇地问道。


    虞无回头也不抬地继续翻找,然后举起一块手表,表盘在光线下透着珠光宝气,一看就价值不菲,表背上还刻着虞无回的英文名。


    是从虞恒送的礼物盒里拆出来的。


    许愿不太明白她这个举动的含义,只好试探性地夸了一句:“很好看……?”


    谁料,虞无回根本不在意手表的价值,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许愿,问出了真正在意的问题:“昨天比赛前,她找你说了什么?”


    话音刚落,她就像是丢弃无关紧要的东西一样,随手就将那只手表甩在了地毯上。


    那确实没什么不能说的,许愿把虞恒的原话和她复述了一遍。


    虞无回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荒谬的笑话,背对着许愿,肩膀微微抖动,发出几声干涩的笑声。


    但那笑声很快便戛然而止,她转过身,平静的问道:“如果我说他们曾经想让我死……”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许愿:“你觉得,我应该原谅她吗?”


    空气骤然间凝固了。


    那只被随意丢弃在地毯上的名表折射着窗外透进的光刺在许愿的眼睛上。


    她看着虞无回冰冷的侧脸,那里面没有任何玩笑的成分。


    也让她忽然想起虞无回背上那些陈旧的手术疤痕,想起她梦中的呓语“别把我关起来”,想起她对一个“家”近乎偏执的渴望。


    很多模糊的碎片,在这一刻被这句冰冷的话串联起来,显现出狰狞的轮廓。


    许愿此刻只感到一种深深的无能为力。


    她无法真正感同身受那豪门深处的冰冷与残酷,也无法完全共情那种被至亲之人背叛。


    横亘在她们之间的,是一段她从未经历也无法想象的过往。


    于是,所有语言都显得苍白,所有理性的分析都失去了意义,最终剩下的,只有那一点纯粹出于爱的心疼。


    她沉默地走上前,没有再试图说什么,只是缓缓蹲下身,伸出手,将虞无回冰凉的手指紧紧握在温热的掌心之中。


    虞无回倾身上前来抱住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虞无回的声音很轻:“今年冬天你陪着我,好不好?”


    她停顿了一下,将怀抱收得更紧:“以后的每一个冬天,也是。”


    许愿没有半分犹豫,她回抱住怀里这个看似强大却在此刻无比脆弱的人,手掌温柔地抚过她的后背。


    “好。”


    一个字,清晰的落在寂静里,显得格外坚定.


    虞无回不喜欢冬天不仅仅是体寒和刺骨的冷,在她深刻的记忆里,不好的事情总是发生在冬天,连那些纠缠不休的噩梦,背景也总是铺天盖地的苍白与严寒。


    是的,昨晚她做的噩梦,是关于冬天,关于她的十五岁。


    当年她的外公生了场大病,所有人以为老爷子时日无多了,远在英国的虞恒也带着她和弟弟回了港城。


    老爷子共有三房妻室,子女八人,虞恒和虞冉,都是出自二房,没有儿子意味着她们这一房在权力和财产分配中处于劣势,甚至可能被边缘化。


    抵达港城后,虞恒顾念着小瑾还小就把弟弟带去了,把她独自一人留在偌大别墅里。


    然而,谁也没有料到,就在这个夜深人静无人看护的夜晚——


    一场精心策划的绑架,发生了。


    对方的目标明确,是冲着虞怀瑾和虞无回姐弟二人来的,却没料到,偌大的别墅里只有虞无回独自一人。


    在她被药物迷晕,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只模糊地听见绑匪恼火地低骂:“c,怎么那个j人生的儿子不在……白费功夫,绑个女儿有个屁用!”


    短暂的沉默后,另一个声音不耐烦地响起,:“不管了!有总比没有好,赶紧带走!”


    等虞无回再醒来时,她被关在了一间没有窗户没有任何光线的小黑屋里,那时正是严冬,穿透单薄的衣物寒意刺入骨髓。


    空气中弥漫着阴冷的潮湿气,没有任何可以取暖的物件。


    她用尽全身力气呼喊求救,直到嗓音嘶哑破裂,但此刻她心底仍然死死攥着一丝微弱的期待——


    妈妈会发现的,妈妈一定会来救她的。


    一定会。


    在冰冷与绝望中不知等待了多久,时间失去了意义,她还发起了高烧,意识在滚烫和寒冷之间反复撕扯,她只能虚弱地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良久门口“吱呀”一声开了,昏黄微弱的光线投进来,刺得她睁不开眼。


    一个身形高壮的男人逆着光走了进来,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异常沉重。


    是虞阳,三房的。


    他攥着的手机还挂着一通电话,听筒里清晰地传出虞恒急切到几乎变调的声音,反复质问着:“你把我的潇潇藏在哪了?!虞阳你到底想干什么?!”


    虞阳嗤笑一声,似乎很享受对方的慌乱,他蹲下身,把手机听筒粗暴地抵到虞无回干裂的唇边。


    虞无回重新燃起希望地喊了一声:“妈妈……”


    她以为她要得救了,她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虞阳只是戏谑地看着她眼中重燃的光彩,随即毫不留情地抽走了手机,和虞恒谈起了一笔交易:“我没兴趣要你女儿的命,但我对你的东西很感兴趣。”


    “等老爷子一走,把你这些年处心积虑暗从三房里吞下去的那些产业,原封不动地给我吐出来。”


    “东西到手,我自然放了你女儿。”


    “否则,”他冷笑一声,“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她。”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虞阳关上听筒后,蹲下身打量瑟瑟发抖的虞无回。


    “小脸蛋长得倒是真漂亮,”他轻佻地说,语气里带着令人不适的玩味,“就是不知道,在你妈妈心里,你这张脸和你那条命,值不值得她吐出那么多真金白银呢?”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话语里充满了嘲讽:“听说你还是个很厉害的赛车手?呵呵……你们二房的女人,还真是各个都不安分,都想出头啊。”


    当虞恒的呼喊再次从手机里传来时,虞阳捂住了虞无回的口鼻,她只能发出无助的呜咽。


    “潇潇?!”虞恒喊了两声。


    他接着电话往外走:“考虑的如何呢?”


    “……”


    接下来的几天,虞无回被囚禁在这间暗无天日的屋子里,没有食物,没有水,甚至没有厕所。


    期间虞阳来过两次,都是愤怒的。


    第一次他大笑着说:“你妈连你都不要了,她只要你弟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二次他来时,带着比上次更盛的怒气,一脚踹开了门,他一步步走近,蹲在蜷缩成一团的虞无回面前,猛地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虞恒可真行啊,她选择保住产业,放弃你了。”


    房门再次重重摔上,又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她唯一仅存的那点希望,在这一刻彻底的破灭了。


    原来她撑到身体的极限,熬过严寒高烧和绝望,最终等来的,是母亲明确放弃她的这一刻。


    她倒在地上,苍白地笑了两声。


    只是。


    不那么想死在冬天……


    第74章 74%


    74%:老虞暗自吐血


    许愿看着虞无回把热牛奶喝下,她提前收拾好了东西等虞无回从浴室里出来,离开酒店房间时,那支昂贵的名表被虞无回随性地送给了客房管家。


    刚下楼,还没出大厅,迎面就碰见了虞怀瑾。


    他斜倚在前台边,见她们走来,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好巧呀,姐姐,嫂嫂。”


    倒不是碰巧,远远就四处张望的眼神,目标明确的更像是故意在这等着。


    虞无回连眼皮都懒得抬,没好气地甩过去一句:“有屁就放,少在那儿拐弯抹角的,小心我揍你。”


    虞怀瑾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晃了晃手中的行李箱:“可能得搭一趟姐姐的便车回伦敦了。”


    “没位,”她想都没想拒绝了,“别想了,走回去。”


    “我的车被妈借走了。”


    “那你活该。”


    “姐……”


    “滚。”


    见虞无回如此铁石心肠,他把热切求助的目光看向了许愿。


    虞无回一边填写着单子,一边抬手把他的脑袋推搡开:“说了没你的位,看也没用。”


    没一会儿,秋宁宁也收拾好了拖着粉嫩嫩的行李箱下来,身旁还牵着黛拉。


    三人并肩,说着话就要往车库走去。


    虞怀瑾眼看一点亲近的机会都没了,才终于提高声音,喊住了走远的虞无回,说出他守在这里的真实目的——


    “妈让你明天务必回家一趟,”他的语气收敛了些许玩笑,“说是吃顿饭,有事情要谈。”


    “姑姑也在。”


    虞无回转了转身,神色淡然道:“没空。”


    虞怀瑾深吸了一口气,明显的胆怯和犹豫,但还是把话说了出来:“妈妈说……如果你还是不肯回去,就让我告诉你……”


    他顿了顿,几乎不敢看虞无回的眼睛,声音压低了些许:“你好好想想,姑姑的眼睛……是因为谁才失明的。”


    话落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起来,弥漫开一种无声的紧绷感。


    许愿觉察不对,她不动声色地轻轻拉了一下秋宁宁的胳膊,用眼神示意,随即带着她先朝门外走去。


    大厅内,只剩下虞无回和虞怀瑾隔着几步的距离用锐利的目光对峙着。


    姐弟之间总有某种无形的血脉压制。


    虞怀瑾在那样的目光下,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那点强装出的镇定只剩下局促,他不由得解释道:“我只是负责替妈妈传话,不管我的事情啊。”


    虞无回不屑地嗤笑一声:“我知道。”


    既承认了事实,也割断了对方任何以愧疚要挟她的可能。


    “姐,”虞怀瑾却忽然变得异常严肃,“姑姑这次突然就来英国了,外人只当她是来看你比赛,可你细想,姑姑这些年几乎像钉在港城一样,从不曾轻易离开。”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担忧:“难不成……是港城的资产出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问题?”


    虞无回觉得这话简直可笑,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你演悬疑剧呢?虞家的资产要是真出了大问题,我能比你们还晚知道吗?”


    笑过之后一丝疑虑也浮上心头。


    她确实也没想通,虞冉这次反常的来,背后究竟藏着什么必须面谈的目的。


    ……


    至于当年那桩震惊港城的绑架案,结局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谁也没想到,虞老爷子那场危及性命的大病只是虚惊一场,老人家福大命大,在最后关头又硬生生从鬼门关挣回了几年阳寿。


    而虞阳,在那场疯狂的绑架中走上了一条绝路,他本想拉着虞无回同归于尽,在她几乎窒息濒死之际,虞冉带着警察及时赶到。


    在混乱的争夺中,虞阳握着手中的刀刃疯狂乱挥,虞冉为了护住虞无回,情急之下被划伤了双眼,导致了永久性的失明。


    虞老爷子事后对二房,尤其是对虞冉和虞无回,充满了愧疚,转而给予了百般的补偿与疼爱。


    臂如虞无回成人礼时收到的那栋位于北城的别墅,也是试图弥补的亲情其中一份。


    虞无回从病院的病床上醒来,意识还没完全清醒,剧烈的疼痛和劫后余生的恐惧还笼罩着她。


    在那一刻,她内心涌起一股强烈而脆弱的冲动,只想抓住母亲的手,问出那个盘在心底问题——


    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你是不是只喜欢弟弟?


    ……还有很多很多委屈、害怕、不解的话,堵在她的胸口沉甸甸的。


    可是等当她艰难地睁开眼,朦胧的光影视线中,只看见母亲正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温柔地抱着弟弟,轻声细语地讲着故事。


    午后的阳光柔和地笼罩着他们,那画面温馨安宁,充满了母子亲情的暖意。


    所有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又硬生生地哽在她的喉咙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苦涩。


    从那以后,她内心对亲情的炽热彻底冷却了,她不再试图从母亲那里寻求答案,也不再对父亲抱有任何幻想。


    她开始将自己完全投入比赛中,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辗转于世界各地的赛道,她只剩下比赛,然后夺冠。


    这是唯一一条她为自己选择的能够完全掌控的路。


    她还是应下了这场饭局,时间定在明天下午。


    傍晚,回到伦敦。


    虞无回想着秋宁宁大老远来,就特意在金丝雀码头安排了一顿晚餐。


    伦敦可以是古老的,也可以是崭新的。


    金丝雀码头的蓝调时刻,摩天高楼里内透出来灯光,玻璃幕墙外是璀璨的泰晤士河夜景,桌上是精致的料理,氛围浪漫的恰到好处。


    偏偏,这浪漫场景里多了一个锃光瓦亮的背景板——秋宁宁。


    此刻,背景板本人有话说:


    “有没有人记得!这顿饭名义上是为了我才有的!”


    虞无回收敛了蠢蠢欲动的小心思,低头小孩似地戳了戳许愿手心,随后那根手指被许愿握住了。


    秋宁宁目光如炬地锁定了桌上暗流涌动的两人,摆出一副严肃的姿态,发出警告:“你们要是敢在我面前亲嘴,我就——”


    “就什么?”虞无回非但没收敛,反而勾起嘴角,饶有兴致地追问。


    “我、就、原、地、爆、炸!”秋宁宁一字一顿,说得斩钉截铁,试图增加威胁的力度。


    虞无回顿时笑出了声,这威胁的方式,怎么和许愿那句“不吃药的最后都乖乖吃药了”有什么区别。


    她侧头看了许愿一眼,语气里带着点调侃:“真是谁教的像谁。”


    但话刚说出口,她又酸了,这坛老醋还是自己喂给自己的。


    又不中勒,老虞暗自吐血。


    ——


    等回到家,回到只有她们两个人的世界,困得犯迷糊。


    两人窝在床上,盖着同一条被子,虽然有两个枕头,却空出了一个,虞无回捧着许愿的脸,亲一下问一句:“你爱不爱我。”


    你爱不爱我?”


    “爱。”


    “爱不爱?”


    “爱…”


    “爱不爱?”


    “爱……”


    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无数个爱,许愿始终孜孜不倦,声音裹挟着困意的回答她。


    虞无回的声音渐渐淡了,变成了一堆叽里咕噜听不懂的鸟语。


    缠绕式的睡姿在两人之间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许愿也坦然习惯了虞无回总在熟睡时极不安分的把手伸进她的睡衣内衣里。


    虽然这曾经被她打过无数次。


    次日一早,许愿从乱七八糟的床上醒来。


    天还朦朦亮,庄园离医院确实有些远,虞无回还困得睁不开眼,迷迷糊糊地蜷在被子里,半夜她又做了噩梦惊醒,是许愿轻轻拍着她,哄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入睡的。


    许愿收拾妥当了,虞无回强撑着从被窝里坐起来,头发凌乱,眼睛都还眯着,声音含混不清的说:“我送你…”


    看着她这副困得几乎坐不稳的样子,许愿临了去床边给她掖好被角:“有司机呢,你好好睡着。”


    虞无回也没坚持,又往被窝深处卷了卷,只露出半张脸说道:“那你下午陪我回家。”


    昨天回伦敦的路上虞无回和她提到过,她当时觉得时机还不合适,但后来仔细一想,在酒店里,虞无回问出的那个沉重的问题。


    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虞无回提出这个要求,大概是真的需要自己在她身边。


    “好。”她站在门边,轻声应道,“下午我陪你去。”


    许愿的GMC注册认证已经加急办理下来,最近,她可以开始能跟进一些专业相关的小型手术,深入地参与到临床实践中。


    刚回到科室里,同事们就不约而同的拍拍手掌,她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原来是祝贺虞无回夺冠。


    她们表示:“祝贺不到虞无回本人,就只能祝贺冠军家属咯。”


    科室里顿时充满了一片轻松愉快的笑声。


    许愿把这件事情和虞无回说了之后,中午佣人送饭来时,分量惊人,虞无回慷慨的请了全科室人一起吃。


    下午,虞无回准时地来医院接她下班。


    车辆平稳地驶出,目的地是伦敦北二区,那里离市中心很近,既避开了最喧嚣的核心地带,又保持着便利与一种低调的奢华。


    许愿不好意思空手去,到市中心时随手去买了几件礼物,刷了银行卡里一半的钱虽有些肉疼,但心下稍安。


    虞无回说不用,但她始终保持着那份礼节。


    这看上去像只是一场普通的家宴,虞无回的父亲乔治在门口浇着花水,见到两人出现脸上难掩的激动。


    一方面是许久没见的虞无回,一方面是初次见到许愿激动。


    面对父亲虞无回也是毫不客气的,一臂远就阻拦了这个迎上来的拥抱:“stop!”


    除了秦雪,这个家里的成员竟罕见地都到齐了。


    难得聚得这么齐,又怎么可能是一场简简单单的家宴呢?平静的表面下,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


    啊啊啊,刚刚写到收尾被大嫂喊出来陪着吃宵夜了,等我晚点看看需不需要改一下。


    第75章 75%


    75%:暗流涌动


    虞无回站在门前,有些记不清自己究竟有多久没踏足过这个所谓的家了。


    一眼望过去,里头还是老样子,熟悉的摆设,熟悉的味道,连空气里那点若有似无的香水味都没变。


    就是佣人换了一茬又一茬,现在站的,全是生面孔。


    一行人正坐在客厅闲聊,虞恒见两人走进来,隔着一小段距离也难掩脸上的欣喜,当即就站起身迎上前来。


    “潇潇和小愿,快进来坐。”


    许愿把手中的礼物递过去,虞恒接过后客气了两声:“怎么还带礼物啊,人来了就好。”


    “一点小小心意。”


    客厅装潢极尽华丽,角落摆着价格不菲的艺术品,还混着不少刻了虞怀瑾和乔治名字的奖杯勋章,明晃晃透着这家子的底子和排场。


    另一侧的虞冉看着不免有些感慨欣慰,她轻轻推着身边的摇篮,声音里带着丝温柔的怅惘:“孩子们一转眼都这么大了……就是我的眠眠,还这么小。”


    虞怀瑾也礼貌的起身打招呼。


    进来这么一会儿,虞无回除了和姑姑虞冉说了两句话,也就只搭理了虞怀瑾。


    她一只手始终牵着许愿,另一只手则故作老成地拍了拍虞怀瑾的肩膀,端出一副长辈训话的架势,看着那堆显眼的赛车奖牌。


    “小瑾啊,你要好好开车,努力训练。”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调侃,“不努力以后就只能开法拉利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激励,实则充满了“冠军”对“少爷”的降维打击,法拉利上一次在F1取得世界冠军已经是2008年的事情了。


    但也仅仅是调侃,毕竟法拉利老了还是法拉利。


    客厅内因虞无回这句警告引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许愿刚在沙发上落座,一名佣人就上前为她和虞无回倒水,岂不料那佣人手一抖,滚烫的热水毫无防备地泼洒出来,浇在了许愿纯白的裙摆上。


    烫就算了,主要是那么多人面前,有些难堪,让她一时间有些无措。


    虞无回脸色当即一沉,护短的心思瞬间涌起,许愿在她家都没事,来这就有事了?


    刚要开口质问,虞恒却抢先了一步发作。


    她重重放下茶杯,呵斥声打破了客厅先前维持的平和:“干什么吃的?!毛手毛脚!”


    佣人吓得脸色煞白,连声道歉,手忙脚乱地想要擦拭,却被虞无回冷着脸挡开。


    虞无回抽过手帕,俯身替许愿轻轻吸掉裙子上多余的一些水渍,眉头紧锁,低声问:“烫伤了没有?”


    许愿摇摇头,有些局促但言语温和道:“我没事儿,不用为难她。”


    但虞恒的怒气依旧,她目光严厉地看向那名不知所措的佣人:“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是白养着你们了吗?”


    许愿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真的没事”,又一次被生生哽在喉间。


    她看着眼前这位见过不多但总是显得温和儒雅的长辈此刻为一点意外如此大发雷霆,一种莫名的违和感和压力袭来,让她一时失了声。


    就在这时,坐在主位的虞冉轻轻放下茶杯:“姐姐,小事而已,别吓着孩子。”


    她带着歉意微微一笑,“小愿,没烫着就好,我那里还有几条没穿过的裙子和衣服,你要是不嫌弃,现在就去换上。”


    气氛虽然暂时缓和了,还是漂浮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虞恒顺势接话:“对啊,快去换上,潇潇的房间昨天刚收拾过。”


    虞无回转身就想陪着许愿一起上楼,却被虞恒再次叫住:“潇潇,让佣人带小愿去就好了,你留下,陪我们说说话。”


    “……”


    事已至此,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明白了这场“意外”的真实意图。


    许愿轻轻将手从虞无回的掌心抽离出来,低声道:“没关系,我自己去就好了。”试图用冷静维持这摇摇欲坠的体面。


    她这才待了没一会儿,就已经深深后悔答应陪虞无回过来的决定了,从刚才那杯泼洒的热水开始,就表明了这里显然并不是她该涉足的地方。


    如今更是,她像一块夹心饼干,被硬生生卡在虞无回与她的家族这两股截然不同的势力之间……进退两难。


    但这也怪不得虞无回,是她自己没有想清楚来的。


    ……


    虞无回却一点也没打算惯着这出戏码,她猛地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的几位长辈,冷笑了一声。


    “你们在这儿,”她一字一顿毫不留情地撕破了那层虚伪的平静,“装什么装?”


    “姐……”虞怀瑾想劝说些什么,抬头看了一眼,立刻又把话咽了回去,头更低了,恨不得当场掘地三尺把自己埋进去。


    她上前一步,重新紧紧握住许愿的手,用指尖轻轻挠了挠许愿的手心,指尖在她掌心极轻地挠了一下,传递过一个让她安心的信号,随即抬眸。


    “我既然把许愿带到了这里,我就已经把她认定为我的家人了。”


    “什么家宴?”她又嗤笑了一声,“要不是你们提起那些陈年旧事,我压根就不想来。”


    说完了,她转过头看向许愿,方才那锐利的目光柔和了下来,紧蹙的眉头也悄然舒展了。


    “我们回家,”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不吃了。”


    “回家”两个字被她可以地咬重了。


    这里不算家。每个人心里都揣着各自的心思和算计,多待一秒都令人窒息的疲惫。


    许愿实在无奈,轻轻拉了拉虞无回的衣袖,低声道:“我先回去吧……你留下来,陪姑姑吃完晚餐再……”


    话未说完,却被虞冉温和的声音打断。


    “潇潇。”


    虞冉轻叹了一声,那叹息里裹着复杂的情绪,有无奈,也有一种释然感:“是姑姑我想得不周全,做事唐突了,和你妈妈无关。”


    “既然你这样信任小愿,认定她是你的家人……那有些事,我也没什么不能对她说的了,先坐下来,好好吃顿饭吧,好吗?”


    恰好此时,厨房已经传来了米饭蒸熟的香气。


    客厅内陷入一片短暂的静默,既没有答应的声音,也没有转身离开的脚步声。


    虞冉只好又轻声说:“或许……这是我们一家人最后的一顿晚餐了。”


    这话语中的“最后一次”,仿佛带上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重,让虞无回下意识心口猛地一沉,牵着许愿的手都紧了紧,追问:“为什么?”


    虞冉没有解答,而是重新复述:“陪小愿上楼换了衣服,下楼来吃饭,好不好?”


    在得到某处暗戳戳的应允后,她紧抿着唇,从齿间艰难地吐出了一个“好”字。


    她不再多言,紧紧握着许愿的手转身带着她一步步走上楼梯,走向那间小时候的房间。


    房间的位置没有改变,装饰除了有些老旧外,什么都没有变过,只是在那遥远的时光记忆里落下了尘埃。


    许愿终于悄悄地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下来,深切的疲惫感随之漫上心头,此刻“心累”也没法具象化地形容那种被掏空般的无力感。


    虞无回上前去把窗帘拉开,打开窗户,透进一丝舒爽的风来,接着,她转到许愿身后找到裙子的拉链,缓缓向下解开——


    许愿却忽然转过身来,伸出双臂轻轻环住了她的腰,将脸颊埋在她的腹部,平时总是她依赖着许愿,很少有许愿主动寻求依靠的时候。


    那道声音闷在衣料里说:“累了。”


    她也明白,今天这样肯定让许愿受了不少委屈,这一切都源于自己执意带她回来的私心。


    一股混合着愧疚与心疼的情绪涌上心头,她收紧了回抱的手臂,将下巴轻轻抵在许愿的发顶,声音低沉道:“对不起……”


    “这跟你没关系。”


    跟虞无回没关系,跟虞无回的亲人也没有关系……因为她踏入了一个与她自身轨迹截然不同的世界,那种无形的隔阂与排异感本身把她隔离在了“外面。”


    “没关系的……”


    房间里有很多属于虞无回儿童时期的痕迹,门框上的身高印记、歪歪斜斜的儿童画、还有一张穿蓬蓬公主裙的照片,上面的小女孩一脸极不情愿的样子……


    还有许许多多和虞无回有反差的事物。


    只是还没有细细探索,短暂的休整后,她们就下了楼,走向那间餐厅,准备面对接下来的晚餐。


    用餐的间隙,气氛倒是呈现出一种流于表面的祥和。


    虞恒有意弥补之前的失礼,一直热情地给许愿的碗里夹菜,询问她是否合口味,态度比方才在客厅时要好上许多。


    “小愿吃得还习惯吗?都是几道地道的港城菜。”


    许愿依旧保持着礼貌和体面:“我可以的,阿姨。”


    这份刻意维持的祥和,随着用餐时间推移,也无可避免地渐渐走向了尾声,真正的谈话,在虞冉碗筷搁下后开始了——


    佣人收走了桌上的餐盘碗筷,换上了饭后的点心和水果。


    虞冉抿了一口茶水,轻轻地放下,又郑重喊道:“潇潇,小瑾。”


    “你们之间,必须有一个人回港城去。”


    回港城意味着什么,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无异于被绑回那个黄金鸟笼,去接手那堆她毫无兴趣甚至负累的家业。


    这对她而言,与放弃自我无异。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虞无回一瞬间就拍桌:“我不可能回去,为什么?”


    虞冉吸了一口气,轻声说道:“我得了胃癌。”


    “晚期。活不久了。”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一时间抽干了房间里所有的声音和空气。


    其实虞怀瑾压根不在虞恒和虞冉的考虑范围之内。


    只有虞无回才是最为合适的人选。


    ————————!!————————


    虞怀瑾:啊勒[问号][问号][问号]


    第76章 76%


    76%:幸福就是这样具体而微小的模样。


    对于生意场,虞无回虽然毕业于爱丁堡大学的商学院,但也让她无比的确认了,她对觥筹交错的生意场丝毫不感兴趣。


    这些年她都是做着甩手掌柜。


    即便没有港城的那部分财富供给,光凭车队薪资与她这些年投资的分红,以及一些代言商务都足够她延续每个月大手大脚的挥霍。


    她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你们凭什么觉得,我会向这种安排妥协?”


    或许是该庆幸的,如今的她已经强大到没有任何人可以威胁到她,包括她爱的人。


    虞冉的沉静地垂着眼,早已预料到她的反应,她并未被那抹冷笑逼退,只是不疾不徐地调整了策略,声音温和却精准地指向另一个软肋:“你不想给小愿一个安稳的生活吗?”


    “你可以和小愿在一个相对宽松的环境里生活,不用担忧狗仔的窥探和舆论的压力,小愿也不用担心你比赛发生任何意外,你们不用长久的分离……港城的医疗环境对医生的待遇也比北城好……”


    这番话,避开了直接的威胁,转而描绘了一种安稳的图景,精准地触及了虞无回可能在意的东西,尤其是关于许愿的感受和未来。


    至于她们如何得知许愿实际是在北城上班的,虞冉没有提及,或许是之前那些新闻没被撤回时看见的,又或许是背后调查过,就暂时无从得知了。


    许愿本来不应该插话,可不想自己却成了‘威胁’虞无回的筹码。


    她平静的放下手中的杯子,看着虞无回:“还记得我和你说的,如果我们在一起了,该怎么做吗?——”


    我不要你为我牺牲放弃任何东西,同样,我也不会为你牺牲自我。我们只是相爱了,但我们依然有自己独立的个体。


    “我记得。”虞无回立刻回应,目光与许愿短暂交汇,达成了某种无声的共识,随即,她转向虞冉,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秦雪知道这件事了吗?”


    话音落下,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平静无波的虞冉,指尖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她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开口:“我今天没有带她来,就是不想让她知道。”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保护欲,“我希望今天之后,她也不会知道这件事,她不姓虞,不该被卷进这些事情里。”


    秦雪的性子,她是再了解不过了,平日里道理能说出一箩筐,理智又清醒,可事情一旦真落到自己头上,就比谁都认死理,倔强得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从发现生病初期,她并非没有选择积极配合治疗,但一次次化疗带来的,除了身体上难以言喻的疼痛与无尽的折磨,似乎并没有换来多少意义。


    若是让秦雪知道了,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哄着骗着,甚至求着她继续去接受化疗,去承受那些她不愿再面对的苦楚。


    况且现在秦雪身边……也有了白曼。


    这最后的时光,她只想卸下所有沉重的负担,按照自己的意愿,轻松地活着。


    她凭着直觉,精准地“望”向虞无回的方向,语重心长地说道:“姑姑知道你不情愿,可无论如何,等我走了,你都是名正言顺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我只是怕……我一走,大房和三房的人,那些一直虎视眈眈的眼睛,会立刻扑上来……”


    虞无回听罢,竟是气笑了。


    她倏地站起身,双手叉腰:“合着你们压根没打算跟我商量,就是通知我一声,让我有点心理准备是吧?”


    “那既然这样,”她不再多看众人一眼,果断地握起许愿的手,转身要走,“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们走。”


    临出门前,虞冉的声音再度传来:“潇潇,你好好考虑吧。”


    回应她的,是虞无回头也不回的背影,以及房门巨响被重重摔上的巨响。


    心烦。


    怎么会不烦呢。


    换作平时她心烦起来肯定是要飙车,但如今,许愿就在她身边。


    她不能将速度当作宣泄的出口,只能紧紧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任由那躁动的郁气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她们没有回庄园,而是回了许愿的公寓楼。


    车子停好后,虞无回攥着许愿的手臂,看向不远处还在营业亮灯的超市。


    “想喝酒。”她带着点询问试探的意味。


    许愿爽快地应了:“好啊,我们去买。”


    “那……”虞无回得寸进尺地凑近了些,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故意拖长了调子问道:“喝醉了怎么办?你不会趁我睡着了,把我从阳台上丢下去吧?”


    许愿闻言投去一个无比鄙夷的眼神,这是什么荒谬绝伦的假设。


    “我平常是那样对你的吗?你又在说些什么鬼话?”


    “那我可说不准,”虞无回顺势把下巴搁在她肩上,闷声笑着,“万一许医生嫌我太重,抱不动了,就直接选择物理减负呢?”


    许愿没好气地用手肘轻轻顶开她:“你在质疑我?”


    “那也说不一定啊……”


    两人一边没头没脑地闲扯着,没有在提起关于那场家宴的事情,朝着便利店明亮的灯光走去。


    她们在货架前漫无目的地挑挑拣拣,最后拎了几罐冰镇啤酒和一袋膨化零食回到了许愿的公寓。


    暖黄色的灯光洒满客厅,虞无回直接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拉开易拉罐喝了一大口,冰凉的酒精勉强浇灭了些胸口的躁郁。


    她放下酒罐,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转头看着厨房里已经在给她准备醒酒汤的许愿。


    即便什么都没有了,和许愿待在只有她们两个人的世界里,过着这种不需要太多金钱简单至极的生活,好像也格外幸福。


    幸福就是这样具体而微小的模样。


    想着,她便放下手中的易拉罐,缓缓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向厨房里,她伸出手,自然地从后面环抱住许愿的腰,下巴埋进对方柔软的颈窝里。


    许愿忍不住抬手,轻轻勾了勾她凑过来的鼻尖,笑着宠溺的问道:“这又是谁家的粘人小狗跑我家厨房来了?”


    “你的你的你的你的,”虞无回肯定地重复着,还将人抱得更紧了些,声音闷在许愿的颈窝里,“我是你的…只是你的。”


    厨房里弥漫着淡淡的姜丝味,和她怀中令人安心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其实与那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家产相比,她更担心的是秦雪,秦雪陪了她这么多年到世界各地比赛,妥帖的安排各种,又常陪她在深夜里喝酒聊天……


    告诉秦雪对不起姑姑,不告诉秦雪她心里过意不去。


    她此刻无比迷茫:“你说我究竟该不该和秦雪说这件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许愿才轻声开口:“这件事,没有‘应该’或‘不应该’的标准答案。”


    她捧起虞无回的脸:“秦雪已经不是孩子了,她有能力承受痛苦,也有权利为自己重要的人做出选择,既然为难的话,你可以先旁敲侧击一下不用直接告诉她。”


    这确实是个好法子,虞无回直了直身,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指尖快速滑动找到秦雪的号码拨了过去。


    听筒里的等待音只响了几声,通话就被接通了,只是里面传来的声音却不是秦雪的。


    “喂?”一道柔和的女声回荡而来,解释说,“秦雪去洗澡了,有什么事情吗?”


    虞无回抬眸看了一眼和她一样懵的许愿,虞无回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凭空咽下了一个突然的瓜,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


    “算了,没事。”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没让这阵尴尬的沉默持续太久。


    她将手机丢在一旁,对着同样一脸讶异的许愿耸了耸肩:“给她机会,她自己不中用,这就不能怪我了。”


    但最终她还是给秦雪发了条信息说:“这几个月你不用跟我了,你休假去吧。”


    她还给秦雪卡上打了半年的工资。


    “……”


    秦雪擦着湿发从浴室里出来,拿起手机一看,这么大一笔到账还感到奇怪,但也没有多问,能放假谁不开心?虽然她也开心不起来。


    切开聊天框,虞冉也给她发来了一条短信:“我明天要带着眠眠回港城了。”


    她没有回复,只是将手机屏幕按熄,随手丢在一旁。她走到床边坐下,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


    火点在昏暗的房间里明明灭灭,但她并没有吸,只是沉默地看着那缕烟雾缓缓盘旋如同她理不清的思绪


    良久,她重新拿起手机,点开与白曼的对话框,干净利落地转了一笔账过去,备注栏里只有简短的三个字:“演出费”。


    她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即便那天白曼褪尽了衣衫站在她面前。


    她始终想不通的,是虞冉。


    那个一手抚养了她,即要自己又把自己推开的虞冉,对待自己,究竟怀着的是一种怎样的心理?


    她生气又愤怒的想要试探,迫切的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烟灰无声地跌落,积了长长一截,摇摇欲坠。


    或许她是她荒唐,她妄想从别人身上寻找答案,却忘了她与虞冉之间四舍五入是一场“母女”的关系。


    白曼躺在床上,美滋滋把钱接收了,比起别的什么都没有钱来得实在,她起身从身后环抱住了秦雪,下巴搭到她肩上,半开玩笑半试探的问:“你真的不想和我试试吗?我技术很好的……”


    “不要。”


    秦雪猛地站起身,湿发也顾不上吹,任由水珠滴落浸湿衣领,她抓起车钥匙出了门,直到夜风扑面而来,才找到了呼吸的间隙。


    她站在深夜空旷的路边,拨通了虞冉的电话。


    听筒里很快传来那把一如既往温柔的声音,带着些许疑惑:“小雪?这么晚打电话来,怎么了?”


    夜风呼啸着掠过耳际,她握着手机,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稀碎,带一丝微颤她轻声问:“你要带我回家吗?”


    如同她当年抬头看着虞冉眼睛所问的那样——


    “你要带我回家吗?”


    虞冉当时的眼神她至今都还记得,像经年温养出的玉,色泽温润,光却内敛,望向你时总含着三分悲悯般的柔和,带着七分不可逾越的疏离。


    仿佛能包容一切,却又什么真正的情绪都沉不进去。


    那双眼睛那样好看,可惜后来再也看不见了。


    可是,她想问现在还有家吗?


    那个还是她的家吗?她想问虞冉。


    ……


    她如此荒唐的,不可自拔地爱上了一个自己绝对不该爱上的人,那个给予她名字,抚养她长大,塑造了她整个世界的虞冉。


    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注定无处安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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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搓秦助理给我搓爽了[狗头]


    第77章 77%


    77%:好妹妹


    次日一早,虞无回还是起了个大早,她先送许愿去了医院,随后便调转方向,去往机场。


    远远地,她就瞧见候机大厅里,秦雪和虞冉正紧紧相拥在一起,那姿态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她走过去,打断了这副“母子”情深的画面,喊道:“姑姑。”


    对于虞无回的突然到来,虞冉没感到太过意外,只是抬起手,虞无回也明了地微微低下身任由那双手轻柔地描摹过自己的眉骨和脸颊的轮廓。


    虞冉交代了两声说:“有空了多回回家,和小愿好好在一起。”


    “我知道了。”虞无回语气听起来还算顺从。


    当然,她大概率只把后半句真切地听进了心里。


    没过一会儿,机场广播里传来了清晰而催促的登机通知,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虞冉该走了。


    她临了又转身,特意郑重地交代了一句:“我要走了。”


    “潇潇,照顾好自己。”她顿了顿声音更柔了几分,“也…多照顾照顾小雪。”


    虞无回撇了一眼秦雪,那么大个人哪需要她照顾?但还是应声回道:“姑姑你放心。”


    等虞冉走远了,她才收回目光,转而落在身旁的秦雪身上。


    她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秦雪微敞的衣领深处,几点暧昧的红痕若隐若现。


    这么冷的天气,不可能是蚊子咬的吧?


    她的眉头瞬间蹙紧,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力感猛地涌上心头,她看着秦雪那副还沉浸在离别愁绪中的模样,最终只是低低地嗤了一声,摇了摇头。


    这娃,真是半点都不争气,被女人迷昏了头了。


    “昨晚和谁在一起呢?”她直问秦雪。


    秦雪迎着她的目光,眼神倒是异乎寻常的平静,没有躲闪,也没有慌乱,只是抿紧了唇,沉默了半晌,依旧没有给出任何回答。


    这无声的沉默让她心头的火气更盛了几分:““


    你平时看起来那么冷静正经的一个人,怎么一谈了恋爱,就变得这么昏头昏脑?”


    秦雪反问道:“昏头昏脑的,你是在说你自己吧?”况且她也没有谈恋爱。


    小菜鸡吵架向来如此,骂不过两句就被气倒了。


    虞无回插着腰没跟她计较,转身往外走边说:“你不跟姑姑回港城啊?”


    秦雪淡淡说道:“不回。”


    因为昨晚虞冉说让她乖乖留在英国,等圣诞了就回港城找她,回家。


    虞冉还和她说:“从始至终我都没有爱过别人。”


    而她当时也是轻声回应:“我也是。”


    虞无回再度暗戳戳地提醒她:“你难道就没发现……姑姑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吗?气色也远不如前了,好奇怪,像是生病了。”


    “我发现了。”秦雪的声音依旧平静,“上个月回港城,我就察觉到了,我亲自带她去了最好的医院,也请了家里的私人医生详细检查过,所有的报告都显示没事。”


    她无奈了:“我不放心,还让家里的厨师彻底换了食谱,挑她从前或许会喜欢的口味试着做……她后来,确实勉强能多吃下小半碗。”


    虞无回彻底没招了。


    她看着秦雪那副已经被说服的模样,所有到了嘴边的质疑和提醒都显得苍白无力,她最终选择了闭上嘴咽了回去。


    虞冉把病情隐瞒得滴水不漏,甚至提前安排了足以以假乱真的医疗报告,这未免也太用心良苦和决绝了。


    ……


    下午,虞无回照例准时开车去医院接女朋友下班。结果刚停好车,手机就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许愿发来的短信:


    “我提前下班了,陪宁宁来逛街了。”


    女朋友和女朋友的妹妹跑了。


    这找谁说理去?


    她看着手机屏幕,有点气鼓鼓地砸了一下方向盘,最终也只能无奈地调转车头,一个人返回公寓。


    她越想越不是滋味,想了想,还是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过去,试图挽回一点存在感:“逛完了吗?要不要我来接你们?”


    下一秒,许愿的消息就回了过来,言简意赅:“不用。”


    看着这两个字,都能想象出许愿打下这句话时那副冷静淡定的模样,她顿时更憋屈了,找出昨晚买的零食和酒,一个人惆怅地吃喝起来。


    闲着更容易胡思乱想,距离下个比赛周还有十来天,漫长的空白让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上演各种乱七八糟的画面——


    许愿和宁宁笑着试衣服、吃甜品,完全把她忘在了脑后……


    越想越不是滋味,最后把自己灌了个伶仃大醉,趴在沙发上,等许愿回家。


    晚些时候,许愿才提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回到家。


    她打开灯,弯腰换鞋的间隙,一抬眼就瞧见了那个瘫在沙发上的“醉鬼”正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她没好气地瞥了那人一眼,把手中的袋子放下,无奈的责备:“干嘛又一个人喝这么多酒?”


    虞无回一见她拖长了调子,哼唧着嚎道:“我不开心~”


    她没立刻搭理虞无回这番醉态,先把买回来的东西归置好,又去卫生间仔细洗了手,这才走过来收拾这个醉鬼。


    她费力地将软成一滩泥的虞无回从沙发上扶起来,两只手轻轻揉着对方发烫的脸颊,放软了声音问:“好了,说说看,为什么不开心?”


    虞无回委屈巴巴地抬起眼,带着醉意的调子控诉道:“你们……你们逛街……怎么都不带我?”


    她甚至夸张地吸了吸鼻子,像是遭受了天大的背叛,继续嘟囔:“我也想去……我能拎袋子……还能刷卡……”


    许愿拍拍这只委屈到要死的小狗,把浮上嘴角的笑意忍了忍:“那你别伤心了,给你带了礼物。”


    话音刚落,一道微凉的触感圈上了虞无回的中指,那是一枚设计简约的铂金戒指,恰到好处地贴合着她的指根。


    许愿抬起自己的左手,已经戴着同款的另一枚戒指,简约的样式在她纤细的手指上显得格外利落好看。


    “之前你送的那个太夸张了,”她轻声解释道,“简约一点的,日常也能一直戴着。”


    虞无回还晕乎乎的有些没反应过来,但本能已经促使着她搂紧了许愿,又抬手看着那枚戒指,左看看右看看,恨不得看出花来。


    刚才还在郁闷的那点焦躁不安,轻轻松松在这一瞬间就被许愿抚平了。


    “什么时候买的?”


    “逛街时看到就随手买了。”


    尺寸贴合的恰到好处,又怎么可能只是随随便便的。


    她没用言语过多地表达情绪,直接侧过头,将温热的唇息贴近许愿的耳廓,声音低哑明确的一声:


    “我想要了……”


    “好啊。”


    在一段步入稳定期的亲密关系里,x爱自然而然成了一个嵌入日常的逗号,它不再需要多么隆重的仪式或特定的氛围来启发——


    或许只是两人窝在温暖的被褥里准备入睡时,不经意间探索交缠的手,又或许是并肩躺在沙发上看一部乏味电影时,某个人突然兴起的亲吻与触碰……


    总之,无论是哪一种,只要是发生于彼此意愿之间,不违背公序良俗的亲密,都只是爱人之间最正常不过的生理需求与情感表达。


    那枚刚戴上的戒指,还带着丝丝凉意,紧密地贴合着肌肤。


    不过片刻,那份微凉就被急剧升高的体温和细微的水迹一点点浸润包裹,最终化作和指尖相同的温度,再也分不清彼此。


    情动时,虞无回总是一声一声在她耳边喊着“老婆”。


    那两个字被喘息与爱欲熨得滚烫,裹挟着潮湿的热气,一次次钻入许愿的耳廓,像是索求,是确认,又像是在极致欢愉中最本能的呼唤。


    而许愿也在用另一种无言的方式,回应着她缱绻的呼唤。


    在沙发上结束一轮后,她看着怀里这个眼神迷蒙浑身发软的小酒鬼,无奈地笑了笑。


    她还没来得及洗澡,先前逛街的微汗和此刻的黏腻交织在一起,还是有些不适,索性就把人打横抱起,走向浴室。


    她邀请虞无回说:“一起去洗澡。”


    反正她才不会像虞无回那样,洗的乱七八糟。


    “好啊……”


    氤氲的热气很快弥漫开来,把这间原本就狭小的浴室笼罩得更加朦胧,两人的身影在水汽中若隐若现,空间显得有些拥挤。


    虞无回靠在许愿身前,温热的水流冲刷过两人相贴的肌肤,醉意被水汽蒸腾得散了些。


    她低下头,前额抵在许愿淋湿的肩上,呼吸间全是令人安心的体香混合着清甜沐浴露的味道。


    许愿抬手,挤了些沐浴露,掌心搓出泡沫,然后温柔地涂遍她的后背,她轻声问:“还难不难受?”


    声音在水声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柔软。


    虞无回摇了摇头,发丝蹭过许愿的脖颈,有点痒,她更紧地环住了许愿的腰。


    她今晚喝了酒,脑子晕乎乎的,身体也软趴趴的,使不上半点力气,只能全然依赖地靠着许愿,任由对方摆布。


    可即便如此,那点醉后的醋意和委屈还在隐隐作祟,她一边乖顺地承受着,一边忍不住地刨根问底——


    “你和妹妹牵手了?”


    “你们吃饭了吗?吃了什么?”


    “你们做了些什么?”


    最后,她抬起湿润的眼睛,伴着微微的喘息,断断续续说:“许愿姐姐,我比你、小了四岁,我也是……你的,妹妹……你要雨露均沾。”


    许愿被她这些叽里咕噜的呼话弄得心神荡漾,喉间发紧,低声应和:“嗯……好妹妹,不要合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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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突发奇想,番外好想写一章两人老年的生活日常[摊手]但感觉会不会有点没有想象的空间[问号]支持主播扣1,有10个人支持就写(想说20但害怕没有那么多[求你了])


    第78章 78%


    78%:等我回来


    没有留意时间,或许并没过去太久,两人就“洗好澡”回到了卧室,空气里卷着沐浴露的香气。


    许愿拿起吹风机,先帮虞无回吹干头发。


    那人乖巧地低着头,视线黏在自己中指那枚新戴上的戒指上,看了又看,怎么也看不够。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把抓过许愿的手,打断了吹风机的嗡鸣,把两人戴着对戒的手并在一起非要拍照。


    她侧身仰了仰头说:“要发,发到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


    许愿没有抗拒,都依着她摆弄自己的手,找到一个合适的光线和拍照角度。


    镜头里,两只手的色差格外明显,许愿的肤色白皙细腻,而虞无回的手则因常年暴露在赛场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小麦色。


    各有各的美,也丝毫不显得突兀。


    虞无回满意地看着照片,大大方方的再次更新了社交平台,高调宣誓着幸福:“简单又平淡的一天,她为我戴上了对戒。”


    隐约记得,她还躺在许愿家那条藤木椅子上时,曾百无聊赖地用许愿的一根发丝估量过自己的指根。


    戒指是一件普通的装饰品,但也在特殊的情况下被粉饰为了爱情。


    此刻,指节这点还没适应的束缚感,她却能清晰的感受到——


    我正在真切地拥有爱情,不是被粉饰的符号,而是彼此确认的真心。


    “许愿,你爱不爱我?”


    这几乎是她每晚入睡前都要确认的一个问题。


    许愿已经困得迷迷糊糊,却仍是下意识地摸索着抓住她的手,把它紧紧贴在自己温热的胸口上。


    那里传来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扑通、扑通,透过相贴的肌肤,传递到虞无回的掌心。


    “爱。”


    习惯性地她还会用另一只手轻轻拍着虞无回的后背,哄这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入睡。


    就这样,今夜注定好眠。


    ……


    距离匈牙利大奖赛还有十天,虞无回需要严格保持体能训练,每天送完许愿上班,她就返回庄园的训练房进行高强度练习,偶尔还要前往车队总部参加技术会议。


    总体而言,日程充实且略显忙碌,但这种规律的运动与工作,反而让这位“醋王”的情绪平复了不少。


    秋宁宁假期快结束时,虞无回格外“贴心”地主动提出贡献出自己的私人飞机送她,惹得小姑娘又惊又喜,抱着许愿的胳膊雀跃道:“虞姐姐对我也太好了吧!”


    虞无回表面乐呵呵地笑着,心里却恨不得立刻亲手把妹妹打包塞进机舱,这样她就独得许愿恩宠。


    虽然她总在心里告诫自己:老婆是独立的个体,老婆想做什么、和谁说话都是她的自由……可一旦真看见许愿和别人相谈甚欢还笑得眉眼弯弯时——


    她那点可怜的理智,当场就死在了半路,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但许医生难道就不会吃醋吗?


    当然会。


    只不过许医生吃起醋来,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风格,那种暗戳戳时不时就悄无声息地戳你一下的方式,当事人往往还毫无察觉。


    比如吃饭时,她会面不改色地特意在虞无回那碗炒饭里多抖上小半勺盐或者辣椒,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优雅进食,好像一切只是无心之举,只留虞无回对着那碗咸到发苦的炒饭暗自怀疑人生。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这件事情还是某个深夜虞无回和许愿玩真心话大冒险找找情趣时知道的。


    虞无回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扑过去,笑着控诉道:“许愿,你蔫坏!!!”


    许愿由着她闹,只是微微挑眉,反问了一句:“那你会因为这点‘坏’就不爱我了吗?”


    虞无回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你问的什么屁问题?我爱死你了。”


    说罢,又忍不住凑上去亲了她一下,用行动证明这份爱意丝毫未减,反而因为这点小插曲变得更鲜活有趣。


    ……


    虞无回去匈牙利的比赛期间,许愿就提前去申请了西班牙的签证,等到虞无回夏休期,她们计划要前往阳光充足的西班牙度假。


    然后,虞无回刚走的后两天,许愿一如往常地在医院里上班,遇到了虞无回的父亲,乔治·查尔斯。


    听同事说是从家中的梯子上不慎摔了下来,导致小腿骨折还拉动了脊柱的旧伤,被紧急送来医院治疗。


    再怎么说,那也是虞无回的父亲,许愿就借花献佛,把虞无回安排人送来给她的一些新鲜水果,挑了些合适的给乔治叔叔送了过去。


    虞恒偶尔来医院看望丈夫时,也会特意来找许愿说说话,一次闲谈中,虞恒望着病房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让潇潇去赛车。虽然她父亲总念叨着想有个人能继承他的衣钵,但那实在太危险了……因为这件事,我跟她父亲吵过很多次。”


    “当年我怀着她的时候,她父亲在赛道上出了严重事故,差点就没能回来,我坐在维修区里观赛,感觉心跳都快停了……我们都上了年纪了,真的再也承受不起孩子们出任何意外。”


    “她父亲总想让她知难而退,谁知道潇潇那性子就是越挫越勇,”说到这虞恒笑了笑,随即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可是潇潇好像一直以来都误会了我们,以为我们是从不看好她不支持她的梦想,其实,我们只是……太害怕失去了。”


    这番话,悄然揭开了横亘在这个家庭中间那层误解的一角。


    虞恒这些天总做梦,夜里睡不着也总在想虞无回小时候的事情,可没人能说,如今有许愿听着她就多讲了些。


    “后来怀小瑾的时候,我难产了,情况很危急。”她的声音低沉下去,“那天恰好是潇潇一场很重要的比赛,现在想来,她父亲当时也是急糊涂了,整个人慌了神,大冷天的,竟然完全忘了安排人去接她……”


    “潇潇就那么一个人,在冰天雪地里走了整整十多公里的路才回到家,又冷又累,心里该有多委屈和害怕……可能她对我们的怨,就是从那个时刻开始的。”


    也许更早,在奥运会的不慎走失时她对父母怨恨的眼神……和从那以后就淡漠疏离的态度。


    许愿只是静静地聆听着,偶尔回应几句中肯的话,虞恒没有讲到虞无回为什么会觉得母亲想杀死自己的那个点,她也不好多问。


    她想最关键的地方,大约是在这。


    但在闲聊的过程中,她也有所察觉,虞无回与家里的矛盾,以及大多数家庭矛盾的一个核心症结在于——


    父母那一代人往往不善于直白地表达爱意与担忧,当家庭中出现二胎时,父母通常会因为年幼的孩子更需要照料而无意间忽略了年长孩子的感受。


    而虞无回,恰好又是一个内心敏感渴望被明确关注和肯定的高需求“宝宝”,这种性格与家庭沟通方式之间的错位,或许才是许多误解和隔阂产生的开始。


    7月20日,虞无回从匈牙利比赛完回伦敦了,拿了个第六的名次。


    回来的第一天,她就出现在了医院,更难得的是,她主动去病房探望了父亲。


    然而,她依旧别别扭扭地不愿坦诚心意,叉着腰站在病床前没大没小。


    “喂,老头,”她扬着下巴,视线在父亲打着石膏的腿上扫过,“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一把年纪了还学人爬高爬低,结果摔成这样?”


    乔治闻言非但没见怪,反而有些惭愧地笑了两声,顺着她的话调侃道:“我当然是还想多锻炼锻炼,说不定哪天就能重回赛场,和你们这些年轻人较量较量……”


    她翻了个白眼:“您可别想多了,我是来接我女朋友下班,不是特意来看望你的。”


    这句话,简直就是把此地无银三百两写在脸上,虞恒和许愿坐在沙发上都忍不住低下头,嘴角漾开一抹了然的笑意。


    等晚上回到公寓,只剩下她们两人时,虞无回才卸下所有伪装,轻声对许愿说了实话。


    她靠在许愿的怀里,声音比平时低柔许多:“我在想……我是不是该‘原谅’她们了,姑姑的病,来得太突然了。”


    生命总是如此脆弱,像一件精美的瓷器,看似坚固,实则经不起丝毫磕碰。


    而人,终有一死,这个她曾在赛道上无数次漠视的死亡,此刻却因亲人的病情变得无比具体而沉重。


    “原谅”这个词,说起来总是很轻松。


    可那些细碎的失望,冰冷的忽视,一次次被搁置的期待,都是日积月累层层叠叠压在心上的砖石。


    哪能因为一两句解释、一场突如其来的病痛,就那么容易地被彻底瓦解?


    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觉得那重量依然真实地压在胸口,呼吸都需要比平时更用力几分,躺在许愿的怀里,被轻轻有规律拍着背安抚又感觉十分安心。


    爱是世界上最神奇的魔法,哪怕此刻叫她原谅全世界,也是可以的。


    只是全世界不需要她的原谅。


    虞无回20号回到伦敦短暂停留了两天,就再次启程,飞往比利时参加下一站比赛。


    比利时结束后,就将正式迎来夏休期,迎来她们所期待的第一次旅行。


    许愿的眼界也在一点一点因为虞无回被扩宽,她想起小时候一个可爱的误解,曾一度以为“爱丁堡”是个只有男生才能去的地方,因为那个名字听起来像个坚固的男性领地。


    而如今,她的世界早已跨越了童年稚拙的想象,变得辽阔而鲜活。


    虞无回走的那天是休息日,她懒懒地赖在床上没有起来,虞无回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个吻,把黛拉也留在了她家里。


    “等我回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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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渡章过渡章[摊手]


    不知道大家小时候对爱丁堡有没有同样的误解[问号]


    第79章 79%


    79%:我不是你的孩子吗?


    黛拉现在变得可黏许愿了,可能是她现在的生活里填满了虞无回的东西和气味,入户门前的鞋柜,卧室里的衣柜通通有一半是虞无回的。


    就连晚上睡觉时,黛拉也总是习惯性地蜷在虞无回常睡的那一侧枕头边,那里还残留着令它安心的气息。


    某次虞无回打来视频电话,恰好看到这一幕,顿时在屏幕那头气得瞪大了眼睛,酸溜溜地威胁道:“她不可以睡我的位置!快让她走开……不然明天她没有牛排吃了!”


    看吧这人就是连对狗狗都有毫不留情的占有欲,但许愿就偏偏喜欢极了这份明确又暴烈的爱意。


    它直接、炽热,不拐弯抹角,让她不用小心翼翼揣测对方的心意,也不用担心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更不用勉强去做任何违背本心的事情。


    爱最健康的样子是自在,却不涣散,是亲密,却不窒息。


    和虞无回在一起,她感受到的正是这样一种力量,她无需折断自己的枝桠去迎合对方,反而被鼓励着生长出更茂盛的绿意。


    所以当林梅再度打过电话来,试问“之前你说喜欢的那个男孩子……怎么样了?”时。


    在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她几乎产生了一种不太理智冲动,她想和母亲介绍“虞无回”,那是一个多么多么可爱又好的人。


    可多年对母亲的了解,还是迫使她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选择了一种更迂回的方式,轻声反问道:“妈妈,如果……如果我喜欢的人,有您可能接受不了的地方,您会怎么办?”


    电话那头的林梅闻言立刻“哎哟”了一声,往最实际的方面想了去:“哪方面接受不了?是腿脚残了……还是手臂断了?总不能是……有什么别的隐疾吧?”


    “妈,怎么可能呢?”


    她想,虞无回要是在旁边听到这种揣测,得气得拿过电话去给林梅看看完好的手脚。


    林梅的一个个抛来的问题,最终还是被她熟练地化解了。


    虞无回在比利时赛道上再次斩获了分站冠军,因为要庆祝,她比原计划晚了一天返回伦敦,风尘仆仆地回到家时,她手里除了奖杯,还拎着大包小包装满的比利时巧克力。


    许愿都惊呆了:“这么多巧克力吃完,得去医院急诊了吧?”


    虞无回笑嘻嘻地凑过来,语气里带着点理直气壮的任性:“本来我也只想买一点的……可是我一走进去,看到这个觉得你会喜欢,那个好像也不错,就什么都想买回来给你尝一下。”


    总之她就是想把最好的都拎回来给许愿。


    去西班牙的签证早在虞无回回来的前两天就下来了,但许愿想着让虞无回在伦敦休息两天再出发。


    此刻,两人慵懒地窝在沙发里,挑选了一部西班牙电影《伊莉莎与玛瑟拉》来看。


    她们是西班牙第一对同性婚姻,女生伪装男生在教堂与喜欢的女生成婚,事情最后暴露了,世俗的屏障和逃亡、饥饿被殴打等等也没有阻碍她们。


    这件事情曾经轰动一时,是由真实事件改编,西班牙也在此之后同性婚姻正式合法,她们的婚姻至今仍未被取消。


    里面还有一句画面感强烈直击人心的台词——


    “我想亲吻你的痣。”


    虞无回立刻就看向身边的许愿,她全身上下,除了那处隐秘的胎记外,在耳后发际线边缘,还藏着一颗浅浅淡淡,需要凑得很近才能看清的小痣。


    那温热的体温和暧昧的呼吸靠过来时,许愿瞬间就明白了她想做什么,没有躲闪地微微侧过头,把那片肌肤清晰地展现在对方面前,表现着一种无声的默许和邀请。


    “我昨天刚换的沙发套……”她唯一的顾虑,“一会儿你去洗,去换。”


    虞无回哪还顾得上这些,唇瓣已经贴近那处敏感的肌肤,闷声应了一句:“好。”


    当然,最后的残局还有那沙发套,还是许愿亲自去收拾的。


    黛拉一直安静地趴在沙发边的地毯上,睡意正浓,然而,它似乎隐约听见了许愿麻麻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像是被欺负了似的。


    护主心切的小狗立刻警醒起来,不由分说地爬起来,凑过去用牙齿轻轻叼住虞无回的胳膊,力道控制得极轻,更像是一种警告,同时还“汪汪”叫了两声,以示不满。


    这突如其来的打断虞无回气得够呛,扭头低吼:“死孩子你——”


    许愿顿时羞得满脸通红,下意识抓起一个抱枕捂住了脸问:“她怎么看得懂啊……”


    “看懂了也没用,她被绝育了。”


    没办法,黛拉今晚像是铁了心要和虞无回杠上似的,千方百计地阻挠,两人被搅得无可奈何,只好转移阵地回了卧室,果断关上门并落了锁。


    即使隔着一道门板,还是能清晰听见那小祖宗在门外不甘心地来回踱步,发出委屈巴巴的哼唧声。


    方才那点旖旎气氛被冲散了不少。


    许愿忍不住问了:“你是不是该给她找个伴了。”


    虞无回撇撇嘴:“分明就是我走的这些天你太惯着她了,看吧,现在她都敢明目张胆地跟我争风吃醋了,简直无法无天!”


    短暂的小插曲也没有阻止两人已经酝酿好的缠绵,但也没有太“贪功冒进”,她们不疾不徐地享受着此刻的温存。


    反正夏休期足足有一个月,还有大把可以肆意挥霍的时间,不用急于一时.


    前往西班牙的那天,伦敦在下小雨,落地巴塞罗那时是傍晚七点,天空晴朗得仿佛还在晌午。


    虞无回安排好了一切,西班牙语的翻译和接送的司机,酒店行程等等,许愿只负责完完全全的躺平。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总爱开个小玩笑。


    两人刚走出机场,虞无回就被眼尖的热情车迷认了出来,一时间,合影签名的要求络绎不绝,足足耽搁了一个多小时才得以脱身。


    更不凑巧的是,许愿一下飞机,身体就开始了叛逆期,应该是飞行和时差地理的原因作祟,她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头也晕乎乎的,脸色更是苍白。


    她每到一个新的环境,身体似乎都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这次的反应比初到伦敦时还要明显。


    前往酒店的路上,那位热情的中国翻译透过后视镜,看到许愿脸色不佳频频揉着太阳xue的模样,出于关心,她试探性地问道:“许小姐,你……是不是怀baby了呀?”


    这么问倒也合乎情理,毕竟在多数同性伴侣关系中,通过科学方式孕育下一代是一种常见的选择。


    但许愿听到这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出门前刚称过体重,这段时间被虞无回各种投喂,足足重了十五斤!


    她索性顺着这话,欣然一笑,带着几分玩笑道:“是啊,三个月了。”


    一旁的虞无回心领神会,入戏地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确实圆润了些的小腹,语气夸张和期待:“宝宝乖,我们再坚持六个月就可以见面啦!”


    翻译分不清真假,还十分贴心地转过头,热情地向她们推荐了几家巴塞罗那当地口味清淡适合“孕妇”光顾的餐厅。


    一路挨到了酒店,许愿一进屋就直奔着卫生间,吐了半天,吐得三个月的小腹空空,真被掏空了似的。


    虞无回赶紧跟了进来,她轻拍着许愿的背,眉头紧锁:“早知道你反应这么大,我们应该就在英国周边,不用跑那么远来。”


    她虚弱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让虞无回别太担心。


    要是放在以前,她或许会强忍不适,内疚于自己扫兴影响了虞无回的游玩体验。


    但如今,在这段关系里获得了足够的安全感,她已经学会了坦然接受对方的照顾,不再苛责自己。


    虞无回扶她在床边坐下,递上温水,她缓了口气,抬眼望向窗外。


    酒店的地理位置极佳,巨大的落地窗外,能看见海岸线,以及沐浴在阳光下那座宏伟且建筑了一百年还未完工的圣家堂。


    她在床上躺下休息,虞无回也陪在她身边,把她揽入怀中,手掌轻轻地揉着她小腹。


    接着,虞无回又把耳朵凑近她的小腹,一本正经地续上了刚才车里的玩笑话,压低声音问道:“我的baby,你还在吗?”


    许愿被她弄得想笑,又碍于身体虚弱,只能有气无力地配合着演出,闷声回答:“你的baby……已经不在了,刚吐出去了。”


    虞无回先是一愣,忍不住笑出声来,捏了捏她的脸颊:“那看来我得让厨师们再努力努力了,把我的baby喂回来。”


    房间里的气氛从刚才的难受压抑,变得轻松温馨起来。


    可话又说回来,虞无回演得这样入戏,不禁让许愿心里泛起一丝涟漪。


    “虞无回,”她侧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语气带着些许探究,“你演得这么真,是不是,其实心里是想要一个孩子的?”


    话音刚落,虞无回几乎是想都没想,就直接了当地回答道:“不想啊。”


    干脆利落地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掩饰。


    反倒还莫名委屈了起来,往许愿怀里钻了钻,声音闷闷地反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想?要是有孩子了,你整天的注意力就只在她身上了,她没长大之前还要喂奶、喂饭、还要哄她睡觉……”


    光是许愿的注意力被吸引走那一条,她就已经开始酸溜溜了。


    “不可以!”


    “不允许!”


    许愿只是随口一问,根本没想到虞无回的态度会那样坚决,不过连黛拉的醋都吃,这态度也再合理不过。


    她正想着,虞无回又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在怀里。


    “妈妈……妈妈,”虞无回把脸埋在她颈窝,拖着撒娇的长音,“我不是你的孩子吗?你有我一个还不够?”


    许愿拍拍她,头皮发麻:“够了够了……”


    ————————!!————————


    虞无会:绝对不允许有除我以外的生物能和我老婆贴贴[抱抱]


    许医生越来越坏了。


    第80章 80%


    80%:只有我与你相配


    两人刚到西班牙的第一天,是躺在酒店里度过的,晚间,许愿勉强起身,吃了一点酒店送来的清淡餐食。


    虞无回则悠闲地泡在窗台连接的私人泳池里,时不时望向房间里的许愿,一边喝着放在池边的酒。


    她身上那件黑色的比基尼,设计得大胆惹火,把姣好的身材和紧致的线条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在泳池灯光的映照下,又添了几分撩人的气息。


    许愿不由得从床上起来,美其名曰:“躺累了,起来走走。”走着走着她就走到了泳池边。


    夜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拂着她单薄的睡裙。


    “你出来做什么?外面凉。”虞无回蹙起眉,游来泳池边停下,手臂搭在池沿,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额角,仰头看着她。


    许愿垂眸间勾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她回头看了看房间里正乖乖趴在床边的黛拉,又转回来,伸手捏了捏虞无回被水浸凉的脸颊:“虞无回,你好乖。”


    当然,这“乖”也仅仅是字面意义上的,毕竟,这位“乖宝宝”的手边,还明目张胆地放着一杯冰镇桑格利亚酒。


    “你知道外面凉,还喝冰的。”她边说着,边把虞无回额角的头发捋到耳后,动作温柔。


    虞无回给她的感觉一直很神奇,从最初相识时就是,她身上糅合了一种极致的叛逆与一种极致的乖巧,这两种特质在她身上并行不悖,全然取决于使用的方式。


    这种矛盾构成了某种独特的吸引力,深深吸引着许愿。


    虞无回抬起酒杯和许愿保证说:“最后一口。”


    然后酒杯就见底了,确实也是一口。


    许愿既没出言责怪,也没多说什么。


    反倒是虞无回自己主动从泳池里出来,顺手抓起一条浴巾裹在身上,又拿过另一条仔细地披在许愿肩上。


    她湿漉漉地凑到许愿跟前,下巴搁在许愿肩头,眨着眼睛,一副等着被训斥的乖巧模样,主动“找骂”来了。


    许愿的耳边一热,虞无回混着几分得意的狡黠说:“怎么样?我是不是比风景还要吸引人?”


    这样的话许愿听习惯了,况且这话也是事实。


    西班牙的夜晚,灯光明亮,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地沉默下来,随后房间的灯熄了,只留下泳池底幽幽的蓝光和远处圣家堂沉默的剪影。


    今夜的星光,碎在微微浮动的水波里,碎在她们在亲密交缠的倒影中,随着涟漪轻轻晃动。


    “许愿,你想一直一直这样和我在一起吗?”


    “我想。”


    虞无回快爱死了眼前的人了,但还是担心许愿的身体,也不忍心让她在不适后太过劳累。


    情动至深处,她更紧地拥抱住怀里的人,滚烫的吻落在许愿的肩颈,最终,那场缠绵的后半段,还是她自己克制着独自完成了宣泄。


    虞无回去洗澡,许愿就在床上犯了犯懒,打开手机屏幕亮起,两条未读信息横在通知栏——


    一条来自秋宁宁:“姐,你还记得之前你带来咱们家的宋以清姐姐吗?世界真小!她竟然是我们公司新对接的重要客户!”


    另一条来自江袁:“许医生!我面试上北医首院了!!!太感谢您之前的指导和推荐了!”


    她先恭喜了江袁,前阵子江袁有些迷茫偶尔会来找她聊聊天诉诉衷肠,但指导和引荐也说不上,主要是小姑娘自己也很努力。


    至于宋以清时不时也会发信息来问候她在异国他乡还习不习惯,言语间总是恰到好处的关心慰问。


    她们发来的信息也会让她在国外感受到格外的亲切,不过,有好几次虞无回瞧见宋以清的消息都会霸道地抢过她手机去,试图用她那点贫瘠的中文词汇跟对方斗嘴。


    结果往往是被宋以清逻辑清晰的回复说得虞无回体无完肤,最后只能灰溜溜地钻回她怀里寻求安慰。


    有时候她甚至感觉,这两人隔着屏幕都‘骂’出感情来了,就比如——


    宋以清:“你今天没吃饭呢?”


    虞无回:“我刚吃了,你吃没吃?”


    两人顿时都错位的哑口无言,挂断电话后,虞无回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许愿。


    “她……”她眨眨眼,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她居然……关心我有没有吃饭?”


    所谓中华语言的博大精深,许愿当时只是笑了笑没说话,这事之后,那两人剑拔弩张的气势减淡了不少。


    次日,许愿的不适感比第一天缓和了不少,虽然还是有些许疲惫,但至少头晕和反胃的症状基本消失了,人也精神了不少。


    虞无回见她脸色好转,总算松了口气,兴致勃勃地开始安排这一天的行程。


    一出门就有三四个保镖候着,把许愿都惊呆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皇帝出门呢……


    虞无回倒是习以为常,顺手揽过她的肩膀,低声解释:“安全第一。”


    一旁的翻译也凑近补充提醒:“是的,许小姐,在这边旅行,尤其是在一些人多的景点,一定要时刻看好自己的包和手机,这里的小偷确实非常猖獗,很容易被抢。”


    有过手机被抢的经历,许愿也不觉得奇怪了,反倒还觉得有些合理。


    其实有时候,与其说是虞无回被她惯坏了,不如反过来说,是虞无回要把她给惯坏了。


    虞无回对她的事,总是在她能够接受且绝不反感的范围内,事无巨细地安排到最好最稳妥,这呵护,有时让她在不知不觉中,都快要习惯了这种被保护着的安心感。


    而她唯一能给虞无回的,大概只有一份安心的爱,只要虞无回一直在她身边,她就会一直爱下去。


    有时候也显得有些苍白。


    她们刚走到圣家堂脚下,正仰头欣赏着这建筑奇观,几个当地小孩嬉笑打闹着从侧面跑过,其中一个不小心迎面撞到了许愿。


    孩子们立刻停下来,转身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脆生生地道歉:“Sorry!”其中一个孩子还将手中那支玫瑰花塞到了许愿手里表示歉意。


    她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这群孩子又蹦蹦跶跶地跑远了,她低头看着手中那支突然多出来的玫瑰,有些茫然。


    陆陆续续地,她又收到了好几支玫瑰花。无论是在圣家堂广场前驻足,还是在兰布拉大道闲逛,总会有陌生面孔前来,有时是笑容腼腆的少女,有时是优雅的老妇人微笑着将一支玫瑰递到她手中。


    次数一多,许愿不免心生好奇,她捏着手中渐渐成束的玫瑰,忍不住转头问身边的虞无回:“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还是巴塞罗那有什么重大的节日或活动?怎么好像到处都在送玫瑰?”


    虞无回点头:“对啊,今天有大活动。”


    可当她进一步追问具体是什么活动时,虞无回却立刻讳莫如深地抿紧了嘴唇,摆明了不肯透露半分。


    她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这不是虞无回第一次来西班牙,她每年都会来巴塞罗那比赛,前前后后已经来了有20多次。


    而西班牙令她映像深刻的并不是所谓的比赛,而是有一位从F4就开始支持她的粉丝,叫布兰卡。


    布兰卡几乎出席了她在西班牙的每一场比赛,无论她取得胜利还是经历挫败,布兰卡总会守候在围场外,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或用简单的言语给予鼓励与祝贺。


    有一次,布兰卡曾紧紧握着她的手:“你知道吗,你在赛道上燃烧生命般的力量,给了我生活中莫大的勇气去面对一切,我想,我会支持你一辈子。”


    那时候的她,青涩且并不被业界看好,成绩起伏不定,未来充满未知,耳边时常充斥着质疑的声音。


    正是在那段略显灰暗的时期,像布兰卡这样不离不弃始终如一的支持者,给了她莫大的精神鼓舞。


    当她成功晋级至F1赛场后,一次西班牙分站赛的围场外,虞无回注意到布兰卡的身边,多了一位笑容温婉的女孩子,名叫米娅。


    布兰卡紧紧牵着米娅的手,眼中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幸福光芒,向虞无回介绍道:“我找到了想要相守一生的人,我们计划明年,就在西班牙的教堂里神父的见证下举办一场婚礼。”


    布兰卡还笑着补充:“到时候,希望能邀请你来参加,你可是我们爱情的见证人之一!”


    “我一定会来的。”


    虞无回当时欣然答应了布兰卡的邀请,真心为这位老朋友感到高兴,久而久之,布兰卡对她而言,早已超越了简单粉丝的定义,更像是一位见证并支撑着她成长的特殊友人。


    可后来发生的事情,众所周知,她的身体出现了严重的问题,不得不接受大型手术并进入漫长的康复期。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最终遗憾地错过了布兰卡和米娅在西班牙举行的婚礼。


    尽管没能亲身前往,在婚礼当天,她还是精心派人送去了一份厚重的祝福礼物和一封亲笔信,表达了她最真挚的祝贺与歉意。


    她在病床上,看着布兰卡寄来的婚礼照片,照片里,布兰卡和米娅穿着洁白的婚纱,她们在西班牙古老的教堂前相拥而笑,阳光洒在身上,幸福几乎要溢出画面。


    “……”


    可没有想到,在她们婚后的第五年,她一如既往到西班牙比赛,她像往年一样望向围场外那个熟悉的位置时,却第一次没有看到布兰卡守候的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米娅独自前来,她的眼眶泛红,声音哽咽地告诉虞无回:“布兰卡……她生了很严重的病,可能……快要走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声闷雷,在西班牙灿烂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沉重。


    她去见了这位老朋友,短短一年苍老的不像话,但见她来,布兰卡仍旧笑着说:“我观看了你刚才比赛的直播,十分精彩……”


    那天下午,她们坐在弥漫着消毒水汽味的狭小病房里,聊了很久。


    “我的老朋友,死亡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被遗忘,我希望你们……不要遗忘我。”


    她望向窗外,目光落在某座虚无的山峰:“我会在那座最高的山峰上,看着你们……”


    她又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而虔诚地送出最后的祝愿:


    “胜利。”


    “幸福。”


    “永恒的爱。”


    “我祝愿它们,永远将你包裹。”


    如今虞无回又来了西班牙,她是带着胜利、幸福和爱一并来的。


    此刻,西班牙的某座小山峰上正绽放着2万朵白玫瑰花,吸取了前几次随性被拒的经验,她为此准备了一场郑重的宣告。


    没错。


    她又想要和许愿求婚了。


    这一次,她决心要站在那座插满白玫瑰的山顶之上,她要让苍穹与花海一同见证——


    这世界上,再没有任何一个人与我最是与你相配。


    ……


    ————————!!————————


    [抱抱]好宝宝们再过一部分剧情要进入下一部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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