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剿猎提前


    林淼看过大夫后,哪怕知道自己身体不大好,对她也没有造成太大的困扰。


    至理名言,难过也得过下去,那不如快快乐乐地过日子,说不定心情还能影响身体健康,说不定还能活得更长久呢。


    唯一的困扰,大概就是得日日喝药。


    吃过早饭,谢烬亲自去给她熬了药,看着她喝完。


    好在这药不是很苦,林淼才没有那么难受。


    谢烬洗了碗,进厨房时,菊花正在烧热水,他顺道提醒:“我不在家,每日早间看着你婶子喝完。”


    菊花应了声,然后问:“五叔,五婶怎么了?”


    谢烬应得模棱两可:“调理身体而已。”


    菊花点了点头。


    阿奶整日念着就是五叔家没有儿子,估计就是养身体生儿子的药。


    林淼刚漱了口,茹娘带着她的小姊妹一同过来了。


    林淼在孩子们的屋子教她们做绳编,谢烬则在外头教刘家兄弟做木工,倒也和谐。


    刘家兄弟能在广川县这么多年,不仅养大了自己,还把唯一的妹妹养得这么好,脑子肯定是机灵的,学东西也快。


    学了两三日,兄弟俩也大概摸到了一点门道,半个时辰就能削出一支簪体。


    簪体还要仔细修整,打磨,上漆。


    这些细节,等过两日谢烬从乡下回来再继续教他们。


    晓得两日都不用过来,刘大郎厚着脸皮询问:“林娘子,我能不能继续送宝珠过来,我每日送宝珠过来,我、我还能帮忙挑水,挑了水后我就走。”


    好几双期待的眼神看着林淼。


    林淼点头,笑应:“行。”


    宝珠比她想象中的要聪慧,手脚也麻利,跟着她学编绳,比茹娘她们还快上手。


    林淼的小作坊初见雏形,除了她和谢烬,还有帮不上忙的二妞和三妞外,这平均年纪都不到十三岁。


    要回武安村的当日,谢烬早早起来盥洗。


    洗漱过后,回堂屋将桌椅搬到最角落后,才敲响了对门屋子。


    孩子的屋子,没一会儿就亮起了油灯,接着是菊花喊妹妹们起来的声音。


    碍于来自父亲的威严,几个孩子没一个敢赖床。


    只一小会后,几个孩子都出来了。


    提着油灯的谢烬朝他们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孩子看到他的动作,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二妞压低声问:“阿爹,阿娘呢?”


    谢烬:“从今天开始,你们阿娘不和你们一块锻炼。”


    天冷,林淼身子骨差,受不得冻,就让她多睡会儿。


    二妞小脸微微一皱,小声嘟囔:“阿爹只会心疼阿娘,也不知道心疼心疼我们。”


    谢烬眉梢一挑,二妞立马抿紧了嘴巴。


    他瞧了眼二妞。


    果然,谁养的孩子就像谁,她这又怂又要说的模样,真的像极了林淼。


    视线一转,落到三妞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


    不消说,也知道这孩子像谁了。


    谢烬沉默。


    这三姊妹中也就大妞年纪大,性格差不多定型了,谁都不像。


    谢烬说:“先锻炼,再盥洗。”


    “外边小雨,就在屋子里头锻炼。我不在的这两日,菊花你盯着她们,每日早起扎马步,练拳,练弓。”


    菊花点头应下。


    林淼半睡半醒间,隐约听见堂屋外头有声音,她伸手往外侧摸了摸。


    摸了空,她就反应过来是谢烬在领着孩子锻炼。


    谢烬没喊她,那她就是可以继续睡的。


    林淼翻身弓着身继续睡了。


    等林淼醒来,谢烬已经回村里了。


    昨天半夜开始飘细雨,林淼还没出屋子就感觉湿冷湿冷的。


    林淼哆哆嗦嗦地起床,把兔皮褂子穿上,多套了两件衣裳后,她才出屋子。


    一出堂屋,一股子刺骨寒风扑面而来,冷得人一哆嗦。


    院子地面湿哒哒的,还飘着小雨。


    这天是真变了。


    林淼盥洗后,多烧了一些热水,等刘家兄妹来的时候,能泡泡手。


    昨日说好了要过来,就依着这几日相处下来,对刘家兄妹的了解,肯定是风雨无阻的过来。


    这也是巧了,不念还好,一念人就来了。


    院门没关,刘大郎和宝珠还是停在院门外喊人。


    林淼从厨房出来,看到只有宝珠带着草帽,刘大郎的头发和肩膀胸膛前都是一片湿润。


    她忙道:“站在外头做什么,快进来。”


    兄妹俩跑过了院子,走到了檐下。


    刘大郎道:“林娘子,我去给你们挑水。”


    林淼道:“今日不用,五郎找找挑好了。”


    “你们先坐回,我给你们煮碗姜茶。”


    刘大郎拿过了妹妹的草帽,戴到了头上,忙道:“不用不用,既然不用挑水,那我就回去了,晌午我再来接宝珠。”


    都没等林淼把人喊住,人就已经跑出了院子。


    那一身湿濡,也不怕染上风寒了。


    林淼还是给宝珠冲了一杯姜茶。


    姜丝还有好些,林淼用荷叶包了几两,等晌午给他刘大郎来接宝珠的时候,让他们拿回去煮茶喝。


    林淼端了姜茶给保住:“喝口热的暖暖身子。”


    宝珠受宠若惊地双手接过:“谢谢林娘子。”


    “林娘子你可真好,像庙里的菩萨一样。”


    林淼笑了笑:“可不能拿我和菩萨比。”


    “可在宝珠心里,林娘子比菩萨要好,不仅没有怪我大哥二哥,还帮大哥要回了工钱,而且还教我们手艺活,还教宝珠呢!”


    宝珠看着林淼的眼神,就好像有星光一样,粲粲发亮。


    林淼心下一软,温声说:“快把姜汤喝了,不然一会就该凉了。”


    宝珠这才吹了吹姜汤,喝了一小口,没一会身体就暖和了起来,被寒风吹的瓷白的脸也渐渐红润了起来。


    ※


    谢烬和陆伍他们在城门口汇合。


    十日之期的比试,也就是今日了。


    除陆伍外,还有炳哥和上回比试的那几个打手。


    这几个人都雄赳赳的,就好像一定能一雪前耻似的。


    谢烬早间没锻炼,便也就不同他们坐牛车,而是徒步。


    陆伍见状,也跟着他一块走。


    “你怎么处理那两个小毛贼的?”


    谢烬如实道:“带回家去,教他们谋生的本事。”


    陆伍认为谢五听岔了,便又说了一遍:“我说的是偷你家的毛贼。”


    谢烬微一侧脸,斜睨了他一眼。


    “你耳聋?”


    陆伍:……


    谢五他要不是有一身本事傍身,就凭他这一张嘴,都不知道要被揍多少回了。


    “所以,你以德报怨,教那两个小毛贼糊口饱腹的本事?”


    谢烬:“我媳妇心善。”


    陆伍:“你媳妇让的?”


    “嗯。”


    “你媳妇说什么就是什么?”


    谢烬并没有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只瞥了他一眼:“我媳妇不会提无理取闹的要求。”


    陆伍诧异:“你又知我要问什么?”


    谢五睨他一眼,那眼神好似真能把他看穿了一样。


    谢烬想也知道陆伍接下来要么会问媳妇让他去死,他是不是真要去死;要么更邪门的说法。


    这种无聊的问题,他也懒得搭理。


    陆伍见就他们两个人,就直截了当带着好奇心问道:“你以前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到底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才会学得今日这样的身手。


    谢烬:“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


    陆伍:“你真的很难不让人好奇。”


    谢烬:“那也憋着。”


    陆伍见他像蚌壳一样撬不开,也就作罢。


    “那不说这个了,我就问你,我们这回胜算大吗?”


    谢烬敷衍应:“大。”


    但陆伍显然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怎么说?”


    谢烬:“直觉。”


    陆伍:“你敷衍我,多说几个字不成吗?”


    谢烬索性不说话了。


    步行个把时辰后,才到村中。


    看到地里热火朝天地收割粮食,陆伍才反应过来谢五的意思。


    他们的胜算确实大。


    他们原先就有底子在,就是久而生疏了,如今紧锣密鼓地练习了十日,肯定找回了手感。


    而这些天,村子里的汉子都在忙着收粮食,哪来空闲时间去练箭?


    村民瞧见他们一行人,不认识的,打量一会儿后又继续弯腰干活。


    若是认识的,都会挥手打招呼。


    谢烬还是把人先行带回家歇脚。


    他进厨房烧了开水,冲洗干净提壶,放了一撮姜丝,再用开水冲泡。


    才把家里的破碗拿出来用,就听到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而且也不像是激动来比试,反倒是有急事。


    谢烬不慌不忙地把姜茶倒进茶碗中。


    “阿川你可算是回来了。”先进来的是里正。


    林淼端起姜茶:“叔你喝口姜茶润润喉,再慢慢说。”


    “可慢不了!”


    跟着进来的谢泉叙述道:“野猪成群结队地下山来,踩踏了不少粮食,还伤了人。”


    谢烬先前就已经料到有这么一日,也不惊奇,镇定从容地又倒了几碗姜茶。


    他不疾不徐地开口道:“既然已经造成了损失和伤害,也避免损失更多粮食,伤到更多的人,那只能是提前剿猎野猪了。”


    话落,他定定地看向里正,问:“叔有没有意见。”


    “没意见!没意见!”里正哪里还敢有意见,巴不得谢川能提前解决这个野猪的隐患。


    第77章 野猪肉


    谢烬说要提前进山剿猎野猪,炳哥听了,便道:“还比试什么,咱们现在就立刻进山打野猪去,打得野猪还能给大家伙加个菜!”


    他的手下也附和道:“是呀,咱们大家伙也都不是连弓都没拿过的生瓜蛋子了,直接就上了呗。”


    大家伙的目光都落在了谢烬的身上,等他拿定主意。


    其实炳哥大可直接丢着自己的手下进山,可这毕竟是别人家的地盘,这点面子,炳哥还是愿意给谢五的。


    谢烬道:“先把愿意跟着上山的人都聚过来,等商量好对策再进山。”


    谢泉:“行,我现在就去叫人。”


    谢泉去喊人,约莫小半个时辰后,大家伙都聚在了谢烬家小院子里。


    村子里原本有二十几个是跟着谢烬学箭术的人,除去实在走不开,还要下地干活的,也来了十六个人。


    谢烬将十六人分成了两批。


    第一批的八人,再加上炳哥那边五个人,以及谢烬,共十四人。


    另外再凑了十四把柴刀。有短柄的,也有现做的长柄柴刀,每一把都磨得很锋利,骨头都能砍断。


    弓箭的箭镞也都换成了铁箭簇。


    准备妥当,谢烬先行带几人进山勘察,顺道布置陷阱。


    炳哥陆伍等人也不想干等着,便一同进山了。


    谢烬找到野猪频繁活动的区域,做好记号,然后挑选路线,以便布置陷阱。


    炳哥本就不是特别有耐性的人,所以等到有些不耐烦了,便皱着眉头道:“直接上去打不就行了,怎的还要准备这么久?”


    谢烬望着山野丛林,应:“确实是可以直接围猎,可谁来保证你的人,还有村里众人的安危?”


    炳哥转头瞧了眼自己的人,沉思片刻后,也多了些耐性。


    确实,他也得保证自己弟兄们的安危。


    谢烬道:“明日,我会挑几个能打的人,把野猪驱赶至陷阱周边,你们听信号放箭。”


    布置好了陷阱,谢烬也打了几个小动物。


    回到家中就煮了一大盆饭,再把肉食一锅焖了,扔一些青菜进去,这就是六个大男人的一顿暮食。


    吃饱喝足,炳哥和陆伍等人就去镇上找客栈住下,第二日一早再来村里。


    天气热倒是可以在谢五家里随便将就,可深秋临入冬,山中更是寒风入骨,真不是寻常人能扛得住的。


    赌坊的人离开后不久,王氏和谢老汉才过来寻儿子。


    谢老汉愁眉不展:“你们明日真要进山?”


    谢烬点头“嗯”了一声。


    王氏在旁操心道:“里正也真是的,你们这群孩子能有什么本事?竟还让你带队进山,万一遇上危险了咋办?”


    在她眼里,便是当了爹,那也是孩子。


    “五郎,阿娘知道你有些本事,但你也别逞强,别一味地往前冲,就混在人群中间,也不会有人说你贪生怕死,晓得不?”


    谢烬点头:“我知道了。”


    谢老汉看了眼老伴,说:“里正把重任交给咱们五郎,你这么教他,也不怕别人说他不负责。”


    王氏剜了他一眼:“面子和里子能有性命重要?”


    “咱们五郎做得够多了,谁敢说咱们五郎的不是?!”


    “还有大郎,再有两日就要去服徭役了,都叫不要进山了,愣是要跟着进山,一个两个都是不听劝的。”


    谢烬听着王氏念叨,适时应道:“我会护好大哥的。”


    王氏叹了一声气,上前整理了一下儿子的衣襟:“你护好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你大哥会护着自己。”


    谢烬点头应了一声“好”。


    *


    谢烬回去两日都还没回城,林淼就能知道他肯定是被别的事绊住了脚。


    刘家兄弟不晓得,所以按照前几日说好的,一大早就过来了。


    林淼见人来了,也就没让他们回去。


    总归她自己也做过木簪,细节和打磨她也能教。


    有模板,兄弟俩就按照模板来做刻簪子,样式也简单,对他们来说好像也没什么难度。


    林淼也就是从旁指点一下,他们一下子就明白了。


    两个男孩子在堂屋做木工活,小姑娘们就在屋子里头做编绳。


    林淼也在做给林钧新妇的簪子。


    这时,外头忽然传来敲门声,打断了每人沉浸式的忙活。


    菊花正要起身去瞧瞧是谁,就听到门外传来男人的叫喊声:“林娘子,谢五爷让送肉过来了。”


    喊谢烬谢五爷的,也只能是赌场的人了。


    林淼喊了菊花:“我去就好。”


    林淼出了堂屋,一眼就看到院门外有个熟悉面孔的年轻男人,男人后背了个背篓。


    林淼出了院子,男人背篓放下,说:“谢五爷不在,我便不进院子了。”


    林淼走近后,才发现背篓里装的是小半扇野猪肉。


    “打野猪了?”林淼诧异道。


    男人点头:“原本是为了去武安村比试,但听你们村里正说野猪嚯嚯稻田,还伤了人,谢五爷就决定提前进山剿猎野猪。”


    林淼问:“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人受伤?”


    男人脸上挂着笑意:“就几个人有些小擦伤,没什么大问题。昨日一天打了三头大野猪,五头小野猪,今日休息=整一日,顺道把这些野猪肉卖出去,明日再继续进山。”


    “谢五爷没进城,就顺道让我们来给林娘子送肉。”


    林淼问:“这野猪肉在哪里卖?”


    男人道:“咱们赌坊的弟兄和村子里的兄弟各自支了个摊子,一律卖八文一斤。”


    之前卖七文一斤也是怕放坏了,现在天气冷了,从早卖到晚也不怕臭


    林淼询问价钱,也是为了之后左邻右舍想买野猪肉,她也好报价。


    “你先等会,我去给你倒一杯热水。”


    男人摆了摆手:“不用不用了,我得回去帮忙看摊子了。”


    “背篓等下午我再过来,我就先走了。”


    说罢,男人就转身离开了。


    林淼搬起二十几重的背篓进厨房。


    这猪肉可以做成腊肉了,等下午人来了,让谢烬留些猪小肠,用来灌肠,做腊肠吃。


    家里没有腌料,一会儿得出去买,天气也冷,猪肉经放,也不急着去买。


    林淼放好猪肉,进堂屋与刘家兄弟说:“刚你们也听说了,咱们家里打了野猪,肉也多,你们若要,我就按五文钱一斤给你们,你们要不要?”


    林淼刚刚想着给他们切一点带回去,但想了想,还是得意思意思收一点钱。


    刘家兄弟闻言,互相看了眼,刘大郎琢磨起了家里的粮食和手里的四十八文钱。


    家中二十斤粮,省着喝粥能喝一个月,等过些时日他再找些散活做,应该也不用饿肚子。


    最重要的是他们都要长身体,没点油水,连干活的力气都没有。


    最重要的是五文钱一斤肉!


    这猪肉摊还得十文钱一斤,这买几斤做成腊肉,省着吃,也能吃到过年。


    刘大郎:“那我们要三斤。”


    林淼点头:“行,等会儿回去的时候给你们带上。”


    她说完后就进了屋,拿银钱给菊花,让她带着三妞去买些盐和酱油,再顺道买些饼子回来。


    菊花带着三妞出去买材料,小半个时辰后回来。


    林淼拿了一个饼,就让二妞分饼,然后就去厨房腌制肉。


    一大扇肉,林淼给切成手指厚度的肉条,全部放在盆中腌制上了。


    等到晌午,刘大郎数好了十五文钱给林娘子。


    林淼在篮子里铺了几片干荷叶,再在上头放了几条腌着的肉,再在肉上盖几片荷叶和一小把青菜,完完全全遮住了肉。


    几个孩子带这么多肉回去,左邻右舍看见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生出恶意。


    还是小心为上。


    林淼将篮子从厨房拿出来,递给刘家大郎。


    “肉就在里边了,拿回去后就立刻挂起来,记着底下放个碗接油。”


    刘家大郎点了点头。


    因着信任,也就完全不怕斤数不够。


    想到有肉吃了,三兄妹脸上都挂着笑意,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做饭吃。


    等回到家里,兄妹几个围着篮子,三脸期待。


    拿开青菜和荷叶后,看到腌制过的肉,几人都愣了一下。


    再看分量,好似也不太对。


    刘二郎道:“哥,三斤肉能有这么多吗?”


    刘大郎一条条肉拿出来,这一块条肉大概十两,整整六条肉,怎么看都不止三斤肉。


    不仅分量多很多,还是腌制过的,而且肥肉也很多,他们十五文钱,在外边买这样的肉,估计只能买一斤半。


    宝珠也早早当家了,知柴米油盐贵,所以也很惊讶。


    “大哥二哥,林娘子白送了咱们很多。”


    刘大郎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定定地看着肉,心里很难受,也很煎熬。


    他们偷了好些东西,被发现后不仅没有被惩罚,林娘子和谢爷还帮了他们这么多,他的良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的倍受煎熬。


    刘二郎道:“哥,自从爷奶不在后,从来没有人对我们这么好过。”


    之前,他们好像是污水道的老鼠,人人嫌弃,人人可欺,从来没有被尊重过。


    刘大郎心下暗暗下定了决心。


    以后他一定一定要报答林娘子,谢爷。


    就算他没法发达,他也要做一些自己能做得到的事情。


    中午,三兄妹割了点肉,就着那一小把青菜,煮了肉汤粥喝。


    几兄妹吃饱喝足,歇晌过后就去林家。


    一到林家,一个两个,格外勤快。


    老大去挑水。


    老二扫院子。


    宝珠也帮忙擦桌子。


    几兄妹勤快得让菊花都有了危机感。


    她偷偷问林淼:“五婶,他们都干了这些活,我还能干什么?”


    林淼好笑道:“让你来城里,又不是让你来做家务活的,而是让你帮忙照看妹妹她们,也顺道做点手工活。”


    “再说了,之后他们也不会常过来,你就安心吧,不会让你回村里的。”


    第78章 一更


    谢烬这次回去快有十日了。


    他虽然没回城,但也会让人传话给林淼。传话时也顺道让人捎些青菜和野味。


    岭南在这个季节,青菜还是会生长的。除非多雨有霜,才会阻碍青菜的生长。


    谢烬自从回了村里,林淼就只买过一回肉和菜,还省下八九日的菜钱。


    再说这传话的人,有时候是赌坊的人,有时候是谢泉,他们都是隔天来的。


    谢泉在这日的下午申时过来。


    他一到,连院子都没进,就说五郎让他顺道接她们回村。


    林淼算算日子,后日就是林钧成亲的日子了。


    今日回村,明日一早就得去林家帮忙。


    送首饰去是其一,还得提前一日去帮忙,她也想送些野猪肉过去。


    林钧成亲,也不知道菜准备得怎么样了。


    村子里自己打的野猪肯定比外头的要便宜,再怎么说都得自掏腰包给送些过去。


    林淼给谢泉冲了一碗热姜汤,然后就喊上孩子们去收拾东西。


    现在昼短夜长,天黑得快,还得走山路,林淼也不敢耽搁时间,


    快速收拾好行李,她就去茹娘说一声,让她接下来的五日都不用过来了。


    再让茹娘帮忙,把这事也转告刘家三兄妹。


    再说天气寒凉,林淼本想在牛车上铺一张席子,再把棉被带上,裹在大家伙的身上御寒。


    但搬行李走到院子外时,发现谢泉的牛车多了个篷子,篷子和赶车位子的中间还隔了一张帘子,能挡住沿途冷风。


    谢泉说:“这篷子也是昨天才弄好的。”


    “五郎说你们受不得冷,特意喊上我和陈树,花了一个下午做了这个篷子。”说到这,谢泉也笑了:“我也是托了你们的福,白得了这么个篷子。”


    因多加了一个篷子,又有帘子挡风,被褥也带上了,所以她们一点寒风都没吹到。


    回到武安村,日头刚落了西山,天色昏暗。


    菊花在分岔口就下了马车,回家去。


    谢泉则直接把林淼她们送到家门口。


    远远瞧去,就看到那院子飘着炊烟。


    等下牛车,二妞瓷白着一张小脸问:“阿娘,我们还要去阿奶家住吗?”


    “我不想去。”


    几个孩子都是一脸期待地望着她,显然都不想过去。


    林淼想了想,说:“咱们回家先看看。”


    之前屋里的大床,谢烬拆下来放在了堂屋。


    新床有些大,屋内已经放不下旧床了,只有在堂屋把床架起来,再把堂屋的门堵上就好了。


    进了院子,林淼喊:“五郎?”


    谢烬从厨房擦着手走出来,朝着林淼笑了笑:“先放下东西,就可以洗手吃饭了。”


    林淼带着孩子把东西放回了屋子里头后,她就到厨房。


    她站在门口,看着谢烬正在炒菜,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谢烬往锅了撒了盐,应:“等着吃饭就好。”


    林淼笑盈盈地应了一声“好”。


    “是了,孩子都不想去老宅睡了,要不在堂屋把床架起来,将就住几日。”


    谢烬微微蹙眉,但好在不是一个屋,便点了头应:“行,吃过饭我再把床架上。”


    她吸了吸鼻子,道:“好香呀。”


    谢烬:“秋季菌类很多,炖了鸡汤。”


    “你把饭端进屋,外头冷,别出来了。”


    林淼进来把饭端上,端进了堂屋。


    几个孩子听到今晚不用去阿爷阿奶家住,可欢乐了。


    谢烬把桌子放到角落,再把他们先前睡的床架到靠墙的位置。


    架好了床,也找稻草把堂屋门的缝隙都用稻草给塞上。


    几个孩子挤在一张床上,盖了两床被子,也不会冷着她们,林淼也就放心了。


    她简单地擦了擦身子后,就钻进了被窝。


    谢烬给她倒了水,就去洗澡,早早进屋陪她。


    谢烬一躺到床上,林淼立马黏了过去,把手伸入他的衣襟中,放在他腹上暖手。


    她问“村子里还有野猪肉吗?”


    谢烬感觉了腰腹上软绵的触感,注意力几乎全在腰腹上,也只留了两分注意力听她说话。


    他迟钝了两息才应:“留了半扇,打算与你明日送去榆树村。”


    林淼摸着块垒起伏的腹肌,疑惑道:“这毕竟是你们一块打的,要不要中公一些银钱?”


    谢烬:“分钱的时候,我少拿一些就行。”


    说到分钱,林淼立马来了兴致。


    “到现在为止,你到底能分多少钱?”


    谢烬:“还没到算的时候,过几日才盘算一遍。”


    “那这围猎打算到什么时候?”


    谢烬:“再多打六七日,然后歇到十一月,若是天气好,就继续围猎。毕竟等到年底的肉才能买得起价钱。”


    现在有家要糊口,谢烬也开始计较起钱财来了。


    林淼欢喜道:“那正好,休息的时候可以和我去其他县城。”


    “现在家里多了好几个人帮忙,还囤了不少的饰品,要是全部都卖出去,咱们完全可以过一个富裕年了。”


    谢烬:“那就等你赚钱来养家了。”


    林淼闻言,白了他一眼:“你别说话,你也挣了不少,还恭维我。”


    谢烬:“我挣的,还是不如你的。”


    林淼倒是自豪上了:“那是,我这是可持续性的。”


    “淼淼。”


    林淼正计划着什么时候出广川县,忽然听到他低唤了一声自个,转头问:“干嘛?”


    “你的手确定还要往下?”


    林淼手一顿,想要抽出来,却被他摁住:“既然要往下,那就继续,不能半途而废。”


    “……”


    好一个正儿八经的半途而废。


    “我来月事。”


    谢烬一默,但依旧抓着她的手不放,还捏了捏她的手背,意有所指:“似乎也没影响。”


    林淼小脸顿时通黄。


    “你就不能再忍两日吗?”


    谢烬应得果断:“不能。”


    “已经十日了。”


    “想你,睡不着。”


    林淼一听他说睡不着,顿时心软了。


    “那你快点哦。”


    谢烬:“嗯。”


    他尽量。


    不过,很有可能尽量不了。


    *


    第二日一早,林淼带着孩子去了一趟老宅。


    王氏见到他们,也没以往那么爱说话了,似乎有些心事。


    林淼自然不会主动凑去问有什么心事。


    能糊涂一日是一日。


    听到她说娘家弟弟要成婚,王氏才有了些精神,询问:“打算给多少?”


    林淼道:“五郎备了半扇猪肉,我就想着再另外给一百文就行了。”


    王氏听到一百文,依着他们现在的情况,也不算多。


    “也行,出嫁姑娘能给一百文,外加半扇猪肉,别说是乡下了,就是镇上,也是很有面子的了。”


    林淼道:“钧弟成婚,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忙活,家里也没什么亲戚了,我就想着和五郎早一日去帮忙,今晚也就在娘家住,明日再让谢泉帮忙把孩子送过去吃席。”


    王氏想了想,说:“反正都有牛车了,把你大哥三哥的孩子也都带去。”


    林淼点头:“行。”


    最多就是多封五十文钱,凑个热闹也好。


    和王氏说过话后,林淼又寻菊花。


    “明日去榆树村吃席,你记得帮大妞她们梳头,装扮得好看些,把那头花给戴上。”


    菊花点头:“晓得了。”


    “还有,你们阿奶让我把你们兄弟姐妹都带上,明日你们也打扮打扮。”


    孩子最喜欢去吃席,听到能吃席,脸上顿时浮现了惊喜的笑意。


    菊花的小妹妹杏花探出头来,惊喜问道:“五婶,我们也能跟着去?”


    林淼朝着杏花笑了笑:“是呀,明日去吃席,记得戴上你阿姐给你编的头花。”


    杏花立马点头如捣蒜。


    林淼把几个孩子留在老宅后,就回去了。


    回去后,谢泉的牛车已经等在了门口。


    半扇猪肉放在背篓里头,也放在了谢泉位置旁。


    再看后头的篷子,铺了一层处理过的野猪皮,还有他们盖的那一床被褥。


    也是,去榆树村住,还不一定能有被褥给他们盖。


    林淼上了牛车,问谢烬:“这野猪皮有味吗?”


    谢烬:“还是有少许味道,等多放些时日才能散。”


    “那等从榆树村回来后,我就给你做皮衣。”


    她摸了摸他身上的衣服,也就只夹薄薄的一层填充,给她穿的话,她肯定会冻得直哆嗦。


    谢烬点头应:“好。”


    外头的谢泉酸道:“弟妹,他比熊都强壮,你竟还会担心他受冻?”


    林淼笑着应道:“难不成嫂子不心疼你?”


    谢泉:“自然心疼,只不过是边骂着边心疼,可没有弟妹对五郎这么好脾气。”


    谢烬:“我的好媳妇,是别人,也是你羡慕不来的。”


    林淼笑着拍了他一下,压低声道:“别乱嘚瑟。”


    谢泉:“得了得了,你可别显摆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才到榆树村。


    牛车进了村子,大家伙都好奇是谁来了。


    等牛车在林钧家门前停下,看到谢五郎和林三娘下了牛车,大家伙都有些愣神。


    这夫妻俩的穿着,和先前来的那回完全不一样了,就是林三娘,气色也好很多了,和之前比,俨然年轻了好些年岁,都像是十八的小媳妇。


    这夫妻俩是发达了?


    林母正在院子里忙活,听到有人喊说她闺女回来了,她立马擦手快步走出院子。


    见着人便大声喊:“三娘,女婿,你们可算来了!”


    那声女婿喊得好不热切,和三个月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淼道:“阿娘,我们带了些肉回来,明日可以多添一道菜。”


    林母看到女婿和另一个汉子抬了一哥箩筐下来,定眼一看,还真是半扇猪肉。


    她都惊呆了。


    谢烬:“这是我们村子里人自己猎的,我让留了半扇,估计也有一百来斤。”


    林母愣了好半会,忽然就高声喊:“五郎,你阿姐和你姐夫送了大半扇猪肉过来,快快出来抬猪肉!”


    嗓门很大,周边几户人家估计都听到了。


    这话显然是说给别人听的。


    以前被欺负多了,现在可以扬眉吐气了,可不就是能显摆就大声嚷出来,巴不得让全村人都知道。


    林钧从院子里出来,看到来人后,神色激动地喊:“阿姐,姐夫!”


    此前谢烬帮忙对付刘家八兄弟那一遭,也算是彻底折服了林母和林钧。


    第79章 林钧成婚


    林钧家的外嫁女和女婿回来的事,不消半个时辰,传遍了整个村子。


    若是别家,自是不会有这么大的阵仗。


    这主要还是谢烬先前为小舅子出头报官的事。


    还有就是不仅回来了,还带了大半扇猪肉回来。


    那大半扇猪肉,听说还有一百来斤,这换成银子,都有一贯钱了,可不就让人眼红了。


    村子里怎么说的,林家这边也没人在意。


    林淼和谢烬简单的铺好床铺后,她才喊林母和林钧进屋,把两套饰品拿给他们瞧。


    林母看到闺女拿出来的首饰,乡下妇人难得看到这么精致的饰品,眼睛一下睁大了。


    林母拿起一支蝴蝶样式的簪子端详,惊叹道:“这簪子这般精致,要花不少银钱吧?”


    林淼应道:“这是我与人学的,只花了些材料钱。”


    林母惊诧地看向她:“这手艺能吃上饭,人家能教给你?”


    林淼:“拜过师的,自然能。”


    “阿娘你且别算多少银钱了,赶紧拿去试试。”


    她将蓝色调的饰品推向林母面前。


    林母的头上就两支荆钗和一块头巾,半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


    明日儿子成婚,林母估摸着也是这样装扮,最多就是穿一件没有补丁的衣裳。


    林母又惊又喜:“给我的?”


    林淼点头,再把另外用盒子装着的一整套首饰拿起递给林钧:“这个是送给你媳妇的,你看看是你自己送去,还是托人给你送去,明日正好能戴上。”


    给新娘子的是暗红色。除了成亲日能戴,日常也可以佩戴。


    林钧有些踌躇:“阿姐,这首饰多少钱,我给你。”


    “这是我和阿娘给新妇的心意,你给什么钱。”


    林淼说着话,朝着林母伸手:“阿娘,你可得给我五文钱,这里也有你一半。”


    林母原先还愁着没给新媳妇送什么,闺女就给她递上了枕头,可把她感动坏了。


    她忙掏了五文钱放到闺女的掌心上。


    林淼收了铜钱,催促有些傻愣的林钧:“还不快把这首饰给你未过门的媳妇送去。”


    林钧这才恍然回过神,接了过来,阖上盒子,忙说:“我这就送去,我这就送去。”


    说着就捧着盒子转身出去。


    林母忙朝着儿子的背影叮嘱:“交给翠娘家人就行了,你们成婚前三天一定不能见面。”


    已经出了院子的林钧大声应道:“我省的!”


    林钧一走,屋子里头就剩下林淼和林母。


    林母迫不及待地拿着首饰一一试戴。


    林淼则帮林母把头巾拆下,重新给她梳发髻。


    林母道:“你阿爹在世时,都没送过这么好看的首饰给我,现在我还是托了你的福,才戴上这么好看的首饰。”


    林淼给林母编着辫子,说:““以后我就多送几套给阿娘。”


    这回赶得急,就只赶了新娘子和林母的首饰,趁着这几日在村子里,也给王氏做一套。


    谢家两个嫂子,就从现有的首饰各送一套。


    林母道:“”这一套就够了,做这么多,费钱。”


    林淼笑笑,也没说成本不高这些话。


    过了好一会,林淼转了话题,问:“自从官差来过后,刘家还有没有来寻麻烦?”


    林母把耳洞上的草杆子拆下,应:“自从女婿找来官差警告刘家和里正,咱们又招待了一群瞧着就不好惹的汉子过后,他们和他们的家人都避着我们家走。”


    “就是村里其他人,也不敢随便轻视咱们家五郎了。”


    林淼闻言,也放心了。


    起码林家母子以后不会再遭人欺负了。


    “说起先前来过家里的人,我听五郎说,前些天他和他们待在一块,正好听他提起小舅子成婚,他们也说要来讨一杯喜酒喝。”


    林母喜道:“都来了才好,热闹!”


    说了会话,林淼就去林钧的新房张贴喜字,布置新房。


    林钧的屋子简单地修缮了屋顶,补了墙面。家具也打了新床和柜子,瞧着也还行,


    林淼张贴了红字,又尝试用红纸剪了连在一块的剪纸,太短了就用浆糊粘起来,然后挂到床头。


    谢烬帮忙把猪肉切成条挂起来。


    全部挂好,他用皂角洗手时,一抬眼就能从窗户看到正在忙碌的林淼。


    他冲洗干净手,晃着水渍走到窗口后,静静地望着全神专注剪纸的林淼。


    以前谢烬觉得登记结婚,只不过是多了本证而已;若是不坚定,变了心,就是有证书也形同废证,毫无约束作用。


    可现在谢烬却改变了想法,不仅有了想要办婚礼的想法,也有想扯证的想法。


    只不过有了想法,人对了,地方却不对了。


    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再另办一次婚宴。


    但以林淼的胆子来说,肯定是不愿的。


    林淼察觉到了窗外的视线,抬头看出去,与谢烬对上了视线,抿嘴一笑。


    “看我干嘛?”


    谢烬:“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得也办一回。”


    想瞧瞧她穿婚服,穿婚纱的模样。


    林淼一瞬间就能猜到他说的意思。


    她朝着他身后瞄了眼,再看回他,轻嗔道:“别乱琢磨,现在就挺好。”


    她的反应,谢烬倒真没料错。


    “只是想想,不行?”


    林淼无奈一笑:“行行行。”


    正说着话,林钧就回来了,进了院子就憨笑地朝着谢烬


    喊“姐夫。”


    林淼走到窗口,朝外望去,诧异道:“新娘子家很近吗?”


    这才出去小半个时辰就回来。


    林钧笑应:“上下村。”


    林淼问他:“新娘子看到首饰,高兴吗?”


    林钧摸着后脑勺,咧嘴笑:“听翠娘的妹妹说,她很喜欢,很高兴。”


    林淼:“新娘子喜欢就好。”


    林钧非常地感激。


    “谢谢阿姐,姐夫!”


    自来了林家后,林钧的笑脸就没淡下来过。


    这脸都快笑烂了,一眼就能看出谁是新郎官。


    新房收拾好了,也把明日要用到的菜备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活明日再干。


    入了夜,在院子里架起了篝火,和林钧交好的几个年轻小伙子围着篝火谈天说地。


    谢烬也在院里坐了会。


    过了小半个时辰后,谢烬见林淼从林母屋中出来,回了屋去,他这才找盆装热水进屋。


    林淼探了探水温,温度适宜后,就把脚泡进了盆里,与他说:“你不用陪我,你出去和他们说话。”


    谢烬:“一群小孩子,聊不到一块去。”


    “那你刚刚还在外面坐了这么久,总不能只听他们说,你一句话都没说吧?”


    谢烬:“倒不是。”


    那几个青年话题除了围绕着明日的新郎官外,也一直在与他搭话。


    “我就是好奇,好奇这成婚当天的男人是什么样的。”


    林淼:“这能看得出什么?人间百态,这每个人成婚前都大有不同。”


    “有一些被逼着成婚的,笑都笑不出来。”


    “林钧是娶到了自己喜欢的姑娘,这才笑得开心。”


    谢烬约莫幻想了一下,说:“我想,要是今日成婚的是我,娶的是你,应该也很开心。”


    林淼算是听出来了,谢烬是真的很想和她结一次婚。


    别说是谢烬了,就是她,也有些想法,可也明白,就他们现在明面上的身份,再办一次婚宴,只会成为别人的谈资。


    林淼歇了心思,脚拨了拨热水,喊上他:“你也一块泡。”


    谢烬想说不用,可看到那双瓷白的脚,便从外边搬进一张凳子。


    谢烬坐下后,撩起裤脚,把双脚放进水中。


    热水出乎意料的烫,他正要抬起脚,林淼却先他一步抬脚放到了他的脚背上。


    ……


    林淼眉眼弯弯地看着两双脚。


    小巧白皙的脚和下边的麦色的大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说:“我喜欢这种亲密的感觉。”


    谢烬抬眸看向她脸上柔和欢喜的神色,一默。


    算了,烫点就烫点,他也能忍。


    谢烬倾身给她大腿按摩。


    林淼享受着谢烬的服务,说:“小时候,我和我爸泡脚,我也喜欢把脚放到他的脚上,总觉得很踏实,很开心。”


    谢烬闻言,忍俊不禁:“我像你爸?还是说在我身上你感觉到了父爱?”


    林淼:……


    她很是无言地看了他一眼。


    “想什么呢,你都没听到重点,我的重点是在‘可靠,开心’这两个词,”


    “你这个年纪,还想当我爸,想得美。”


    说到年纪,林淼仔细想了想,她好像只说过自己大概几岁,却没问谢烬到底多少岁。


    “你实际多大年纪了?”


    谢烬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她。


    “可以当你爹的年纪。”


    林淼闻言,娇嗔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别逗我,我会当真的。”


    谢烬嘴角勾了勾,似笑非笑:“嫌我年纪大?”


    林淼盯着他看了一会,由原先确定他是开玩笑的,到不确定了。


    “你真的四五十了……?”她忽然有点拘谨了。


    谢烬见状,便不再糊弄她了:“可别当真了,刚来这里时,年纪是比你大了六七岁。”


    “若真四五十的年纪,我不会与你在一起。”


    闻言,林淼暗暗松了一口气。


    如果真是个半老中年人,她以后都不知道该怎么与他相处。


    说不在意吧。


    她心里还是会有点在意的。


    泡过了脚后,谢烬端水出去倒。


    林钧一见他,立马拉过去喝酒。


    谢烬斜睨了他一眼:“今日喝醉了,也不怕耽搁了明日娶媳妇的时辰。”


    林钧一听,一个激灵,顿时清醒了过来。


    错过了这顿酒事小,错过明日吉时,那事就大了。


    清醒过来的林钧,也不敢拉着姐夫喝酒了,忙去把几个好友赶回家去。


    *


    第二日天还没亮,林淼就起身梳头扎髻,簪上发簪,戴上耳饰。


    收拾好了自己,她也去给林母梳头,佩戴上她昨日送的首饰。


    最后才拿出口脂给她抹了些许,瞧着气色都好了很多。


    林母瞧着铜镜中的自己,神色中带着些许的不自在:“我这个年纪还抹口脂,别人会不会笑话我?”


    林淼:“这口脂抹得淡,不凑到跟前看,压根瞧不出来抹了口脂,别人只当是阿娘你做婆母了,心情好,气色好了。”


    有了闺女的安慰,林母仔细看了看。还真的很淡,不怎么明显,她也就自在了一些。


    林母虽然四十几得年纪了,但也不影响她爱美,在铜镜前左看看右看看,眉梢带着喜色说:“别说,这簪子和耳饰一带上,再抹点口脂,可真好看。”


    妆整后,林淼就随着林母出来忙活。


    洗菜和洗碗的活,谢烬不让她干,林淼只能找块抹布来抹桌子,显得她没偷懒,也在干活。


    日头出来,约莫辰时,接新娘的牛车还没来,林钧就出去寻了。


    等过了小半个时辰,林钧回来了,可牛车没回来,脸上的笑意都没了,一脸愁容。


    林淼拉他到一旁,问咋回事。


    林钧:“牛忽然窜稀了,没牛车了,可能得走着去接新娘了。”


    林淼闻言,皱起了眉头。


    怎就这么巧,哪天不窜稀,偏今日窜稀了?


    林钧愁道:“本来和翠娘说好了,可现在只能走着回来了。”


    林淼想了想,说:“什么时辰要把新娘接回来?”


    林钧:“申时。”


    “那还早,你姐夫村里的一个堂兄弟会赶牛车送孩子们过来,估计晌午前能过来,到时候就让他帮忙接新娘。”


    林钧闻言,脸上立马恢复了喜意。


    “有牛车接翠娘回来,那她家里人肯定不能说闲话了!”


    林淼好笑道:“瞧你这点出息,赶紧去问问阿娘,你还要准备些什么,别等到出门接新娘的时候急急忙忙地。”


    林钧欢欢喜喜地应了声“好”,朝着林母走了过去。


    林淼若有所思瞧着林钧欢快的背影。


    她和谢烬现在的身份就已经是夫妻了,自然不能再摆酒成婚给别人当谈资,不过他们或许可以关上门两个人就把仪式过了的,这样也算是成婚了。


    第80章 她就是他最好的助眠药。


    谢泉来得很及时,辰时末就带着自家最小的孩子,以及谢家的一群孩子来了。


    林钧看到有篷子的牛车时,因前一架牛车带来的所有负面情绪,都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牛车有个篷子能遮去寒意,新娘子也不会冷一路,到林家时,也不至于冻得发抖。


    牛车来得早,也有充足的时间来装饰牛车。


    牛脖子挂上了红花,篷子左右两边贴上了喜字。


    车篷前后檐下都用红布做了个帘子,瞧着就很喜庆。


    晌午过后,陆伍带着几个兄弟也过来吃席了


    这一个个五大三粗,牛高马大的男人,着实是引人注意,之前没见过他们的村民,都好奇地打量起了他们。


    陆伍直接揽上了林钧的肩膀,恭喜了几句话后,拿了一个红封出来。


    “五爷的小舅子,也就是我们的小舅子,你结婚我们肯定来。”


    谢烬听到这话,睨了他一眼。


    “我小舅子就一个阿姐,别乱认亲。”


    陆伍没好气地看向他:“你这醋坛子怎瞧谁都好似情敌。”


    谢烬:“你认他是你弟就好。”


    陆伍:“好好好。”


    说着,朝着林钧晃了晃手里的红封:“还不快拿着。”


    林钧接过沉甸甸地红封,招呼道:“你们可要吃好喝好再回去。”


    陆伍:“一定。”


    几人寻了个位置坐下,林母殷勤地端上茶水,上花生和瓜子招待。


    等到了时辰,陆伍带着弟兄几个,还有一些村子里的年轻人,一大群人欢欢喜喜地跟在牛车后头去接新娘子。


    谢烬原不打算去的,但林母想让他去撑场面,就让林淼去说道了。


    林淼来出话,谢烬也就去了。


    接亲闹亲的细节,谢烬虽没经历过,但也是瞧了个全。


    或许是爱,所以才会觉得没有这个过程,生出了遗憾。


    再说酉时初去接的新娘子,将近黄昏时分,迎亲队伍才回来。


    新娘子盖着盖头,林淼也看不到长什么样。


    等到新人拜堂后,林淼才被林母委以送食的任务,送了吃食进新房给新娘子。


    林钧挑了盖头后就出去招待客人了。


    林淼端着吃食进新房时,林钧还惦记着他的新媳妇,忙拦住了阿姐,叮嘱:“阿姐,你进去后,和她说说话。”


    林淼:“我让大妞她们进去陪舅妈,成不?”


    林钧连连点头。


    林淼把三个孩子喊了过来,交代她们:“一会儿跟我进去见新娘子,记得喊舅妈,知道吗?”


    三个孩子不约而同地点头应了一声“好。”


    二妞小声问:“阿娘,新娘子漂亮吗?”


    林淼:“我也不知道,一会儿进去后就能看到了。”


    “舅妈一个人待在屋子里,待会你们轮流陪舅妈待会,说说话,好吗?”


    三个小姑娘又立马点头,齐齐地应了一声“好”


    林淼走到房门外,轻敲了敲门,才说:“我是五郎的阿姐,来给你送些吃的。”


    下一息,屋内传出一声轻轻柔柔的女声。


    林淼打开房门,带上三个小跟班进了新房。


    床边上坐着一个穿着红衣,抹了一层脂粉的姑娘。


    虽然脂粉抹得厚重,但还是能看得出来是个很清秀的姑娘。


    发髻上她给编的簪子,耳上也佩戴着红色的耳坠。


    林淼放下吃食,朝着拘谨的翠娘笑了笑,介绍:“我是五郎的阿姐,三娘,你跟着五郎喊我阿姐就好。”


    翠娘腼腆地喊了一声:“阿姐。”


    三个小姑娘好奇地看着新娘子,看得翠娘更是不好意思了。


    林淼:“这三个都是我的孩子,大的叫……”


    她还没开口解释,大妞就道:“我叫谢阿月。”


    二妞也生怕阿娘介绍她,忙开口:“我叫谢阿宝。”


    “小妹叫谢阿金。”


    林淼好笑地看向她们,心说就这么怕她介绍原本的名字呀?


    林淼道:“你先吃点东西填填肚子,几个孩子陪你说话,我去外边帮忙招待一下客人。”


    翠娘忙道:“那阿姐你先去忙。”


    林淼出了屋子,看了眼快黑的天色,便去寻了帮忙切菜的谢烬。


    “晚上回去会不会很危险?”


    这么多人,若是不回去,肯定是不够睡的。


    谢烬应道:“沿途都是山坡,没有密林,有猛兽的概率很低,再者我让谢泉把弓箭拿来了,还有陆伍他们也顺路去镇上,我们晚上带上两个灯笼,慢些回去就成。”


    有谢烬的话,林淼就放心了。


    “那你别帮忙了,我们赶紧吃完赶紧回去。”


    谢烬点了点头。


    林淼去寻了林母,说了这事。


    林母:“那你们一会儿别忙活了,开席就上桌吃饭。”


    开了席,陆伍和谢泉被陆伍拉去坐一桌。


    林淼则是带着一群孩子坐一桌。


    三个小孩子都有哥哥姐姐照顾着,一会问要吃什么,一会帮忙夹菜,都不用林淼操心。


    那边男人的桌子,除了要赶牛车的,其他人都喝了好些酒,而就数新郎官林钧被灌得最多酒。


    这酒吃到快戌时才散。


    若不是要回镇上,陆伍他们能拉着林钧喝到散席。


    林淼铺好牛车,让孩子把鞋子脱到了背篓里,光脚坐进牛车里。


    等全坐满了人,她再把被子盖到他们的腿上。


    坐在前头的谢烬问:“都坐好了?”


    林淼应:“好了。”


    下一息,牛车启动,慢慢悠悠地走在前头,后头则跟着陆伍等人。


    为了让他们能跟上,谢烬还在牛车后头篷檐下挂了个灯笼。光亮也能照进牛车里,增添了几分安全感。


    有篷子遮风,也有棉被,大家伙又挤在一块,一点都不冷,很是暖和。


    疯玩了一整日的孩子们也都累了,没一会儿就昏昏欲睡。


    等过了好半晌,都睡着了。


    三妞还趴在林淼的腿上睡得香甜。


    林淼也有些困,但得看着孩子,以防他们被颠出牛车外,只能硬撑着。


    比平时慢上了一刻多,在戌时未,牛车才回到了村子里。


    谢烬把林淼他们都送回了家里后,才陪着谢泉领路,把陆伍他们带到镇上去。


    夜路难行,虽然陆伍他们也走过好几回了,但还不算熟悉。


    谢泉常年走这条路,闭着眼都能知道牛车到哪了,他带路没有意外。


    林淼回到家里,让几个孩子洗脸洗脚,才让她们去睡觉。


    林淼擦了擦身子,虽然有困意,但心里挂念着走山路的谢烬,也不敢睡。


    她洗了个冷水脸,顿时清醒了,便点了油灯,在床上边做给王氏的编饰,边等谢烬。


    约莫大半个时辰,林淼听见村子里的狗吠声,就是外边堂屋趴着睡的来财来旺也跟着叫了两声。


    林淼忙提着油灯出来,呵斥了它们一声,这才停了叫唤。


    二妞三妞睡得沉,没醒,倒是打妞醒了。


    她揉着眼睛坐了起来:“阿娘,是阿爹吗?”


    林淼应:“可能吧,你继续睡,阿娘开门。”


    大妞点了点头,又躺下了。


    过了半刻,林淼才听见外边院子开门声。


    家里养了两条狗,堂屋的门又给加固了,林淼也就放心留了门。


    她默算着谢烬走到堂屋门口时,然后开了条门缝,刚好谢烬已经到了门口外。


    谢烬进了堂屋,迅速把门关上。


    因坐在牛车前边迎着湿冷寒风,谢烬的头发都湿润了,脸上也覆上了一层水雾。


    等回了屋,谢烬压低声问她:“怎的还没睡?”


    进了屋子,他看到堂屋门缝透出的光亮,就知道家里还有人等着他。


    那一瞬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汹涌幸福感充实了整颗心。


    林淼:“担心你。”


    她拿了他的换洗衣服,递给他:“厨房还温着热水,你赶紧去洗个热水澡。”


    谢烬接过了衣服,出去冲洗一遍就进来了。


    冲过热水,谢烬浑身都散发着热气。


    他上了床,入了被窝。


    被窝很凉,一点暖意都没有。


    他把她抱入怀里,握上了她的手,很凉。


    “你刚刚是不是在外边站了很久?”


    “没多久,就一会会。”


    谢烬:“虽然能等我,我很高兴,但下回别这么冷着等。”


    林淼:“你太小心了,大夫说我受不得寒,但不至于像个瓷娃娃一样,吹一下冷风就倒下。”


    谢烬:“这个问题不能轻视,每回吹一会儿,叠加起来也多了。”


    林淼不禁好笑道:“哪有你这么叠加的,要是这样的话,我岂不是一点冷风都不能吹了,我还不如直接待在屋子里头不出去了呢。”


    “那倒不至于。”


    林淼打哈欠:“不说了,我得睡了。”


    闭上眼,要睡着前,她又说:“我和茹娘他们说五日后会回去,所以能在村子里再住三日。”


    谢烬:“既然教会了刘家兄弟俩,就别让他们来了。”


    林淼道:“我知道,他们也是半大小子了,茹娘和菊花也是大姑娘了,总待一起,怕别人说闲话。”


    “嗯。”


    听着她轻微打鼾,他便歇了声。


    等过了一会儿,他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


    这两日和她睡在一块,倒是能睡上一个好觉。


    她在,他能睡上三个时辰。可她不在身侧,他也只能勉强睡够两个时辰。


    曾经他得吃上药才能睡得着。


    如今,她就是他最好的助眠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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