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补更


    林淼抱着一袋子铜钱往家赶,期间还警惕着后边会不会有人跟着。


    街市人多眼杂,她一下就将摊子的货物都清了,肯定引起别人的注意或是妒忌。估计也不乏有见财起意的,她自然得小心谨慎为上。


    林淼回到家中,正在帮忙缝被子的大妞看到早早归家的阿娘,惊诧道:“阿娘今日怎收摊收得这么早?”


    林淼把银钱放到桌子后,笑靥如花地双手捧上大妞的脸揉搓,卖关子道:“你猜猜。”


    大妞被揉得脸都变形了,不但不恼,反倒跟着阿娘一块傻笑。


    她含糊不清地问:“阿娘,我猜不到?”


    菊花正在做中食,从厨房探出头来,急问:“五婶,今日生意是不是很好?”


    林淼嘴角压制不住地往上扬:“来了个大客户,把摊子上的饰品全买了。”


    “挣了钱,咱们今晚吃好吃的。”


    在厨房里帮忙烧火的二妞听到好吃的,连忙跑到厨房门口,兴冲冲地问:“那阿娘我们晚上吃什么?!”


    林淼问她们:“那你们想吃什么?”


    二妞脱口而出:“糖葫芦!”


    林淼笑道:“那是零嘴,而且糖不能多吃,你们前几日才吃了,得再过几日才能吃。”


    二妞顿时瘪了嘴,想了想,她问:“那阿娘想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大妞也说:“阿娘想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


    林淼看向菊花:“你呢,想吃什么?”


    菊花咧嘴笑道:“只要是好吃,都行。”


    林淼转头:“三妞呢?”


    三妞小脸没什么变化,但她好像有认真地在思考。


    一会儿后,她开口:“馎、饦。”


    林淼道:“那晚上咱们就吃馎饦。”


    馎饦是面食,类似粗面条,口感筋道,可拌着吃,也可做汤的。


    她看向菊花,说:“对了,待会儿吃完了中食,就不做被子了,先做编饰。”


    二妞疑惑:“阿娘,不紧着盖了?”


    林淼:“难得来这么大的买卖,肯定先紧着挣钱。”


    和挣钱比起来,受冷几日都算不得什么。


    趁着菊花还在做饭,林淼又去寻茹娘调休,今日就不用来上课了,待休息日再过来上课。


    吃过中食,林淼便与菊花、大妞一块做绳饰。


    好在谢烬这些天给她做了很多素簪,现在也省去了最麻烦的一道工序,只需要做编饰即可。


    十支铃兰样式的簪子,有大妞和菊花编小花和叶子,她缠到簪子上,很快就能做完,甚至还能多做一些其他样式的簪子。


    忙活到下午酉时,林淼拿了银钱给菊花,让她街上买馎饦,再顺道买了半斤卤猪耳。


    吃饱后,又点了两盏油灯继续忙活。


    忙活到晚上亥时,便收工,让孩子去睡觉。


    林淼回屋里点着油灯熬夜。


    睡眠固然重要,但这大单子实属难得。


    就算明日那人不来,这些也可以继续摆卖,来了完全就是赚大了。


    这一笔买卖之后,货物全清完了,接下来有好些天都不用出摊,只需要在家补货就行。


    林淼熬到半夜,眼睛有些花眼了,怕编出错,就没继续了。


    因着还没把被子做好,林淼只得多穿一件外衫睡觉。


    便是多穿一件,都冷得缩着身子睡。


    诶,又是想念谢火炉的一宿。


    也不知谢烬有没有煮她给准备的茶汤,而这个时辰,他睡了没。


    她总觉得,谢烬对他自己都不怎么上心,若不是她给盯着,指不定身体给他糟践成什么样。


    总归接下来几日不用出摊,她就回去突击检查一下。


    带着这样的心思,林淼慢慢入眠。


    第二日一早,林淼早早就起了,她又抓紧时间编了几根手绳,这才出摊。


    毕竟多编几根手绳,就能多挣几个钱。


    林淼出了摊,有人来买,她就卖。


    差不多要到晌午了,与约定的时辰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还未见那人来。


    虽然看得开,但林淼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失望的。


    菊花晌午过来,看到摊上的编饰也没怎么少,神色担忧了起来。


    “五婶,昨日那个客人是不打算来了吗?”


    林淼摇头:“不知道,再等等吧。”


    有可能是晚上睡前想了想,后悔了。


    也有可能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这一天还没过去,林淼心里还是有期待的,也担心自己一走,那人来了找不着人。


    一琢磨,林淼拿出两文钱给菊花,说:“我不回去吃了,你给我买个烧饼过来。”


    菊花拿着银钱去买了烧饼。


    烧饼买回来,林淼与菊花说:“你回去做被褥,暂时不用做绳饰了。”


    菊花应了声就回去了。


    菊花才回去没多久,昨日那人就来了,林淼顿时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她没走开。


    把东西都装入客人带来的匣子中。


    这一次清空,因有十支三十三文的簪子,二十几文钱的簪子也有十来支,是以收入比昨日多,一千一百多文钱。


    当然了,这两日的成本都没有算进去,但也是挣了不少。


    林淼直接去钱庄,把一千文换成碎银。


    不仅好带,还方便藏起来。


    小小的一锭银子,藏起来,小偷来都得找上一日。


    联想到小偷,林淼也是怕的。


    这几日挣得有些多,难免走漏风声,谢烬又不在,家中就她一个成年人和几个小孩,有些危险。


    回去过了拱桥,看到有人家拴着狗,林淼也想去买一只狗看家。


    等下午茹娘来了,她便道:“我想养一只小狗看家护院,你可真这附近有哪户人家养了狗吗?”


    茹娘想了想,说:“我倒是没听说,不过西市有买家禽,好像也有人把小狗带出来卖。”


    林淼鲜少去西市,就是去也因为味道难闻,很少逛。


    既然知道西市有卖,那明日就赶早去看看小狗崽。


    夜里就寝前,林淼仔细检查过院门,上了门闩后,又在门后左右两边放了两桶水,就算撬开了门闩,开门也会受阻,也有声响发出。


    她还和几个孩子在围墙下边都放了一些树枝,这样有人翻墙头,跳下来也会踩到地上的树枝,发出声响提醒她们。


    入了夜,做了半个时辰手工后,就赶着孩子回屋休息,她也回屋去算她这两日的利润。


    这两日进账约莫两贯钱。


    除去成本,也有一千三百余文钱是利润。


    最主要还是簪子是利润的大头。


    一支簪子不算木工,只算买线得银钱,只算菊花和大妞的工钱,二十三文一支,也还能十六、七一支的挣头。


    耳饰也能多挣一些,其他的基本都是对半挣的。


    而戒饰则是没有什么利润可以,就图个种类丰富。


    余出一部分银钱买线买材料,还有这个月的日常花销,其他剩下的才算进存款里。


    账面上,家里也有两贯钱的存款了。


    这存款还会继续增加。


    毕竟谢烬还在打猎,他那边肯定也有不少的进账的。


    林淼算着账,嘴角都止不住上扬。


    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贫穷的日子将要一去不复返了。


    大宅子,漂亮衣服和首饰也离她越来越近了。


    林淼把账册放好,带着笑意躺到床上。


    真想告诉谢烬这个好消息。


    他说过四日会回来一趟,虽然她说了让他不要回来这么频繁,但以她对他的了解,他肯定会在后天回来。


    林淼抱着他的枕头又在床上滚了两圈。


    真有点想他了。


    *


    一宿无事发生,林淼早间就带着几个孩子去逛西街早市。


    毕竟都是卖家畜,位置比较偏,所以西街与东街截然相反的两个地方。


    一早去,还真看到有很多人家拉小狗崽出来卖。


    有刚满月的,也有大一些的。


    林淼征求了孩子的意见,买了一只两个月大,脖子和四只脚都有一圈白狗崽子。


    小狗很乖,被提着后脖颈,也不叫不喊。


    回了家里,林淼怕它有跳蚤,就没让孩子和它玩。


    中午做中食时,就用了温水给它洗了个澡,顺道将它放在灶眼前烘干。


    本来还以为它会不安生乱窜,谁承想就乖乖地趴在灶前取暖。


    嗯,是个好狗。


    这狗乖觉,且还洗了澡,林淼才放心让孩子抱着它玩。


    等她们吃过饭后,也给它喂了些菜汁拌饭,小狗崽子吃得肚圆在地上打滚,一点都不认生。


    林淼揉了揉小狗肚子,问几个孩子:“你们想给它取什么名字?”


    菊花第一个说:“旺财怎么样?”


    嗯,挺传统的。


    大妞:“来财!”


    二妞:“银子!”


    好吧,更直接了。


    不过,林淼表示这几个名字她都挺喜欢的。


    最后抽签决定,谁抽到短的签子,谁就取名。


    最后,小狗的名字决定了,叫来财。


    几个孩子都欢欢喜喜地围着来财,很是喜爱。


    林淼坐在一旁,支着下巴望着:“大妞二妞,三妞。”


    几个孩子听到她喊,都看了过去。


    林淼道:“你们都开始习字了,要不要也取一个大名呀?”


    大妞在听到阿娘说要给她们起大名时,眼神都亮了起来。


    二妞则疑惑地问:“阿娘,二妞不是大名吗?”


    林淼摇了摇头:“不能说不算,但更像小名。”


    “在家可以亲昵地叫小名,出去与别人往来的话,可以用大名。”


    菊花道:“五婶,我也可以取个大名吗?”


    林淼笑道:“你这大名得回家和你爹娘商量,我可做不了主。”


    说着,她看向三姊妹:“最近你们学了很多字,你们可以自己从中挑一个字做自己的大名,当然了,你们觉得现在认的字还不够多,也可以多认一些字,再决定要起什么名字。”


    “等你们选好了字,就作为最后一个字,我和你们阿爹再商量中间放一个相同的字。”


    “那阿娘呢?”大妞问。


    林淼摇了摇头:“阿娘不改。”


    谢烬估计是改不了,那她也不改了。


    只要有一个人知道她叫什么,那林淼这个名字就不会被遗忘。


    第62章 二更合一


    谢烬回村时,与林淼说过四日后会回来,就不会食言。


    等天边天色刚明,谢泉就拉上了几大筐板栗来接谢烬。


    谢烬这几日有空就去打猎物,所以积累下来就多了,自己一人肯定带不到城里。


    他们到城里,刚好辰时末。


    谢烬让谢泉把牛车先赶到酒楼,等卖出了一些猎物后,就让他先去西市,他则回去一趟。


    林淼这会正在院子里撸狗,听见开门声,还以为是菊花带着几个妹妹去买菜回来了,也就没抬头。


    直到小狗忽然翻身站起,蓦地朝着门口呲牙“汪汪汪”,林淼这才抬起头看去。


    待看到进院子的是谢烬,她一脸惊喜,蓦地站起朝着他跑了过去。


    谢烬顿足,张开手臂,稳稳当当地一把抱住了扑跳上来的林淼。


    他托着她的身体,笑问:“不怕孩子看见了?”


    林淼双腿盘着他的腰,笑道:“菊花和大妞带着两个小的出门买菜了。”


    难怪她这么的主动。


    他还得谢这几个孩子不在家。


    林淼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喜出望外的问:“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他今日会回来,她是知道的,可没想到会回来得这么早。


    谢烬抱着她,步子沉稳地走过院子,朝着屋子而去,说:“谢泉拉了些板栗进城,想要摆卖。”


    提起板栗,林淼一脸可惜:“之前我们还捡了好多板栗呢,都给野猪糟蹋了。”


    回城时也只带了半筐剥了外壳的板栗,现在还在晒着,打算晒干磨粉做板栗糕吃。


    谢烬:“你若觉得可惜,我下午回去后,再给你捡一筐回来。”


    林淼愣了愣:“怎的,你不在家里住一宿就回村了?”


    谢烬:“今日顺道和陈树回去。”


    林淼皱了皱眉:“要不,我也和你一块回去住几日?”


    “对了,这不快到重阳了,也正好回去祭拜。”


    谢烬:“你确定?现在离重阳还有七八日,你不摆摊了?”


    林淼正要与他说来了个大客户的事,小狗崽就一直绕着谢烬一直“汪汪汪”的叫。


    谢烬低下头看向那朝着自己叫唤,又不敢上来的小东西,微微眯眸:“哪来的?”


    林淼朝着狗崽呵斥道:“来财别叫唤,他是你男主人。”


    也不知来财是不是听懂了林淼的话,还真不叫唤了,更不知是不是迫于男主人身上的气压,竟趴了下来“哼唧”了两声。


    林淼见它乖觉了,便解释:“怕你不在家,有宵小进来,我就去买了这只小狗。”


    谢烬暼了一眼,然后抱着她就回屋了。


    林淼兴奋的与他说:“你知道吗,我两日就挣了一千四百文呢!”


    谢烬顺脚把门给踢上,问她:“怎么挣的?”


    林淼越说越激动:“有个客人外地来广川探亲的,许是做首饰生意的,一下子就把我的存货给清了。”


    谢烬仔细听着她说话的同时,松开了一只手清空半张桌面。


    “要是他带回去卖得好,指不定还会找我继续拿货呢,到时候我就有稳定的客户了。”


    谢烬将她放到桌上坐着,沉沉湛湛地望着她,嗓音低了几个度:“也就是说,这几天都没饰品摆卖了,所以就有时间与我回村了?”


    林淼坐上桌子后,才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他要做什么。


    原本兴奋与他说着挣钱的林淼,顿时羞涩了起来。


    她轻点头“嗯”了一声。


    谢烬笑了笑,捧上她的脸,在她唇角亲了一下。


    “回去也好。”


    起码不会孤枕难眠。


    服徭役回来后,没有过度劳作,身体也达不到极度疲惫的状态,但也能放松下来,睡上两个多时辰。


    可回村后,却发现翻来覆去都难以入眠。


    他也去煮了林淼给他备着的助眠茶,但还是难眠,一日下来都睡不够两个时辰。


    睡不够,身体就憋着一股气,脾气也就不好了。


    陈树还说他回去的这几日,似乎肝火过旺,看着就脾气不好。


    陈树说得很准,他也能感觉得到,去打猎时他下手都狠了很多,有好些猎物都没活过当晚,死了难卖,也只能给他做成了腊味。


    不说打猎,就是教旁人练射箭时,面上不大显,但实则也没什么耐心。


    林淼望着他,问:“你这几日睡得怎么样?”


    谢烬示起了弱,低头抵着她的额头,叹声道:“你不在,睡得不好。”


    林淼微微后倾,仔细看了眼他的脸色。


    还真别说,眼底真有一轮青色。


    要是不看这眼底下的淡淡乌青色,从他的状态还真看不出来他休息不好。


    “你没喝我给你带回去茶汤?”


    谢烬:“喝了。”


    林淼皱眉:“那不应该呀,这第一次喝的时候,效果还挺显著的。”


    谢烬听着她咕哝,没解释是因为他躺着,等她醒才起床的。


    “那我再去医馆,让大夫加重药量再开几副。”


    谢烬摇头:“那倒不用,你陪我回去就行了。”


    林淼忽然反应过来:“你知道我给你喝的是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谢烬默了一下,才说:“与安眠药的效果有些相似。”


    林淼闻言,瞳孔睁大:“你真有睡眠障碍?”


    谢烬正要与她解释,外头院门被推开,是几个孩子回来了。


    这话题算是被打断了,谢烬低头亲了她一下,把她从桌上抱下来,说:“晚上再与你说。”


    “我一会儿还要出去一趟。”


    林淼拉了拉衣裳,问他:“你出去做什么?”


    谢烬:“带了些猎物来城里,让谢泉先拉去了西市,我得过去。”


    林淼:“我和你一块去,你闷葫芦似的,肯定不会揽客。”


    “五婶,你与谁说话呀?”外头的菊花听到屋子里有说话声,便问道。


    林淼朝着窗口外应:“你五叔来城里了。”


    应了一声后,她走出屋子,与他们说:“收拾收拾,今日咱们回村。”


    菊花惊讶道:“我们前几日不是刚从村子里来城里吗?”


    林淼:“总归在哪里都能做编绳,便回去做。”


    “至于茹娘那边,等回来了,再把落下的课时补上,每日多上一个时辰。”


    快入冬了,出来逛街的人越来越少,绳饰不用那么多了,就让孩子多上课。


    而且谢烬一个人在村子里也休息不好,她还是得跟着回去观察的。


    若是这睡眠障碍太严重了,还是得找法子解决。


    林淼又交代菊花做中饭时,除了多做她五叔的饭外,再多做一份同五叔饭量的饭,说是谢泉叔会来家里吃饭。


    叮嘱过后,林淼便和谢烬出门去西市。


    二人到了西市,寻到谢泉的牛车后,林淼就见牛车前都围了好些人在买板栗,看得她眼馋得很。


    要是没遇上野猪,她也捡了很多回去,估计这都卖上炒板栗了。


    谢烬见她一脸可惜的模样,便和她说:“等回去后,我领你上山捡。”


    林淼抬头看向他:“都捡了这么多了,还有捡的?”


    谢烬:“又不止那一处有板栗。”


    谢烬在山里也打了两三个月的猎,对山中也有了一些了解。


    林淼心动了,可又道:“不耽误你教人打猎?”


    谢烬笑了笑:“只练箭术,地里的活不做了?”


    “上午没什么日头,他们都会在地里,下午才会去练靶子,所以上午我都有空闲,才能打到这些猎物。”


    也是哦。


    林淼看了眼笼子里的野兔野鸡,还有竹鼠。


    谢烬与她说:“还有一些在回去时,就先去了一趟酒楼,酒楼也要了一些,这些是被挑剩的。”


    林淼闻言,惊愕看他:“这才回去四天,你就打了这么多,合着是入山进货去了?!”


    谢烬笑笑不语。


    自是一股子火没处发泄,这些猎物就成了他发泄的对象。


    林淼心下惊叹谢烬是天生的猎手后,还是担忧道:“可要去捡板栗,那些野猪会不会忽然又冒出来?”


    想起上次的事,林淼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谢烬道:“我跟着你去,会事先勘查附近的情况,若是附近有野猪活动,就离开。”


    “而且我也会时不时观察周遭的动静,野猪只要离我们一里地近,我能知道。”


    大抵是了解了谢烬的身份后,她再亮技能,林淼都没那么惊讶了。


    说着,他撇了眼卖着板栗的谢泉:“那么些板栗,有陈树的份,也有我一份。”


    林淼打趣道:“你不打猎,改捡板栗了?”


    这么没有挑战含量的活,不像是他会干的。


    “那倒不是,谢泉陈树怕死,让我陪着他们去看着他们捡,得的钱平分。”


    林淼:“所以你真看着他们捡了?”


    谢烬理所当然的点头:“他们雇佣我保护,我自然要保持警惕,而他们分一半是应该的。”


    “再者我若再一块捡,那还得分一份,本就挣不了多少,我再多要一份,显得没良心。”


    林淼:……


    就看着一个都不捡,就显得有良心了?


    “那怎么没喊上大哥一块去?”


    谢烬:“去了,牛车放不上这么多,他的便挑去镇上卖了。”


    说后,他又补充:“也有我的一份,毕竟亲兄弟得明算账。”


    更何况,他们只是血缘上的亲兄弟,灵魂不是。


    林淼睨他:“那你会不会与我分得这么清楚?”


    谢烬无奈道:“你什么时候见我与你算过账?”


    林淼耸肩,故意道:“谁知道呢,说不定你心里也有一本账本,算着我花了你多少呢。”


    谢烬晓得她是故意,便道:“挣的都给你花,不算。”


    林淼嘴角上扬,也不与他聊,开始揽客。


    挣钱!挣钱!挣钱!


    林淼热情喊道:“肥美的竹鼠、野兔、野鸡便宜卖了!”


    声音洪亮,一旁的谢泉听见声,诧异地看了过来。


    似被她这热情给感染,原本都不敢大声揽客的谢泉,也大声喊了起来:“卖板栗了!”


    林淼朝着他望过去,说:“你得说是又香又糯的甜板栗,这样旁人听着才会嘴馋买上一二斤回家。”


    谢泉虽然不解,但还是依着她所言喊道。


    喊了没一会,越来越多人围了过来,询问板栗怎么买。


    原本运了三大筐板栗进城,卖了半个时辰还剩下两筐的,经他这一喊,很快就只卖剩下了一筐。


    没到午时,谢泉的牛车上板栗都给卖完了。


    但林淼谢烬这边,野兔还剩下两只。


    下午要回村,也就不摆了,等带回去问问左邻右舍要不要买。


    若买,就纯卖肉,皮毛留着。


    回到家中,孩子竟等着他们,都没吃饭。


    谢泉第一次来这里,去上茅房回来,感叹道:“虽然还没咱们村子里的地方大,可青砖瓦房看着就是亮堂。”


    谢烬擦着刚洗的手,瞧了他一眼:“要不你家里也建这样的?”


    谢泉摇头:“这青砖多贵呀,乡下夯土又不用花钱,还牢固,只需要多费点人力罢了。”


    林淼热了菜,招呼他们上桌吃饭。


    吃过中食饭,再歇小半个时辰就得回去了。


    回去前,林淼把本子和银钱拿到孩子的屋子,给大妞和菊花算工钱。


    “做手工的工钱是一百一十五文,然后帮忙看摊子,每个时辰给你算六文钱,就是六十六文钱。”


    听到看摊子还有工钱,菊花忙道:“这看摊子也不累,不能算钱。”


    林淼笑道:“这是做买卖,肯定是要算工钱的。”


    “你就收着吧。”


    说着就把已经数好串起来的银钱给了她:“一共是一百八十一文钱,你仔细数数。”


    菊花拿到工钱,脸上是惊喜,更是不敢相信自己也能挣到这么多的银钱。


    给菊花算了,林淼看向大妞:“你也有。”


    大妞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帮阿娘,不用算的。”


    林淼:“那不行,你可要好好存着,这可是你自己的私房钱。”


    大妞手脚还没有菊花的利落,所以做得慢,不过也很精细。


    “你比你阿姐做得少一些,但也有七十八文。”


    林淼把一串钱给了大妞。


    大妞接过来感受了一下有钱的感觉后,又递还给阿娘:“阿娘帮我存着。”


    林淼没接:“你都八岁了,也可以自己拿着了。”


    “不过可不能给你们妹妹买糖吃,吃多了会吃坏牙的。”


    “你可以用这银钱买你想要的东西,但是不能乱花,当然了,也可以存着慢慢花。”


    大妞犹豫了一下,才收了回来,重重点头:“我不会乱花的。”


    林淼头一转,就看到两双巴巴望着她的大眼睛。


    见姐姐都得了银钱,她们没有,心里肯定不是滋味。


    林淼笑了笑,说:“你们也经常帮忙捋线团,也是帮了忙的,肯定是有你们的份。”


    二妞三妞的眼睛顿时亮了。


    林淼给了她们每人三枚铜板,特别叮嘱二妞:“不能买糖吃,不然下回不给你工钱了。”


    二妞小心翼翼地捧着三枚铜板,说:“我要存多多的钱,长大后要买美美的口脂。”


    大家闻言,都乐笑了。


    小小年纪就这么爱美了,长大了还了得。


    林淼望着她们的模样,几个月过去了,这几个孩子确实张开了不少,看得出来,小脸蛋很清秀,长大后也是清秀佳人。


    林淼与她们感情越发深厚后,也想她们过得更好。


    这个时代的女子没有那么抗拒婚姻,所以她们以后也是要嫁人的。


    那么在有条件下,林淼想让她们变得更好,等长大以后,不是等着别人挑她们为妻,而是由她们去挑自己看中的夫婿。


    *


    收拾妥当后,便带上新成员来财一块返回武安村。


    回到村里,谢泉直接把他们送到家门前。


    他说:“五郎,等会我喊上陈树,再一块来寻你。”


    谢烬点头。


    待谢泉走后,菊花也回了自家。


    谢烬把行李搬入家中,然后问林淼:“哪床是她们的被褥。”


    林淼指了一床,谢烬提起,看向几个孩子:“晚上去阿爷阿奶家住。”


    抱着来财的二妞有些不满了,小声嘀咕:“为什么呀,家里又不是住不开。”


    林淼诧异。


    这孩子胆子大了呀。


    之前都不敢在谢烬面前多说一句话的,现在都敢当着面蛐蛐了。


    也是好现象,代表她们没有那么怕谢烬了。


    谢烬抬了抬下巴,直截了当道:“我想和你们娘单独睡。”


    林淼错愕地看向他。


    不找借口了?!


    二妞一愣,抬起头看着她爹,说:“可是我也想和娘一块睡。”


    谢烬无情道:“不行。”


    二妞抿了抿嘴,不敢说话了。


    林淼拍了他一下,压低声道:“你别说话了。”


    她转而与她们说:“这屋顶还没钉结实,也是怕半夜起风吹飞了,才不让你们在家住的。”


    “等攒到银钱,把屋子修牢靠,再多搭一间屋子,以后再回来,你们就不用去阿爷阿娘家住了。”


    听阿娘这么一说,几个孩子面上也露出了理解之色。


    林淼看向谢烬:“还不把被褥放下,等晚上吃过暮食再送去。”


    “总不能人去住了,还得去蹭饭吧。”


    谢烬闻言,便把被褥放下。


    林淼再向看几个孩子,给她们装了些零嘴,笑着说:“难得回一趟,赶紧带来财去找你们的小伙伴一块玩吧。”


    这几个孩子之前都没小伙伴,后来才和自家的堂兄弟姐妹熟悉起来,村里的小孩才开始与她们玩到一块。


    孩子出去前,林淼还叮嘱:“来财不熟悉村子,记得要牵着绳子,别松了手。”


    几个孩子齐齐应了声,随后就拉着来财出去玩了。


    等孩子走了,谢烬就伸出手指,点了点林淼的鼻尖。


    林淼躲了躲,摸了一下他碰过的鼻子,纳闷地看向他:“你点我鼻子作甚?”


    谢烬饶有兴致地说:“我摸摸看,你这鼻子有没有变长。”


    林淼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什么变长?”


    她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匹诺曹的鼻子,气得她直接打了他几下。


    “也不看看我哄骗她们是因为谁?!”


    说完,她又愤忿嘀咕道:“从小家里人就耳提面命地与我说不能说谎不能说谎,可来了这里后,我这眼一睁,嘴一张就得说谎,简直是把我二十二年下来积攒着没说的谎,都在这几个月说完了。”


    谢烬笑着宽慰她:“没事,除了你外,我和旁人说的,嘴上也是没一句实话,彼此彼此。”


    林淼笑了:“说谎还光荣不成?”


    插科打诨了一会儿,谢烬也就去挑水了。


    趁着谢烬不在,林淼连忙去翻他之前带回来的行囊,查看助眠茶。


    一看,三包就只少了一包。


    合着这四天就喝了一包?!


    他这人,真不知该说他什么好了。


    谢烬挑了两趟水,谢泉和陈树就过来了。


    谢泉把今日卖板栗所挣得的银钱倒在桌面上,然后和陈树一块数钱,而谢烬则抱胸坐在一旁,也不说上手帮忙数一数。


    林淼看到谢烬这副大佬样,都没眼瞧,直接回屋做手工。


    虽然在屋子里,但也能听到外边的说话声。


    谢泉道:“板栗在城里卖的是五文钱一斤,三筐板栗共卖得六百七十五文。”


    “先前说好的,我送去城里卖,就多得三十文。”


    他给自己数了三十文后,才说:“那剩下的咱们平分,每个人分……”


    谢泉好半晌都没算明白,谢烬开口:“二百一十五文。”


    谢泉和陈树也不知道对不对,总归数出来后,都是二百一十五文,那就没错了。


    数了三份钱,还真是这个数,二人都惊诧看向谢烬。


    谢烬斜挑眉:“我算得比你们快,只能证明我比你们聪明。”


    谢泉:……


    陈树:……


    这谢川虽然话少了,人也变得更沉默了,可这爱显的性子是真的一点都没变。


    片刻后,他们各自把自己的钱串起来,眉眼都是喜意。


    要让他们在野猪这么多的情况下进山捡板栗,他们估计也没那么大的胆子。


    可让谢烬跟着去,胆子就大了。而且,在捡板栗的时候都没心慌过。


    二人串好银钱后,问谢烬:“晚上要不喝上一杯?”


    谢烬闻言,看向里屋。


    陈树见状,以为他是怕被媳妇骂,便故意扬声道:“嫂子那么明事理,肯定不会说你的。”


    林淼晓得陈树是说给她听的,便大声朝外道:“去吧去吧,但不能喝太多。”


    喝上两杯,说不定还能对睡眠有帮助呢。


    谢烬并非陈树所想那般担忧林淼不乐意,而是在想夜里就她自己一人在家的事。


    她胆子小,怕黑又怕鬼,而这里又是山村,孩子不在,他要是又不在,估计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惊得她一激灵。


    “来我家里。”话落,又补充:“你们自带酒,我家没有。”


    谢泉应:“行行行,我家有,我拿过来。”


    陈树道:“我也从家里拿一些来,我家老头子可藏了两坛子酒,我偷摸偷半坛过来。”


    谢烬点头:“酒你们出,肉我出。”


    昨晚才挂起来的野鸡野兔,今日烤来吃,口感也不会有太大区别。


    等他们离去后,谢烬拿着银钱进屋,递给林淼:“你拿着。”


    林淼道:“你都不留着?”


    早上卖猎物所得,他也全给了她。


    谢烬:“我要是没银钱,上山打几只猎物拿到镇上就可以换钱。”


    林淼拿过银钱,道:“等这次剿猎野猪后,你就别去打猎了。”


    “这边的猛兽可是不会冬眠的,冬日虽没有雪,可太冷了,山中小猎物肯定会减少,若是猛兽饿肚子了,肯定不会只待在深山,也会跑到外围来。”


    “你再厉害,没有真理,那自然打不得过熊,也打不过老虎。”


    谢烬微微一凝眉,疑惑:“真理?”


    林淼:……


    忘了他不懂网络的梗了。


    她抬起手,做出手枪的姿势,还发出了“砰砰”的两声。


    谢烬恍然地点了点头。


    林淼还故作高深的说:“真理在手,天下我有。”


    谢烬看到她这娇俏的模样,抬手捂住双目笑出了声,感叹:“你怎么可以这么的……”


    “有趣可爱。”


    林淼抬起下巴,洋洋得意:“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谢烬放下手,蓦地把她拉到怀里,用力抱住。


    下颚在她的发间,声音发紧:“喜欢。”


    很喜欢,很喜欢。


    他从未想过,他这么一个没有未来的人,有朝一日,也能拥有这么明媚的太阳。


    林淼猝不及防地被他抱住,再听到他突如其来的告白,有一瞬间的晃神,下一瞬,心里开了花。


    她眉眼带笑也回抱了他:“我也喜欢你。”


    “一天比一天更喜欢。”


    虽然这才在一起不到十天。


    但她觉得,她应该要比自己想的要更喜欢他。


    谢烬微松双臂,朝着她就亲了下来,把今日在城里没亲上的给补了回来。


    林淼揽上他,回应他。


    这是谢烬。


    她喜欢的谢烬。


    感情敏感自卑却实力强大的谢烬。


    第63章 二更合一


    菊花在五叔五婶家里下了牛车后,就回了家里。


    正好长辈都在家里。


    王氏看见她,惊诧道:“咋地又回来了?你五婶不需要帮忙了?”


    菊花摇了摇头,说:“五婶也回来了,五婶暂时不出摊了,说回来过重阳,等祭拜了祖宗后再回城里。”


    王氏闻言,轻哼道:“倒算她上心。”


    可算了算日子,又疑惑道:“这离重阳还有整整八日呢,这回来得也未免早了些?”


    菊花继而道:“五婶还念着五叔,就早些回来了。”


    王氏闻言,一阵无言后,才念道:“三天两头回来,我看租那城里的宅子,也是纯纯浪费银钱,还不如等租期满了后,直接搬回村呢。”


    菊花心说五婶的买卖做得好,才不会回来呢。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她也没敢直接说出来。


    她和阿奶说了一会儿话后,就被她阿娘拉进屋去了。


    刘氏也是怕她说漏嘴,拆穿她五婶能挣多少钱,这才拉回来。


    进了屋后,菊花就立马把工钱拿了出来:“阿娘你看,是五婶给我的工钱。”


    刘氏一看,瞪大了眼:“怎么这么多?”


    菊花便把看摊子也有银钱的事说了:“我不要的,但五婶说了这买卖归买卖,与平时是不同的,得算清楚。”


    刘氏叮嘱她:“你别与家里人说,也别与外边的人说你五婶能挣多少钱,若是旁人问起你帮五婶做活一个月能拿多少工钱,你就说三十几文。”


    菊花点了点头:“我省的。”


    “阿娘,这工钱给你,冬天冷了,给弟弟妹妹做一身新衣裳。”


    刘氏默了默,拿过银钱,只数了五十枚铜板出来,将剩下的给回闺女。


    “你在城里,手里也得有点银钱,这些你就拿着。”


    “往后你每个月就给阿娘五十文钱就成,剩下的你自己攒起来,要是别人问起,就说全给我攒着了。”


    菊花道:“可这太多了,我在城里什么不缺。”


    刘氏道:“拿着做体己钱。”


    “毕竟都是你辛辛苦苦挣的。”


    菊花听了阿娘的话,心里暖暖的。


    她觉得五婶对大妞她们很好,可她却不羡慕,因为她阿娘也很好,不用去羡慕别人。


    *


    黄昏时,谢烬在院门外用石头垒了一个灶,说是早间腌制的野鸡野兔已经入味了,可以拿来烤。


    一听烧烤,林淼就来劲了。


    梁上挂着好几只野鸡野兔,肉量管够,她就让大妞和二妞去把堂兄弟姐妹都喊过来,热闹热闹。


    她最喜欢的就是每年中秋的时候,家里弄烧烤了,虽然也就只能吃两口尝尝味,但她喜欢那个热闹的氛围。


    入了夜,有些寒凉,谢烬烧起了篝火,靠着篝火暖烘烘的,一点都不冷。


    老宅的老老少少吃过暮食后,都过来凑热闹了。


    一大群孩子围着篝火跑来跑去,欢声笑语很是热闹。


    等到谢烬烤野兔野鸡的时候,都围了过来。


    村里大家伙吃顿肉都抠抠搜搜的,烤肉自然是稀奇的,不说孩子,就是大人都围过来瞧。


    大家伙都不会烤肉,这重担便落到了谢烬的身上。


    火堆里头也扔了一些开了口子的板栗,吃了又放。


    谢烬烤好了一只野鸡,就让林淼拿去切。


    林淼切的时候,给谢烬先切好了一个鸡腿,然后才切装盆。


    王氏进厨房瞧了眼,嫌她切得大块,就让她让开。


    林淼见用不上她,她便用荷叶包着鸡腿出了外边。


    等王氏把剁好的烤鸡肉端出来,大家伙都聚过去时,林淼就悄摸地拿着鸡腿到谢烬旁边,塞给他。


    “给你拿的。”


    谢烬看到她手里的鸡腿,问她:“你吃了吗?”


    林淼小声与他说:“我刚边切边尝,你手艺真真没话说。”


    谢烬拿出他后来去打的小刀,削了一块肉吃。


    点了点头:“还行。”


    然后把小刀放到了一旁。


    林淼眨了眨眼,问:“你不吃了?”


    谢烬:“我一会喝酒时再吃,你先吃,这会儿好消化,别夜里积食。”


    林淼闻言,便欢欢喜喜地吃了起来,还递给他:“你也吃一口。”


    谢烬看她:“不嫌我?”


    林淼朝着他轻翻了记白眼。


    亲都亲过好几回了,要嫌,第一次亲就嫌了好吗。


    谢烬似乎看懂了她的眼神,识趣地咬了一口。


    另一只野鸡野兔也好了。


    大家伙都尝了鲜,也吃了好些板栗,都有些饱了,便赶着孩子回去睡觉了。


    大妞她们几个也跟着去了老宅。


    夜色渐深,只剩下谢烬陪着谢泉、陈树、谢大郎在外头喝酒聊天。


    他们在院外侃大山,与里屋隔着一个院子,也吵不到林淼,只偶尔听到一些说话的声音。


    林淼担心谢烬会喝醉,所以也就没睡,在屋子里做编饰等他。


    也不知什么时辰了,院子里传来水声,似是拿水出去浇火。


    林淼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再从窗户外瞧,都已经看不到火光了。


    没一会儿就闻到了浓浓的烟味,避免烟雾飘进来,林淼忙把窗户关上。


    她起身出屋子,去厨房里热萝卜汤给谢烬解酒。


    谢烬等着外头的火星子灭了,才转身回院子。


    关上院门,看着厨房有火光,就走了过去。


    林淼端着萝卜汤正好出来,递给他:“喝了,解酒的。”


    谢烬就喝了几口酒,顶多一分醉意,压根用不上什么解酒汤。


    但他还是把这份温暖关心接了过来,喝了。


    林淼看他还算清明,就说:“等醒会酒再去洗洗。”


    谢烬喝了萝卜汤,把碗放下,问她:“谁告诉你,萝卜汤可以解酒的?”


    林淼:“毕业时,同学毕业席喝酒,好几个同学都喝醉了,就上网搜的。”


    “锅里有热水,你别洗冷水。”


    谢烬点了点头,说:“你先回屋,我吹吹风再去洗。”


    等林淼回屋后,谢烬抬手闻了闻,眉头紧蹙。


    除了有些许酒味外,还有一股浓浓的油烟味。


    何止洗澡,头发也得洗。


    谢烬冲澡,洗过头后,就在外头把头发吹得半干才端了一盆热水进屋。


    林淼坐在床上做她的编绳。


    谢烬:“泡了脚再睡。”


    林淼多编了几下后,才停下来,挪到床边沿,把双腿放到床外。


    用脚趾探了探水温,水温不是特别烫,她也就把双脚放进去泡了。


    她看了眼他还有湿气的头发,说:“头发是不是又该修一下了?”


    谢烬看了眼自己肩上颇为女气的长发,应:“是该剪了。”


    自从穿越后,他算是体会到洗头难干的苦恼了。


    林淼朝他招了招手:“你坐过来,我用扇子帮你扇会。”


    谢烬在她身旁坐下,背对她。


    林淼挽起他一绺发,拿蒲扇朝着头发扇风。


    她酝酿了一会,才问他:“你是因为上过战场,所以才有睡眠障碍的吗?”


    谢烬默了几息,才应:“有一半的原因。”


    “那另一半原因呢?”


    谢烬轻呼了一口气,便也不瞒她,将自己的过往托出。


    “我七八岁被带到金三角,其实是当作杀手来训练的。”


    后边的凉风忽然顿了顿。


    林淼心头一震。


    她生活得太幸福了,什么佣兵杀手都离得太远太远了。


    谢烬转头过来,看向失神的她,问:“是不是每一次听到我坦言,都会被吓一跳?”


    林淼如实点了点头。


    谢烬伸手轻抚了抚她的头发:“不过你放心,除了战场外,我没执行过任务就逃了出来。”


    “应该是十五岁那年吧,我从训练营中逃了出来,在贫民窟躲躲藏藏一年长的时间,后来听说征募佣兵,我就用积攒的钱买了个假身份,隐瞒年纪,以谢烬这个身份上了战场。”


    谢烬淡淡叙述,好似在说别人的过往一样,没有半分伤感。


    “在训练营时,训练格外苛刻,睡眠有固定的时间,每人每天只能有四个小时的睡眠时间,其他时间得维持高度警敏,不然随时都有可能因此丧命。”


    被以几千块,上万块卖到那个地方的人命,最是不值钱。


    还有更黑暗的,若是人废了,还有一口气在,就会有别的用途,这些,他不想告诉她。


    “我那七八年里,高度紧绷着,从没有松懈,睡眠对于我来说,只要能维持活着就好,睡足睡饱没那么重要,所以也就习惯了。”


    林淼听着他的过往,双目酸胀。她转过头,闭上眼睛平缓了好一会,才止住冒眼泪的冲动。


    谢烬轻缓地抚摸着她,继而道:“幸好,我没有真的成为丧心病狂,只认钱不认人的杀手。”


    “只是,这双手到底是不干净了。”


    林淼转回头,拉上他的手,双手包裹着他的手。


    “不要回顾那些不好的事,往前走。”


    谢烬点了点头。


    林淼呼了一口气,缓和后,问他:“你这睡眠障碍看过医生吗?”


    谢烬摇了摇头:“应该作用不大。”


    林淼蹙眉:“你这是讳疾忌医。”


    她苦恼道:“要是在咱们那个时空,就能去看心理医生了,可在这里,指不定治心病的大夫,都没我了解呢。”


    谢烬笑了笑:“那你来给我治。”


    林淼点头,应:“好,我给你治。”


    他问:“你打算怎么治?”


    林淼心想等回城后,她就去弄一张躺椅回来,再买些宁心安神的熏香回来。


    熏上香,让他躺着,和他谈心。


    谢烬似乎看穿了她,说:“学影视剧里的法子?”


    他一哂:“还不如换个更土更有效的法子。”


    林淼疑惑地看向他,就见他眼神逐渐幽深,而后听见他声音低低地开口道:“做……”


    后头那个“爱”字他没能说出来,就被林淼预判的捂住了嘴。


    “不许说出来!”她瞪了他一眼。


    真真不能心疼他,这才心软一会儿,他就蹬鼻子上眼了。


    谢烬轻点了点头。


    林淼松开了手,谢烬道:“那什么时候可以说?”


    因为喜欢,所以止不住有亲近,更亲近的想法。


    如果没有,他觉得应该是不够爱。


    爱既是克制,也是冲动。


    林淼把脚抬起,放在盆沿,垂下脑袋不说话。


    “我总觉得很奇怪。”她看向他,说:“可能是我们成为林三娘,谢五郎才几个月吧。”


    “所以我还没有那么快接受我成了另一个模样。”


    “我觉得现在是我,可又不是我。”


    谢烬倾身捧着她的脸,定定看着她的眼睛:“这些对于我来说都不重要,只要在这身体里是你的灵魂,都不重要。”


    林淼愣了一会,没经脑子就问:“要是再穿一次,我变成了男人呢?”


    谢烬眉头一皱,随后认真想了想,说:“我虽然没有那个嗜好,但若灵魂是你……”


    林淼凑过去亲了他一下:“好了,不说了,我知道。”


    谢烬又问:“什么时候可以?”


    林淼嘟囔道:“总归不能是今晚。”


    她今晚洗澡都没有特别仔细,要真做,一定要香香的。


    好像,她似乎也没有那么抗拒,只是害羞多一些。


    谢烬闻言,似乎自己意会到了另一层意思。


    今晚不可以,那就是明晚可以,后日,大后日都可以。


    想明白后,他应:“好。”


    “嗯?”他好什么,林淼一脸茫然。


    谢烬起身,弯腰端起水盆:“我出去倒水。”


    他出去倒水时,站在门口呼了一口气,思考。


    明晚该准备什么?


    等谢烬回来,林淼已经把编绳放好了,也躺到了床上。


    谢烬看了眼简单木架子床。


    能稳当吗?


    林淼看向他:“想什么呢,还不上来睡觉。”


    谢烬闻言,上床躺下。


    林淼以为刚刚的话题过了,便靠了过来,说:“你不是说我陪着你,你能睡得久一些吗?那我现在陪着你了,你能睡多少个小时?”


    谢烬:“你说今晚,还是说明晚?”


    她不解:“有差别吗?”


    谢烬一默。


    “有。”


    “你方才说,今晚不行,那明晚就是可以。”


    林淼:……


    敢情这话题还没过去呢。


    她漠然,翻身背对他,不想与他交流了。


    谢烬转身抱住她,在她耳后蹭了蹭。


    今晚,他觉得应该能是好眠。


    *


    早间起来,林淼出去盥洗,谢烬回屋。


    他伸出手用力摇晃了几下床,果不其然,这床不大结实,竟然发出吱呀吱呀的声。


    谢烬皱着眉头,望着床陷入了沉思。


    林淼盥洗好后,就朝着屋子里喊:“我们吃两个烧饼就进山捡板栗吧?”


    谢烬的视线从床移开,走了出去。


    林淼吃了一个烧饼,就跟着谢烬进山捡板栗了。


    谢烬也不去打猎了,就陪着她一块捡。


    地上的捡完了,再爬上树摇晃,或是用棍子打下来。


    装满了两个背篓就回去了。


    下山路上,林淼道:“咱们再捡两回,就不去那儿捡了,给小动物留点。”


    谢烬“嗯”了声,随即道:“一会我去一趟镇上。”


    林淼:“我也去。”


    谢烬:“走着去,太远了,你在家里。”


    林淼近来也算是“养尊处优”了,怕走那么远的路,就歇了心思。


    “你去镇上做什么?”


    谢烬:“办点事。”


    林淼微微眯眸,狐疑看着他。


    总觉得她能猜到一点,但猜得也不具体。


    反正肯定和昨晚聊的事有关。


    他今晚若再提出做与不做。


    要不要就随了他?


    她偷偷侧目打量身侧的谢烬。


    袖子捋到了手肘处,露出的小手臂很是结实,血管脉络也很好看。


    视线再稍稍一挪,落在他的腰身上。


    她揽过了,窄腰结实有力,抱她也是一点都不费劲。


    瞧着谢烬现在的体格子,也挺有力气的,做起来的体感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


    毕竟她不管是文艺作品,还是听别人提起这件事,大多都说男女都能爽快。


    她上辈子就没尝试过这种事情,穿越了,对象是他的话,她迟早都是要尝尝咸淡的。


    那今晚就……尝尝?


    林淼把自己想得面红耳赤。


    明明秋高气爽,却无端觉得闷热了起来。


    回了家里,谢烬简单收拾一下就去了镇上。


    谢烬去了镇上没多久,菊花就领着三个孩子回来了。


    菊花也留下一块做手工。


    二妞问:“阿娘,阿爹把我们的床拆到阿奶家去了。”


    林淼一愣,环顾堂屋一圈后,她这才反应过来,从昨天回来后,她就没看到小床的踪影。


    大妞说:“昨日我们过去睡觉的时候,太晚了就没仔细瞧,躺下那会就觉得熟悉,早上醒来一看,还真是我们的床。”


    林淼:……


    要说谢烬不是早有预谋,她是真的不信。


    难怪昨天都不寻借口就直接让孩子去老宅住了,敢情是早早把床搬到了老宅,届时她们几个不愿意也都得去了。


    菊花做着手工,说:“不过多了一张床后,都能睡得开了,小妹也不用回去跟阿爹阿娘睡了。”


    “这人一多,就叽叽喳喳的,昨晚小妹和二妞两个说了许久话才肯睡。”


    宋氏小闺女和二妞都是相差不到半年,肯定是最聊得来。


    林淼叮嘱二妞:“你可不能天天这样,会吵其他人的。”


    二妞点头:“知道了。”


    林淼笑了笑,心里却想着谢烬到底去镇上买什么。


    可等到晌午谢烬回来时,却是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


    这让林淼对自己脑子里涉黄的想法生出了怀疑。


    什么都没买,那他去镇上做什么?


    晌午吃过中饭,歇了会,谢烬又要出门,说是要去看别人练靶子。


    林淼好奇,也跟着去了。


    林淼原本以为练靶子,就是一个靶子在前面静止不动,然后他们就朝着靶心射箭。


    可跟着谢烬到了山坡上,才发现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众人有在树上射箭,有躲在树后的,他们无一不都朝着吊挂在树上的蒲扇射去。


    几把蒲扇用龙葵子汁液染了拳头大小的紫红色区域。蒲扇随风飘荡,增加了射击的难度。


    林淼:……


    初学者练固定的靶都难中靶心,他还先弄上了会动的。


    或许是男人天生就对这种刀枪箭类感兴趣,所以一个个刚从地里干活回来的年轻汉子,都是精神奕奕的。


    “咻”一支削尖的竹箭破空而出,直射向蒲扇,却是没中靶心。


    陆续又有几支箭朝着蒲扇射去。


    林淼道:“这是训练什么?”


    谢烬:“在山里,野猪不可能定定站着给你射箭,也不能硬刚,所以得先藏起来攻击第一轮。”


    “现在重点不在中不中靶心,而在让他们适应这种姿势。”


    “后边我再放几只活兔子让他们跑着练。”


    “那若是野猪到跟前了,弓箭不行了,咋办?”她疑惑道。


    谢烬看着他们训练,应道:“会教他们砍刀招式,但对于野猪攻击过来,什么招式都是花架子,最主要的是教怎么拿刀,怎么挥刀才能刚好使力,砍哪才能一刀毙命。”


    “当然了,用的是家家户户都有的砍柴刀。”


    “还得训练他们的弹跳,反应能力。”


    他说着话,没听到她应声,一转头就看见她古怪地盯着自己瞧,就问:“怎么了?”


    林淼:“我觉得你不像是在训练猎猪队,倒像是训练兵士。”


    谢烬微一愣:“有吗?”


    “要是训练兵士,不会让他们这么懈怠。”


    林淼有所担忧,低声道:“等解决这野猪隐患后,别让他们聚在一起练了。”


    “要是传到城里公署去,传言再夸大其词一点,还当你私训私兵,要造反呢。”


    谢烬脸色凝了凝,他对古代这拥兵自重并没有过多了解,但听她的总没错,便颔首:“明白了。”


    林淼虽然也想上手拿一下弓箭,但毕竟都是大男人,她拿弓箭太惹眼了。


    她低声问:“我这伤筋动骨都已经快一百天了,什么时候教我防身术?”


    谢烬:“晚上回去教你。”


    林淼双眸睁大。


    晚上?


    怎么教?!


    别、别是在床上教吧?


    也不知道他以前看到的大场面,到底有多炸裂。


    林淼脑子顿时就惶惶了。


    林淼没瞧多久就回去了,她这一整日都在胡思乱想。


    一日过得格外漫长。


    终于,日落西山,日暮四合。


    林淼早早洗了头洗了澡,也不进厨房了,就让谢烬做暮食。


    吃过暮食,谢烬又去挑水了。


    林淼趁着天还没黑,就让大妞领着两个妹妹,拉着来财一块去老宅了。


    孩子走后,她更是心不在焉做着编绳。


    平日里一刻就能做出一根手绳,可今日,一刻过去了,半根手绳都没编好。


    谢烬挑了两回水,天色就全然黑了下来,他就没再出去。


    他在院子里堆了个火堆,院子顿时亮了。


    他朝屋子里喊:“淼淼。”


    林淼被喊了一声,心下一激灵,背脊立马挺直。


    虽然不知他忽然喊自己做什么,心下不自觉紧张。


    “喊我做什么?”


    “你穿上布鞋出来。”


    林淼投过窗户帷帘望出去,隐约瞧见外头有火光,她微微一疑。


    她套上布鞋后,走出了院子。


    看到火堆,有些莫名。


    这氛围也不浪漫呀?


    再一看他。


    他竟还没洗澡!?


    谢烬道:“今日就先教你一些简单的防身术。”


    林淼:……???


    他说的防身术,是真的防身术?!


    他昨晚还表现得那么急色!


    今晚竟然来素的。


    敢情都是她胡思乱想了。


    谢烬看向表情复杂的林淼,问:“怎么了?”


    “今晚不想学?”


    林淼默了好半晌,才幽幽地说:“我都洗澡了,还学什么?”


    浑身香香的,还学什么!?


    谢烬愣了愣:“不是说今晚学防身术,怎洗了澡。”上下看了她一眼:“还洗了头?”


    他难道就没发现她还抹了少许口脂?!


    林淼呼吸了一口气,说道:“今晚不学了,明日学。”


    说着,她一甩头发,直接转身进了屋。


    真是让她白做心理准备了。


    谢烬看着她的背影,暗暗呼了一口气。


    那张床不结实,且他也有些不喜是原来谢五郎躺过的。


    再忍忍吧。


    第64章 双更合一


    连着三日,谢烬似乎都没了那方面的意思,如入定老僧一般。


    她都怀疑谢五郎这具身体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了,谢烬就是心想,也心有余力不足。


    不然怎么解释他忽然消停了?


    不然又怎么解释谢五郎和林三娘已经有好几年都没有过房事了,不排除有他自身的原因。


    一旦有了这样的猜测,林淼就越发觉得事实如此。


    偶尔感觉到过他的生理反应,也被她归为短暂的“回光返照”。


    林淼大抵找到症结所在,是以脑子也清心寡欲了下来。


    回来的第四日,半夜下了小雨,一早起来冷飕飕的。


    林淼缩在屋子里开始缝兔皮,打算做褂子。


    谢烬从山上回来,一身湿气,与林淼打了招呼后,就去厨房烘干。


    烘得干了,水也烧开,中午的饭也蒸好了。


    回屋见林淼在用兔皮缝褂子,问:“不是说做被面?”


    林淼低着头应:“你热量大,和你一块睡,也是用不上。”


    谢烬显然对自己认知不到位,“我热量高?”


    林淼动作未停,抬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现在觉得冷吗?”


    谢烬思索了一下:“方才沾了湿气,有一点凉,现在也还行。”


    林淼笑了:“你就穿了两件单衣,还是我让你穿的,这才有点凉?我都穿上夹上木棉和菖蒲的衣裳了。”


    “做成小褂子,白日也暖和,家里人几乎都能做上一件,正好。”


    谢烬低眸看了她一眼。


    让她先紧着他自己,应是应了,但真到了这个时候,却依旧会把所有人都考虑了。


    她是如此的美好。


    美好得让人自惭形秽。


    林淼边穿针走线道:“你现在还不觉得冷,可以少穿点,可真要是骤然降温到几度,还是得穿厚点。”


    “我这几天先把我和孩子的做好了,再给你做一件。”


    她琢磨了一下,说:“要是有剩的,还是得给菊花做一件,好歹也尽心尽力地帮忙了。”


    谢烬轻叹了一声,说:“随你,若不够用,我这几天看看能不能再打一些回来。”


    林淼道:“天冷了,估计也没那么好打了。”


    她抬头看向他:“只是你太大个头了,要是兔皮不够,之前野鸡毛都有存储起来,可以给你做单薄一点的外衫,只是得做两层布,不然这羽绒会跑出来。”


    谢烬听着她说着生活的琐碎,素来凌厉的眼神不自觉柔软。


    “都听你安排。”


    林淼低下头忙活。


    谢烬又道:“下午我去镇上一趟,你要不要一块去?”


    林淼露出诧异之色:“怎么,谢泉也去吗?”


    若是没有牛车,他可不会喊她一块去。


    谢烬点头:“有东西要让他帮忙运回来。”


    林淼诧异:“是什么大件吗?”


    谢烬:“你去了就知道了。”


    林淼也没多想,继而道:“那就去吧,顺道买些元宝香烛回来。”


    虽然冷,但一直待在村子里,也是很无聊的。


    谢烬拿了茶壶出去装热水,给她泡了菊花茶。


    临近重阳,山中野菊花盛开,她与他进山时,总会薅一大把回来晒。


    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她,林淼放下的针线,端起来小口抿着喝。


    谢烬自己也倒了一杯,问她:“几个孩子呢?”


    林淼道:“刚雨停后,就跟着菊花他们去菜地摘菜了。”


    说起下雨,林淼道:“怎么感觉夜里也会下雨,今晚肯定也会很冷。”


    “要烧火盆吗?”他问。


    林淼好笑道:“也没到最冷的时候,而且躲进被窝里睡觉,哪至于要用上火盆。”


    可等到去了镇上,知晓谢烬要谢泉运什么回村,她觉得有时候,还是有必要生火盆的。


    谢泉帮忙把物件搬到了牛车上,诧异道:“怎得还新打了一张床,先前的不能睡了?”


    谢烬把床板子放到牛车上,应:“翻身有声。”


    谢泉纳闷了:“多大点事,修一修不就……”话语倏然一顿,似乎是联想到了什么,扬眉看了眼谢烬,很是有默契地闭上了嘴,没再说话。


    林淼:……


    她都想把脸遮住了,早知道他是来运这大件,她就不来了。


    她脑海一下子就清明了。


    难怪了,他去镇上,却什么都没带回来了。


    他这几日消停了,原来并不是身体有隐疾,而是嫌弃床不行。


    他到底要使多大的劲呀?!还嫌弃床不行?


    林淼这个念头一出来,顿时给自己闹了个红脸,看都不看他了。


    她与谢烬说了一声后,就去买元宝蜡烛去了。


    等回来的时候,床的散件都已经搬到牛车上了。


    这时天又飘起了小雨,谢烬和谢泉便把随意编织的干草席盖到了床件上。


    盖好了床件,谢烬披上草衣,逆风坐在林淼身边,将她挡在身前,把吹来的风雨都挡了大半。


    继而拿过她手中的伞,往后倾斜遮雨。


    林淼被他遮得严严实实,一点冷风都没感觉到。


    她抬头看向他。


    谢烬似有所觉,低头看向她,问:“怎么了?”


    林淼摇了摇头。


    她前二十二年有家人庇护,哪怕发生意外穿越到这个贫穷的世界后,她也没有吃太多生活的苦。


    很多时候,谢烬都在给她遮风挡雨。


    如果不是谢烬成了她的穿越搭子,只有她一个人的话。


    在生活上,她就要吃很多苦,比如砍柴挑水,下地耕种。


    在精神上,她就是乐观,也会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她一个异类,逐渐精神恍惚,怀疑自己是否真的作为林淼而存在过。


    林淼虽然没说什么,但还是依偎在了谢烬的身上。


    手伸过去,覆上了他搭在腿上的手背。


    谢烬眼中浮现疑惑,不知她怎么就忽然柔软了。


    像是满身心地依赖着他。


    像是把他包裹在这柔软旋涡中。


    这样的她,让人心下躁动。


    ……


    等回到家里,把床件搬屋里后,谢烬把旧床拆开,又搬到堂屋外。空出位置后,他才开始安新床。


    大妞好奇地问道:“阿娘,怎么忽然打了新床?”


    林淼只能睁眼说瞎话道:“你阿爹觉得旧床不吉利,换新床能来财。”


    谢烬闻言,抬头往堂屋外看了一眼。


    要是她这么想的,那也可以这么说。


    夫妻和谐,也能来财。


    小狗崽以为是喊它,它还“汪汪”了两声,要不是被绳子拴着,还会跑到林淼脚下打转。


    回乡下,小狗还不熟悉,跑到山上,别说认不认路了,它这种小奶狗,山上的野兽能一口一个。


    谢烬把床安好,从屋子里出来,小狗在他脚边绕了两下,他没用什么力道,用脚把它挑到一旁。


    他看向几个在堂屋里边玩绳子的孩子,看向林淼,说:“天冷,下雨,让她们早些时候吃晚饭去老宅。”


    林淼往外头看了眼,确实,现在的天黑得特别快。


    而且天冷了,在山区,孩子也不能太频繁洗澡,容易感冒。


    谢烬说了后,就舀米去做饭了。


    吃过饭,谢烬就把孩子送了回去。


    林淼趁着他去送孩子,便去洗澡,洗完后就跑回屋,若无其事地在床上盖被子做簪饰。


    谢烬回来后,也在外头忙活许久。


    等他回屋都快亥时了。


    林淼一抬头看他,都愣了。


    身上还带着湿润的气息,衣襟松散,胸膛半露,眼神还很是直白地看着她,一眼就知道他想的什么,想做什么。


    “今晚可以做了?”他站在床边,黑眸沉沉地望着她,低声问。


    林淼被他直白的问话,问得头顶冒烟。


    林淼低下头不应她,缠着线的手都在发抖。


    紧张但却不怕。


    甚至还带着隐隐地期待。


    谢烬上了床,把她手上的簪饰拿走,放到了床边的凳子上,伸手将她的脸抬起,面向他。


    面色赤红的林淼落入谢烬的眼中,他嘴角噙了笑意。


    “不说话,我当你答应了。”


    谢烬倾身过去,吻上了林淼的唇,轻轻吮了一下唇瓣,又离开。


    “看我。”


    林淼红着脸,抬眸看他。


    看到他嘴角的笑意,看到了他眼底汹涌澎湃的欲色,只觉得浑身都好像在发烫。


    她紧张紧紧攥着被子。


    谢烬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淼淼。”他低低唤了一声。


    林淼害羞的同时,还分了心。


    她觉得自己太被动了,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这么紧张,这么慌张?


    反观他呢,这么镇定,还这么撩。


    不公平。


    林淼肾上腺素上头,蓦地凑过去亲他。


    谢烬显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亲吻回去,声音含糊黏腻:“今日我很高兴。”


    他慢慢把她平放下来,望着下方脸色绯红的林淼,拉上她的手缓缓从自己的衣襟探入,让她的掌心没有任何遮挡地平熨在自己左胸口上。


    他声音压抑着,问:“你感觉到了吗?”


    “它在跳动,为你而快速地跳动着。”


    躁动,浑身的血缘都在躁动着。


    谢烬虽然没有表现出来,可他自己能感觉得出来,他的脑子,他的身体,一整日都处于亢奋的状态。


    他想和她做亲密的事。


    他喜欢她的性子。


    喜欢她的灵魂。


    喜欢她的一颦一笑。


    他想亲,想抱,想用最原始的方式,与她狠狠纠缠在一起。


    林淼先感觉到掌心下的肌肉,才感觉到肌肉之下的心跳。


    很快。


    和他看起来的平静是截然相反的。


    原来,不止只有她一个人紧张。


    他也紧张。


    她是隔着屏幕观摩过,他可是亲眼所见过那些成人大场面的。


    可说到亲身实践,他们俩都是新手。


    她的心跳也跟着他的心跳同频了。


    谢烬俯身,亲上了她的耳垂,在她耳边道:“我们是这个世上最亲近的人。”


    “没人会比我们的距离更接近。”


    林淼一瑟缩,在他肩头上咬了一口:“别说话。”


    怪闷骚的。


    谢烬笑出了声,低声应:“好,不说,只做。”


    林淼听得浑身发烫,想把他的嘴缝起来。


    明明是个话少的,可说出来的话,都能让人脸红。


    亲昵的交颈,呼吸是滚烫的,心也是烫的。


    谢烬紧紧地拥着林淼。


    他从来都不曾想过自己会娶妻。


    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任何一个人,或者会有任何一个人,会从心而到身地接纳他的一切。


    他不堪的过去,他这个人。


    她太温暖了。


    太温暖。


    他想,体会过她给他带来的温暖后,他这辈子是真的离不开她了。


    他抵在她耳边,嗓音沙哑的说:“淼淼别离开我,我们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林淼气息紊乱,思绪早就飘散得很远很远了,只胡乱地应着“嗯”。


    天明,光线从帷帘透入屋中。


    林淼醒来时,腰间被铁臂横揽着,只听见头顶有声音传来:“醒了?”


    接着,耳边有温热气息落下。


    林淼一激灵,声音有些抖:“孩、孩子要过来了?”


    “哦,她们呀。”


    “我让她们上午不要回来,等晌午再过来。”


    林淼:!


    谢烬拉着她,再度沉沦,再度索求。


    等林淼再次醒来,已经能闻到饭香味了。


    她抱着被子坐了起来,茫然了片刻,才捂住了脸。


    果然是看到过大场面的人,施展起来真的一点都不含糊。


    难怪他要换床了。


    他对自己的实力,确实有足够的了解。


    林淼逐渐消化了好一会儿,房门被打开,她抬头见是谢烬,立马又躺下,拉着被子盖住脸。


    谢烬双手抱胸,嘴角弧度上扬。


    “一会儿孩子该过来了,你确定还要睡?”


    林淼掀开被子,红着脸瞪向他:“还不是你!”


    不知节制。


    活像有今顿没下顿似的。


    谢烬:“第一次,你体谅体谅。”


    “我、我难道就不是了,也没见你体谅。”


    也不对,起码身体不是第一次了。


    但心理上的第一次也是!


    谢烬眼里都是笑意:“烧了热水,要不要洗个澡?”


    条件有限,事后也是简单的擦洗而已。


    林淼羞赧地点了点头,然后说:“你先出去。”


    虽然身上有衣服,但该害羞,还是会害羞的。


    谢烬退出了屋外,把房门给她关上。


    林淼拍了拍还发烫的脸颊,平缓了一下紊乱的情绪后,才下床。


    她梳好发髻,看了眼脖子上的痕迹,有些恼。


    这也没有个粉底遮一遮,一看这痕迹,懂的都懂。


    看来她今日都别想出门了。


    好一会儿后,谢烬用脚踢开了房门,一手提着热水,一手拿着一个木盆进来。


    “澡房透风,在屋子里洗,洗好了我再倒出去。”


    林淼还是有点不太敢与他对视,只轻点了点头。


    房门再次关上。


    林淼正在洗澡,外边就传来二妞兴冲冲地喊“阿娘”的声音。


    谢烬从厨房走出,看了她们几人一眼,说:“你们阿娘在洗澡,一会儿再进去。”


    几个孩子都眨了眨眼。


    为什么会在大中午洗澡?


    可能是中午暖和,晚上会冷。


    林淼加快速度洗好了澡,穿上单衣,又把昨日做好的兔皮褂子穿上,再套上一件外衫,很是暖和。


    她从屋子里出来,喊:“五郎,把水倒了。”


    谢烬听到那声“五郎”,庆幸她昨晚没有喊这个称呼,而是全程都是“谢烬。”


    谢烬,谢烬,谢烬。


    他还是第一次觉得这名字是如此悦耳,如此让人热血沸腾。


    谢烬面色平静地“嗯”了一声,从厨房出来,进屋把水提出院子倒了。


    三个孩子都围住了林淼。


    二妞用力一吸气:“阿娘香香的。”


    三妞闻言,也凑近阿娘,闭上眼用力一吸气:“阿娘,香香。”


    林淼笑道:“可能是面脂香。”


    她问:“你们早上有没有抹面脂?”


    大妞应:“抹了抹了,一大早醒了,都没盥洗呢,二妞就说要抹面脂,最不能忘的就是抹面脂。”


    林淼捏了捏二妞的鼻头:“爱臭美。”


    二妞羞赧道:“我就爱臭美。”


    几个孩子和阿娘说了话,又跑去协助阿爹做饭。


    林淼也没阻止。


    她伸了个懒腰,顿感腰酸,捶打了几下,还小声骂了好几声谢烬。


    不一会儿,中食做好了。


    谢烬给她盛了一碗鸡汤:“补补。”


    林淼:……


    吃过中食后,谢烬说:“等回了城里后,你们每日早上辰时起来,跟我锻炼。”


    林淼吃饭的动作一顿,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他这是在嫌她体力跟不上吗?


    谢烬似有所觉,安抚她:“先前早就想拉上你一块锻炼了,但你手脚动了筋骨,所以才没喊上你。”


    “锻炼?”二妞忽然疑惑出声。


    林淼和谢烬都朝三个孩子看了过去,只见她们都是一脸茫然。


    是了,“锻炼”一词离她们很遥远,她们大概也不太清楚“锻炼”具体要做什么,


    林淼看着几个孩子都已经长开了许多,但抵抗力还是相对弱一些,体能是得增强了。


    她也一样。


    虽然有断断续续的练瑜伽,但那也是在增强身体柔韧性,提升心肺功能,但说到底还是不够。


    她问谢烬:“怎么锻炼?”


    这要是外出跑步,可能还会被周围邻居当成疯子。


    一家子的疯子。


    谢烬不急不缓地启口:“练拳。”


    林淼一默。


    让她们四个女孩子练拳,也就他想得出来了。


    不过。


    在这个时代,练拳,练体术确实很有必要。


    吃过中食后,林淼出院子透气,就看到了院子里摆着一个芦苇编的靶子,用竹架架着。


    林淼问他:“家里怎么会有个靶子?”


    谢烬与她说:“先前说过了,等你身体好了,就开始练起来。”


    今日不知明日事,他会护她,可她也要有自保的能力。


    林淼:“可我也没有弓箭。”


    他说的弓箭,一直都没给她做。


    谢烬回了堂屋,也不知道他从哪拿出来了一把相对小巧的弓,还有十支不是特别尖锐的木箭。


    他递给她:“你试试。”


    林淼接过,仔细端详手里的弓,看到弓上刻了三个较为分散的水字,迟钝了几息才反应过来是她的名字。


    淼。


    三水成淼。


    她细细地抚摸上那一小块的凹凸,嘴角有了笑意。


    三个孩子都被拿着弓箭的阿娘吸引住了注意力。


    谢烬拿了一支木箭递给她:“试试手感。”


    林淼接过他递过来的羽箭,拉弓上弦,有模有样朝着靶子射去。


    箭镞“咻”然而出,没入靶子的缝隙之中。


    没有脱靶,也没有中靶心,而是处于边缘处。


    她朝他伸手,谢烬又递给了她一支箭。


    在她拉弓上弦时,谢烬压了压她的箭支,也压了压她的手臂。


    谢烬:“松。”


    林淼闻声松手,那箭再次飞了出去,虽未中靶心,却是离得很近了。


    “哇!”


    “哇!!!”


    “哇。”


    从大妞到二妞、三妞,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惊叹声。


    谢烬拊掌,夸赞:“第一次拿弓射箭,做到这种程度,很有潜质。”


    有孩子在,林淼也没说自己也玩过几次弓箭,不过还是被他夸得心花怒放。


    他正夸着林淼,忽然衣服被扯了扯,低头一看,是那话少的三妞。


    三妞眼神似有亮光。


    她指着阿娘手上的弓箭。


    “三妞,要。”


    谢烬再抬眼看向另外两个孩子,也是一脸期盼地看着他。


    林淼也看了过来,与谢烬道:“能不能做三把小弓箭,箭镞做圆的,让她们也练练?”


    她发话了,谢烬自然是应的。


    “嗯,好。”


    听到阿爹答应给她们做弓箭,三张小脸都激动了起来。


    谢烬教林淼练了小半个时辰的弓箭后,就去看其他人的练准头去了。


    到了山坡上验收成果,看着箭矢只射到扇子边上,谢烬冷沉着一张脸,朝着射箭出来的方向冷声道:“陈树,你早上是没洗脸,双眼被糊住了?”


    “练了快十日了,你就给我看这?”


    “要是再练不准靶心,你也不用跟着上山了。”


    陈树这些天看多了谢五郎的冷脸,都有些怵他了,小声应道:“我再努努力,尽量练好来。”


    “尽量?”谢烬声音沉了下来。


    陈树慌得心头一抖,忙说:“不不不,是一定。”


    这平时的谢五哥虽然也比较沉默,但好歹不会让人觉得害怕,可这一教起人来,都是一张冷脸,眼神也锐利得让人不敢像平时那样与他开玩笑,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他还和谢泉嘀咕过这事。


    谢泉也有这种感觉,但看得很明白。


    谢泉与他说,是五郎提出进山剿猎野猪,又要教他们本事,毕竟这事也是凶险的,他自觉有责任保证大家伙的安危,压力肯定很大,自然也不能有所松懈,严厉些也是正常的,他们要理解。


    陈树理解是理解,但也不影响他怕这样谢五哥。


    谢烬眯眼看向不在状态上的陈树,声音冷沉:“想什么呢?”


    耳边有冷恻恻地声音响起,陈树一哆嗦,回过神来,忙讪讪道:“没想别的,就想着怎么样才能让准头准一点。”


    这也太严厉了!


    第65章 二更合一


    夜里,因快要回城里了,林淼便整理起了这些天做出来的绳饰。


    回来的这五六日,也做了不少编绳,等重阳回去后就能再次出摊了。


    只是这天气变换了,估计生意也不好。想生意好,就要等到年底了。


    便是生意不好,也先摆一日是一日,空闲多做喜气的饰品。


    收拾好了饰品,林淼也把兔皮的边角收好,这些边边角角可以用来做挂饰。


    林淼正收拾着,身后贴来一具热烫的身躯,耳边传来低沉喑哑的询问:“在做什么?”


    林淼听得耳朵发痒,应:“这些边角的兔毛可以染成橙色,做成柿子样式的挂饰,等年底肯定很好卖。”


    谢烬问:“柿子挂饰?”


    林淼好笑道:“你个假老外不懂了吧,柿子寓意为有好事发生,事事如意。”


    谢烬点头:“明白了,取谐音字。”


    林淼笑道:“就是取谐音。”


    “重阳过后,你要回城了吗?”


    耳边伴随着他说话时候有热气落下,应他:“回,要摆摊。”


    她耳朵痒得用手肘抵了抵他:“你去忙你的,我不用你陪。”


    谢烬:“没别的事忙了。”


    “你答应给大妞她们的小弓箭做好了?”


    “哦,那个简单,明早就能做好。”


    林淼忍不住又缩了缩脖子,说:“你别凑在我耳朵边上说话,好痒。”


    谢烬松开了她,但下一刻却是将她打横抱起,往床上走去。


    林淼打了他一下:“你就不能让我歇歇吗?”


    谢烬体力极好,昨晚她就已经深刻地体会到了。


    她嫌床硬,不舒服,他能抱她小半个时辰都换姿势的。


    或是让她坐在他身上,腰力惊人。


    他还会不停的问她,感受到他了吗?


    这样呢,舒服吗?


    到了吗?


    林淼回想起昨晚的片段,小脸顿时通黄,在谢烬欺身下来时,蓦地滚到了最里侧,飞快地拉上被子,把自己保护在被子底下。


    “做一休二行不行?”


    虽然舒服,但以他的体力,要是做的频繁,她迟早得废。


    谢烬微微挑了挑眉:“后日就是重阳。”


    “重阳第二日你就回去。”


    “到时候错开的日子我会算着,加在一起讨回来。”


    “你看,是提前算了,还是日后一块算?”


    林淼愣了一下,随即瞪了他一眼。


    “你想累死我呀?”


    谢烬提醒:“出力的是我。”


    话音刚落,一个枕头就朝着他的脸砸了过来,他稳稳接住。


    谢烬笑了笑,把枕头递还给她。


    林淼蓦地拿过枕头,放回了位置上,整理了一下才躺下来,重新拉上被子,睨了他一眼。


    被子是新做的,不管是被套还是里边的夹层,都是新的。


    晒过后,有淡淡的青草香,虽然不是特别暖和,但盖着还是很舒服的。


    “睡觉,不许做别的。”


    谢烬叹了一声,可惜道:“既然这样,那你先睡,我总归也睡不着,再去忙活一会儿。”


    林淼告诉自己,不要心软可怜他,不然接下来可怜的就是她了。


    谢烬出了堂屋,又点上一盏灯,拿上竹子开始做小弓。


    若是要弯曲,就用油灯的火芯慢慢烤,再折弯,接着用绳子绑上两头,绷紧定型。


    等明日起来,这竹子自然就弯了。


    将第三把小弓烤过,用绳子绷紧时,似有所觉,他抬起眼朝着寝室望去,一眼就看到裹着外衫站在门口踌躇的林淼。


    看来昨晚的索求真的把她给吓着了。


    可,能怪他吗?


    是她太美好了。


    他难以克制,他只想与她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到最后,亢奋得不能自已。


    谢烬绑好绳子,站起身来,拍了拍手,笑了:“今晚不做,我和你去睡觉。”


    “你先上床,别着凉了,我去洗手。”


    林淼听到他说的话后就安心地跑回了床上。


    谢烬回了屋,熄灭油灯后,掀开被子上了榻。


    躺好的下一刻,就把林淼拉了过来,让她贴着自己睡。


    林淼被热意包裹着,浑身舒坦了。


    她问:“这些天你睡得好吗?”


    谢烬:“还行吧。”


    “什么叫还行?”


    谢烬如实道:“前几日去打床后,每日都在煎熬。”


    “睡得其实并不好。”


    “那……”她顿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问:“”昨晚呢?”


    “要听实话吗?”


    “不要说荤的,谢谢。”


    谢烬笑了一声。


    “下半夜还亢奋着,很清醒,但也睡了会。”


    林淼:……


    她第一次醒来时,应该是巳时,那会儿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睡过,她只知道他精神抖擞地拉着她不知节制地又沉沦了一回。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那你别亢奋了,多睡一点,活久一点,咱们一起长活九十九。”


    谢烬:“我比你大六七岁。”


    林淼一默:“那你争取活到一百零六岁。”


    谢烬笑道:“可能有点难。”


    “难也得做到。”她默了一下,五指插到他的指缝之间,声音轻了下来:“只有你在,作为异世魂的我才不会觉得孤单,害怕。”


    谢烬闻言,侧身揽着她,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亲,应承道:“我在,会一直在。”


    “你也要一直在,知道吗?”他道。


    林淼点了点头。


    想了想又道:“但这世上总是有很多意外,谁都不会知道第二天是福来了,还是厄运。所以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意外,咱们只要能活着,都好好活着,好不好?”


    谢烬低声应:“好。”


    这是她想听的,他就说给她听。


    可若真有变数,他怎么可能还会做得到好好活着?


    曾经为了活下去,他凭着一股韧劲活了下来,可经历过太多生生死死后,很空虚,就好像也只剩下一具空壳子在活着。


    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特别强烈的欲望。


    起初穿来这个时代,他想,也就凑合活着吧。


    就是忽然妻女双全了,让他有些莫名外,也就那样过着吧。


    可现在,空虚被填满了。


    再让他失去。


    又怎么能让他好好活下去?


    *


    重阳这日,天倒是晴了,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上山祭拜各自的祖宗。


    山里猛兽多,年纪太小的孩子都不能跟着去。


    大妞就带着两个妹妹待家里了。


    林淼和谢烬也跟着上山了。


    东西都是谢烬来拿,她就挎了个空篮子跟着去摘野果子。


    她小时候跟着上山祭拜时,也认识了好些野果子。


    像树莓和山捻子她还是能认得出来的。


    大家伙似乎也都好这一口野果,所以所过之路,树莓和山捻子都被薅得干干净净。


    再说到了坟头前,那草都高过坟包了,杂草丛生,男女老少就开始除草。


    林淼扒了一会草后,偷懒用水洗了一些野果子,自己吃了几个,又给谢烬喂了几个。


    谢烬吃进口中,微微蹙眉:“酸。”


    林淼吃了一个树莓:“酸吗,我觉得不酸呀。”


    那边王氏不经意间听到儿子和儿媳的对话,眼睛歘地一下就亮了。


    她转头看向小儿媳,视线缓缓落在她的肚子上。


    等除了草后,就开始摆上供品祭拜。


    王氏在已故的公婆坟前上了香,转头朝着小儿媳喊:“三娘,你过来。”


    林淼有些纳闷,但还是过去了。


    王氏朝着一旁的草垫子努了努:“跪下,给五郎的爷爷奶奶磕个头。”


    林淼按照王氏说的,磕头。


    谁承想才磕着头,就听到一旁的王氏嘟嘟囔囔道:“公爹,婆母,你们的大孙子和三孙子都有儿子了,就你们最疼爱的五孙子还没儿子呢,你可保佑五郎明年一举得男,生个儿子!”


    林淼:?!


    她连忙在心底嘀咕:不算数不算数,我不生我不生,不用把奇迹降临在我身上。


    祭拜过后,王氏也喊她上香。


    上过香后,谢烬也被王氏喊了过去。


    林淼表情复杂地看着他与她一样的流程。


    谢烬的表情一如既往,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等他走到她身边的时候,说:“你说心不诚,所求的是不是就不灵验了?”


    林淼:“我觉得是这样的。”


    谢烬:“回城里后,你别忘了去看大夫,身体有变化要及时告诉我。”


    林淼顿时意会他所说的变化是什么变化。


    都说她的身体难以有孕,可器官齐全,怕有意外,得时时刻刻观察。


    她轻点了点头:“晓得了。”


    祭拜过后,点了炮仗就下山了,但这才到半山腰,就忽然听到有人尖叫说有野猪。


    一听有野猪,他们村的几个男人立马就拿上了弓箭,迅速赶了过去。


    谢烬和林淼,还有王氏他们说:“你们赶紧下山,大哥你别去。”


    说着,他也立马跟着过去了。


    王氏忙喊道:“小心点。”


    他们也不敢就留,立马下了山。


    下了山后,王氏才担心的念道:“这都有人去了,他还怕去做什么?”


    因为担心,便是下了山,也记挂着还在山上的亲人,大家伙都没急着回家,而是候在山脚不远的地方。


    林淼也在附近等着,听着周边的人议论。


    “先前还有人说训练是浪费时间,荒了地里的活,可现在就是上山拜个祖宗都能碰上野猪,要是咱们村子里的汉子没训练上,估计也就只有逃跑的下场。”


    “也不知道上边什么情况。”


    有人来问林淼:“三娘,你家男人那么厉害,肯定会没事的,对吧?”


    林淼哪里敢打包票,只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日头渐渐高升,约莫午时,忽然听到有兴奋的呼喊声,大家伙都定定地循着声音处望去。


    不多时,就见有人抬着两头大野猪从山上下来。


    陈树呼喊道:“咱们村子今日开席!”


    仔细看的话,好些人都很狼狈,甚至脸上也有擦伤,不过也阻挡不了他们的热情。


    林淼注意力只在谢烬的身上。


    他就好像是去围观的,衣裳和头发都没有丁点凌乱,和旁人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再说猎了两头野猪,隔壁村子的人也看到了,下午就有不少人来问野猪肉卖不卖。


    卖出去的也不多,也就是二十来斤。


    今日重阳,不管是镇上还是城里,人都少,且家中祭拜的肉也早买了,也不会再买了。


    肉放久不新鲜,也就送一些给村民。


    参与打野猪的,每人五斤,其他村民则的户上人口来分。


    家中每三人一斤肉,以此类推。


    想要更多肉做腊肉的,那就拿银钱来买。


    先前七文钱可以买一斤,现在就更便宜了,六文钱一斤就能买了。


    这天气凉了,白日也有日头,正是做腊肉的好天气。


    这天气凉快后,猪肉也都涨价了,这才六文钱一斤,不买就是傻子。


    自然,也不乏有人撒泼,或是装可怜,想再多分些不用花银钱的猪肉。


    这些无理的要求,自然是齐齐被猎得猪肉的几个汉子给回绝了。


    撒泼的人也被提着领子到一旁,问他是不是连半斤肉都不想要了,这才消停了。


    最后分了一头猪后,还剩下大半头猪。


    大家伙来挑过后,也还剩下十来斤,便都分给参与训练的人。


    最后卖出了七八十斤的猪肉。


    得了四百多文钱。


    ……


    各自拿肉回了家里,王氏看着盆里的肉发呆。


    刘氏走了过来,问:“阿娘你看着肉想什么呢?”


    王氏回神,看向刘氏,问她:“你觉不觉得五郎和以前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每次看到儿子,她都觉得陌生,可又告诉自己,儿子许是真的遇上了什么事,变好了。


    可总觉得哪里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刘氏仔细想了想,说:“是有点大,可我瞧着挺好的。”


    “以前浑浑噩噩的,也没个谋生的本事,可现在有了谋生的本事,还一如既往地孝顺爹娘,更加顾家了。”


    “阿娘你就别多想了,现在就真的很好了,难不成阿娘你还想五郎回到之前好赌成性那会儿?”


    王氏摇了摇头:“那倒不是,就是觉得五郎这变化实在太大了。”


    刘氏劝慰:“阿娘你就别这些有的没的了,还不如多想想怎么样能让三娘怀上儿子吧。”


    一提起这个,王氏立马拊掌:“说到这个,我觉着三娘应该是有了。”


    刘氏“啊?”了一声,纳闷道:“阿娘你怎么看出来的?”


    王氏与她分析道:“你就没发现三娘的气色越来越好了?”


    “有是有。”


    王氏继而道:“不仅气色好了,我瞧着也圆润了不少,今日我还发现她似乎特别喜欢吃酸的,瞧着怀的就是男胎。”


    刘氏还是对此怀疑:“可我也没发现没什么不同。”


    王氏道:“我生了那么多个孩子,我还能瞧不出来?”


    “你今日去找三娘,仔细打听打听,问她与五郎现今多少天一回,且上回月事是什么时候来的。”


    刘氏为难道:“月事好说,但这夫妻屋子里头的事,我怕不太好过问。”


    王氏白了她一眼:“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大闺女都快十四了!”


    “赶紧去打听打听,只要是播过种,那就是十有八九了。”


    刘氏:……


    播种……


    婆母这是把自家儿子当成谷种了呀,只要播种就能结穗。


    刘氏被半推着去寻了五弟妹。


    她提着篮子装了一大把青菜就去了。


    林淼正做着饭,刘氏就过来了。


    “弟妹,做饭呢?”


    林淼道:“是呀,炖些骨头萝卜汤喝,暖暖身子。”


    刘氏:“难怪我大老远就闻到香味了。”


    她提着菜走了进来,与烧火的大妞说:“你出去玩吧,我给你阿娘烧火。”


    林淼闻言,微微眯眸。


    无事不登三宝殿。


    准有事。


    她与大妞道:“你去看看二妞三妞在干嘛。”


    “好嘞。”大妞起身跑出了厨房。


    刘氏在大妞刚坐过的位置坐下,往灶眼里添柴。


    她踌躇了一下,才问:“弟妹,你现在的身子怎么样了?”


    林淼笑应:“挺好的。”


    刘氏:“月事正常吗?”


    林淼心头微疑,想起了今日王氏在祖宗坟前所求,大抵明白是王氏让她过来了解她的身体情况,看是否能备孕了。


    她穿越快四个月了。


    头一个月身体问题没来月经,后边两个月加起来就来了六天的月经,而且量还少,完美解决了没有卫生巾的苦恼。


    “也正常了。”


    刘氏:“那这个月的小日子走了?”


    “这个月还没来。”谈及月事,林淼毕竟是现代人的思想,所以大大方方的,丝毫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刘氏听到还没来,心里头琢磨起了是否真有孕的事。


    又烧了火,她声音小了许多,说:“弟妹,我能问些比较隐私的事吗?”


    林淼:……


    “嫂子,你就直接说吧,究竟想要问什么?”


    刘氏晓得弟妹看穿了自个,索性直接道:“还不是咱们的婆母,觉得你怀上了,让我来探探是不是真的。”


    林淼:“……我没怀,”


    她要是这个时候能怀上,谢烬都得怀疑他去服徭役时,她是不是和别人好上了。


    刘氏怀疑道:“会不会你怀了,但你不知道?”


    “绝对不可能。”


    刘氏:“你咋这么笃定?”


    林淼:“因为我和五郎这几个月都没有过房事,咋可能怀?”


    最近一次,还是两天前。


    这会儿想起,她都觉得有点腰酸。


    刘氏顿时呼了一口气:“我听婆母一说道,我都怀疑你怀上了。”


    林淼好笑道:“婆母是从哪里瞧出来我怀上的?”


    刘氏:“婆母说你圆润了一圈,而且还爱吃酸的。”


    林淼闻言,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今日气候温暖,也没穿兔子的褂子,能看到先前平坦的胸口有了起伏。


    虽然起伏也不是特别大,甚至谢烬现在的胸肌都比她大些,但比起先前,确实是有了变化。


    刘氏顺着她的视线也往她胸脯看了眼,眼神复杂了起来,说:“听说吃??青木瓜炖鱼头汤能丰盈,你要不试试?”


    林淼:……


    敢情刘氏也觉得她胸小。


    “我这是瘦的,多吃肉就能长了。”


    长肉先胖胸,适用大部分人。


    但能不能长,管它呢。


    刘氏觉得话题跑偏了,连忙正回来:“那你这爱吃酸的是咋回事?”


    林淼疑惑道:“我也没有特别爱吃酸的吧,就今天上山的时候摘了点树莓吃,有点酸味,但我觉得还好。”


    闻言,刘氏道:“看来咱们婆母注定要失望了。”


    刘氏确认后,没多大一会儿就回去了,出门时,还遇上刚回来的谢烬。


    谢烬入了院子,洗了手进厨房:“大嫂过来做什么?”


    林淼搅拌了一下汤,若无其事地应:“问我是不是怀上了。”


    “嗯?”谢烬一懵。


    她斜眼瞅他,好笑道:“你也很疑惑是不是?”


    谢烬颔首,随即不确定的问:“没怀吧?”


    林淼立马白了他一眼:“我怀谁的?”


    “我趁着你不在,咱们没在一块的时候,和别人好上了。”


    谢烬闻言,顿时放松了下来,拿起菜来择,淡淡道:“那不可能。”


    林淼:“这么笃定?”


    谢烬歪头看她:“你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写在那双眼睛里。”


    “最重要的一点,我们在一起那晚,你全身都绷得很紧,寸步难行。”


    林淼:“好了!话题终止。”


    臭不害臊的。


    她又说:“你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说话都嫌烦的人,怎么现在就这么,就这么……流氓?”


    谢烬坦然道:“那是因为对你有性冲动,也只有对你才有这种冲动,所以才会流氓。”


    林淼默然。


    难道这就是没做过和做过之后的区别吗?


    没做过前,他哪敢这样说说话?


    现在说话都没遮没掩的了,她听着意会他的意思都觉得脸红。


    谢烬不再逗趣她,而是道:“今日把肉都腌好,明日我送你们回去,也顺道把肉都给带上。”


    林淼见话题变了,有些没好气的问:“你也要跟着回去?”


    “之前在打铁铺定了一些铁箭镞,要去取。”


    林淼问他:“这么多个人参与,这铁箭镞要得肯定也不少,那这银钱怎么算?”


    谢烬:“先前就说过这件事,我会先垫付,等打得野猪再平摊下来。”


    “原本还打算到了城里问你要些银钱的,但今日卖野猪得的几百文钱,也够付大部分的了,余下的我也够付。”


    “你拿这银钱去付,今日去围猎的人都没意见吗?”


    先垫付,林淼是没意见的,但她担心他后边说的,有人会有意见。


    谢烬一哂:“意见?今日打得野猪,分了肉后,一个个都极为亢奋,都想早早进山围猎,自然是巴不得早些拿到箭镞。”


    “可不是说要十月份才进山吗,难道要提前了?”


    谢烬摇头:“不会提前,寻常人再怎么速成训练。也不能十来日就成猎手。”


    “我现在每日上山,也在踩点观察野猪的窝,届时才能错开猛兽出没的范围,精准围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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