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斥了瑞王妃的狠毒，直接下旨要赐死瑞王妃，瑞王却在御书房外跪了一夜，只为恳请前瑞王妃一命。
最终，褫夺其封号，贬为平民，连带着，陈国公也被剥夺国公爵位，降为从五品。
朝野上下无不赞誉瑞王贤德又深情。
次日，有更多的折子上来弹劾陈家，从圈地案到强抢民女，草菅人命等等，陈家数十综案子都被翻了出来，短短十于日案子查清，陈大人判斩立决，合族被流放三千里。
瑞王在这件事里全身而退。
一个月过去，水晴出了小月子，一身素缟，连包袱都没要一个：“臣女拜别王爷。”
小产之日，水晴便自请离府。
瑞王拨弄着手上珠串，沉默一刻。
“如今你正在风头浪尖上，待这件事了了去，随你。”
如今陈家息数死的死，散的散，太子深陷□□币案，瑞王又成了那个贤德大义的王爷。
这波风云过去了。
瑞王坐在宽大的红色檀木椅上，指尖依旧漫不经心拨着掌心佛珠。
臣女。
这是真要彻底同他划清界限了。
“爱妃，你还是太天真了。”
瑞王留下这句话，慢悠悠的走了。
水晴挺直了脊背，乘上清油小车，一身轻松的上了车。
“王爷，兰如居的一应下人，物什如何处置？”
瑞王手压着袖子，笔尖沾满了浓墨提字。
“保留原样，侧妃会回来的。”
柳氏直接昏倒。
“娘！”
水晴掐了柳氏人中，柳氏悠悠醒过来，虚化的视线对上水晴不施粉黛的脸，差点再次晕过去！
“我知道你不堪大用，却没想到你如此不堪用！”
瑞王妃都除去了，男人的愧疚多好用啊，正是她好上位的时候，她却被休弃了，一巴掌掴了过去。
“你是不是给王爷甩脸子，使性子了？”
水晴懵了一下。
“娘你知道吗，瑞王就是个魔鬼，根本就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贤德。”
“他不允许我生下那个孩子，我的肚子一直就不舒服，总是见血。那药也被换了…是落胎的。他要的就是和瑞王妃切割。”留下他的贤德名声。
满朝上下，百姓市井，骂的都是陈家跋扈无德。
可这王位是陈家一手扶持出来的，他连她未出世的孩子都算计。更让水晴汗毛倒立的是，瑞王妃同他成婚多年无所出，瑞王妃到处找偏方生子。
或许最开始，他就想过，未来要一脚将前瑞王妃踢开。
柳氏：“我的儿，你可真是天真。自古以来，皇位都是尸山血海里踏出来的，心思简单只能成为白骨被人踏着上位。”
“瑞王如此心狠手辣，大宝之位必定是他的。你为他折了一个孩子，他对你心里有愧，一定会补偿你，以后最起码也是个皇贵妃。”
水晴像是又被一记重雷劈在身上。
似乎又经历了一遍丧子之痛，骨头裂开，冰冷的血从身体里流出来。
“娘你清醒一点吧，那样的人能有什么心肝。”不被吃干抹净都是幸运。
柳氏：“心狠才能成大事，无毒不丈夫，这才是真正的人物。”
“你回去，好好求求他，他指定能收回命令。”
水晴头一次发现，她根本不认识这个娘。
幸好，她早就猜到她娘不会同意，凤仙都不知道真相。
“娘，你还不明白吗，如今我知道他的真面目，手里攥着他的把柄，他厌弃我都来不及，这样的人怎会有愧疚？否则，我又怎会被他捻出来？”
柳氏绝望了。
“你一个出嫁女，孩子都怀过了，你不在瑞王府，难道你要老死在家中吗？”
水晴：“不会，娘，我还有城阳侯。”
“他已经成婚了，难不成你要给他做妾？”
柳氏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手攥紧了胸口的衣裳。
妾室？
她费劲心思培养的女儿，将她视为自己生命的延续，风光的送进了瑞王府。
她权衡利弊三天，才亲手毁掉的城阳侯夫人位置，现在鸡飞蛋打！
“不可以，我不同意你去做妾！”
水晴：“娘，侯爷心里只有我，他只要休了妹妹就好了。”
柳氏僵住了：“这…可能吗？”
本朝倒是允许女子和离再嫁，但那也是低人一头的丢人事。若非对方过于不堪，没谁家会让女子和离。世家大族，只有年级过于大的鳏夫娶继室才不讲究贞洁。况世家大族主母。
“娘，你就看着吧，侯爷又不是那些俗气男人。”
水晴转面吩咐凤仙：“你差个人去请妹妹，就说我已经被三皇子厌弃了，她会回来的。”
柳氏：“你要做什么？”
水晴：“娘，你放心，我不会一直赖在家里，我一定会成为城阳侯夫人，照旧能让你风光。”
至于水盈，抱歉了。
她享受的，本来就是她的人生，她不过是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人生。
她会找一个小官，安排好水盈的下半生，也不会亏待她的。
*
“嫡姐回了水家？”
水盈怀疑自己听错了，揉了揉耳朵，“什么叫嫡姐回了水家，你说她省亲，回去看父亲和嫡母的吧？”
“二小姐，大小姐已经被瑞王休弃了。”
水盈眼皮子直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水晴被害的孩子都没了，瑞王为何要休了她？难道他是怀疑水晴真的和陆是有染？
水盈觉得不太可能。
陆是不至于是那种糊涂人。
水盈差人去衙门请陆是，小厮的回话是陆是说要忙着公务，水盈听了心都宽了，一个人回了尚书府。
柳氏病倒了。
水晴还和以往一样，清冷又高傲，手里捧了一卷书坐在窗边，水盈一瞬间有点恍惚，仿佛看到了还在闺阁中时的水晴。
清冷孤傲，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书卷气。
“看起来，你并没被打击到。你的确是有些…应该是风骨吧。”
水晴有点意外，柳氏气疯了，亲爹就差把她赶回瑞王府去了，骂了好一通，水晴没什么感觉，水绍辉倒是差点把自己气的半死。
连她亲弟弟都要担忧的问她：“阿姐，你打算下半辈子怎么办？总不能在家成老姑娘吧”
到头来，竟然只有水盈这个庶妹用一种欣赏的眼观看她。
你眼神好像在说，“你还挺厉害。”
“你竟然不是来看我笑话的。”
毕竟，她们上次闹的挺不愉快的。她娘经常磋磨辛氏，她应该很乐意看见她跌进泥潭。
“一个女人的苦难，我没办法从里面探寻到快乐。”
一瞬间，水晴有点动摇。
但她想，她没办法那么大度，以后她会从别的方面补偿水盈。
“妹妹，你不会霸占别人东西对吗？”
“…什么？”水盈警觉的反问，总觉得她是意有所指。
“没什么，我本来也不需要问过你。”
话不投机半句多，她们俩也注定不可能成为朋友，更不会成为姐妹。喝了一盏茶就去看辛氏。
“怎么就被休了呢，孩子没了，丈夫也没了…晴娘那样好的女儿家，怎么遇上这样的苦命事。”
辛氏心疼的流眼泪，比自己被范氏罚了还痛苦的样子。
水盈傻了。
“娘，你怎么了？”被休弃的也不是她啊。
她娘为什么要难过成这样子啊。
“没有丈夫孩子怎么行呢，盈娘，你帮帮晴娘，她是你嫡姐，你不能叫她下半辈子无依无靠。”
“娘，你为什么对嫡姐这样关心？”好像她是娘很重要的人。
辛氏眼睛乱飘，慌乱的擦鬓角，“那个，娘是觉得，晴姐儿是个好孩子，她不应该有这个下场。”
水晴的确会在她们母女收到苛待的时候伸出一些不大不小的援手，这也是水盈对她讨厌不起来的原因。
但她是范氏的女儿，水盈跟她也亲密不起来。
“她有范氏这个亲娘，范家那个外祖，有亲弟弟，爹爹也会给她，哪里需要我帮她。”
水盈有种直觉，水晴不像是被休弃的。她通身气质恬静，透露着一种久违的自如。到是在瑞王府里，她眼底有浓浓的幽怨。
水晴不会是自己要归家的吧？
水盈倒是更刮目相看了。
“晴娘那么好，这瑞王怎么就这样薄幸呢……”
辛氏始终难受的絮叨，水盈觉得太奇怪了：“娘，我才是你女儿，我难得能回家，你就别说旁人了，行吗？”
辛氏：“那不是旁人，那是”
“什么？”水盈大大的眼睛好奇的望着。
“那是你嫡姐，你们都姓水啊。”
又是这话，水盈听的耳朵都出茧子了，辛氏却像是不知道疲累，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个下午，水盈眼看着时辰不早了，起身回城阳侯府。凤仙等在半路上，却拦住了她的去路。
“二小姐，大小姐请你过去一趟，有些体己话，二小姐一个人就好。”
水盈以为水晴又有什么话要交代，于是叫葡萄留下，走到半路却发现不是通往水晴闺房的。
“凤仙，你脑子糊涂了？嫡姐的闺房是这边。”
“二小姐，大小的意思是，有件事的真相你得知道。”凤仙的手指点在唇上：“二小姐，别出声。”
穿过一片凤尾竹林，凤仙示意水盈提着裙子走到窗下，这里正对着水晴闺房窗牖，碧绿的窗纱露出一条缝隙。
密密的栾树落了一地斑驳的影子，刺梨花落了一地。
她看见，水晴从身后抱着陆是。
“…若不是瑞王突然请了圣旨，我们已经成婚了，我便是你的妻……我知你心中有我，当年娶妹妹，不过是为了她那张与我五分相似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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