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蓦然回首 > 60-64
    第61章 61 沉默的,懊悔的,阴郁的。


    在医院静养几天, 回到家一看,乖乖脸都圆润了。


    黎杏当面道谢,袁飞说这种事可以随时找他, 上司给得多,公园的阳光很惬意, 他正遛上瘾, 没想到主人这么快就回来。


    然后他话锋一转,衔接自然:“不过黎小姐可一定要保重好身体, 谢总这几天在公司饭都吃不下, 人都憔悴了。”


    黎杏点头:“谢谢袁助理关心。”


    他自己吃不好, 倒是有空安排她的饮食,每天中午,有专人准时准点送营养餐到台里, 同事都不好意思叫她去食堂, 问最近是不是有男人在追她, 舟舟笑着替她解围:“可能是家里人呢。”


    黎杏要谢承别送了,电话里给他说:“食堂的饭菜挺好的, 荤素均衡。”


    谢承不爱说空话,实打实地说:“宝宝也需要营养。”


    黎杏撇撇嘴,什么追她, 分明就是为了他的崽:“你不是不喜欢孩子?用得着这么上心?”


    不喜欢, 是因为见过许多小孩,很无助,从小没有依靠,在他看来,父母是需要很谨慎才能成为的,他没有做好这个准备, 说这些太复杂,谢承握着手机:“我怎么会不喜欢自己的孩子。”


    “你得有点边界感,她在我肚子里。”


    “嗯,但是爸爸也只有一个。”


    “……”


    “晚上去接你。”


    黎杏在楼梯间挂掉电话,转身,被楚依依吓一跳:“你不是下午才来?不对,你怎么在这?”


    楚依依靠着白墙,很鄙夷地说:“都什么年代了,还用孩子留住男人?”


    黎杏懒得解释,反唇相讥:“你也不差,大手一挥,一百万就甩给我。”


    “呵,还好你没走,不然我一百万白花了。”楚依依蹲下来,有气无力,“我是没想过,他那种人,斯文冷淡的,竟然会安插人在酒吧视监你,害我出糗。”


    黎杏想起来,她兼职调酒的时候,是有一个人天天来,就坐在吧台,也不说话,有人跟她搭讪,他才插个嘴,每次都能精准拆断话题。


    她实在没忍住,解锁手机,发过去:


    变态!


    谢承摸不着头脑,他还是老办法,把这两个字删除,眼不见,就当她没讲过。


    午休回去,坐在工位上,一边审核素材稿件,一边接听热线,有好几个人打电话说,怀疑自己父母被什么组织给骗了,生病了不吃药不打针,说医院都是骗人的,怎么劝都没用,非要在家搞什么心灵疗愈。


    黎杏了解完情况,选题会上提了这事,每年都有各种年龄段的人被骗,秦渡见怪不怪,就安排了舟舟去调查,地点是一家茶馆,去喝喝茶就行。


    舟舟惜财:“总监,喝茶的钱能报吗?”


    秦渡白她一眼:“我请。”


    黎杏不太放心,提议,能不能多一个人陪舟舟一块去,只是去坐着喝茶的话,她没有问题,秦渡利落道:“这种事还用不到两个人。”


    下班的时候,黎杏看到谢承的车已经在了,她有点埋怨,之前也没见他有时间来接她。


    她走过去,谢承手搭在车窗上,筋骨分明,闭着眼,应该是睡着了。


    黎杏弯腰,伸手想把他拍醒,到底是不舍得对这张脸用力,轻轻捏了捏他鼻子,谢承被弄醒,揉揉眉心,解锁车门,黎杏坐进去:“你这么困,回家休息不就好了,我回去也就十五分钟。”


    “今晚你得跟我走。”


    “我没答应你。”


    “莲姨下午过来,做了一桌的菜,要我们下班后记得吃。”


    黎杏问:“你是把我怀孕的事告诉她了吗?”


    “没有,不过你妈早晚也会知道。”


    黎杏扁扁嘴,头扭向窗外,高楼林立向后驶去,她托着腮,不说话。


    满桌的菜,都是她爱吃的,黎杏坐下后,说:“把他们叫过来一起吧,这么多我俩也吃不完,浪费。”


    房子又变得冷清了,她看到露台的植被恹恹的,打不起精神,又开始忍不住心疼他一个人。


    俩人过来,谭松已经完全变了样,头发茂密,人很精神,难怪她妈脸上笑容都不减。


    “笑笑,你和小谢工作忙,以后想吃什么跟我说,我只要有空就过来做饭。”


    黎杏“哦”了声,直白道:“他是你恩人,你给他做就行了,他胃需要养,你多做点适合他的,我以后不在这。”


    谭莲知道协议的事:“你们的事我做不了决定,不过还是要多考虑,能成为一家人很不容易。”


    “我看挺容易的。”


    黎杏敷衍地应答,吃了几口,接到舟舟的电话。


    她拉上露台的门,屋内,谭莲冲谭松使眼色,她是不好意思问,谭松领会过后,抬头问:“姐夫,你要跟我姐离婚吗?”


    “她是这个意思。”


    “那姐夫你喜不喜欢我姐?”


    谢承没应声,他本就不擅长表情达意,更别说是在来往并不密切的人面前。


    谭松看了眼露台的人,又避开谭莲的目光,低头讲自己的心里话:“其实我姐人真得很好,我以前没用,很对不起她,她在家里的时候也孤立无援……”


    “瞎说什么,小孩子别乱说。”


    “妈,我不小了,有些心结不是你每天过来做饭,她就能过得去的。”谭松说,“我这一年经常给她发消息,她都不回我。”


    “过去的事再讲没意思了,你姐现在不是挺好的。”


    谢承脸色愈发得沉:“过去什么事?”


    “小松,你不要讲了……”


    “莲姨,麻烦你让他说完。”


    谭松捏着筷子,谈到黎杏毕业那年:“有一天晚上她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你没有接到?我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姐夫你?”


    “是我。”


    第二天,他接到了,但当时他事情紧急,又身处漩涡之中,挂断了电话,想打回去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删除拉黑。


    “那天晚上。”谭松喉咙发紧,“我的父亲要打死她。”


    露台的门“哗啦”一下拉开,黎杏在古怪的气氛中愣了愣,她没来得及看清谢承顿时极为难看痛苦的脸色,着急忙慌道:“你们慢吃,我有事出去一趟。”


    舟舟出事了。


    藏在包包上的摄像头被发现,老板把她赶出来,本以为也就这样,结果回去半道上被突然冒出来的几个男的围住,要不是秦渡留了心眼,接应在附近,还不知道会怎么样,传给她的视频里有一个人,蒙着半张脸,她一眼认出来。


    黎杏换完鞋,刚进电梯,谢承追上来。


    她费解:“你跟上来做什么?”


    谢承气息不匀,他上前一步,没有犹豫,把人紧紧按在怀里,生怕松了手她就会消失,黎杏被他胸膛撞得脑袋迷糊,察觉他很紧张似的,闷闷道:“工作上的事,我很快回来。”


    她快不能呼吸了,用脚踢他小腿。


    实在没办法,语气放软:“好啦,你回去吧。”


    谢承捧着她的脸,眼睛说红就红了,黎杏没见过他这样,他只看着她,那双向来冷淡如水的眸子,此刻也只映着她,珍重的、在意的,毫不遮掩的,她在这样小小的密闭的空间里,全都感受到了,一颗心瞬间酸软得一塌糊涂。


    “谢承?”


    在对爱人无法填补的愧疚和歉意中,谢承紧抿着唇,似乎失去了把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的能力。


    电梯已经快到一层,黎杏低头看到他西装裤下的灰色棉质拖鞋,笑了:“行,你跟我一起。”


    赶到警局,警察已经抓到其中几个,正在审问情况,舟舟吓得不轻,坐在椅子上发抖。


    秦渡跟警察交谈,见到俩人,对黎杏说:“我没有叫你过来。”


    “我知道。”黎杏的手被身边的男人牵得紧,“我过来看看。”


    江晏爆了句脏话,从外面跑进来:“他大爷的,说不见就不见?这还不是逃跑专业户,老子不信蹲不到他!”


    黎杏听到声音,转身打招呼:“江……江队,你说谁跑了?”


    江晏一看,挺热闹,不乐意看黎杏身边的人:“视频里戴着口罩和头套的那个,年纪大概五十左右,一下窜没影了,还不知道在外面当了多少年亡命之徒。”


    黎杏笃定道:“我认识他。”


    江晏一愣,在场的几人目光纷纷落到她身上,黎杏咬着牙,带着一种勇气:“江队,我知道一些情况,说不定能帮到你们!”


    江晏洞悉她的眼神:“行,单独跟我进来。”


    两个人的手像是粘住了,黎杏转过头:“我进去一下,你先在外面等我,顺便跟我妈说,让她待在你那里不要出门。”


    谢承“嗯”了声,他松开手,手心一层黏腻的汗。


    里面,黎杏跟江晏隔着张桌子面对面坐下,江晏神色柔和下来:“那人是你什么人?”


    “继父。”黎杏说,“他跟我妈离婚后,几年没有音讯,我不可能认错他。”


    江晏照旧递给她一杯温水:“放松,慢慢讲。”


    黎杏说了以前的事,回忆的时候,她尽量不让自己陷入情绪中,就像是站在第三视角的记者在客观播报新闻:“我后来把他的行为和踪迹摸得很清,比如他周五会去一家足浴店,周末会跟哪些人在哪里吃饭谈生意,我很少回家,偶尔回一次也尽量避开他,但是只要被抓到了,他总看我不顺眼,就打我……”


    江晏皱起眉:“你那个时候为什么不报警?”


    “我害怕,他说他是教训自己孩子,警察也管不了,要是我敢报警,他大不了被关几天,出来就把我卖掉,我当时确实没有对抗他的能力。所以我只想着跑,觉得离开这里就行了。”


    江晏听得怒火中烧:“等抓到了,老子一定踹死他!”


    黎杏说完,反倒挺镇定:“江晏,你别冲动,我来是告诉你,他大概会躲在哪些地方,他那种人应该想不到,我会记得这么清楚。”


    黎杏在一张白纸上,写了不少地点,甚至是犄角旮旯的小地方,江晏拿在手里,笑了笑,担心她紧张害怕,缓解气氛:“说不定你也挺适合做刑侦。”


    黎杏笑道:“我不行的。”


    江晏站起来:“这几天注意安全,我有消息会通知你,让外面那个男的,尽量对你寸步不离。”


    黎杏:“……”


    回到琥珀湾,谭莲和谭松要走,黎杏把他们拉到房间里,给他们看视频:“你俩这几天就在这里待着,警察应该会很快抓到,不然他找到你们,那就是刀架脖子上,明白?”


    谭莲担心她:“那你呢?要不你也别去上班了。”


    “姐。”谭松坦白,“之前的事,我跟姐夫说了。”


    难怪。他今晚一直很奇怪。


    沉默的,懊悔的,阴郁的。


    黎杏把俩人安顿好,到谢承房间,无奈望着他,语气故作轻松:“没办法,今晚又得跟你睡了,看来我也没有离婚的自觉。”


    她见他垂着头坐在床上不说话,也不看她,手伸过去碰他肩膀:“喂,你能不能主动点,找件衣服给我穿,我都带走了。”


    第62章 62 你用完我,还要跟我离婚?


    月光灰蒙蒙的, 透不进来。


    黎杏去开灯,手被拉住,冰凉的掌心贴着她手腕, 轻细地摩挲,而后握紧, 拉她到怀里。


    谢承抬睫, 锁在她脸上,眼底黑沉一片。


    他想说的话有很多, 他想告诉她, 落地波士顿机场的时候, 他已经不适应身边看不见她了,他总觉得她会从某个角落里跑出,扑到怀里。


    话到嘴边, 所谓的焦虑、忙碌、爷爷的施压, 此后的各种事件, 在此刻的他看来,都不足以抵消, 她受到委屈时,他挂断了那通电话。


    他想早点回到她身边,想兑现她对他的期待, 反而把她推远。


    黎杏双手放在膝盖上, 眼睫低垂:“谭松跟你说的事,你听听就得了,说到底跟你也没关系。”


    以前他不知道,她心里总怨他,现在他知道了,她却怨不起来, 反而想避开这个话题。


    谢承攥着她的手:“不是故意挂掉你电话,我当时要参加一个听证,这个听证很重要,决定了我能不能拿回自己的实验成果,能不能参加当时校企合作的项目,能不能攒到钱,回来买房结婚。”


    当时仍在求学,经济尚未完全独立,爷爷对他限制很多,不赞成他的恋爱,是有意要把他跟她断绝。他自然不愿意分手,也不愿意与养他长大的人对抗,更做不到两手空空地回国,只有自己强大,有足够的实力,才能让爷爷信服,给她想要的一切。


    “你打过来后一直哭,我又抱不到你,问你话你也不说。”谢承说,“那时确实心烦意乱,但不是嫌你烦,听证会结束后,给你打,已经打不通了。”


    黎杏一颗心颤动不止,就像她此时发抖的身体,谢承把她搂紧,用手指把她咬紧的唇剥开:“咬我,别咬自己。”


    解释是很苍白的东西,谢承不喜欢解释,也并不奢求通过这种方式来获得她的原谅。


    黎杏噙着眼泪,五官皱在一起:“你在外面受欺负了吗?你什么都不跟我说,我怎么知道?”


    谢承眼底晦暗了半秒:“没有受欺负。”


    “骗人。”


    “人遇到一些困境是正常的,无非是很多事没有我想得简单而已。”


    做得好了,容易受排挤,又或者威逼利诱,不给你机会,不让你回国,糟心的事很多。


    那时的她,总说他厉害,眼睛亮亮的,把他夸得天花乱坠,说他是全世界最棒的人。他好几次想告诉她,这个世界有很多厉害的人,他并不是无所不能,他会遇到许多棘手的问题,他也会迷茫,但在她面前,这些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他不能让她失望。


    也确实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个性方面,沉默寡言,不善表达,如她所说,又闷又无趣,或许根本不该陷入恋爱之中。


    黎杏受不了了,还不如不要听这番解释,她的心一片片碎掉:“我问你,你每次都说很好,吃得好,睡得好,多余的话就不跟我讲!你嘴巴长着做什么!你这个骗子!”


    “……”


    黎杏吸了下鼻子:“而且谁逼你回来买房结婚了?”


    “不是你吗?”


    她眨着眼睛,记忆慢慢浮出:等你回来,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可是他当时也没应。


    黎杏顿感无措,她没办法在他怀里待下去,思绪全乱了,她需要冷静,需要好好睡一觉,需要一觉醒来,再慢慢咀嚼消化。


    谢承没让她走。


    她急了:“那就是调情的话,我没想给你压力,是你自己当真了,不能怨我。”


    呼吸落在她耳边,低低的:“你可以怨我。”


    黎杏伸手抹眼睛,身体在他怀里安定不下来,谢承实在担心:“别动情绪,等会肚子又不舒服。”


    “你只会紧张你孩子。”


    谢承无奈:“你终于承认是我的了。”


    黎杏不想搭理他。


    他从衣柜里取出一件白衬衫,递给她:“要不要帮你?”


    “不要。”


    黎杏匆匆洗完,回到房间,见他不在,往被窝里一躺,不得不说,还是这张床舒服,之前没觉得,有对比后,才发现身体像被云朵托着。


    衬衫有他的香水味,黎杏拽着领口捂住半张脸,偷偷嗅了几下,听到开门声,果断放下去,开始装睡。


    谢承没有惊扰她,躺下后,睁着眼一直没睡,是她的脚先搭在他腿上,肌肤之亲,血脉相连,会生出很多柔情眷恋,然后是她的身体,带着温香暖意靠过来,枕头明明在那里,她就是非要折腾他的手臂。


    到了第二天早上,他总得默默缓上半天。


    黎杏是侧枕在他身上醒过来的,一睁开眼,看见英俊好看的脸庞,她没忍住勾了勾嘴角,然后压下去,犹豫要不要再多占会便宜,男人的手忽然从衬衫下面滑进去,黎杏一激灵,要跑,那只手已经牢牢按住她后背。


    她很心虚,先发制人:“我就知道你不安分。”


    “……”


    “难怪我睡得一点不舒服。”黎杏有意调戏他,“你老实说,半夜有没有偷亲我,我怎么会在你身上?”


    “没有。”


    他的果断,让她尴尬了两秒,好像昨晚的温情脉脉都是假的。


    “是吗?那你这位正人君子现在手伸进来做什么?”


    闻言,谢承把手拿出去,光滑细腻的触感还在指尖。


    黎杏羞恼地坐起来,衬衫松松垮垮地罩在她身上,她的身体在衬衫里变得透明,散发着一种光辉,谢承见她弯下腰不动,靠过去:“是不是想吐?”


    “不是。”黎杏不知道怎么开口,“很胀。”


    “胸胀?”


    她扭过头,有点惊讶,谢承动作迅速,抱她去浴室,用毛巾热冷交替给她敷,他明显学习了解过,黎杏站在他面前,心里热热的,伸手:“我自己来。”


    “要我出去吗?”


    沉默是一种挽留。


    黎杏给自己找了蹩脚的理由:“我没劲,你得帮我拧毛巾。”


    她背过身去,解开纽扣,抬头对上镜子里他直白的目光,一阵耳热:“你不要看。”


    昨晚过后,面对他,她突然更加难为情,这个人在乎她,没有不把她放在心上,毕业后的五年,俩人本应该彼此依靠,却没有在一起。五年,不是一天,一个月,是很长的一段时间。


    敷完,胸口的胀痛缓解不少,黎杏心里酸酸的,想被他触碰,想感受他的温度,拿起一旁的润肤油,递过去:“手累了,帮我按摩。”


    话说出口,早晨的脸颊,已经飞上红彤彤的晚霞。


    润肤油清清凉凉,在掌心涂抹开,谢承克制着呼吸,动作很轻,草本的香气散开,黎杏没办法抬头直视镜子里的画面,衬衫从肩侧滑落,每一根神经都在被刺激,她站不住,后背靠在他怀里。


    不知有意无意,指腹刮过去,采摘到最上面,黎杏喉咙里很小声地给出反应,谢承感受到了,眼底淡淡笑意,低头:“抱歉,不是故意的。”


    黎杏安静地过分。


    “舒服点了?”


    她低低“嗯”了声,实在不好意思让他继续下去。


    谢承目光停在她手臂上的那道浅浅的伤痕,眸色渐沉,俯身吻在那里,黎杏抬眼,怔了怔,他看上去很虔诚,她迷茫了,想到与他在一起的种种,是否因为怀疑,自身的不安全感,只愿意去拣取放大那些容易滋生怨恨的瞬间?


    她明明清楚他的个性,却又要在爱里不断较劲,她明明想他时,也能记起美好的画面,他们是情侣,牵手过,亲吻过,夜里相拥而眠过,怎么会跟爱一点不沾边?


    黎杏浑身发紧,温柔道:“不疼了。”


    被他吻过的地方,怎么还会痛。


    谢承以为是胸不疼了,饶有兴味道:“你今天用过我,出去后还是要跟我离婚?”


    黎杏点头,话却迟疑着才出口:“你看上去也并不是很不想离婚的样子。”


    再说了,她态度那么决绝,要是没过冷静期就被他轻而易举地搞定,岂不是很没面子?如果他真得不想,至少也该表现得更明显一点,更强势一点,她会考虑着给个台阶的,嗯,会考虑的。


    “那你想让我怎么表现?把你关在我身边,走哪都带着,不分白天黑夜把你*坏掉?到时候喊我的名字也没用,因为我不想离婚,只能让自己可爱的妻子走路吃饭身体里也带着她丈夫的东西,我们永远密不可分,笑笑,你喜欢被这样对待是吗?”


    黎杏听呆了,脑袋在他的每个“逗号”上卡壳,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么粗暴的话,她好想逃,转身捂住他嘴巴:“你变态吗?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谢承挑唇,声音和眼神都带着危险的气息,“我不喜欢听你说这两个字,但我确实想这么干,你有时候太让我头疼了。”


    黎杏被逼得退无可退,腰抵上洗手台大理石,她现在衣衫不整,衬衣下修长的双腿,没有遮蔽,她紧张地提醒他:“你应该很清楚,我们现在做不了那种事。”


    “我不是禽兽。”


    她实话实说:“但你看上去让我有点怕。”


    如果只是过来抱抱她,她可以纵容他一下下,他今天早上做得很用心了。


    但他没有,谢承以退为进,双手插回兜里:“我出去。”


    第63章 63 他拿她没办法了


    黎杏盯着他背影, 骄矜道:“你以为我会叫你回来吗?”


    她把他衬衫从身上扯开,狠狠地蹂躏一番,扔进洗衣篓里, 谢承听到动静,回头, 黎杏已经给自己裹上浴巾, 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小小得意。


    “挺贵的。”谢承带着揶揄,“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是你自己揉的, 我都不能穿了。”


    摸到他的半点心, 她就想跟他玩闹。


    谢承不懂这个心思, 只一味纵容:“我给你拿烘干的衣服。”


    “哦。”


    黎杏微微撅起嘴巴,一副不满意的样子。


    衣服拿过来,攥在他手里, 冷白修长的手指勾着她内裤, 黎杏看了脸热, 一把抓过来,麻利穿好。


    “又不高兴?”


    “装的。”


    “?”


    她扭头:“我装的, 等你哄。”


    谢承失笑,斟酌道:“你还看不惯我哪件衣服?”


    黎杏不想为难他的衣服,眼睛一亮:“你刚刚是不是说我可爱?”


    她后知后觉, 这词竟然从他嘴巴里蹦出来。


    谢承若有所思, 挑眉:“有吗?”


    “你明明说了!”


    人把自己的心剖开,是做好了送过去被任意拿捏的准备,他是拿她没有办法了。


    黎杏见他不说话:“算了,出去吃饭,我今天得早点去台里。”


    谭莲刚买菜回来,黎杏提醒她, 警察已经查到,她前夫在外地犯了罪,回来搞诈骗:“人没抓到,你就别出去了。”


    “我跟小松也不好意思一直在这待着。”


    谢承声音冷了几度:“没关系,要不了两天人应该就能抓到,我会去笑笑那里住。”


    “……”


    这事怎么也不跟她商量。


    闻言,谭莲倒是很满意,她看得出,俩人今天的氛围有微妙的变化:“好,我听你们的,尽量不给你们添麻烦。”


    台里,舟舟请了假,跟男友去外地散心,秦渡问黎杏这事跟她有没有关系,黎杏说事情没关系,但逃掉的人她认识,就给警察提供了信息,秦渡有点头疼:“这事你先别负责了,把自己顾好吧。”


    这几天,她把自己顾得挺好,每日的营养餐吃得干干净净,谢承在她那里挤着,早上会给她备好燕窝牛奶,晚上他有时候回来得晚,洗完澡,就规规矩矩睡在她身边。


    只是,他们不亲嘴,是他不想离婚,他不应该主动一点吗?还是故意在钓她胃口?


    可恶的男人,今天出门的时候,头发往后梳,随性几缕搭在额前,衬衫马甲穿得可好看了,谁教他带臂环的,他从哪里学来的,还彬彬有礼地要她帮他整理,难道不是在引诱她?


    黎杏摇摇头,不行不行,这么想实在太自恋了,她一定要再矜持矜持!


    晚上,谢承来接她,在车里告诉她,要带她去参加一场晚宴。


    已经退休的教授,在酒店办七十岁的寿辰,教授对他很好,在美国的时候,也几次打电话问过他的情况。


    黎杏是抗拒的,临时的邀约会让她有种计划被打乱的不畅快:“怎么不早说,你自己打扮得衣冠楚楚,我就得一身班味去衬托你?”


    红灯前,谢承瞥她一眼,浅蓝衬衫灰色西装裤:“你这样穿挺合适。”


    合适?她这身就像是去给那位教授做专访的。


    “不行,我不去。”黎杏说,“是你的老师,我多不好意思。”


    “蹭课的时候也没见你不好意思。”


    她那是蹭课吗?他自己心里不清楚,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不认识她,虽然那时候,他应该是确确实实连她名字都没记住。


    黎杏转念一想:“你那届是不是会去不少人?”


    “手机在我口袋,你可以看。”


    谢承并不清楚,他是前几天被拉进群里,没注意看具体有哪些人,也不感兴趣。


    黎杏毫不扭捏,伸手从他外套口袋里掏出来,把他手机紧实抓在手里:“密码?”


    谢承报了一串数字,黎杏还想,会不会是自己生日,结果毫不沾边,有点失落,更多的是难为情:“你密码都是乱弄的吗?”


    “嗯。”


    想到什么数字就用了,他不是会在这种事上添加意义的人,壁纸都是系统自带,相册和微信在屏幕下方,她不小心点到相册,想滑回去,注意到已隐藏相簿,这好像要主动开,也没多想,可能是合同之类。


    黎杏是那种别人给她看照片,绝对不会伸手去翻下一张的人,这种行为太失礼了,她遇到过,心里很不舒服。


    “刚刚不小心点到相册,不过你放心,我都没看。”


    谢承没吭声。


    她点开群,都有备注,里面已经开始发寿宴现场的照片,还有自拍,有些人黎杏认识,好几个艾特谢承,问他有没有来,黎杏觉得没意思,返回到通讯录。


    看到自己,不是置顶就算了,备注:


    黎杏。


    天呐,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是世界上最冷冰冰的两个字。


    沉着脸塞回他口袋:“我要换衣服。”


    群里发照片的一个个西装礼服,光鲜亮丽的,想要在同届和老师面前证明自己的成功,人之常情,她当然也要漂漂亮亮的。


    车停在一家品牌店门口,黎杏进去挑裙子,参加这种晚宴,要正式不能隆重,要端庄大方。


    她看中一条绿色的长裙,不花哨,不喧宾夺主,也不会过分低调,像夏日夜晚的湖水,光泽荡漾,而且和他镶着祖母绿的领带夹很相配,黎杏越看越喜欢,拿进去试,对着镜子转了几圈,出来后,他脸上一点反应没有。


    “不好看吗?”


    谢承要她换他手里黑色的这件。


    领口都勒脖子了,穿上身也挺俏皮可爱,就是平平无奇。


    她把店员拉到试衣间:“你觉得哪件好看?说实话。”


    店员态度热情:“都好看,您皮肤白,身材又好,两件可以都拿下。”


    外面的男人光是那块手表,都价格不菲,绝对不是舍不得给女人花钱的类型。


    “我只要一件,你不说实话,我就都不要了。”


    店员笑笑:“绿色的,绝美!”


    黎杏果断换回绿色的长裙,现在的身材还能穿上这条,店里的造型师给她补妆,帮她盘头发,盘到一半,谢承走过来:“头发披着吧。”


    造型师很耐心:“先生,她脖子长,肩背线条也漂亮……”


    谢承冷然道:“没时间了。”


    黎杏在群里看到,八点之前到,时间是有的。


    从店里出来,在他开车门的时候,故意酸他:“我知道你,这件稍微有点性感,但它漂亮呀,我穿得漂亮,你也有面子,你总不能是不喜欢别人看我吧?”


    他要是承认,她可以主动给他一点甜头。


    谢承转过身,靠着车门,把她拉到怀里,指腹按着她脖颈往下,一直到胸口:“这叫稍微?”


    黎杏拿开他的手,被按住的地方,发烫发热,她嘟哝道:“你也太夸张了,干脆给我准备件修女服。”


    “我只是怕你着凉。”


    给个鬼的甜头,黎杏无话可说。


    到地方,在一个大厅,寿宴布置得很高级,翠竹茶香,庄重典雅,又不缺乏喜庆,黎杏主动挽住谢承的手:“你别顾着搭理别人,把我给忘了。”


    谢承:“不会。”


    莫名有点紧张,她实在忘记不了被这位老教授叫起来回答量子力学的问题,她窘迫地说自己是学新闻的,过来感受物理魅力,结果第二次还被点到,甚至点名谢承,笑呵呵地说:“礼尚往来嘛,谢承,新闻是很有意思的,你下次也可以去听听什么叫铁肩担道义。”


    进入大厅,人潮涌来,谢承带着她去跟老教授打招呼。


    黎杏这会不好意思挽着他了,手要拿开,却被按住:“你不用紧张,他知道我们结婚了。”


    老教授仍是那副儒雅谦和的模样,夸他们郎才女貌,还跟她开玩笑:“我就知道你能搞定他。”


    围过来的人多了,说说笑笑,彼此互吹,谢承的舍友,那位说她很烦的学姐,他们都安排在一桌,黎杏不参与其中的话题,静静听着。


    “谢总都不跟我们这些老同学联系。”


    “人太忙了,哪有空理你。”


    “层次高了,想不起来我们这些人。”


    黎杏心里吐槽,本来也不熟,毕业几年后,还要讲这种场面话,人类有时候真无聊。


    谢承懒懒应付,低头凑到黎杏耳边:“吃不惯,等会结束了带你去吃黄油拉面?”


    黎杏跟他很近的讲话,说菜很好吃,但肚子有点胀气,想喝桌上鲜榨的橙汁,她不好意思跟学姐说,谢承听得认真,看见那瓶橙汁被拿下转盘,客气道:“方便把橙汁递我一下?”


    橙汁递过来了,有点冰,谢承给她倒了半杯,不让她多喝,黎杏计划得逞,冲他眉眼弯弯,这画面令一些人感到不适,谢承的舍友调侃道:“真羡慕你,我都遇不到对我痴心一片的女孩。”


    学姐说:“你也可以对自己喜欢的人死缠烂打啊,只要坚持得久,对方不都会被搞定?早知道,对喜欢的人还是得搁下脸,不能太清高,多努力几次。”


    “你追过谁?我们怎么不知道?”


    学姐笑笑:“那我就不说了,怕有人不高兴。”


    这话的讽刺意味很明显,黎杏听得出来。他们见过谢承对黎杏冷淡的态度,自然而然也就把这些话说出口了,没觉得哪里不对。


    谢承搁下茶杯,握住黎杏藏在桌下的手,神色恹恹,凉薄道:“不喜欢的话,努力一万次也没用。”


    工作上另当别论,感情上他从来不是会被坚持打动的人。


    话音落下,桌上的气氛冷凝几秒,有人顺着话茬,讨好道:“谁说不是呢,真清高是不会后悔自己没搁下脸的,后悔的那是假清高。”


    他刚刚是当着过去这些人的面,说喜欢她吗?


    黎杏愣了愣,反应过来的一瞬间,橙汁的甜味浸润过喉咙,像气泡一样怦然炸开,欢喜、雀跃,她压住嘴角,脚在下面激动地晃荡两下。


    谢承被踢到了,问她:“什么这么好吃?”


    黎杏耳朵红红的,这会很有底气地用上了撒娇的口吻:“我想去洗手间,你陪我好吗?”


    裙摆灵动,谢承一步步跟着,生怕踩到她心爱的裙子,提醒道:“这好像不是去洗手间的方向。”


    黎杏拉着他,到走廊无人的转角,刚想对他干坏事,狠狠抱住他亲两口,手机在包里响起来,是江晏的,黎杏抬头,尴尬笑笑:“那个,你别多想,他给我打电话,应该是我继父的事。”


    “接吧。”谢承点头,他分得清轻重缓急,还不至于在这种事上吃味,嘴角噙着笑意,“开免提。”


    第64章 64 “我有老婆孩子要照顾。”


    江晏跟她说, 按照她提供的线索,发现了男人的踪迹,不过对方反侦察意识很强, 下午的时候从一间仓库房跑了,里面搜到一张她前段时间在节目上出镜的照片, 江晏没说上面被刀扎过, 只是提醒:“他可能会去找你,明后两天我会在你身边安排人。”


    黎杏认为这样照顾她太浪费他们的时间, 可不可以利用她布控抓捕, 这是常用的侦查手段, 她相信他们的能力。


    “不用。”江晏斩钉截铁拒绝道,“他现在已经是穷途末路,你小心就行。”


    黎杏配合道:“好吧, 谢谢江队。”


    江晏顿了顿, 轻笑:“没什么, 守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我该做的。”


    人没抓到, 黎杏一颗心也七上八下。


    谢承看她此刻忧心忡忡的模样,让她放心,不作隐瞒:“除了警察, 还有保镖在你身边, 他碰不到你。”


    黎杏眨眨眼,受宠若惊:“他也不一定来找我。”


    “即使是担惊受怕的情绪,我也不想你有。”


    黎杏攥着手机,笑笑:“第一次被这么多人重视,感觉怪难为情的。”


    “警察是按流程办事抓人,你也是他们的一条线索, 要难为情,对着我就可以了。”


    这次他在了,黎杏舒了口气:“你别紧张,其实我没也没那么怕,以前我在枕头下藏刀,还派上用场了,他伤得可重,流一身的血,我倒还好啦。”


    她说得轻松,本意是要他宽心,却看见他眉心拧得更深。


    干脆不再说:“好了好了,我们回去吧,出来这么久,教授找你都找不到。”


    “不是要上洗手间?”


    黎杏傻笑:“只是胀气,现在肚子已经不疼了。”


    回到宴厅,听完老教授的致辞发言,谢承上去打招呼,说要带她先离开,老教授讲过段时间要回江大做一个讲座,问黎杏:“能不能给我做个专访?还想在我的课上再见你一次。”


    工作就这么来了,黎杏当然高兴:“那太好了,我一定做足功课,准时参加!”


    这晚,黎杏心情很好,回家后舍不得脱掉裙子,趴在阳台上吹风,乖乖在她脚边打圈,把它自己给绕晕了,四脚朝天。


    谢承洗澡的时候,她给沈之灵打电话,用了一连串的词,讲自己可能大概或许是离不了婚了,沈之灵笑她:“那你完了。”


    “怎么办?会不会很没出息啊!他肯定会想,这个女人一辈子离不开他啦!他只要勾勾手指,我竟然就这么妥协了!”


    黎杏生怕某人已经从浴室出来,压低声音,时不时往后看一眼。


    “这是好事呀,你爱他,如果他也爱你,不会跟你离婚的。”沈之灵说,“你就等他开口,再给个台阶下就行了。”


    黎杏感觉是自己等不及了,想跟他撒娇,跟他亲热。


    她不好意思往下说,正好这俩天有关注北京那家唱片公司的动态,好像要跟某台合作一档大型音乐节目,问沈之灵:“你决定好了吗?要不要去北京?”


    沈之灵“嗯”了声,很坦荡地说:“我还是挺想出人头地的。”


    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完成妈妈的愿望。


    “哪天去北京,我送你。”


    “好,等确定了时间告诉你。”


    俩人又聊了会,挂掉电话,黎杏忽然感到一种离别的惆怅,即使在交通方便,沟通快捷的当下,人与人的相见也并不是一句“有空约”那么容易,大部分慢慢就淡了。


    比起这份惆怅,她更想有一天,去看沈之灵的演唱会。


    浴室的门拧开,谢承看见趴在阳台上的人,脚向后踮着,长发一阵阵被风吹起,这样的画面,令他踏实,一颗心被这个季节的温度填得很满。


    黎杏听到动静,回头看他:“怎么不吹头发?”


    谢承走到她身边:“吹会风就干了。”


    “那你慢慢吹。”黎杏看看时间,不能熬夜,她差不多也该洗洗睡,刚转身,手腕一紧,被他拉住,沐浴露的香味混合着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等会吧,里面还很热。”


    对着近距离凝视自己的眼眸,黎杏心醉神迷,别说浴室里面,她的脸也慢慢热了。


    谢承薄唇挑起:“这条裙子确实适合你。”


    黎杏心怦怦跳:“你不早说,偏偏现在说,我都要脱下……”


    谢承低头吻住她,堵住这双喋喋不休的嘴巴。


    黎杏捏着裙边,脸在他双手里,唇被深深浅浅地啄着,吮着,气息愈发纠缠得紧,男人的手滑向她后背,按住,彼此紧紧相贴,她被熨贴而不确定的体温包裹,听到彼此的心跳。


    “笑笑。”磁哑的,性感的,吻急切地碾过她的脖颈,把她变成了一只仰着脑袋发抖的猫,“抱我。”


    谢承头发湿漉漉的,水珠滴落在她锁骨,沿着曲线流到裙子里面,冰凉的触感惊得她颤动,又滋润着她的一池水。


    黎杏抬手去抱他,手心搭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外面风凉,谢承把她放到沙发,从头吻她,黎杏被吻得软绵绵的,软着声提醒他:“不可以压到肚子。”


    谢承低低“嗯”了声,他说想跟宝宝打个招呼,她一紧张,说只能亲亲,谢承眉梢眼角笑意散开,像冬日的冰雪融化,好看极了,问她脑子里在乱想什么,黎杏正要怼他,忽然愣住,看见他轻轻地,珍重地,吻在她肚子上。


    视线里是他的黑发,黎杏眼睛发涩,鼻头一皱,捂住脸哭出来了。


    谢承俯身上去,摘开她的手:“亲一下也哭?”


    黎杏双手搂住他脖子:“你再亲一会我就不哭了。”


    “我以为你不喜欢。”


    “喜欢。”黎杏双手把他头往下压,声音低下去,“很喜欢。”


    她被亲得七荤八素,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


    “要我帮你吗?”黎杏察觉他变粗的呼吸,按在腰上又不舍得用力的手,晕乎乎地问,问完又不好意思别过头,“你难受可以开口,我也略懂一些别的……”


    “不用。”谢承抓住她不安分的手指,“乖一点,不然没完了。”


    “哦。”黎杏脸颊涨红,“我等会自己去洗,洗完给你看一样东西。”


    是第一次检查的超声报告单,黎杏从床头柜拿出来,俩人靠在床上,谢承看了许久,心里沉沉的:“你是打算瞒着我把她生下来?”


    黎杏犹豫半天,说心里话:“我以为你心里没我,所以也不想拿孩子绑住你。”


    谢承一下不是滋味,说到底,他不应该问,是他没有给够她足够的安全感。


    进入六月份,天气变得闷了,江城是多雨的城市,梅雨季的闷热潮湿令人心烦。


    舟舟休息两天回来后,人精神不少,关于谢承的采访,几个人沟通了最后一版提纲给黎杏,让她问问谢承的意见,她发过去,很快得到回复,说没问题,几人都松了口气,算着时间等他过来录制。


    距离九号还有一周。


    离婚的事她早上提了一嘴,故作不在意地问九号去不去民政局,他慢条斯理吃着她做的三明治,照旧坏习惯地挑出里面的生菜,语调轻松:“你打算去?”


    不想去就不去,直说不就行了,想拿捏她,没门。


    雨天实在扰人,容易犯困,午休醒来,身上多了条毯子。


    舟舟站在视线里,冲她笑笑:“总监让我给你披的,还阴阳我们娇气麻烦,不适合当记者,早点换行,别在他面前转。”


    黎杏没话可讲,坐直身体补充体力,谢承在她包里放了坚果肉干,还有她爱喝的饮料,今天江晏没在她身边安排人,说明危险应该差不多解除,她想去超市买点菜,炖个热气腾腾的牛肉粉丝锅,两个人在这种天气里吃最好了。


    天黑下来,连绵不断的雨里,城市街道商店暖色的灯光,像一团团漂浮的雾气。


    黎杏撑着伞,站在超市门口的这团雾气里,雨水斜斜而下,整个人在冷与暖中,头发丝闪着光。


    她核对完发票,抬头,脸色一瞬间冷凝,身体骤然失温,没有恐惧,没有惊慌,所有感受统统消失了,只有一双腿僵住,抬不起,迈不开。


    街道对面,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帽檐下面半张脸遮住,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紧紧盯着她。过去,她很畏惧这双眼睛,总是以一种令她作呕的目光审视着她,说她应该从这个家滚出去,她不是他亲生女儿,不应该用他的钱上学,逼问她为什么会对男同学笑,却不会对他这个爸爸笑,是不是骨子里就下贱?


    他打她,她就躲,但还是会被皮带抽到,高中的时候,最怕他拧她房间的锁,她会怕得呕出来。


    这条街并不宽,他正在朝她而来,黎杏捏着发票,喉咙堵住了,出来的只有空气。忽然,她听见雨水中一阵熟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速度飞快,然后是刺耳的轮胎划破地面的声音,黑色的车身如一道飞驰而过的闪电,她没有看清,视线被陌生的男人挡住:“黎小姐,你不用害怕。”


    一阵急刹声,那是谢承的车,她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心跳到嗓子眼,从被挡住的视线中跑出,看见曾经伤害过她的人倒在黑色的rs7前面,车头离他的身体几乎没有距离。


    谢承从车上下来,隔着雨雾,黎杏看到的是一道高而挺拔的轮廓,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瘫倒在地上,吓得尿裤子的人,神色冷厌,并没说一个字。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四周人群开始聚拢,警察很快抵达现场,把谢承也带走。


    黎杏是一起去的,不在一辆车上,到警局后,她也没有见到谢承。


    她很紧张地问江晏:“谢承会不会有事?”


    江晏心情不太妙,语气还温和:“能有什么事?他开车吓唬人,没撞到,对方还是个罪犯,无非被拘留几天,花点钱一天都待不到。”


    但谢承拒绝出去,他在拘留室里待得很自在,神色从容,姿态悠闲,没有一点做错事的觉悟,甚至谈生意一样说道:“江警官,作为企业管理者,也算公众人物,我这种行为是需要忏悔的,关个五天不合适吧?”


    “几个意思,谢总是打算把这当家?”


    “不至于,我就是想多待两天,九号下午五点半放我出去怎么样?”


    拘留还得给他整个订制款的?江晏很不爽:“来度假了是吧?你干脆别踩刹车,把他撞死啊,这样不正好如你所愿?”


    “做不到。”谢承抬睫,语调无波,“我有老婆孩子要照顾。”

图片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