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礼不太确定地说:“不能, 吧?”
老四大手一挥,豪气冲天,一脸笃定:“不可能, 年纪摆在这呢。她在书画上花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哪有空去学乐器。”
说完,许是想到解析的光辉历史, 老四又急忙补充道:“就算她学了, 估计也只是学了个皮毛, 应该没有书画那么厉害。”
众人:你敢不敢把那些“估计”“应该”去掉。
说笑归说笑, 徐朝几人最终还是没有把孔易的戏言放在心上。
正如老四说的,解析年纪还小。若是一个有些天赋的青年,花个几年时间勤学苦练, 学成书画和几样乐器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解析的几年……她总共也才活了几年, 还是个小孩子,心智和骨骼都还没发育完全,就算有这天赋也没这硬性条件。
老四:想的太多了。
白礼: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没办法。
孔易持续观望状态。
徐朝忙着低头编辑文字, 嘴里喊着:“老,二, 我把时间地点给你发过去了, 你问问元和。”
白礼:“凭什么我问?”
徐朝:“这不是明摆着吗?你俩关系好。”
老四点头:“你搞定元和, 解析交给我们。”
孔易附和:“给你减轻负担。”
白礼:“一比三, 怎么算的?”
老四代表自己和另外两人发出灵魂拷问:“你不觉得元和的攻克等级比解析还高吗?”
“所以啊, 我一打一对元和, 减轻什么负担了?哦, 你觉得解析难搞, 晓得了。”白礼眯着眼, 噼里啪啦地把邀请发过去。
老四气的跳脚:“我是说解析听她哥的话。”
元和:看情况。
解析又请了一天假后,回归了正常的学校生活和作息时间。
白礼几人没等太久,很快收到了表示同意的回复,几人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礼物。
几天时间倏忽而过,很快到了解析生日这一天。
周日是个好天气,秋高气爽,风轻云淡,万里无云。
元和骑着一辆电动车在约定的时间将解析送到会展,又赶忙赶回学校。
“元和怎么走了?”老四从物品存放处走来,一脸疑惑。
“哥哥要考试。”戴着一顶宽沿草帽的解析仰头看着老四,草帽上装饰的一行白色绸带随着她的动作在阳光下亮眼地反光。
老四窃喜,手放在嘴边吹了声哨子:“高中生的假期的确很少,道阻且长啊。”
解析认真地看着他,有几秒,眨眼的频率快了许多。
老四本就皮肤细腻,唇红齿白。今日又穿了一套牛仔背带裤,浅褐色的头发上戴着一顶鹅黄色的渔夫帽,更衬映他白皙如瓷的肌肤,浑身散发着青春活力,显的他本就不大的年纪又小了几分。
再加上他挑眉浅笑时脸颊边露出的两个梨涡,早有许多女孩在暗地里注视着他,更有甚者从物品存放处尾随而来。
“啊啊啊!好甜!这个笑容!这个小哥哥我可以!”
“天哪,这还有个帅哥。哇,他好会照顾人哦,说话轻声细语的,我怎么就没有这么一个哥哥!”
“姐妹,不是亲哥不是正好么!”
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后,两只手握在一起。
当徐朝从一旁的甜品店里赶来和白礼解析汇合时,围观的人数更多,气氛越来越热烈。
“他他他,徐朝也来了,男神!”
“哪个徐朝?美院的那个吗?妈妈,我终于见到活的了!”
“这腿,这手,这脸,就连头发丝都和我想象中的漫画真人秀一模一样。想当场来张速写。”
“速写能有闪光灯快吗?让一下,挡着我摄像头了。”
“……”
徐朝把一杯鲜榨蔬果汁递给解析:“这里地方很大,要逛很久,先补充一点水分。”
两个协会打着两大学院联谊的名头,拉来了许多赞助,又内部渗入本市的书画协会和音乐协会,最后竟把举办地点放在了十二路。
十二路是这几年临江经济重心扩张的重点区域,楼盘迭起,GDP稳步上升。而簇拥其中的文化交流中心的地位更是水涨船高,租金一天比一天贵。又赶上了扶持文化产业的春风,经办了几场反响不错的交流会,赫然成为了临江最大的文化爱好者聚集地。
“整个二楼都包下了,孔易不得了啦。”白礼环顾四周,嘴里啧啧有声。
“孔易?”解析跟着徐朝几人在会展逛了许久,才发现孔易一直不在。
“他是我们院书画协会的副会长,最近一直忙着这事,抽不开身。喏,你看,他在那儿。”徐朝扶着解析的肩膀让她转身,指给她看。
孔易穿着一身直挺的黑色西装,正和几位交流中心的负责人谈笑风生。
周围又是一阵轻呼。
老四急忙把白礼拉到一边:“还有什么活动?今天日子特殊,我可不想抢解析的风头。大庭广众的,太不方便了。”
知道老四说的是给解析庆祝生日的事,白礼低声道:“差不多了。待会还有一场音乐交流会,解析要是不想看,我们就能直接走。”
解析果然不想留下来看音乐交流会,也可能不是她不想,是她不能想。
孔易好不容易从繁杂的事务中脱身,赶来和解析打了个招呼,简单介绍了今日交流中心的活动安排,还没等解析回应呢,就有人拿着话筒在一楼礼堂的舞台上试音,尖锐的嗡鸣声直冲二楼撞入耳膜。
响彻大楼的“喂——喂——”余音未消,不一会儿,楼下又开始进行音响和各种乐器的调音阶段。越来越多的“音乐人”涌入一楼,实时开麦献唱,穿着破洞裤踩着马丁鞋跟着节拍群魔乱舞。
解析皱眉:“他们在干什么?”
“活跃气氛。”
“现场演奏。”
“互相切磋。”
“文化交流。”
解析在开着空调的大厅里晃悠了许久,手上捧着的常温果蔬汁与微冰的也差不离。噪音响起来的那一霎那,解析加速喝完果汁,把杯子扔进附近的垃圾桶,腾出手来捂住自己的耳朵。
现场演奏——也许;活跃气氛——可能;互相切磋——大概;不过,文化交流?
她疑心自己听错,冰凉的唇瓣抿成一条直线,纤细的手指捂住耳廓,一副“你们不要欺负我没见过世面就信口胡诌”的语气:“这是文化交流?”
恨不得解析立刻就走的老四急忙点头:“流行文化就是这样,吵吵嚷嚷的。这只是开始,还有更热烈的呢!”
白礼也跟着一同劝道:“的确有些吵。也快中午了,不如我们找家店吃顿午饭?”
解析狐疑地巡视一遍,老四几人眼观鼻鼻观心,故作羞惭,开始信口胡诌。
孔易敲了敲自己的膝盖:“我站了半天,腿脚很累,想找个地方歇歇脚。”
老四摸着自己的眼周:“我晚上一喝水眼睛就容易水肿,为了展示我的好状态,从昨晚到现在我滴水未进,很想喝点水。”
徐朝左顾右盼:“太多人围观了,想找个地方避一避。”
白礼把拿着解析背包的手臂往上提了提:“你哥哥嘱咐我要好好照顾你,当然了,也要好好照顾我自己,总不能打破一日三餐的饮食规律吧。”
不知是哪一条理由说动解析在上午十点整去吃午饭,但她最终还是在国画四人组的连哄带骗下来到附近的一家餐厅。
餐厅装饰得很温馨,许许多多的木质小板悬挂在麻绳和灯丝缠绕在一起的灯球下方。木板上用五颜六色的水彩写着食物的名称,没有一个成品。餐厅里也没有一个顾客,静悄悄的。
餐厅选址于人流如织的商场一楼,即使不是用餐时间,也不应该这么冷清。而且前台空无一人,一个侍者都没看见。
解析跟着四人组踏进餐厅的旋转玻璃门,穿过一个又一个卡座,沿着一条铺着鲜艳欲滴的玫瑰花瓣的道路一边打量四周一边往前走,短短十余秒,内心浮现许多猜测。
这家餐厅要倒闭了吗?
这个时间来吃午饭果然太早了。
前台没有侍者,餐厅的门又开着,人在后厨吗?侍者玩忽职守了?难道……
进贼了?
解析倏地停下脚步。
走在她后面的徐朝和孔易也跟着停下:“怎么了?”
白礼转过头,和徐朝二人面面相觑。
——解析已经发现端倪了?
——怎么看起来不是很高兴的样子,难道她不喜欢这个惊喜?
——我早就说不要铺花瓣吧,花样俗套,早就烂大街了,一点创意都没有,你们几个怎么能指望解析看着这些花瓣就开心呢?
——玫瑰花瓣是惊喜必备,烂大街了也多得是人用,而且不是你说解析喜欢花的吗?
——她喜欢花又不一定喜欢把花踩在脚下!
三人正无声地打着眉眼官司,不曾注意老四已经脱离了大部队,自己一个人掀开帘布走进后厨。
——万一她心疼那些花瓣了呢?会不会以为我们是辣手摧花的衣冠禽兽?
——能铺在地上踩的玫瑰花瓣都是花店把花苞最外边干枯损坏的那一层扯下拿来二次利用的,本来品质就不怎么样,你还真以为花店能把好好的花给你扔在地上糟蹋?
——不,我没那么傻。还有,你们是衣冠禽兽,我是斯文败类。
——你对自我认知还挺到位!
……
解析屏气凝神,轻悄悄地观察四周,过了许久,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她依然没放松警惕,低声问前后三人:“你们……”
与此同时,后厨传来一声惨叫。
“啊——”
【作者有话要说】
又看到新的小伙伴^O^/
看文愉快。
第52章 礼物
这声叫唤音调极高, 收声仓促,其中的悲愤伤心失望之意在这声惨绝人寰的哀叫中展现地淋漓尽致。
徐朝几人不明所以,顾虑着后厨, 当机立断往前冲去。
“是老四,我进去看看。白礼,你陪着解析在外面等。”
说话间, 孔易已经走到门帘前, 掀开帘布探头进去。
“怎么了?”
“别别别, 别让解析进来!”老四惊慌失措地喊道。
为时已晚。见孔易走进后厨安然无事, 老四的声音依然很有活力,解析想要一探究竟,已经跟在徐朝身后走进来了。
“面坨了。”老四捧着一个白瓷碗, 哭丧着脸。
白瓷碗里装着一坨凉掉并且没有半点汤汁的素面。面条又粗又长地盘踞在碗里, 像一条蜿蜒的长龙。从卖相来看,这条白龙已经凝固多时了,它的形状和住在青青草原上某只好吃懒做的肥羊的发型有的一拼。
整碗只有一根面条,是长寿面。
老四一脸惭愧:“不好意思啊, 解析。都怪我,我没把握好时间。”
老四包下这家餐厅, 在面点师傅的指导下亲手做了一碗长寿面。可是他太早煮了, 也忘记把汤汁浇到面上。琢磨摆盘的时候把面端到桌上, 后来又忘了放回锅里保温, 酿成一场悲剧。
老四解释完, 见解析默不作声, 目光灼灼地盯着面前的失败品, 着急地鼻尖冒上细汗, 脸色泛红。
徐朝几人见此, 也摸不清解析的想法,纷纷把自己准备好的礼物像变戏法一般神奇地拿出,想要挽救今日这场岌岌可危的生日惊喜。
几个一米八几的男孩又像即将接受长官检阅的士兵一样,在解析面前站成一排,诚惶诚恐,低声下气。
看那样子,似乎不是送礼庆生,而是去赔礼道歉的。
徐朝送的是一张书店会员卡,卡里已经缴纳了最高的充值额度。
“这家书店是全国连锁店,无论你去哪个城市,几乎都可以在市中心找到它。里面充了一些钱,你可以拿来买书买文具,还能打折。”
白礼送的是一部最新版的kindle,最好的品牌,最高的配置,还一口气买了十年的阅读会员。
“带着电子书出门会轻便一些,你可以交错着看。”
孔易送的是一张一等奖的奖状。
“你送给老四的那幅竹子,我冠上你的名字拿去参赛了,”孔易偷瞄着解析,“未经你同意,这样做不太好,可是我觉得每个学书画的孩子都应该得到一份公众的认可。”
解析神色淡淡,不着喜怒。
孔易心里直打鼓,又取出一张单子:“这是苏州一家专做软底布鞋的百年老铺,布艺精湛,鞋面上的花纹都是一针一线手工绣上的。我想,如果,你有需要可以订购,一年有三双的名额。”
老四:“……”
老四只准备了一碗长寿面,估摸着解析的饮食习惯,他连生日蛋糕都没买。他看着大包小包往外拿,真金白银往外送的三个兄弟,又一次感受到背叛的滋味。
最后,国画四人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齐声说道:“解析,生日快乐。”
自从解析认出那一碗是往年舅爷在生日那一天煮给她的长寿面,她的肩颈和腰背就在一瞬间内绷得笔直,嘴唇抿地很紧,眼睛紧紧地盯着每一张开开合合的嘴,而无暇去顾及他们手中的礼物。
“解析,生日快乐。”
舒朗的齐声祝贺为这几天的筹备落下帷幕,验证了这是一场惊喜,不是一场闹贼的意外。
解析的目光在一张张风格各异但长相出色的脸上略过,缓缓说道:“谢谢。等我一段时间,可以吗?”
徐朝几人还在忐忑,不知有没有给解析较好的惊喜体验,乍然间听到这个回应,都是丈二摸不着头脑。
——一段时间有多久啊?过了今天生日就过了,惊喜还有意义吗?
——她到底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啊?
——这是一个正常小孩收到礼物的反应吗?你倒是把奖状打开看一眼哪,那可是全国性的赛事,我特地找了到付的加急快递送来的。
——你们几个竟然瞒着我准备了这样的礼物!
……
在明确后厨的所有食物和工具都可以使用后,满头雾水的四人组在一张白色的长桌前坐下,看着解析在厨房忙活。
老四疑惑不解:“她要干什么?”
解析拉开保鲜柜,打开冰箱,走过放置食材的箩筐,一边思索一边问道:“你们有忌口的吗?”
答案很明显了。
四人组整齐划一地摇头。
“解析做饭 ?给我们吃?她这么小,会做饭?能吃吗?”
“你要对解析有信心,她不是自以为是的性子。”白礼揽过老四的肩,趁着这个动作悄无声息地在他耳畔落下一句话,“待会要是有香菜芹菜胡萝卜,小弟弟,麻烦你解决一下。”
白礼说完,朝老四眨了眨眼,溜到解析身边,问道:“需要我帮忙吗?洗菜,或是打个下手,都可以。”
徐朝也跟着去晃悠一圈,回来朝老四示意道:“辣椒。”
孔易松开领带,一手虚虚挽着,一手压住老四的椅背,绕过老四的前襟,探身过去把领带抛到置物架上,轻声道:“还有我的蒜末。”
说罢,他脚尖一勾,双手抱臂,安安稳稳地坐回椅中,仿若无事发生。
习惯投喂和总是蹭饭的老四苦不堪言:“你们……”
白礼端着托盘,解析将勾兑好的青梅汁一杯杯往上放,听到老四大呼小叫,解析疑惑地看过去。
顶着其他三人警告的眼神,老四挤出一抹既勉强又夸张的笑容:“你们……都不会煮饭,我也不会,解析一个人怎么忙的过来呢。要不……”
说话间,白礼走到老四身旁,把玻璃杯怼到他嘴边:“说这么多话口渴了吧,来,喝点水。”
“不……”甘甜清冽的汁水顺着老四没闭紧的唇缝流入,他猝不及防咽下一口青梅汁,甘醇的酸味在他的口腔里扩散肆虐,刺激着他的味蕾。
老四的舌尖顶着上颚,回味几下,神情仿佛枯木回春似的,火速抛弃掉多余的想法,冁然而笑:“我们几个不会做饭,打打下手还是可以的,有事您吩咐一声,千万别累着自己。”
不会是发烧了吧,天气太热中暑了?徐朝把手背放在老四的额头上。
白礼也端起一杯青梅汁细细观察,妄图透过满眼青翠欲滴的浅绿看出酒精度数。
孔易随手端起杯子饮下一口,没说话。再喝一口,还是没说话。再喝……
玻璃杯见底的时候,白礼被解析劝回,四人组一边插科打诨一边看着解析穿梭在水池、案板和锅碗瓢盆中,对接下来的饭菜充满期待。
“你怎么不去帮忙?”
“我们的友谊还没深厚到心有灵犀的程度。”
“明白了,她嫌你碍事。”
热菜,凉菜,微辣,酸甜,清淡,糖醋……
菜品陆陆续续出锅,待解析忙完,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不饿吗?”解析看着一整桌完整的饭菜疑惑地问。
“一起吃。”白礼为解析拉开椅子。
“对。今天你生日,寿星最大,第一筷只能你碰。”说是这么说,老四的目光却没从满桌佳肴上移开过。
“这是生日的习俗吗?我不知道。没关系的,你们吃吧。”解析夹了一个清蒸丸子到自己碗里,柔和的视线从两侧扫过,“我会的菜不多,这些是哥哥尝过觉得好吃的。我不知道你们的饭量和口味,如果不满意,我……”
解析话还没说完,馋虫满腹、口水涟涟的老四急忙连声说道:“满意,满意,相当满意。”
“可是你还没尝过。”解析疑惑一瞬,豁然开朗,“我忘记了。”
紧接着,她开始为四人组介绍各道菜品的口味和用料。
解析说完第一道鱼香茄子,往自己的碗里夹了两筷,见四人组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筷子,身躯却丝毫不动,越发奇怪:“你们都不喜欢吃茄子吗?”
“没有。”徐朝讪笑道,观察许久,夹了一块辣椒末最少的茄子。
“怎么会。”每一块茄子上都沾满了焦黄的蒜末,孔易视死如归地夹了最顶上的那一块放进嘴里。
暂时还没发现忌口的白礼和啥都能吃的老四紧随其后,带着一点对未知事物的期待和对解析的信任把茄子塞进口中。
哇哦——
然后,解析每介绍一道,四人组的筷子便风卷残云一般在餐盘上进行激烈的抢夺。
发展到后来,几人还让解析把自己想吃的先夹走,以免祸殃池鱼。
一顿饭结束后,几人争着抢着去收拾厨房,不过下场正如曾经的元和,解析仍旧要进行二次返工。
老四看着光洁如新、空空如也的餐桌,还在回味刚才的美味,感叹道:“要是解析想当厨师,我愿意为她去学美食鉴赏。”
喝水漱口的徐朝:“食堂师傅的手艺要是这样,搬回学校宿舍这件事,也不是不能考虑。”
刚和解析聊了一会儿的白礼:“真羡慕元和,能天天吃到解析做的饭菜。”
“啥玩意儿?元和那么大个人还要解析给他做饭?”
“会做饭的高中男生凤毛麟角,不过元和实在是太过分了,他可是哥哥,他比解析大了足足九岁,他还是个男的!”
白礼沉吟道:“听说元和也会做饭。他们兄妹俩的一日三餐,都是一起准备的。”
老四几人的道德制高点轰然倒塌,偃旗息鼓。
过了一会儿,有一个微小的声音在四人组间扩散。
“你们说,这辈子我们有希望吃到元和和解析合力亲手做的饭吗?”
“吃的太饱,我可能幻听了。”
“吃饱喝足,估计某人已经睡着了。”
“哦,这就是白日做梦吧。”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愉快。
第53章 千层
孔易是书画协会的副会长, 也是这次展会的主要举办方的代表人物。身份越多,责任越重。在偷了一顿午饭的闲暇时光后,他不得不返回展会继续主持工作。
元和全天候考试, 中午的休息时间太少,不足以接送解析回家。而白礼这个套话小能手又从解析口中得知她有睡午觉的习惯,几人商议一番, 找了家安静的休息室午休。
凉爽的冷气源源不断地从角落里涌出, 解析躺在两张拼接而成的榻榻米上, 肚子上盖着元和放进背包里的一件罩衣, 呼吸清浅,睡姿端正。
徐朝坐在榻榻米的边沿,背靠木板墙, 一腿伸直, 一腿屈起,手上捧着本美学杂志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翻页间目光总要落在解析身上一回。
白礼拉了一把椅子坐在门后,眼皮轻阖。
老四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纸笔, 坐在解析的不远处,目光灼灼地看了她几秒, 开始速写。
静谧的午后, 凉爽的室内, 空气中只余“唰唰唰”的细微声响。
二十分钟后, 解析醒来。她双眼未睁, 迷迷糊糊间把罩衣往旁边一推, 翻身侧躺, 缓慢地把一条腿往上抬, 直至小腿根侧贴到自己耳旁。
然后她打了个秀气的哈欠, 快速把腿放下,又翻了个身,将另一条腿抬起,如法炮制。
接着,她一手按在榻榻米上,顺着刚放下的那条腿劈横叉。手指摸到罩衣,又打了个哈欠,一边艰难地赶走睡意,一边凭着直觉把罩衣叠好。
目睹一切的徐朝几人看着解析紧闭的眼皮:“……”
这样还醒不来吗?
许是听到了徐朝几人的心声,解析又换了个姿势——竖叉,然后慢慢睁开雾蒙蒙的双眼,水光潋艳的眼睛懵懂地望向对面几人。
一脸无辜,还没睡醒,不明所以。
余夏未尽,初秋的午后,阳光依旧热烈。
元和的下课时间还晚得很,一楼的音响太过劲爆,上午也看过书画展会,几人思来想去,最后决定带着解析去展会后边的一个小公园逛一逛。
白礼领着解析走在前头,徐朝和老四缀在后面。
微风沿着路旁的树木拂过,灌进解析的裤腿,宽松柔软的黑色长裤当即随风飘荡扬向一侧,仿佛起褶的半身裙,两条小腿在空荡荡的裤腿间若隐若现,在耀眼的阳光下形成黑白两色的视觉冲击。
解析下半身的柔韧性之高,大大冲击了老四的感官。老四神色复杂,走了一路,还在纠结:“圆规都不至于会劈成那样吧,她不疼吗?”
徐朝看着解析的背影肃然起敬:“狠而不自知,这才是真正的狠人。”
公园不大,白礼又专挑阴凉的地方走,走了半个多小时,也就快逛完了。
“接着去哪儿?”
徐朝避开光线,右手举着部手机,大拇指在页面上划来划去:“六百米处有一家海洋馆,两千米处有一家动物园,五千米处有一家植物园。”
老四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否决道:“那些景点哪个不是要逛一天半天的,再过两三个小时元和就来了,万一勾起解析的兴趣,又中途把她带走,这不是坑人吗。换一个,有没有比较近,能迅速脱身,还能玩得愉快的?”
“那就……游乐场?”徐朝说完,自己也呆了一瞬,指尖接着往上滑动,“电影院,这个怎么样?”
老四点点头:“最近有几档电影在中秋和国庆假期上映,可以问问解析喜欢哪一部。”
“我觉得这部《TCSN》不错,”徐朝想了想,又说,“不过解析要是同意去游乐园也不错,还没见过她像同龄的其他小孩子一样无忧无虑地玩耍和放声大笑。”
老四也跟着停住脚步,一脸美好地幻想道:“然后我们可以给她买卡通人物的衍生品,例如发箍、蓬蓬裙、玩偶之类的,我们还可以带她去玩碰碰车,坐旋转木马……还能拍照。”
一阵电话铃声打破了老四如痴如醉的绮丽幻想,徐朝接起电话:“嗯……你们在哪……什么……好,现在过去……嗯。”
挂下电话,徐朝垂眸,叹了口气,不知该发表什么感想。
“别想了。解析已经给自己安排好日程了,过去吧。”
老四回过神来,发现眼前的小路果然没有解析和白礼的身影。
“他们去哪了?”
徐朝伸手遥遥一指:“会展后面那块草地。”
文化交流中心原先是一所私立中学的原址,私立中学财大气粗,铺操场的草皮也是挑价钱最高,即质量最好的。一块块方正的草皮在泥土里扎根生长,生命力十分强盛,因此被保存下来,同小公园的鹅卵石路相接壤。
徐朝和老四沿着鹅卵石路走向草地,越走近乐声越大。
若说一楼是摇滚乐的天地,那么此处就是以传统乐器为主流的音乐爱好者聚集地。
草地上零零散散地分落着许多小团体,有一人组成一支队伍的,也有三五成群的。
各种各样的乐器,各式各样的穿着,徐朝和老四在绿草如茵中目不暇接。
“再打个电话问问具体位置吧。”老四把帽檐往下压了压,提议道。
“我想想,我刚刚在电话里听到鼓声。白礼和解析都是白衣黑裤,再找一找……”徐朝快速地收集信息,耳听四路,眼观八方,声音戛然而止。
“真是……惊喜啊。”
“如果要用一种食物来形容解析的话,我选榴莲千层。”
原以为是白礼打算在解析面前光芒万丈地找回场子,再不济也是像上午一样带着她参观,没想到……
那个拍鼓的小姑娘,不是解析,还能是谁。
“非洲鼓啊,现在很少有孩子学这个了。你妹妹玩的挺好的啊,学了几年了?”
被称为哥哥的白礼窃笑道:“哪里哪里。”
“这节奏真不错。是在附近的少年宫学的吗?哪个老师教的?”
白礼千篇一律地收下赞誉,详装没听到问话:“一般一般。”
徐朝两人把白礼从路人中提溜出来:“怎么回事?”
“解析被这边的乐声吸引,我们走过来参观。一个小哥请我们帮忙看他的摊子,等人有些无趣,又不能随意离开。我挑了几个鼓拍拍打打,想给解析解闷。她说我的节拍数落了,上手纠正。刚拍没几下,旁边一位姑娘开始吹笛子,莫名其妙地,解析开始给对方奏和声。然后,你们看到了。”
白礼两手一摊,语气无奈,嘴角含笑,望着专心致志的解析,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老四百思不得其解:“她怎么会有空学乐器呢?”
徐朝的关注点却在另一个地方:“你是学钢琴出身的,解析能纠正你的节拍,你拍的是什么曲子?”
白礼脱口而出:“电影加勒B海盗的主题曲。”
沉默,深沉的沉默。
这时才反应过来的白礼:“她会背谱!”
“不,”徐朝纠正道,“她会弹钢琴。”
老四眉头紧锁:“我还是想知道她怎么会有空学这么多技能。”
“估计是从胚胎发育时开始学的,这么多人信奉胎教的重要性,也不是没有道理。”
“看,共享子,宫的另一个胚胎来了。”白礼几人迎上元和。
“还没到下课时间吧,这么早来,你翘课了?”
“下午考试。”元和简单地一概而过,轻飘飘地掩饰再一次考试中提前离场的事实。
老四急不可耐地问出他的疑惑,心如止水的元和微微一笑:“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
一曲奏闭,吹笛子的姑娘睁开眼睛,朝解析微微颔首,解析以相同的礼仪回敬。
“一直握笔,手指不易屈伸。天色暗下来时,眼睛需要休息。鼓声发声小,不会打扰他人。”解析解释道。
第一次听到这话的元和面不改色,手里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继续抚着解析有些泛红的掌心和手指关节。
接连经受打击的老四几人还未学乖,元和的一句“劳逸结合,很好。”又传入耳中。
练琴是逸?
“琴棋书画不过是消遣。我学的不好,很久未练,手也生疏了。”解析看着自己的掌心,有一些细小的纹路已经随着日复一日慢慢消弭于无形之中。
消遣?从小在家人或温柔或严厉的教导下或主动或被迫地去学习各种琴棋书画长大的徐朝、白礼、老四、以及没在场的孔易很想苦兮兮地口吐芬芳。
老四弱弱道:“许久未练,那你还记得钢琴的谱子。”
元和这时才显露出一些诧异,他低着头,摸了摸解析的发顶,看着藏在几根串着发绳的麻花辫下的小小发旋,无声地笑了一下,声音如沐春风:“好巧,很久之前哥哥也学过一点,现在也生疏了。”
“不如你们兄妹俩合奏一曲,算是你们帮我看东西的谢礼。”
白礼闻声看去,是摆摊的小哥。他一脸笑容洋溢,满身是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古铜色皮肤更是为他增添了一分青春帅气。
不过,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小哥,我在这呢!白礼在心中呐喊。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愉快呀。
第54章 噱头
能够在市区大摇大摆地摆摊, 还把生意做到文化交流中心来,不是后台够硬不怕城管,就是监测技术和逃跑水平十分高超。
很明显, 摆摊小哥属于后者。想必是常年的追逐生涯锻炼了他这一身高效的行事作风,不过五分钟,他便拉来了一台钢琴, 还为这台钢琴搭了一个台子。
“弹哪一首?”解析含着透明吸管问道, 手里抱着的水壶装着元和用保温杯给她带来的绿豆汤。
“我不挑。最重要的是, 需要一份曲谱。”元和看向白礼。
白礼打了个响指, 目光在人群中巡视一圈,果断锁定了一群穿着音乐学院制服的女学生,风度翩翩地走过去, 嬉皮笑脸地晃回来, 把一本册子往元和手里一塞。
“就这一本钢琴谱,大概七八首。还有,她们是五YT的粉丝。”
“五YT是什么?”
“一个乐队组合。”
这个组合红遍大江南北,元和在世界各地的街头、公路、巡回演唱会、CD、磁带、酒吧……常常听到他们的歌曲。
解析对乐队一无所知, 元和却清楚粉丝力量多么强大。
果不其然,八首曲子全是五YT的。
“那一天那一刻那个场景, 你出现在我生命, 从此后从人生重新定义, 从我故事里甦醒。”
不知是谁起的头, 也不知是谁弹起吉他, 轻快的旋律响起, 不一会儿, 台子周围慢慢聚起合唱。
“那一天那一刻那个场景, 你出现在我生命, 每一分每一秒每个表情,故事都充满惊奇……”
元和的唇角缓缓上翘,眼尾勾起,心头荡起涟漪,低头望向解析。解析也抬起头看向他,漆黑的眼眸澄澈明亮,映着对方的倒影。
“我们弹这一首。”
元和坐在钢琴前试音,解析全神贯注地看着谱子熟悉旋律。
孔易把正会长和另一个副会长找来接,班,神不知鬼不觉地脱身前来找徐朝几人汇合。
四人找了一棵遮阴的大树,团团围坐在草地上,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台子。
秋日的太阳在湛蓝的天空上放出淡淡的耀眼的白光,比之更耀眼的是台上的人。元和和解析正坐在钢琴前四手连弹。
白礼屈起手指,指节在膝盖上敲着节拍,嘴里小声哼唱。
孔易掀起眼皮,漫不经心地望向元和:“劳逸结合和全是消遣,哥哥的段位没有妹妹高啊。”
“如果我们不曾相遇,”老四也跟着唱了一句,语气怅惘,“我会在台上,成为万众瞩目的今日之星,而不是坐在这里瞻仰解析和元和的风采。”
“元和?想想就糟心。还是看解析吧。这样的小姑娘,是我们的朋友,多奇妙的缘分。”
“还是经过认证的哦。”老四朝徐朝眨眨眼。
解析的食量小,在四人组埋头狂吃的时候,她放下筷子询问,他们异口同声地送上赞扬。
“食物很重要,是不能浪费的。”然后,她这么说道。
“你们有没有觉得解析话里有话?”孔易犹豫不决。
“听出来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说说。”四个人又把围坐的范围圈小了些。
“她觉得食物很重要,为我们准备的午饭是事先经过元和肯定的。然后她把好的食物,好的肯定,送给我们。”
“解析的回应,让我想起当初我第一次在母亲节给我妈送花,对她说我爱你,她的反应就是问我饿了没,然后给我做了一大堆好吃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天是我生日。”
白礼拍了拍身旁的包:“礼物都在这放着呢,她好像没多大兴趣,但是在我们送完礼物念完祝词后浑身散发着愉悦感。”
“说明什么呢。”老四拿着一根干枯的草梗戳着鞋底的泥巴,总结陈词,“食物和礼物在人面前,都不是那么重要。解析很聪明哪。”
“是啊,天生的聪明,没有一点瑕疵。我见过早慧的,见过早熟的,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孩子,干净的像一块璞玉。”
“和我们不一样,对吧。我们可能是受到长辈的言传身教,听从他们的敦敦教诲,塑造自身的一切仿佛都有迹可循,能找到后天的雕琢。练琴,练字,看书……在解析身上,那些我们会感到吃惊的,在她口中,却是十分正常甚至远远不够的。”
“说实话,羡慕嫉妒这些情感,我从来没施加在解析身上分毫。老话说三岁看老,现在的解析已经到达了我无法企及的高度。”
老四停顿几秒,又说:“某些层面的高度。如果她仅有傲人的天才,我可以嫉妒,可她还有更傲人的心性。她真心认为她所会的不过是一点点,她有不自知的谦虚。这一点,我永远比不过。我的谦虚是自知的,甚至是自制的,除非回炉重造,返璞归真,我永远不可能有她的心性。”
“怎么还说的这么伤感了。”又傻又白又天真的老四难得一脸深沉,白礼实在看不下去,随手把手里圈圈绕绕编织的草环把他的帽子上一扣。
“一切有感而发的思考都会促使我进步。古希腊时期的思想为什么能蓬勃发展?孔子的影响力为什么那么大?就是因为几千年前那些哲学家、思想家、教育家天天围在一起思考探讨。一天天的只想着早上吃啥中午吃啥晚上吃啥,你何时才能进步!白礼,这就是你和我的区别。我已经进步了,你看看你,唉。”老四啧啧有声。
“不好意思,肤浅的我打扰您进步了。”白礼揪下几根草,摆了一个思想者的造型,眉毛一挑,“既然如此,以后大家点餐都不用问老四的意见了,都记得啊。我听说参禅的使者大多都有轻断食和辟谷的习惯,依照咱老四进步和思考的速度,估计再过不久,他就能直接顿悟了。”
“对了,这棵树是什么品种?”白礼拍拍身旁的灰白色树干,感叹道,“万有引力是在苹果树下想出的,佛祖是在菩提树下顿悟的,这两棵树,现在都是名树。万一什么时候,就在这棵树下,天将降大任于老四也。这棵树就是地球第三名树了,赶紧趁现在好好摸摸,以后说不定只能隔着红布条远远地望一眼了。”
“滚滚滚。”老四把头顶的草环扔到白礼怀中。
“得嘞!”白礼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走到台下混迹在驻足的人群里热烈鼓掌。
“太棒了,简直就是天籁之音。”白礼吹嘘道。
“我们还没开始弹呢。”
“呃——,是吗?”
“哥哥,”解析无奈地看着元和作怪,把曲谱递给白礼,“请还回去吧,我们用完了,谢谢。”
“不谢,你们待会什么安排?”
白礼话音未落,舞台两侧突然飘来许多七彩泡泡,就连极大强度的麦克风分贝都没使之破裂几个。
摆摊小哥举着一个话筒,站在元和兄妹俩和白礼的中间,激情澎湃,大声说道:“让我们祝贺这两位年轻的朋友,他们赢得了此次比赛的鼓励奖。他们可以获得一张XX公司旗下商场的购物抵用券,总价值999元。除此之外,他们还可以在现场挑选一种乐器,以五折优惠带回家。是的,你没听错,不是8.8折,不是6.6折,是五折优惠,半价优惠。”
小哥抽空把一个粘着金光闪闪的五角星的高脚杯塞给元和,继续撕心裂肺地宣传:“在这个美好的日子里,XX琴行开业了。为了庆祝这一盛事,我们举办了此次比赛。本次比赛的评审人员是走过路过的人民群众,保证百分百的公开公开。一等奖未定,二等奖未定,三等奖未定,特等奖也未定。只要你来参赛,就有机会……”
徐朝几人愣愣地看着元和愣愣地捧着一个劣质“鼓励奖”奖杯,全愣了。
“这小哥摆的摊还挺大。”
“我还以为是天上掉馅饼,没想到是瞎猫捉死鼠——碰巧。”
“解析他们是被商家拿来做噱头了吧。”
这也许是这几个家伙策划的用来讨解析欢心的花招。
耳朵饱受蹂,躏的元和默默地把这个愚蠢的想法踢出脑海。
穿着同种工作制服的另一个小哥把一个装着折扣券的信封递给元和,又回到一旁热火朝天地继续把各种乐器从卡车上搬下来。
算了,反正是白捡的便宜。
随遇而安的元和把解析交给富有经验的四人组,托他们带解析去选乐器,自己揣着张折扣券去找台上那位扯着破锣嗓子的小哥。
这家琴行走的可能是杂货店路线,什么乐器都有。西式的,传统的,新兴的……各式各样。
得知解析只学过钢琴和非洲鼓后,四人组当即分成两派。
一派觉得学乐器在精不在多,解析应专注已经学会的。另一派觉得解析的人生还有更多的可能性,应该再学一些其他的,感受不同的体验。
解析默默离开各抒己见的四人,独自一人在乐器摊子前闲逛。
她看到一个似鼓非鼓的乐器,乐器身呈扁圆状,八个莲花瓣音舌分布在“鼓”面上的四周,旁边还有一个槌子,像极了敲木鱼的木槌。
她凝神垂眸,手指无意识地抚上器面上的花瓣。
“这是钢色鼓,也称空灵鼓。你手上这个是八音的,音域不够广,也不够好。你可以买十三音,有七个音阶,横跨八度。”一道清冽的女声从近旁传来。
【作者有话要说】
新的小伙伴^O^/
看文愉快呀。
第55章 巧合
被这一双清澈而温和的眼睛看着, 云心的心中腾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同样的性别,同是学钢琴的,也许这是同, 性相吸的磁场影响下所谓的惺惺相惜。
云心将奇怪的感觉压下,笑着对眼前这个亭亭玉立的小姑娘说:“钢琴弹的很不错。”
小姑娘还是一直看着她,宠辱不惊, 不悲不喜。
“我们认识吗?”云心有些困惑, 见解析不答, 又好心地提点一句, “若是参加比赛,谢幕时要鞠躬致谢。平时也可以这么做,培养仪式感。”
好为人师的毛病又犯了, 她又不是学院的学生, 哪里懂得呢。云心后知后觉,绞尽脑汁地解释道:“仪式感……嗯,你知道吗?”
“你没教。”解析温声道。
熟悉的感觉又一次在云心的心里升腾,犹如一锅水在烈火烹煮下逐渐沸腾, 大大小小的气泡顶着锅盖,答案犹如热水即将迸溅而出。
“你?我?”云心看着解析的面容冥思苦想, 突然掩嘴轻呼, “XX年, C市?”
四人组闻声赶来, 看见解析被一个语无伦次的女人抱在怀里。解析的嘴角含着笑意, 一点也不挣扎, 微微低头, 应和声从唇缝溢出。
“我一直想, 想要再次见到你。”
“嗯。”
“和你分别后, 我常常想起你,想起我们在一起的时光。”
“嗯。”
“……”
老四把帽檐往上抬了抬,又把额前的刘海往两侧捋了捋,瞪着圆乎乎的眼睛:“这是什么认亲现场?”
因着两个学院联谊的关系,常去音乐学院走动的孔易一眼认出女人的身份。
“她是Y院的云心。刚从国外留学深造回来,校长就从京市高薪把人挖来了。不到半年工夫,海归博士就成了副教授。”
“叹为观止。”
“是很厉害,不过你也不用这么夸张吧。有那么多年的积淀,有现在这样的成就也无可厚非,毕竟是厚积薄发。”
“我不是说这位副教授,我是说解析。她的交友圈都广到博士这块了,咱们几个本科生还有立足之地吗?”
“这可说不准,凡事还得讲究先来后到。”白礼领头走过去,寒暄两句,介绍一番,漫不经心地问道:“老师怎么和解析认识的?”
云心拉着解析的手,满心都是他乡遇故知的欢喜:“因为一次意外,我们萍水相逢。我们一起住了半个月,朝夕相处,她的钢琴是我启蒙的。我们还是朋友,对不对,小可爱?”
孔易敛眉一算:“对方比我们早四年,先来后到也没我们的份。”
“小可爱?”老四颤颤巍巍地伸手指着解析,被徐朝一巴掌把手压下。
解析点点头:“你是我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第一个!
在场的男生,包括去而复返的元和,都恨不得当场化身成柠檬精。
“哥哥,”解析指着空灵鼓,“我想要这个。”
“无忧鼓?”元和念出钢舌鼓的另一个别名,随手在鼓面上敲了敲,登时手鼓交接的地方发出一声婉转悠扬的乐音,纯净空灵。
一呼一吸在鼓的起落中,营造出静谧的氛围,让人自觉进入宁静的状态……
“好,买这个。”元和发觉解析十分心喜,当场一锤定音。
难得见解析开口要东西,几人争先恐后地想要付钱,尤其是什么都没送的老四。
怎奈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云心把头发往耳后一撩,微微一笑:“我们老朋友久别重逢,你们可千万别和老师抢。你们还是学生,口袋也不富裕。”
“多谢各位,不用了。”元和晃晃信封,得意洋洋地像一只狡猾的狐狸,“我把折扣券换成现金,再加上五折优惠,也不用添多少。”
的确不用添多少。凭借元和的三寸不烂之舌,他以原价换回现金,一千六的空灵鼓折以半价,摆摊小哥还要倒找他一百九十九。
“我一次见到这么做生意的。”摆摊小哥摇摇头,长舒一口气,“还好你不是同行。”
众人:我们也没见过这么讨价还价的。
到处找盒子把空灵鼓包装起来时,小哥越想越亏,不死心地继续推销道:“我店里有一个十三音的,比这更好,能敲的曲子也更多。再加五百块,免费送货上门。我这还有照片,也可以订做。考虑考虑?”
行家云心也冒出一句:“十三音的音域的确更广。”
解析有些迟疑。
乐器不是玩具,有更好的选择,元和也不想在能力范围内委屈解析,正想再说些什么。
老四急不可待地冲到小哥面前,拿着手机喊:“都不许跟我抢,我来付钱。解析的生日礼物我还没送呢。”
云心惊奇地看向哥哥一来就跑到哥哥身旁的旧友:“你生日啊,什么时候?”
白礼用指尖勾住手上的袋子在他们眼前一晃,解释道:“今天。我们送的在这里。”
“今天?”两道声音同时在耳畔响起,云心是惊喜,元和是惊吓。
“你不知道?”其他几人也被元和吓了一跳。
“不是下周吗?”元和一脸茫然,拿出手机翻开日程表,“没错啊,今天才二十六。”
“今天就是二十六啊。”徐朝也满头雾水。
“新历九月二十六,农历八月二十六。”云心察觉到又一个巧合,出声提醒道,“我听说临江这边过生日是按农历日子来过的。”
“啊——,对。我一直记的是九月初一。”元和茅塞顿开。
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见元和闹了个大乌龙,同病相怜的老四对元和生出一丝恻隐之心,然后迅速地跑去结账,不给元和补救的机会。
云心和解析商谈几句,紧随其后。
突如其来的意外打了元和一个措手不及,他靠在树干上,垂眉沉思,不言不语。
薄云缠绕金乌,在大地上倾洒一片微光。微光落在褐色深幽的眼瞳里,落在高挺的鼻梁上,落在斑驳的树影间,落在相似的轮廓上。
解析仰着头,手指勾住元和垂在一旁的手,触感温暖,小心翼翼的动作和心思让元和想起丹麦故事中那只地道里的鼹鼠。
鼹鼠在地道里看到一只冻僵的庞然大物,它十分害怕,却忍不住瑟瑟发抖地上前察看。在未知的事物面前,鼹鼠并没有那么多的好奇心,是担忧驱引它去触碰。
解析也是如此。藏着担忧的眼上,两扇又长又细的睫毛犹如蝶翼似的,在元和的心头掀起蝴蝶效应。万千思绪如狂风巨浪,皆隐在这张风平浪静的面孔,藏在这颗深不见底的心里。
没关系的。
解析这么告诉元和,元和这么告诉自己。
即使迟了,好在今日还没过去。一个傍晚和一个夜晚,也可以做很多事。
老四没抢过云心,眼睁睁地看着她塞了一张纸条在解析手中,声音极其温柔,和刚刚在琴行老板面前杀价的那位女士仿佛判若两人。
“我在Y音乐学院任教,以后我们还会见面的。”
“嗯。”解析也浅浅笑着,乖乖地和众人道别,然后牵着元和的手朝停车处走去。
“老师,需要我们送您回校吗?顺路。”
“哦,不用。展会的活动还没结束,我这就过去了。你们先走吧,路上小心。”云心笑盈盈地拒绝徐朝,向不远处的一个青年挥了挥手,朝他走去。
“怎么了,这小嘴撅的,都能挂油瓶了。”白礼打趣道。
“没抢过,是不是?”徐朝了然,捏捏老四气鼓鼓的脸颊,安慰道,“没事,尊师重道,女士优先。”
脸颊被捏住,老四一秒破功,捂着脸:“不是这回事。我们说好公平竞争,但是云心太凶残了,杀价比元和还狠。从乐器的制作工坊讲到挑选方法,从琴行的营销策略聊到自身的职业,专业术语一个一个往外蹦,把我整懵了,把老板也整懵了。我一个一米八二的大个子在旁边毫无用武之地,连当捧哏的资格都没有,太丢脸了。”
“最后杀了多少?”孔易无视老四的丢脸史,听得津津有味,还不时提出自己的困惑。
老四满含怨念地朝孔易投去悲愤的一眼,最后自暴自弃地说:“老板都被她说懵了,还能咋办。五折优惠再加白送的九百九十九元,等于一分钱都不用出。十三音的空灵鼓,鼓槌和装鼓的盒子都是最高配置,免费送到解析的家里,保修两年。”
孔易的关注点又一次跑偏:“云老师还知道解析的住址!”
白礼顺利被带跑,哀叹道:“完了,地位高下立见。也许再过四年,我们在解析的新朋友面前才能刷一刷优越感。”
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车灯闪烁几下,徐朝看了一眼车牌,招呼三人上车。
白礼打开车窗,视线不经意间往外一瞥,看到一辆电动车,款式颜色很像元和早上开的那一辆。
“哥哥,我们不回家吗?”
“回,散步回去。”
元和带解析去吃饭,然后带她去游乐园玩了一圈,又在夜市花了二十块钱玩游戏,给解析赢回堆积如山的奖品。在路人钦羡和摊贩恐惧的目光中,元和终于决定打道回府。
“我们的车呢?”
“先放在那,兴许它会自己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看官看文愉快。
第56章 大考
“那这些怎么办?”解析抱着一大堆毛绒玩具, 走不动道。
元和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玩“从一写到五百不许出错”的数字游戏赢来的一只一米二高的兔子玩偶把元和的视线完全遮挡了,他险些撞到一个对他们驻足惊呼的小女孩。
然后, 元和让解析把她喜欢的留下,又挑了几个毛绒玩具一起塞到她手里。其他的无论大小,以单价五元的价格全部卖出。
七八点, 正是夜市开始繁闹的时间, 越来越多的小摊小贩和逛街的人群涌入, 将街道两旁挤的满满当当。
元和甚至没个正经摊位, 站在路灯下抱着满怀的玩具朝路人微微一笑,清朗的声音如环佩碰撞作响:“五元一个,物美价廉。”
两个年轻的女孩挑了一只企鹅玩偶, 嘻嘻哈哈地凑到元和面前|:“没带现金, 发VX红包可以吗?”
“送给你们了。”元和好脾气地笑笑,又拣了两个狐狸毛的挂饰附赠给她们,“一人一个,免费带回家。”
“人也可以带回家吗?”一个女孩俏皮地问。
“这可不行, ”元和俯身把解析怀里的那只巨型兔子抱过来,轻声呢喃道, “家在这儿呢。”
柔和的暖光下, 光影交错, 映在解析闪着细碎微光的眼眸里, 如璀璨星河。
马路两旁的高大乔木和混迹其中的暖黄光芒一直向前延长, 解析背着一个装满小玩偶的可爱背包, 元和一手拎着布袋, 一手牵着她, 踩着星星点点的碎影, 慢悠悠地走回家。
“哥哥。”
“嗯?”
“我今天过得很开心。”
“一整天吗?”
“嗯。”
对小胳膊小腿的解析来说,六公里还是很远的。行至半路,筋疲力尽的解析越走越慢,最后被元和一把放到背上。
再度把解析放下时,解析在卧室里迷迷糊糊地醒来,抱住元和往她脸上擦拭的温毛巾。
“很晚了,睡吧。”元和一边轻声哄她,一边轻手轻脚地给她擦脸擦手。
“我要换睡衣。”解析努力地睁开眼睛,一步一挪地移到衣柜前。
元和见她如此坚持晚间例程,也不阻拦,背对着她和她聊天,干扰她的困意,以防她换到一半一不小心在地板上睡过去。
事实证明,同样的招数在一天之内对解析不能使用两次,那是无效的。
回家路上,元和为了驱散专心走路的疲惫感,已经同解析聊了许久。现在元和无论说什么,解析都是懒懒地从鼻腔里应一声,懒得说话。
待元和把国庆节的假期安排都讲完后,他发现自己无内容,也实在没什么力气继续讲了,只好敲敲床板问道:“换好了吗?”
解析走路的步伐像醉鬼一样,跌跌撞撞地走到他面前,点点头。
元和无奈地把她抱回床上,给她盖上被子,把她揉眼的手从脸上拿下来。
“哥哥,我可以亲亲你吗?”解析反手拉住元和的两根手指,小声问道。
元和一怔,低俯下脸,在解析的额头上落下一吻,稍碰即分,又把她贴在鬓角的碎发理好,声音带着说悄悄话似的隐秘意味。
“可以。妹妹,生日快乐。”
解析得到答案,平静地睡去。月光照进窗边,寂静的黑夜里,元和坐在床边,看着那张半明半暗的美好脸庞,低低地笑了一声。
表达喜欢的方式,解析学的可真快啊,就是实践的反射弧有些长。
几个小时前,天色渐晚,外出逛街的年轻人接踵而至,街道上人挤人,空气似乎也变得稀薄闷热,在夜市边上的元和和解析也无可避免地受到波及。
手里总共也没剩下几个玩具,元和一股脑全送给最后一位客人——一个一直用那双骨碌碌的大眼睛盯着他们,嘴里吐着泡泡的小男孩。他那做美甲生意的母亲忙着招揽女客,又怕他没人看顾,于是把他放在背上的背篓里。
小男孩看见玩具十分兴奋,抓着一个布老虎就往嘴里塞。元和忙去阻拦,却发现男孩只是把玩具放在嘴边亲了一口。
沧桑的年轻母亲笑的一脸灿烂:“娃高兴,好伢子,谢谢你们啰。”
男孩好像听懂了母亲的话,高兴地又吧唧一口。布老虎蹭上晶莹的口水,他也不嫌弃,攥着布老虎的尾巴,又亮又大的眼睛看向解析,嘴里说着一些叽里咕噜让人听不懂的话。
解析把那只自己留下来的一米二的大兔子放在男孩身边,男孩兴奋地直拍手。
“他很喜欢你送他的兔子。”元和拿着今晚的纯收入去买了一个兔子形状的白色背包,帮解析把包背上,捏住拉链上的两只长耳朵摇来摇去,向男孩道别。
十月一日,是一个伟大的节日。
为了迎接这一天,为了让全国的中小学生在这一天早上能悠闲地坐在家里的电视机前看阅兵仪式,全国的老师都在努力奋斗。市一小和临江一中也不例外。
两所学校的出卷老师紧赶慢赶,终于在国庆放假前把月考卷子出好并印刷分发到各个教师办公室。
星期四下午,每个教室都发生着大同小异的对话。
“这是考场安排表,学委上来拿一下,下课后贴到教室前门。”
“这次考试的重要性就不用我多说了吧。这是分班后第一次大考,全年段打乱座次,成绩表按年级排名。期中考都没这次考试重要。所以,你们一定要给我打起精神……”
班主任坐堂,每个学生都低着头,就连李婳也乖地像只鹌鹑。
“课代表,把这几套卷子分下去。”
“老师,明天就考试了。”底下一片鬼哭狼嚎。
“嚎什么嚎,”“嘭”的一声,物理老师又从讲台底下搬了一堆卷子放在桌上, “这是国庆作业,要是你们考不好,你们就等着作业倍数变幂次方吧。”
“特别是后排的某些同学,我就不点名了,心里要有数。”理综三科老师在每一节下课铃响时如是说道。
相比重点高中动不动就以题山题海威逼的高级教师,小学班主任就显得和蔼可亲许多。
陈程的目光从左扫到右,从前扫到后,在全班都安静下来后,再三强调道:“大家今天晚上要早点睡觉,文具盒提前准备好,明天早上按平时的时间到教室就可以。明天早上考语文,下午考数学。今天不布置作业了,同学们要回家好好复习,把声母表韵母表再认真背一遍,课文……”
放学铃响,花甜趾高气扬地从解析身旁走过,聚到自己的小圈子里,故意大声说道:“我妈妈说,这次考试我要是考到九十分,她就给我买最大的花仙子水彩笔。”
自花仙子3D动画片热播以来,集美丽善良聪明于一身的花仙子被无数低龄儿童所热捧。
动画公司趁热打铁抓住时机,推出了花仙子书包、花仙子水杯、花仙子仙女棒等各种各样的动画形象衍生品。
花仙子水彩笔也是其中一种,它与书店里其他的四十八色彩笔并无不同,只是包装袋上多了几个穿着漂亮衣裳在花丛中翩翩起舞的“仙子”,身价便立即和其他彩笔区分开来,且是它们望尘莫及的。
“甜甜,你妈妈对你真好。我的彩笔是我奶奶买给我的,只有十二种颜色。”
“我妈妈也给我买了彩笔,是二十四种的。我妈妈说,不用买四十八种,要把钱拿去买本子做作业。”
“我们家很有钱,可以买很多很多花仙子的水彩笔。”花甜站在几个同学的中央,神气地像一只骄傲的开屏孔雀。
“哇——”小伙伴们惊呼。
此起彼伏的感叹丝毫没有影响到解析,她将文具和书本收拾好放进书包,弯腰把椅子推进课桌,然后背上书包朝门外走去。
最想炫耀的对象就这么走了,没有如愿的花甜兴致缺缺,却仍然抬着头,雄赳赳气昂昂地在几个同学的簇拥下离开教室。
“当然了,我肯定能考九十分,我会考的比九十分还要多的多。你们等着看吧。”
“嗯,我等着你的花仙子彩笔。”
“……”
从教室窗外经过的陈程皱了皱眉,有些担忧地转头看向心无旁骛朝校门走去的小姑娘。
还是要找解析的父母谈一谈,不能总是让孩子一个人,她想。
正牌家长元和正对着在黄花梨木书桌上伏案的身影长吁短叹。
自从前几天空灵鼓被包裹地严严实实放在门口的储物柜,而放学归来的解析第一时间发现了它,并将它移到室内,如获至宝。
接连几天,每当傍晚归家,解析总要在院子里放两张蒲团,一张自己跪坐,一张放着空灵鼓。直到元和来叫她吃晚饭,否则她会一直举着鼓槌敲敲打打,演奏音乐,就连每天晚上雷打不动的看帖也变成了看谱。
更要命的是,看着欲言又止的元和,少根筋的解析还一脸淡然地安慰道:“若有恒,何必三更曝,五更起;最无益,莫过一日曝,十日寒。过程决定结果,哥哥,你不用太过担心。”
我是担心我自己吗?
我是在担心你!
明天就要考试了,沉迷乐谱的你是不是忘了?
还有,为什么解析会以为自己平日里没有努力,元和如堕云雾,陷入深深的困惑。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愉快。
第57章 出事
开学一个月来, 元和从未见过解析翻书做作业,更遑论课前预习与课后复习。
过程决定结果?你连过程都没有啊!
元和想不通,解析到底是胸有成竹, 还是破罐破摔。在尝试未知事物之前,解析永远是一副平静的姿态,看不出任何期待、惶恐亦或是紧张的情绪。
元和不要求解析的学习成绩, 但对第一次考试的孩子来说, 考好点儿总比考差要好。尤其是解析, 她无知无畏的态度犹如薛定谔的猫。在第一次考试成绩出来之前, 元和不知道她会像得到空灵鼓后那么高兴,或是像被护士扎针后皱眉委屈。
解析又翻了一页乐谱,丝毫不知几步之遥的长兄已经活生生地变成了对幼妹操碎了心的老父亲。
为了挽救解析岌岌可危的学习态度, 元和开始步步为营。
第一步, 他在征求解析同意后,打开她的书包,取出她的课本,询问此次考试的范围。
“语文考第一单元和第二单元, 数学也是如此。”
第一科考语文,元和打开左手边的语文书。
翻开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就是解析的亲笔字, 班级姓名和班主任的联系方式被解析用墨黑钢笔写在正中央, 十分工整。
元和的心依旧吊着, 虽然解析会看书写字, 讲话吐字清晰, 但是她不一定会拼音啊。元和想着, 又哗啦啦地往后翻。
课文正文, 干净, 整洁,没有笔记。
再往后翻,课后作业的横线栏、下首的空白处,皆是空空如也。
元和不死心地把数学书也翻了个底朝天,除了在目录找到几个用铅笔勾起来的小勾,课文就和新发下来的没两样。
元和认真观察了那几个小勾,发现它们分布在第一单元和第二单元,找到一个理由的他捧着书去找解析:“没打勾的标题是你目前还没完全掌握的吗?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问哥哥。”
解析合上乐谱,摇摇头:“这是数学老师画的作业范围。”
对了,还有作业,可以从作业的正确率来了解解析的学习情况。
解析又答:“作业和练习册今天刚交上去,老师说晚上回家早点睡觉,把课文看一遍就行,不用看作业。”
被各科老师用错题复盘的考前必备策略熏陶了好几年的元和:“……”
“那你复习的怎么样了?需要哥哥帮你过一遍课文吗?”
“不用了,我把语文书和数学书都过完了。”解析把书本收好放回书包,补充道“在开学第一周时。”
还想再接再厉朝第二步进发的元和:“……”
对不起,打扰了。
解皇帝继续优哉游哉地游戏一年级考试周,元太监顶着物理老师虎视眈眈的眼神努力把最后一道大题的步骤写完整。
国庆假期总共有七天,连着周末一起放假,小学生解析共有九天假期。至于元和,不好意思,一个周六都要被征用拿去考试的高中生没资格拥有这么久的假期。
“记得要多喝水。哥哥争取下午早点来接你。”元和再一次检查了便当盒的盖子,将抽绳系紧,陪着她把篮子放到物品存放处,目送她欢欣地步入不仅不要钱而且还能获取知识的托儿所。
图书馆真是个好地方。元和再一次感叹道。
同样的试题,对觉得困难的同学来说,是度日如年。对开启简单模式的同学来说,那叫满级大佬在白驹过隙屠杀新手村。
元和正是后一种,如果高考不考语文的话。
万幸的是,语文考试作为元和最不想面对的一科,已经是昨天的事了。
最后一科的考试正进行到一半,答完全卷的元和已经伺机待动,只等再过五分钟,便可在规定时间内光明正大地早退。
这点小九九没瞒过在走廊巡视的高二年段长,兼任理科一班班主任的林临。
林临把百无聊赖的元和叫出来:“又想提前离场?”
“老师,您在班会上一直教导我们,高中生的时间十分宝贵,不能浪费在无意义的等待上。我在执行您的教诲,好好利用时间,学习更多知识。”元和一本正经地说。
“心里有数了?估分多少?”
“还成。”
林临恨铁不成钢道:“语文呢?打算什么时候把时间花在语文上?你看看,光是一科语文,总分和班级排名就往下拉了几十。高考,多一分那就是过千军万马,你这四五十分怎么算,不用我教你了吧。”
“我看过你的历年成绩,你中考语文也只考了九十几,还不到一百,全靠其他科目来拉分。你这一科语文要是上去了,不说一百三一百四,你就是考个平均分,考个一百二,中考市状元的位置不就是你的了。”
“高考不比中考,寒窗苦读十六年,不全是为了考个好大学。可你要是就因为偏科,因为一科语文,从上往下地跨越。别说老师,就是你家长,还有未来的你,你心里能过得去吗?还有一年多时间,只要你努力,都来得及。”
林临苦口婆心地劝说着,无所适从的元和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默然以对。
“行了,你回去再好好想想吧。想交卷就交卷,反正你也做完了。等这次考试成绩出来,我会找你家长谈一谈。”林临看着元和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手指捻着花名册的页脚,挥手让他自行离去。
整栋教学楼只有纸笔相触沙沙作响和哗哗翻面的声音,元和一步一步走下台阶,鞋底重重地压上大理石板,脚步沉闷。
其实,只要在班主任面前做个保证,这件事就会轻而易举地过去,也不用劳烦班主任去打那个只有秘书会接的工作号码。
但是,为什么要做虚无的承诺,而且还是为了班主任口中的所谓的家长。
没有家长啊,一直以来,家长会上都没有元和家长这个人。
元和单手握住车头,意兴阑珊地朝校门口的保安点点头,穿过铁门,站在门口远眺完美三等分法的天空、道路和两侧的树木。
保安室外的一台老旧电视里的电视剧正播到尾声,荡气回肠的男女对唱悠悠地响彻校门口的两棵大榕树。
“我的一生最美好的场景就是遇见你;在人海茫茫中静静凝望着你陌生又熟悉……”
正要跨上车座,见榕树下有个人影一闪而过,被阳光晃花了眼的元和定睛一看。
哦,是个男的,乍然一看还觉得有点熟悉。
青年身材颀长,一身休闲打扮,帽檐压的很低,只能隐隐窥见硬朗的脸部线条。他坐在车上,一只修长的手臂自然地搭在车把上,手背上青筋突出,曲张虬结,指甲剪的又短又齐。
元和牵着自行车越走越近,终于知道那股莫名的熟悉感从哪而来。
这不是我的车吗!
打着瞌睡就来枕头,被班主任一席话搅得心烦意乱的元和舔了下嘴唇,慢慢逼近树下的人影:小贼,竟然偷车偷到你元哥头上了,看我今天不给你点教训。
“哥——”
待看清青年的面容,元和失声喊道。
元璟把摘下来的帽子往元和头上一扣,眉头舒展,眼中笑意潋滟,嘴角勾起:“嗯。”
“这是我的车吧?”元和将许久未见的堂哥上下打量一番,问出这么个结论。
元璟失笑:“连人带车送上门,你不乐意?”
“乐意,乐意。我的就是你的。”元和乐颠颠地应道,烦恼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真的?那你可要包我一日三餐,毕竟是花‘我’的钱。”元璟顺水推舟。
“没问题,击掌为证。”元和一掌拍在元璟的胸膛上,“不过,你是我哥,所以你的也是我的。”
“你击掌是这么击的啊?”午后的阳光还是很强烈,黑色的棉质布料吸足了阳刚气息,元和的手心体温隔着一层闷燥的布料传到元璟的左胸,胸腔里的心脏熨烫滚烈,剧烈跳动。
“热不热啊你。”元璟把车斗里的一瓶矿泉水塞到元和的手里。
“怎么是常温的?”
“有的喝就不错了,你哥都弹尽粮绝了。”
冰冻和常温是一个价钱,元和腹诽道。
“哥,你胸肌好硬。最近在健身吗?”
“身体是学习的本钱。”
这么多年过去了,堂哥的学霸本色依然不改啊。
元和挑眉一笑,亲昵地搭上元璟的肩膀,顺手把自行车的车钥匙塞进元璟手里,拖长了调子,喊道:“哥——,跟你商量件事。”
“说。”
“我刚考完试,脑子疼,手也疼,全身上下哪哪都累,能不能……嗯?”
“知道了,祖宗。”元璟乖乖地从车上下来,把钥匙一抛,眼波流转,“回家吗?”
“先带你去见房主。”
元和展颜一笑,长腿一跨,坐上电动车,在前带路。
“这孩子真可怜,听说是头朝下,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事。”
“二楼有护栏,怎么摔下来的?”
“好像是学舞蹈的,把腿跨在栏杆上压腿,后面来了两个小孩子,打打闹闹也没看路,把她撞下去了。”
“真的啊?图书馆不让喧哗打闹的,真是,这下出事了,都是七八岁的孩子,这可怎么办。”
“是啊。”
警车、消防车和小轿车将图书馆围的水泄不通,十几个路人站在隔离线外对着围聚在一起的公职人员指指点点。
“救护车都开走两三个小时了,听说孩子的父母到现在还没个人影。警察正在查呢,也没个消息。”
电话没打通的元和把车一扔,车钥匙都没拔,整个人身体紧绷,如离弦的利箭,冲向出事的大楼。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愉快。设置错误,不好意思,权当今日二更。明天会晚一些,不必等。
第58章 数学
出事地点被警戒线包围, 周围还有警务人员看守。
元和刚闯入第一条警戒线内,就被警务人员逮了个正着。
“这里不让进,出去!”一根电棍横着挡在元和面前, 三三两两的其他工作人员朝这边走来。
“出事的那个孩子,是叫解析吗?”元和的额角跳了跳,不得已停下来, 鹰眼似的锐利视线紧紧逼视着眼前的拦路虎。
“这个不太清楚。”听到是找孩子的, 警务人员的语气也变得和缓, “你别急, 已经送医院了,你去医院再问问。”
心急如焚的元和勉强克制住自己,面色急切, 语速清晰飞快:“孩子的身份查到了吗?家住哪里?是哪个学校的学生?长发还是短发?今天穿的是什么颜色什么款式的衣服?”
见眼前人频频摇头, 元和越问越急,声音暗哑,情绪濒临失控边缘。
一双有力的手扣住元和的肩膀,急促的喘息和呼吸间带出的热气打在元和的耳畔:“不是她, 伤者是长发,及腰长发。”
元和的心跳倏然间漏了一拍, 他反手扣住元璟的手:“真的?”
“我看过现场调查表。”元璟抬高下巴, 示意正在不远处的案发地拿着纸笔不停记录的人员。
“案发时间是下午一点二十五, 案发半小时后警察赶来, 将这里封锁。图书馆内的所有人员由侧门和后门驱散, 二楼封闭, 由专业人员把守, 保护案发现场。”元璟把自己所知的信息一条条罗列出。
元和抬眼看了看嵌在图书馆外墙上的挂钟, 翻出警戒线绕到后门, 从物品存放处取出一个完好无损的篮子,转身直奔一楼的玻璃墙。
元璟已经在那里,他细细观察一番,指着大楼地形图上的几处:“自习室和阅览室已经清空,二楼封闭,确保空无一人。三楼的观影厅、放映室、录播厅用的若是隔音涂层,门窗紧闭,再使用一些电子设备,有很大概率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四楼有一间实验室,可能会屏蔽网络,造成信号干扰。”元和又打了一次电话,等了十五秒后果断挂断,和元璟对视一眼,兄弟二人十分有默契地冲向两侧的台阶。
录播厅的门打不开,放映室没人。这是三楼的最后一间,元和狠狠地把出汗的手心在裤子上摩挲一把,一手拉着门把,一手旋开按钮。
“咔哒”一声,钢质门被打开。一束橘黄色的霞光顺着半开的门照进暗淡的观影厅,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映出又长又细的影子。影子保持几秒静态后,室内室内阴影交接的部分,有一段线条微微颤抖。
观影厅里没开灯,百叶窗紧紧地贴在窗上,厚重的绛红色窗帘又直又挺地垂落在地,掩盖了室外所有的景色。
实木桌椅有序地排放在左右,正中央留出一条逼仄的通道。莹白的大屏幕上放映着黑白外文影片,角落里的立式空调源源不断地发散着冷气。
寒凉的气息无孔不入地侵蚀着元和,他看着坐在通道上的熟悉身影,尝到了近乡情怯的滋味。
很轻的脚步声伴随着沉沉的呼吸迟缓地靠近,一个混杂着薄汗和燥热的身躯将解析拥进怀里。
犹带泪珠的脸庞擦过元和的肩膀,冰冷的水渍落入衣襟,缓缓滑入元和的胸膛。
冰火两重天。
他拥着解析后背的手一顿,说:“别怕。”
“我找到了。”解析扭头看着荧幕。
“你找到什么?”
“哥哥,数学。”
解析的声音滞涩又清晰,眼神明亮洁净,经过泪水的洗礼,如同波光粼粼的湖波秋水。
“我找到了,所有的一切。”解析的唇角一点点往上翘,眼里的光越来越亮,脸庞熠熠生辉,神色坚定。
元和把她的泪水拭去,静静地看着她。
“真正的数学……”
字正腔圆的旁白仿佛融入了女巫的蛊惑术法,魅力四射,将向来冷静的解析迷惑地神魂颠倒。
——第一是数学,第二是数学,第三是数学。
——思维自疑问和惊奇开始。
——所有数学都是符号逻辑。
——虽然不允许我们看透自然界本质的秘密,从而认识现象的真实原因,但仍可能发生这样的情形:一定的虚构假设足以解释许多现象。
……
不同的人物影像一帧又一帧从荧幕上划过,下首的小字字幕不停变换。
元和眨了眨干涩的眼,到处搜寻,最终在荧幕边上找到几个小字。
这是一部数学纪录片。
只是一部数学纪录片,竟让解析的眼泪溃败至此吗?
风吹进室内,门缝传来一道轻微的“吱呀”声响。倚在门框的元璟长身秀立,手指蜷缩,抚着冰凉的墙壁,对上元和的视线,无声地比了个口型。
——有人。
这里实在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元和把情绪大起大落后昏昏欲睡的解析抱回家,用食物把她唤醒,在她简单地冲洗后给她吹干头发,最后坐在床边轻声哄她入睡。
目睹一切的元璟轻轻地合上门,走进元和的卧室。
“还在想?”走出浴室的元璟一眼看到坐在床上的元和,他拿着一本书,目光却没落在书页上。
“哥,真正的数学,是什么样的?”
“这个问题,太大了。”元璟把元和手中的书抽走,“很多数学家用一生的时间来回答,也没有找出一个完美的答案。”
“数学家?”
“怎么,很震惊吗?”元璟翻着书,神色淡淡,“这是她想走的路,也许她能一直走下去,走到数学殿堂的最高处。”
“哥,你对解析的评价好像很高。这不像你。”
“是什么理由让你得出这个结论?”元璟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
“直觉。”
【我们必须知道,我们必将知道。】元和的指尖落在书上的某句话,注脚标明出处是数学家希尔伯特。
“哦?有一件事我倒是不知道,请教请教?”元璟的目光也落在此处,似笑非笑,“不要试图蒙混过关。”
“在这之前,哥,我先问你一件事。你怎么知道解析不是长发?”
“这个问题的答案,你心里没数吗?我还想问你,把车扔在停车处也就算了,车钥匙怎么也没拔?你对停车处的管理是真放心哪。”
“这个问题的答案,你心里没数吗?”元和回敬道。
元璟气极反笑,和元和并排坐在地板上,肩抵着肩,背靠着床。
“看见我了也不打个招呼,一心都在妹妹身上吧。”
“远远地看到一个侧影,看不真切,感觉是你。”元和解释道,又倒打一耙,“上周日就到临江,为什么今天才来找我?”
“大学琐事很多,把事情解决好了才能来找你啊。”
“哥,你今年不是读高三吗?高中也能跳级?什么大学?报什么专业?没开学吗……”元和的问题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滔滔不绝。
“高二特招,高中没跳,清华,计算机系,放假中。”元璟有问必答,也不嫌烦。
只大自己两岁的堂哥在高二时已经被名校特招了,高二的自己,现在还在题海里沉沦。
“我得缓一缓,有些震惊。”元和脚步虚浮地迈入浴室,洗了个凉水澡,想让自己的头脑清醒清醒。
待他从浴室出来,元璟已经闭上眼睛,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占据了三分之一的位置。
元和把唯一一张薄被摊开,盖在元璟的身上。又去解析的衣柜里顺了一条毯子,在床的另一边躺下,双手压在脑后,眼中不见睡意,神思越发清明。
躺了半天,还是睡不着。元和掀开毯子,从抽屉里拿出手机,揣在兜里,蹑手蹑脚地关上房门,顺着滑梯一路滑到一楼。
他走到厨房,往水壶里掺了半壶凉水,接着打开开关加热。等待水开的时间内,元和从餐厅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厨房前拿出手机开始刷消息。
接连考完几场考试,难得有几天假期,每个学生都松了一口气。班级群里十分热闹,大家都在讨论假期安排。话唠李婳首当其冲,深夜十一点还奋战在群聊第一线。
【龙王常客】:来啊~造作啊~反正有~几天假期。
【文理不分家】:去哪?
【十品班长】:要班级聚会吗?
【不考到班级前十不换头像】:+1,好啊好啊,去哪?
【学无止境】:作业这么多,你们还有空出去玩?
【龙王常客】:没事。一天一夜,一张桌,一个书包,一场奇迹。
【不考到班级前十不换头像】:为什么要在放假第一天的夜晚就提醒我这个噩耗,我好不容易才从下午的考试缓过来。
【不是DJ也不是仁杰】:这几天我家这边有交流节,你们想来玩吗?晚上可以住在我家。
【文理不分家】:你家地方多大?
【不是DJ也不是仁杰】:有一个养了几百只奶牛的草场。
【龙王常客】:哇,土豪!
【文理不分家】:走着。
【不考到班级前十不换头像】:去去去,我还没见过草原呢!
【学无止境】:是草场,不是草原。我还要做作业,祝你们玩得愉快。
【龙王常客】:@十品班长,走吗?
……
元和被眼花缭乱的消息晃的眼疼,切了个群,还是能看到李婳。
——要出门做客了,好高兴。
——不过我最想去某人家。
——我愿意用此次假期的全部作业来换某人家一日游。
荀子言评论道:附议。
元和在这个只有三个人的小群里冒出一个泡泡。
下一秒,小Q管家提示道:您的好友【李大嘴】【荀子曰】已下线。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了,看文愉快。
我尽量明早按时发布,也许可能会晚一些,各位看官见谅。
第59章 放假
震慑了两位损友后, 元和手指一划,登上海外账户,大致浏览完众多邮件, 又挑了些许紧迫重要的回复过去。
再度切换成国内账号时,林林总总的消息框跳出来。元和原想一键清除,却看到一个本地新闻, 指尖怔住, 久久没有落下。
——惊!临江市公共图书馆今天下午发生一桩惨案……受害者已被送入第一附属医院治疗, 据相关人士透露, 该受害者脑部神经损坏,很大概率上会成为植物人。
虽然知道小报新闻总爱起一些耸人听闻的标题来夺人眼球,并且常常会夸大或扭曲事实真相。
可是, 假如……是解析呢?
元和想起下午徘徊在图书馆前的无望和焦急, 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便再也坐不住,急忙操起车钥匙驱车往医院而去。
不久之后,他带着外面的寒风冷意而归, 远远看见自家院子围墙上的灯球一盏盏亮着。
“哥,你怎么醒了?”
元和把车开进车库里, 提着几个纸袋走到客厅, 正碰上从厨房出来的元璟。
“你说呢, 被子一掀, 全压在我身上了。我是被热醒的。”元璟一手拿壶一手拿杯, 稳稳地将水流注入杯中, 丝毫不像睡意被扰的样子。
元和讨好地笑了一下, 把一个崭新的马克杯从纸袋中取出, 拿到厨房清洗, 不大不小的声音既不会被水声盖住,又能让元璟听见。
“你要用我的杯子,还是这个新的?搬进来时我带着解析去扫货,家里储存了一些日常用品,你先凑合着用。对了,我给你买了几件衣服。先别剪吊牌,你试穿一下,要是不合身我明天再拿去换。”
“你怎么不说衣服也一起合穿?哦,我想起来了,你比我矮。”元璟把一件套头衫随意穿上,又故意伸手压在元和的头顶,轻轻地拍了几下。
“你是不是瞒着我吃激素了?”元和看着元璟比划出的将近半个头那么高的身高差,咬了咬后槽牙。
元璟微微一笑,拿起手边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这杯子挺好的,我征用了。”
“衣服合身吗?”
“还行。明天你要帮我去买内,裤。”
“电动车后备箱里那么大一个行李包,没装内,裤?”
“装了,就一条,我这不是已经换上了吗。”元璟龙飞凤舞地写下一张清单,再贴到元和的后背上,“去睡吧,睡醒了记得去买。”
元和反手撕下,看了一眼:“你不睡了?还没到五个小时。”
元璟用两只手比出“v”手势,左右晃了晃:“这两年调整到四个小时了。”
“一天就睡四个小时?你也不怕哪天猝死了。”
“死之前也得穿上你给我买的衣服。”元璟压着嗓子走到楼梯下冲上楼的元和喊。
“哥,要不你叫我哥吧。”元和挑眉。
“有一个叫你哥还不够?”元璟也挑眉。
“你要像解析那样叫我哥哥也不是不行,虽然有些肉麻,不过我也能克服。”元和说着,摸摸手臂上起的鸡皮疙瘩,自己试着叫了一声,“哥哥。”
“哎。”元璟从善如流地应道。
元和:“……”
这算是占便宜吗?
不知道为什么,元璟只来了几个小时,元和已经开始怀念在家中一个人唱独角戏的时光,尤其是当他发现嘴里说着不睡觉的某人跟在他身后,三步并两步地跨上楼梯。
啧,元和往旁边瞥了一眼,走那么快干什么,腿长了不起啊。
了不起的元璟提着装满衣服的纸袋走进洗衣间,发现洗衣池里还放着两个盆,一个装着自己和元和今晚换下来的衣物,另一个装着一条裙子。
元璟垂下眼帘,认命般地看着满池衣物,叹了口气。
他把纸袋放在一旁,取下挂钩上的防水围裙,打开水龙头,把看上去最容易掉色的青蓝色长裙首先倒进水池中,拿起沥水架上的肥皂,任劳任怨地开始清洗。
万籁俱寂,细微的水声淅淅沥沥。
洗好的衣物一件件晾上,泼墨般的天色渐渐褪去,破晓的晨光慢慢唤醒自然界沉睡的生灵。
把床铺收拾妥当的解析捧着要换上的衣裤走进浴室,视线在空空如也的置物架上扫过,眉毛皱起,加快了洗漱速度。
元璟把昨晚的衣物全部洗好晾上,打开池底的活塞,让污水顺着漩涡状流入下水道。又把纸袋里的新衣服一件件拿出,扔在大理石水池左侧的搓衣板上。
解析轻轻合上房门,听到一阵扑簌簌的声响。她侧头一看,看到一个身形挺拔的青年站在水池前。
他微微俯身,低着头,将纸袋的边角对齐,对半折起,然后把叠好的纸袋放入藤箱中。
是哥哥的哥哥。
解析看人时很专注,灼人的视线很快被元璟察觉。
元璟知道解析,解析却不知道他。
昨天解析见到元璟时,满心都是对数学的震撼,对数学认知的颠覆,体力不支的她一上车就昏昏欲睡,根本无暇顾及元璟。
他们甚至还没有正式地说过一句话。
该怎么打招呼,才会不显得突兀呢?
正想着,元璟发现解析平静地移开视线,走进洗衣间。
然后,和自己擦肩而过。
嗯?
元璟手下的搓洗动作不停,在心里默默思索和解析相处的分寸。
解析走向一个装着日常用品的藤箱,取出一块除菌香皂,用剪刀剪开包装,再把通体光溜的香皂装进一个白色的起泡网,系紧抽绳,递给元璟。
“这块除菌皂给你。”
解析站在元璟面前,朝他伸出一只手,小小的掌心里捧着一块方方正正的白色肥皂,散发着淡淡椰香。
新买的衣服用普通肥皂简单过一遍水就好,没有汗渍,大可不必用专门的除菌肥皂。
不过这不重要,元璟不打算解释。
水龙头下的水流细小如注,解析虽然醒来,元和还在睡觉。
不知房间隔音如何的元璟索性掬了一把池底的水泼到手上,把泡沫冲洗干净,接过解析手中的编织网袋,也接受了她的善意。
“好。”
解析看了看高高挂起的裙子,裙子的领口和袖口平整地展开,晶莹剔透的水珠一颗颗从下摆处落下。
显然是刚洗刚晾的。
解析左右看了看,只看到元璟一个人的活动足迹,“谢谢你帮我洗衣服。”
“不客气,举手之劳。”
“站远些吧,小心水珠溅到你。”见解析呆站着,却又不说话,元璟提醒道。
“我该怎么称呼你?”解析依言朝后退了两步,仰头看着元璟。
“叫我名字吧,我叫元璟,是你哥哥的堂哥。”
“我是解析。”
“我知道,你的名字很好。”
“璟字也很好,玉的光彩,(名)字如其人。”
这本该是一场有来有往的互相吹捧,可是元璟低头一瞬,在解析清澈见底的眼睛里看见自己,干净又真挚。
元璟关掉水龙头,手指搭在泛着冷光的金属上,也一心一意地回看道:“因为是哥哥的家人,所以不用设防吗?”
“因为你是哥哥的哥哥,而且,我也是哥哥的家人。”
元璟不担心解析听不懂,却没想到她的回答如此坦荡,不禁失笑:“那我也是你的家人了。”
家人无论新旧,解析都一视同仁。
她摸了摸尚有余温的壶身,把余下的凉水倒进盆中,又兑了些自来水。待新打的水煮沸后,将开水倒入三个玻璃杯,放入盆中静置。
其实,元璟的到来,对解析的生活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除了一些微小的变化。
例如,饭菜要准备三人份,饮品要准备三人份,变天时叮嘱的话要说两遍,临帖练琴的旁观人员也多了一个……
“喝完了,帮忙续杯。”元璟优哉游哉地霸占了元和的躺椅,借着身高手长的优势把玻璃杯往元和手边一递。
哎?没够着!元璟睁开眼,狐疑道:“解析呢?你怎么坐在秋千上?”
被发配到盘腿坐在蒲团上的元和一阵胸闷气短:“解析帮我去续杯了。”
“啧啧啧。”元璟惺惺作态地摇头叹息,“你看你这日子过的,连杯水都要妹妹给你倒,懂不懂什么叫尊老爱幼?”
“你懂,那你别叫我去给你倒水啊。”
“我懂尊老。”元璟强词夺理道,“再说了,你有一个妹妹,日子都能过得这么舒服。我有一个弟一个妹,我的日子不是应该过的更舒服吗。”
“哥,你要在这躺多久?”元和意有所指。
“初步定在十一十二月。放心,差不多到放寒假的时候,你就能坐在这了。”
“放寒假?!你知道临江的冬天有多冷吗?寒风凌冽,冻雨刮着,我吃饱了撑的才会坐在这里赏风景。”
“我不知道啊。”元璟老神在在地敲了敲藤椅,心里盘算着日期,“既然你这么强烈要求了,我在这呆上一个冬天,也不是不可以。”
元和盯着元璟风轻云淡的脸庞,不说话。
元璟继续他的美好构想:“你看啊,到时下过一场小雨,再等个一两天,淡淡的、暖暖的阳光柔和地照在院子里,我们可以把庭院的那个角落收拾一下,地方再扩一扩,然后摆上桌椅板凳,一起围炉吃火锅,笑看庭院里冬风扫落叶。”
“估计到时候你吃到嘴里的就是落叶了,”差点被带到沟里的元和及时刹车,“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太扫兴了,文人雅士讲究的就是不拘一格,要大气,不要注意那么多细枝末节。”
【作者有话要说】
客栈的客人哗啦啦地跑走了。
还会找到这篇文吗?
第60章 秘密
过年啊, 从来没和元和在一起过年。
不,还是有的。
元璟想起,元和刚和父亲一起出门远游的那一年。临近新年, 他们还在一个偏远山区跋涉,大雪封山,无法归家。
父亲领着元和走了几里地, 找到一个信号较好的地方, 给家里打了一通视频通话。
“哥哥, 新年快乐。”
“元和, 新年快乐。”
“哥哥,你先不要走开,我要给你看一个东西。”
元璟点点头, 端着碗筷坐在一旁, 看父亲与家里的亲朋好友拜年。至始至终,屏幕的右下角,父亲的身旁,都有一个小小的身影, 冒着风雪,裹得像个球。
兄弟两人等啊等, 等来可以独自享有的电脑, 一人占着一整块屏幕, 互相朝对方抿嘴傻笑, 说着一些思念的话。
那一年, 元和想和元璟分享的, 是一片雪景烟花。
村庄物资匮乏, 只有在腊月里, 才会稍微显得丰富一些。
那时, 许多外出打工的青壮年提着鼓鼓攘攘的行李从五湖四海赶回家。他们会捧着辛苦一年的血汗钱,拖家带口地去附近最大的城镇集会大肆采购。
一家老小的新衣服是必备的,买给孩子的烟花爆竹也少不了。买来的那些烟花,会在大年三十这一天齐放。
冬季,天暗的早。每家每户吃完年夜饭,几个大孩子便领着一串小孩子簇拥在一起,比谁扔的二踢脚更响,比谁家放的烟花种类最多,颜色最好看。
到处都吵吵嚷嚷的,仿佛欢乐的海洋。
只有元和,孤零零的,独自一个人爬上最高的山坡,只为了把漫天烟火和满地雪景给他看。
“哥哥,好看吗?”元和努力抬高电脑,伸手挡住摄像头上方。
雪花星星点点地落下,无数的烟花此起彼伏地在黑夜里绽放,火星燃灭后归于寂静,但随即又有新的烟花蹿上天空。
元璟只能看到一片黑,一点点的亮,和几团源源不断的白汽。
他听着元和踩在雪地上的声音,说:“好看,特别好看。”
后来,元和又给他看过磅礴壮阔的河流、海拔五千米处的星空、草原上的骏马……可是没有一次,元和不是隔着屏幕的。
若是,真的在这里等到新年呢?
再亲耳听一句新年快乐,再走也不迟。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下雨天车窗前的雨珠,雨刷器永远阻挡不了,它们会一颗颗被刷落,再一次次卷土重来。
但是心底又有另一个不知收敛的声音在叫嚣。
元璟冷冷地看着自己的手,视线似乎想在蜿蜒在手腕上的那几根青筋血管戳出一个洞,其中轻微拱起的一处,可以探听到脉搏,数清心跳。
他握起一只手,四根手指的指甲盖紧紧地贴住掌心,看着另一只无力拢起的手发呆。
突然,从旁边伸来一只手,秀窄修长的手指和丰润的手掌严丝合缝地将元璟空落落的左手扣住。
“想什么呢?”元和悠悠地问,尾音轻柔地压下。
元璟听出几分关切意味,从容地把握紧的手松开,在元和的手上比划来比划去,自娱自乐地玩着【叠叠乐】。
“你的手也太瘦了,平时有没有吃一些补钙的食物?”元璟抓着元和的手,嫌弃地捏来捏去,又突发奇想,“哎,要不我们今天吃饺子吧。”
“你怎么想起一出是一出?”
“这是同一出。你看啊,我们刚刚说到围炉吃火锅。想起围炉,就想到过年;想到过年,就想到年夜饭;想到年夜饭,就想起丰盛佳肴;想到丰盛佳肴,就想起众多食材,再想到需要用十几种食材做馅料的三鲜饺子。这不是很有逻辑性吗?”
“十几种馅料?家里哪有那么多菜。”
“我们可以出去买。”解析的声音从室内传来。
这也能听到?!元和惊疑不定地目测着从厨房到院子的距离。
元璟低头浅笑。
二比一,元和完败。
“卷心菜,胡萝卜,香菜,猪肉……”元和报一种食材打一声响指。
再加上葱姜蒜末,零零碎碎打了得有八九个后,距离元璟的要求还差好几个。又不能想起什么加什么,元和朝左看看,问一句:“吃芹菜吗?”
解析点头:“放少一点。”
元和又朝右扭头问一句:“虾仁要新鲜的还是晒干的?”
“都行。”
上有哥下有妹的元和:“……”
行,都是大爷。
“两位能不能给点意见。”元和实在没辙。
“边走边逛呗,这些先记着,直接说哪能说的出来。最近的超市在哪?”元璟走到玄关处换上运动鞋。
“哥,你会挑猪肉吗?”元和打开冰箱,发现冰箱里也没多少菜,荤食基本已经绝迹。
“我会挑水果蔬菜。”元璟说得迂回。
闻言,解析默默拉开玄关的壁橱藤箱,拿出一黑一白两顶棒球帽和一顶宽沿草帽。
“那去菜市场吧,超市的肉我不会挑。”元和把钥匙抛给准备妥当的元璟,“我带解析开电动车在前面带路,你骑自行车。”
“换个地儿你就会挑了?”
“有相识的店,不怕被坑。”
元和口中相识的店,货源全都是来自花家的养猪场。
自从有一次元和在菜市场的猪肉摊位前偶遇花大娘后,他就对整个菜市场的所有摊位的猪肉质量了如指掌。
其中百分之八十是花家供货,花大娘还特地带着元和去相熟的几家打了声招呼。其余摊位是花大娘本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原则,完整地掌握了所有情况,又将这些信息毫无保留地透露给了元和。
莫名其妙地掌握了整个菜市场猪肉行业秘密的元和:我只是想买几根棒子骨给自己和解析补补钙。
元璟和解析在菜市场对着一大堆蔬菜挑挑拣拣,亦步亦趋跟在他们身后的元和负责扯袋子,付钱,提东西。
正值假期,上午十点,菜市场人潮涌动,猪肉摊位的生意也十分红火。即使如此,老板还是叫了一个伙计先给元和切肉称重。
“自家人,稍等一下。”老板扬起笑脸对排队的顾客解释道。
店里有绞肉机,店里的顾客可以拿着其他干净的食材混着猪肉放进机器里制作肉馅。
元和两手提着四五个袋子,装的全是元璟和解析挑的新鲜蔬菜,就连胡萝卜挑的都是带着一点簇绿的带土红萝卜。
“哥哥,我们是不是要先回家把菜洗干净了再拿来。”
元璟也看向元和,问道:“家里的破壁机能拿来绞馅吗?”
家里的破壁机只用过一次,就是刚买回家试用的那一次。元和早已将它打入冷宫。
“破壁机能有多大容量,就在我这把菜洗了直接绞,不耽误事儿。小王,你拿两个沥水篮子过来。”老板嫌弃地说,招呼伙计带元和去后门。
“那怎么会想买破壁机?”元璟把蔬菜从袋子里取出,递给元和。
“解析刚来这里那会,正是八月份,天气太热了,她有些水土不服。医生建议说吃一点易消化的,她又有些苦夏,就买了一个破壁机,打算做点汤汤水水。”
没想到破壁机工作时发出的噪声仿佛地动山摇,震耳欲聋,而且一旦启动没有半小时就停不下来。后来元和又买了一个可以熬粥煮汤的砂锅和煮茶温水的养生壶,看毫无用武之地的破壁机哪哪都不顺眼,将它弃之如履。
八月份?元璟将日子略微往前一推,上一次和元和视频时是今年的五月份,那时他的房间背景还是元家别墅的格局。
解析到来的时间,那就是今年的八月份了。现在是十月初,满打满算也不过两个月,这么短的时间内,元和便已经完全接受了一个陌生人的到来,并将她时刻放在心上。
在元和最封闭的时候,走进元和内心的元璟在后来越来越长久的陪伴中对元和的了解越发深切。时至今日,他能够清晰地从元和的所作所为里看到他对解析的感情。
不仅仅是对妹妹的责任,还有尊重,有教导,有纵容,有关怀,还有……爱意。
兄长对年幼的妹妹有疼爱之心,这并不奇怪。可元和和解析虽然共享过同一个子,宫,拥有同一个亲生母亲,但他们在今年之前素未谋面,甚至不知道还有对方的存在。
只是两个月的相处吗?仅仅是两个月的日常相处,就可以让一个人融入另一人的生活,牵引着另一人的思绪,镌刻在另一人的心上吗?
想起在图书馆外情绪濒临失控的元和,和那个在放映室里颤抖的拥抱。元璟有一种直觉,不,远远不止,一定还有其他。
后门墙上挂着的围裙全部粘着油腻的油花,毕竟是在猪肉铺里,这也无可厚非。
元和想速战速决,他开口把元璟赶走:“我一个人洗就好了,你站在这里,我还得注意水花不要溅到你身上,瞻前顾后,影响效率。”
“解析呢?”
“我让她去外面吹风了,这里面也没个风扇,太闷了。”
“家里不也没有,我估计家里的电器全是你一手操办的吧,没有风扇,没有空调,没有……小算盘精。”元璟打趣道,抬脚往外面走,叮嘱道,“节假日犯罪事件多,以防万一,我觉得你应该考虑让解析学点防身术。”
该花的钱还得花,一分也不能省。
打的一手好算盘的元和被说服了:“你问问。”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愉快。
七月,希望我们能常常陪伴。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