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里的加急在夤夜来到了西南王府, 西南王只着了中衣便出来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楚宇啸几乎是在发懵的状态下听完了圣旨,最后还是在王妃的再三提醒下才接下了圣旨。
“辛苦了”王妃让下人带着驿丁前去用饭休息, 转身看到还在发愣的楚宇啸, “王爷, 这是怎么了?”
楚宇啸轻叹一声,“该来的总归要来,咱们回书房再说。”
圣旨被轻轻的搁置在案几上,王妃从婢女的手里拿来御寒的斗篷给楚宇啸披上, 顺便挥退了下人。
“王爷,皇上这是想干什么?”王妃面满的愁容, 这么些年来, 他们为人低调,偏居在这西南,远以为远离皇室会过上安稳的日子,没想到人到晚年,终究皇帝还是不放心他们。
“王爷这个旨接还是不接?”
“接,怎么不接,抗旨可是要杀头的。我死到不要紧, 可是不能连累府里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啊!再说了, 皇帝又不一定要我打胜仗。”
王妃恍然大悟, 可是毕竟是打仗,刀枪无眼, 难免伤亡,王妃还是忧心忡忡。
此刻, 天还未亮,楚宇啸不敢怠慢, 穿上了好些年都未曾穿上的铠甲,集结了全部的兵力在西南王府。
没有激昂的话语,有的不过是王妃准备的家酿酒。一碗清酒下肚,沸腾了战士的热血。
此刻的楚宇轩坐在龙床上,出神的望着殿内某处。晴天霹雳,“咔嚓”一声,一下拉回了楚宇轩的思绪。
“翠喜……”皇帝悠长的声音,唤得在门口伺候的太监进了内室。
“皇上,该早朝了。”
“西南王今天是不是出兵了?”
“回皇上,正是。”
皇帝没有再说什么,垂着眼眸等着翠喜给他更衣。
早朝还是一如既往,但是楚宇轩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今天的朝臣有些不一样,整个朝堂上都弥散着一股不安定的气息。楚宇轩是敏感的,睨眼看着下面的朝臣,恭恭敬敬的,有那么一瞬间楚宇轩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而此时,西南王的队伍正踏着寒气迅速的朝前线而去。
前线的军队连强弩之末也算不上了,溃败的不成军,好在还有一些骁勇善战的百姓在关键时候起了作用。若不是这样,怕是最后的防线都保不住了。
西南王的军队一路紧赶慢赶,但是唯有一点就是黑天不赶路。风餐露宿和高强度的行军已经消耗太多的体力,必须要保证士兵们夜晚的休息。
“将军……”一个副将躬身来报,“今晚在前一个山头下扎营,按照现在的速度还需半个时辰即可到达。”
楚宇啸点了点头,抬眼看了看已经西沉的太阳,道:“派一队人手轻装前行,先去探路。”
“领命……”
靳家,靳俊逸正坐在摇椅上闭目养神,开启的窗口被人扔进一团纸,他并没有马上去拿,而是等了半盏茶的功夫,才晃晃悠悠的从摇椅上站起身,捡了纸团。
西南王出兵,早在预料之中,只是似乎急了点。靳俊逸的眉头微微一皱,手中的纸团扔进香炉里,霎时化为烟尽。
山脚下,士兵一字排开,从行军的背包里取出干粮,为了不让敌人有所防备,他们放弃了生火做饭,只吃食早先准备好的干粮。
楚宇啸挑了一块视野宽阔一点的地方盘腿坐下,取出王妃做的大饼子卷成一个长条,正准备要吃,被手下的副将发现了。
“王爷,您怎么能吃这些呢?”
“嗯?”楚宇啸有些不满,“这是王妃亲手做的吃食,有何吃不得?”
副将有些着急,他并不是这个意思,急忙解释道:“王爷,卑职不是这个意思。”
楚宇啸怎么会不明白,拍了拍身边的空地示意副将坐下,“我们行军打仗不是一直都是这样,不分将士,我若是搞了特殊其他士兵当怎么想。何况现在非常时期,虽然大伙都想吃口热菜喝口热汤,但是和性命相比,能填饱肚子就可以了。”
楚宇啸说的句句在理,副将有些不好意思了,也掏出了媳妇给准备的干粮吃了起来。
“粟筱,吃完之后你找些机灵点的往前再跑一跑,看看前方是什么情况,回来我们再从长计议。”
此去离边界不远,若是轻骑,一来一回不过两三个时辰,楚宇啸和粟筱吃完之后就分头行动了起来。楚宇啸借着不亮的烛火看着地图,粟筱带着十来个轻骑兵悄悄离开了大军。
轻骑兵一路向北,约莫走了一个多时辰,进入了一片老林,先前还能够缓慢的前行,只是随着夜深,不知是起了雾还是有了瘴气,很快十几个人便被朦胧所笼罩,渐渐的十来个人就四散开了。
等粟筱回过神来的时候,身边只有一个一直都跟随在他身侧的贴身侍卫凌波敬。
“人呢?都去哪了?”粟筱的声音压抑中带着一丝的慌乱,此刻的他有些不知所措。
“回副将军的话,可能被这些雾气冲散了,我们还是先往林子外面走,许是会在林子外找到他们。”
粟筱没有办法,只能用力的拉着马头调转身,靠着天际一丝星光朝着北方而行。
约莫走了有二刻的时间,四周的雾气开始慢慢的消散开来,前路也逐渐的明朗起来。
“副将军……”凌波敬的话还未说全,忽然头顶毫无征兆的落下来一顶网,马儿受惊在林子里嘶鸣起来,粟筱被受惊的马儿甩下马,重重的落在地上。
“咔”很清晰的一声,粟筱意识到自己的腿落马的时候摔断了。就在这个同时,冷冰冰的刀刃也抵住了脖颈。
“大胆匪类……”粟筱的话音才响起,猛的脖颈被人狠狠一掌,眼前一黑,整个人歪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粟筱在疼痛中醒来,摔断的腿已经有人给处理好了,一根黑乎乎的木棍缠在腿上作为固定,看手法像是懂得医术之人所为。
“有没有人?”粟筱起身不便,但是不想坐以待毙,便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不多时,门“吱”一声打开,外面早已经是大太阳,一个蒙面的人站在门口,把手中的一个包子扔到了粟筱的身边,旋即又关上了门。
肚子早已经饥肠辘辘,已是阶下囚,粟筱也管不上包子有没有毒,做个饱死鬼总比做个饿死鬼好。
包子不大点,粟筱不过两三口便下了肚,连果腹都算不上。
腿上的疼痛在时刻提醒着他,只是现在任他如何的喊叫都没有人搭理他。
第52章
“禀大当家的, 被掳来的人在地窖里嚎着,是不是……”
坐在老虎皮垫子上小憩的孙海滨听到手下的来报缓缓的睁开眼睛,旋即又闭起, 一旁的军师宋程曦赶紧挥挥手让那人离开。
宋程曦也摸不透孙海滨的脾气, 这好好的山大王不当, 非要去参和一脚,现在弄的自己心力憔悴不说,若是碰到官军来,非得把还剩一口残气的山寨给剿了不成, 真是吃力不讨好。
那头的楚宇啸看粟筱这么久不回来,心里也有了不好的预感, 怕是十有八九被俘虏了。若是如此, 那之前的一切计划都必须要改变。他并非怕粟筱变节,不过一切皆有可能,他不能因为那几个人就坏了大事。
前方战事吃紧,不能多在此逗留,楚宇啸留下了五六个老兵,一方面是等着粟筱若是回来也有一个交待,二来这几个都是旧年就跟着自己的老人, 身上受了不少的伤, 有些平日里提个重物都吃力, 现在硬是上前线说句不好听的是累赘,当初楚宇啸是念着旧情, 不能驳了面子,便同意他们也一起来。如今看着形势, 怕是比想的更加的困难,留下他们, 也许是最正确的选择。
几人许是心里也明白,能够出征已是感激,如今在这里里子面子都有了,说白了上头的命令哪里有可以违抗。
这头的战事火热,那头秦家却也闹的火热,原因不外乎秦老爷在外面的外宅被秦夫人发现了。
既然被发现了,秦家老爷也不打算遮遮掩掩,第二日快到中午的时候秦家出现了一对母子。女子不过二十来岁的样貌,手里牵着一个小男孩,和秦老爷子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不用滴血验亲也看出来就是秦老爷子亲生的无疑。
“环儿,今后你就住在这个院子里头,一切吃串用度和夫人一般匹配。”
女子颔首,“老爷,我不过一个没名没分的女子,怎能和夫人相提并论,这可万万使不得。”
“你还知道使不得?”一个愤怒的声音从院子外头传来,很快王安珍那肥大的身躯出现在了院子里头。才死了个袁梓徽现在又来了个小蹄子,看着卖相就不是个善茬子,可比袁梓徽难对付多了。何况,给秦佑乾还生了一个儿子,而且看孩子的样子也有个三四五岁了,这么能隐忍的一个女人,让王安珍有些不敢小觑了。
“你来干什么?”明知故问,可是秦佑乾还是开了口,语气里尽是鄙夷。
王安珍见秦佑乾这么一问,不由怒火中烧,扬起肥大的手掌就要打过去,被秦佑乾擒住,狠狠的一推。
这一推不要紧,秦佑乾似乎忘记了王安珍的年纪和她那肥硕的身子,王安珍一下没站稳,硬是生生摔在地上。
毕竟夫妻多年,秦佑乾一下子也有些愣住,想搀扶王安珍起来之际,王安珍倒是摸到了身边一根棍子,看着秦佑乾俯身下来,一棍子打了过去。秦佑乾吃痛,叫了一声,那个被称为“环儿”的女人立刻上前搀扶住,急声问道:“老爷,您没事吧!”
“泼妇、泼妇……”秦佑乾气急,一脚踹在了王安珍的手上,木棍落地,王安珍哀嚎了一声,立刻捂住了手。
“管家,管家,死哪去了?”
“老爷,小的在这呢!”一直在旁观的管家小跑着上前,搀住了秦佑乾的另一边。
“把这个疯妇关进,关进……”
秦佑乾是气的不行,双眼瞪着王安珍,看到王安珍似乎也受了伤,想把她关进柴房的想法一下子又说不出口来,只得狠狠道:“让婆子看好她,别让她出院门。如若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一个都不饶。”
“老爷,您可以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得了”女子轻抚着秦佑乾的后背,语气里满是心疼。
“好好好,咱们进去”秦佑乾拍着环儿的手,“看到这个疯妇就来气……”
此刻的王安珍居然一滴泪都没有,算不算一报还一报?王安珍大笑起来,自己就是以前的袁梓徽啊!
秦佑乾走了几步,听到王安珍的笑声又停住了脚,眉头皱到了一块,叹了口气,便又迈开了腿。
栾玉环的院子是前阵子秦佑乾派人暗地里清理打扫出来,以前这里是给丫头婆子们住的,后来因为这里离前厅太远,不方便丫头婆子们使唤,便废弃了。
“环儿,这是我们秦家的管家,以后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虽然暂时不能给你名分,但是你耐心等些时日,这名分我总归是会给你的。”
尽管栾玉环心里有些不舒服,如今她没名没分的,名不正言不顺,在这秦府的日子怕是不会风平浪静的。但是刚刚秦佑乾对夫人那么一来,栾玉环倒也释怀不少。
“老爷尽管放心……”
“还有舜儿,你要悉心教导,我秦家的子孙······”说这话的时候秦佑乾想起了那个不争气的女儿。
栾玉环是聪明人,自然是明白秦佑乾的意思,“老爷放心,一定严加管教舜儿,以后让他考取个功名替秦家光宗耀祖。”
这样的回答秦佑乾很满意,蹲下身子,抱起不过四岁的儿子,“舜儿要听娘的话,过几天父亲给你寻一个师傅,你跟着师傅好好学习四书五经。”
“孩儿知道,父亲大人放心”这稚嫩的童音落在秦佑乾的耳朵里,让他多多少少有些宽慰。
秦雨慕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一早,听了几句心里便有了数,也没和靳俊逸商量,自己从小库房里拿了些个物什,打算早饭后和靳俊逸回家一趟。
“岳父大人老来得子,确实应该恭贺一下,礼物的事情还是夫人做主好了。”这样的事情在大户人家早就见怪不怪了,所以靳俊逸在听到下人来报的时候,并没有吃惊。
早饭后,秦雨慕带着礼物来到书房,“相公,还在读书呢?”
靳俊逸手一窒,对于秦雨慕这样的称呼还有些不习惯,愣了好一会才从书里抬起头,“都准备好了?准备好了咱们就走吧!”
“在库房拿了些东西,相公要不要看看?”
“不看了,家里这些事情都由你做主。你觉得好便可以了。”靳俊逸含笑,不说别的,单是从他对秦雨慕的了解,就知道秦雨慕是个靠谱的人。
二人共乘一辆马车,后面由丫头和礼箱又装了一辆马车,两车一前一后超秦家而去。
第53章
秦雨慕是不认识栾玉环, 只是秦雨慕没有空着手回来,回来也是打着看弟弟的名头,这让处在尴尬位置上的秦佑乾很是受用, 对于夫妇二人的到来表现出了极大的欢迎。
“爹爹, 听说小弟虎头虎脑的惹人疼爱, 我这个作为姐姐的没有什么好送的,选了一些薄礼,权当作是一些心意。”秦雨慕笑着,可是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当年抛弃自己的母亲找了王安珍,如今王安珍年老色衰, 他又找了一房新的, 男人啊!
虽然原梓徽对她来说不过是名义上的一个母亲,可是若是没有她便不会有现在这具身体,没有这具身体也不会有重生的她,所以对她来说原梓徽有特殊的意义。
“乖,是爹爹的好女儿……”秦佑乾略带遗憾的眼神看着秦雨慕,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女儿的好,真的是跟什么娘学什么样。
中饭在栾玉环的青石轩里弄了一桌子的菜, 秦佑乾说是给栾玉环接风的。秦佑乾和栾玉环上座, 靳俊逸和秦雨慕坐在下手, 秦佑乾的小儿子秦天舜坐在秦雨慕的身边。孩子虽小,但是看得出来栾玉环的家教非常好, 远离了母亲,既没哭也没闹, 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
“弟弟喜欢吃什么?”秦雨慕并不讨厌这个孩子,说什么孩子都是无辜的, 恩怨情仇都是大人的事情。
“姐姐,我想吃大鸡腿……”童言无忌,孩子的生活虽不差,只是毕竟还是个孩子,看到好吃的还是忍不住。
秦雨慕夹了鸡腿放在了秦天舜的碗里,又添了些鸡汤进去,“弟弟快吃吧!”
“还不谢谢姐姐……”栾玉环连忙让儿子道谢,她才来多久,秦雨慕毕竟是秦家的嫡女,况且还嫁给了靳家,不说巴结,起码不能得罪。
“谢谢姐姐……”稚嫩的声音清亮,让秦雨慕一下子就想起前世自己那个未曾出世的孩子,如果能够顺利的出生,也会像面前这个孩子一样可爱吧!
秦雨慕伸手摸了摸秦天舜的头,“乖……”
这些落在靳俊逸的眼中又是另一番滋味,秦雨慕是女人,自然是希望在家中过着相夫教子的生活,只是自己,如何能给她这样的生活?靳俊逸不免有些黯然失色,这些落在栾玉环的眼里。
“二小姐和二姑爷生下来的孩子一定会比舜儿更加可爱聪明的……”
“嗯,玉环说的是,雨慕的娘出身书香门第,俊逸也是要参加今年的会考,他们生下的孩子必定是聪明伶俐。”秦佑乾说的开心,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只是这些在秦雨慕看来不过是可笑的笑话一般。
靳俊逸附和着笑了两声,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午饭就在这样的气氛下结束了,也算是父慈女孝,一家其乐融融。
秦天宝接到母亲的口信匆匆从店铺里赶了回来,见母亲披头散发,脸上还有淤青就知道事情不对。
“什么?”秦天宝不曾想过自己的父亲会在外面还有一房,而且还有了一个不大点的孩子。这让他有些难以接受,虽然说男人三妻四妾很平常,可是父亲这种做法和人家娶三妻四妾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
“天宝,你一定要给为娘的做主啊!”说着王安珍又嚎啕了起来,听的秦天宝心里头一阵的烦躁。
不过即便这样,秦天宝也只能好生的安慰,“娘,我去找爹问个清楚。”
秦天宝走了,王安珍立刻让人给她洗漱好,等着儿子回来给她一个好消息。
秦天宝到青石轩的时候他们的午饭刚刚结束,下人们给上了茶,正在吃着。秦雨慕看到秦天宝来就知道王安珍给秦天宝带信了。原本看着聪明的秦天宝怎么这个时候这么糊涂,如今栾玉环和秦天舜才是秦佑乾的心头肉,他来为王安珍出头不过自讨苦吃罢了。
果然一切如秦雨慕预料的一般,秦佑乾看到他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你怎么来了?”
“爹爹,能不能借一步说话?”秦天宝的表情有些尴尬,看了看栾玉环又看了看靳俊逸夫妻两个,似乎有不得已的苦衷。
“都是自家人,哪里有什么不能公开说的话,你要说就在这里说。”秦佑乾是老狐狸了,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这个忠厚老实的儿子要说什么,不过是给他母亲忽悠来的。
“那我就说了爹爹,别说儿子驳了您的面子。我看着您新带回来的这位年纪似乎都没有儿子大,您怎么能……”
秦天宝话还没有说完,秦佑乾拎起手边的茶碗就砸了过去,还好秦天宝躲闪的快,茶碗落在了他的脚边,碎了一地。
“老子还轮不到你来教训,秦家还是我在当家。你要是跟着你那个母亲胡闹,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爹,你别执迷不悟了,你知道那个孩子是你的吗?你都多大年纪了……”
“来人,来人”秦佑乾捂着胸口,“来人,把这个逆子绑起来,绑起来。”
“老爷,老爷,您可注意身体啊!”
“唔,娘,爹爹……”
一时间青石轩里头乱了套,秦雨慕冷冷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真是可笑。
这样的闹剧最终在秦天宝被人带走,秦佑乾气的脸色发青差点背过气中结束。
靳俊逸和秦雨慕等着秦佑乾的身体好转了一些才告辞回去,回去的路上靳俊逸选择了坐在马车外面,和马夫一并排的坐着。
秦雨慕不知道靳俊逸是不是对这事有看法,不过有没有看法对她来说也是一样,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过正巧被他碰到。不过蹊跷的是为什么一向温文尔雅的秦天宝今天会失态?
秦雨慕觉得这里面有蹊跷,回头让谁去查一查这事。
那头的秦天宝被秦佑乾关进了柴房里,秦天宝虽然平常的生活简单,但是毕竟是秦家唯一的儿子,从小都是锦衣玉食的,哪里待过这种老鼠都在脚边溜达的生活。看到好几只大的像是小母鸡一般的老鼠串来串去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但是秦天宝并不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舜儿是他的孩子,栾玉环是他的爱人,怎么会一转眼的时间就都变了呢?栾玉环说好要等他的,等着他把她娶回家的,如今身份转换,她居然从爱人变成了他的小妈,让他如何能给接受得了?
“啊……”秦天宝仰天大叫起来,双手狠狠的击打着柱子,打到双手都出血了他都没有停下来。这是为什么?为什么?
第54章
入夜, 四面八方的冷风从空隙中钻入柴房里,秦天宝哪里吃过这种苦,裹紧着外衣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犹如一只丧家之犬一般。
秦佑乾当夜并未宿在青石轩内, 只和栾玉环母子吃了夜饭便借口铺子里还有生意需要谈而离开了。
栾玉环并不是个傻子, 有些事情还是谨小慎微一些比较好。
秦佑乾前脚刚走,后脚栾玉环就让一直贴身伺候自己的丫头侣儿去跟着秦佑乾,直到看到秦佑乾进了城里新开的新月楼里才匆匆回来回话。
“新月楼?”栾玉环挑眉,她并不太在意这些, 和秦佑乾说白了就是秦佑乾有钱,能够保证他们母子的生活, 仅此而已。
“侣儿, 去准备一些吃食……”
听到栾玉环这么一说侣儿就知道是什么事了,有些不确定的看着栾玉环。
栾玉环见侣儿傻呆呆的看着自己,杂乱的心头有些怒气,“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准备?”
侣儿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从匆匆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底气,栾玉环拿着食盒来到柴房前踌躇不前,却听到里面隐隐的低泣, 她终究是伤了他的心吧!只是她也没办法, 孤儿寡母的, 秦天宝也根本不可能娶她,她能做的便只能是依附上秦佑乾这棵大树。何况孩子是秦家的骨肉, 即便是滴血验亲,也瞒过了秦佑乾。
叩叩叩……
木门敲打的声音让秦天宝停止了呜咽, “谁?”
秦天宝想不出这个时候还会有谁来,一向疼爱自己的母亲此刻已经被禁足, 两个妹妹一个在宫里,一个已经出嫁。而府里的下人都是听话做事,哪一个人会冒如此大风险而来?
“是我……”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响起,秦天宝的心不可遏制的抖了,是她……
“你还来干什么?滚,给我滚……”秦天宝咆哮着,不结实的柴房被他踹的“铛铛”作响。
“我带了些干粮过来,就放在这,你伸手就能取到……”栾玉环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就走。她知道秦天宝的脾气,这个节骨眼上她说再说他也听不进去,倒不如不说。
秦天宝从木板的裂缝中看到了食盒,怒吼着,“带走,带着你的施舍给我滚,滚,滚,滚的远远的。”
栾玉环也没有停下脚步,如今这才入府,事情都没有搞清,她可不想落人口实。
不知道巧合还是什么,栾玉环回院子还不满半盏茶的时间秦佑乾也回了院子,借口说是看儿子睡的习惯不习惯,呆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就走了。
栾玉环心里暗骂着老狐狸,却还要笑脸相迎着。
“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吧!今天折腾一天了,缺什么和管家说。”
“知道了老爷……”
“我还有些事今晚就不住在这院子里了……”
“老爷你也早些休息……”
秦佑乾没有再说话,挥了挥手,消失在夜色之中。
栾玉环长叹了一口气,秦佑乾疑心病重,自己以后凡事要多加小心了。
今天的秦佑乾似乎心事很重,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二子二女,没有一个让他省心的。特别是大女儿,进了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想到这里,越发的烦躁了。
“老爷,给您烫了一壶酒……”管家在这个时候适时的送上解忧的烧酒,秦佑乾喝下一盅温度适中的酒,一下子心头舒坦不少。
“你说把他们母子接进来是好是坏?”秦佑乾举起第二杯酒的时候,说出了心头的顾虑。他对管家是放心的,毕竟从年幼到如今这个年纪,两人一直相伴着。
“老爷,孤儿寡母的,一直住在外头总归也不是个事。住在府里多少有个照应,外头不比家里,没个男人在身边,风言风语多了去。小少爷现在还小,不懂什么,等大了听到这些总归不好。”
秦佑乾也是这么个考虑,另外一个就是栾玉环才二十来岁,不在自己身边,就怕她不安分咯。花着自己的钱,养着小白脸,自己的儿子还要喊别人爹爹。
“不早了,你先下去睡吧!”
管家知道秦佑乾想通了,应了声,便退了出去。
退出书房的管家没有回房,找了一个角落站着,直到书房的灯灭了,才悄悄转回到厨房,找到了一些还算热乎的吃食,揣进怀里,小跑着进了后院的柴房。
“噔……”天黑无月光,在柴房外管家一不小心踢到了栾玉环留下的菜饭,低头一瞧,心生疑惑。
“谁?”这声不小,惊动了里面的秦天宝。
“是我,少爷,给您带了几个包子,您先垫吧一口吧!”
秦天宝从小也算是娇生惯养,今天是为了争口气没吃栾玉环送来的饭菜,这个时候早已经腹中饥肠辘辘,听到管家送来了包子,赶紧伸出了手。
包子从缝隙里递进去,沾了不少灰尘,这个时候的秦天宝哪里还顾及的上这些,张开嘴就吃了起来。
“少爷,您慢点,还有呢,千万别噎着了。”
“嗯嗯嗯……”塞了一嘴包子的秦天宝话都说不清楚,看的管家是一脸的无奈。
“少爷,明儿个就示个软,给老爷一个台阶下,您也用不着在这里吃苦了。毕竟来日方长,少爷何必和老爷置气呢!”
这句话秦天宝倒是听了进去,往嘴里塞包子的手顿了顿,想说又不知道如何说,干脆把剩下的包子一口塞进了嘴里。
“少爷,这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下去了,您也早点休息吧!”
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秦天宝把嘴里的包子吐了出来,一屁股坐到了草垛上,话是这么说,可是要亲眼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跟自己的父亲一块,让他如何面对?
一夜,整个秦府的人都陷入了无眠之中。
第二天一早,栾玉环带着早起的儿子正吃着早饭,秦佑乾踱了进来。
“天舜吃什么呢?”
“爹爹,在吃鸡蛋羹,爹爹可要吃?”
“爹爹不吃,舜儿吃吧!爹爹找娘说两句话。”
栾玉环打发了侣儿去照顾儿子,“老爷,找我何事?”
“哎,这话我也不好开口,但是你看天宝吧也关了一天了,毕竟铺子里的生意需要他照看着,你看是不是……”
栾玉环以为是什么事,原来是这件事,本来她也不希望秦天宝被关在柴房,如今秦佑乾来和她商量这事,她还有什么可以拒绝的?
“老爷,少爷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我和舜儿罢了,过些时日便好了。您这样关着少爷,会让下人们看笑话的。”
“嗯”秦佑乾点了点头,话锋一转,“我还没吃早饭呢!”
第55章
通体灰黑的老鼠从洞口探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在张头探望了许久之后,才麻溜的从洞里钻出来。只是尾巴还没有从洞口出来,便被一把飞刀刺中了后颈, 血顺着后背流了下来, 双腿在地上蹬了几下, 便断了气。
城里断粮已久,如今别说是老鼠,就是树皮都找不到半片,今天晚上的收获还是不错的。霍天琪从死老鼠身上拔下匕首, 把老鼠装进竹笼子里。趁着天色还不算晚,他还想去找找有没有其他的吃食。
霍天琪还没有走出三里路, 就被人一闷棍从后面打晕了。
“将军, 属下探路回来的时候碰到一个人,不知道是不是敌方奸细,这么晚了,属下先行把人带了回来。”
楚宇啸挥了下手,立刻有手下的人拿来一桶凉水,往已经昏过去的霍天琪面上泼去。
冷水扑面,一个激灵, 霍天琪慢慢睁开眼睛, 眼前被无数的火把照的通明。
霍天琪很警惕, 盯着眼前的人看了许久才犹豫着开口问道:“是西南王的大军?”
楚宇啸眉头不可察觉的一皱,“你是何人?”
“敢问尊上可是西南王爷?属下是荣飒将军的部下, 因城中已经断粮月余,趁着这夜色属下出来捕一些能够果腹的野物。”
“如何证明?”
“王爷, 属下衣内有身份文牒……”
一侧的护卫在说话间手已经伸了进去,从里侧掏出一个文谍, “王爷……”
楚宇啸并没有接过文谍,只又问道:“城内情况如何?”
霍天琪听到这话的时候瞬间低了头,调整了好一会才道:“城内断粮月余,就算敌军不打进来,我们也会不战而败。百姓饿死的饿死,战死的战死,剩下些老弱病残苟延残喘,若是王爷的大军不来,怕是熬不上几日了。”
“事不宜迟,你前头带路,大军马上进城。传令下去,急速前行。”
待人马都前行后,副将应志龙有些不解的问道:“将军,这个人可信吗?万一的敌方的奸细该如何是好?”
楚宇啸倒是一幅笃定的样子,“你看他那身穿着,一看就知道许久没有清洗,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血渍和破损,可见是参与到战事之中。再看他的面容,一看就是长期的营养不良,此战已经打了半年有余,我军可以说是节节败退,粮草早已经不足,维持的时候也只是吃个三四成饱,如今听他所言已经断粮月余……”
“将军都是他一面之词,怎能相信。”
“他的话不信,死老鼠总要信吧!你什么时候看到过骨瘦如柴的老鼠?可见他所言非虚,城中如今别说是粮食了,就是树皮草根怕是也难找一块了。老鼠觅不到食物也和人一样挨饿,瘦变也不奇怪了。”
楚宇啸和荣飒是认识的,有一年楚宇啸回京述职,阴差阳错便和荣飒认识了。只是苦于京城和西南王府相隔较远,两人平常的联系都靠书信往来,而且荣飒常年带兵在边关,书信往来也比较困难,这一来二去的,两个人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联系了。
为数不多的将士守着城,等待援兵到来,荣飒看着自己手下的士兵因为没有粮食而一天天的减少,那种锥心刺骨的痛让他常常想放弃。
“将军,大营就在前头……”
眼前破败的大营前连个巡逻的士兵都没有,到处都透露出死亡的气息,看着人浑身都不舒服。
“快去禀告你们的荣飒将军……”应志龙开口提醒着霍天琪。
霍天琪一溜小跑,几乎跌倒着撞开营门,“快通知将军,援军到了,援军到了……”
已经饿的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士兵勉强扶着墙站起身,小声嘀咕道:“是不是我快要死了,听到幻音了?怎么可能会有援军”
霍天琪的声音并不大,只是此刻的军营里一片死寂,即便声音不大,荣飒还是听到了他等了又等的援军。
荣飒没有想到援军会是西南王的麾下,当他出大英看到骑在马背上的楚宇啸的时候一下扑倒在了地上,“参见西南王……”
楚宇啸赶紧从马上下来,一把扶起荣飒,“荣将军万万使不得,快快请起。”
“王爷,荣飒在此代表所有将士和城内百姓感谢王爷的援手。”
“荣将军客气了,此刻不是说话的时候。听闻已经断粮月余,事不宜迟,赶紧开火做饭,让将士们吃上饭。”
生火做饭,很快军营里有了生气,考虑到许久没有进食,怕将士们贪吃胃受不了,这次的饭是按量发放,并不能吃饱。
城里剩余的百姓听闻援军进城,那些还能走动路的人互相搀扶着来到大营前,楚宇啸安排手下的炊事班带着米粮和工具直接在城里布施米粥。
如此不过半日的时间,死气沉沉的一座城顿时有了生机。
吃饱了之后便是正事,趁着对方麻痹之际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荣将军,你知我西南军虽强,但是数十年来未有过真刀真枪的仗打,况且将士饥饿许久,怕是体力也跟不上,我知道现在出兵确实能够出奇制胜,但是未免太冒险,不如养精蓄锐几日,等将军都恢复的差不多,再进攻也不迟啊!”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王爷所说正是我所想。但是虽然不进攻,我们还得佯装着断米断炊,让他们失去警备!”
“大军带了不少的干粮,这几天让将士们先吃干粮,免得生火让对方有所防备。我们要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速战速决。”
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毕竟北芪的军队一直处在休养之中,吃饱喝足。腾翼的军队这几日即便能够吃上饱饭,但是因为之前种种,腾翼的将士作战能力不及对方的一半,若不用智取,怕都是去送死。
腾翼这头的保密措施做的很好,再加上每个饭点都没有炊烟,让北芪误以为腾翼这边在作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五天后
夜凉如水,一队身着劲装士兵站在了大帐里。
“今天你们前去北芪大营的任务就是放火烧粮草,不需要你们去杀敌或者其他。速去速回,千万别逗留,趁着北芪乱了的时候赶紧回营。”
荣飒给挑选出来去完成任务的士兵说着今天的战术,荣飒和楚宇啸都想利用粮草被烧,营里大乱的时候来个出其不意。这样不仅能大败北芪的士气,还能够让腾翼的将士获得一个短暂的休整,利用这段时间让士兵好好恢复。
第56章
只是荣飒和楚宇啸还是低估了对方的实力, 虽然派出去的士兵点着了对方的粮草,只是混乱并没有持续太多的时间,等到二人派出兵马的时候对方早已经扑灭了粮草上的火, 集中精力对付着腾翼的进攻。
和休养生息的北芪不同, 腾翼一大半人都经过了长途跋涉, 另外的一部分人因为断粮,身体素质已经大不如前,眼看着局势就要转下风。荣飒和楚宇啸是万万没有料到,有些急躁起来。打仗最怕就是这样, 一急躁,连指挥都会乱了分寸。
“王爷, 你看这……”眼看着士兵陷入到对方的阵中, 伤亡开始逐渐多了起来,荣飒有些担心,王府的士兵一向不参与的战事,说白了就是保驾护院罢了,而他阵中那些士兵虽然得到了几天的休养,可是底子已经不如对方,若是陷入到持久战中, 必然是吃亏的。
楚宇啸明白荣飒的意思, 他万万没有估量到荣飒手中的兵会如此的不经战, 早知道如此,不如再休整几日, 只是节骨眼的事是如何保全这些士兵全身而退。
战场之事,瞬息万变, 眼看着腾翼已经落了下风,就在此时, 从远处奔袭来一匹白马,远远能够看到马上有一白影。
“将军,你看……”已有眼尖的士兵看到白马朝这边而来,“要不要……”
楚宇啸伸手阻止,“看看再说也不迟。”
只见那马越骑越快,不过眨眼的功夫已经到了城下。只见那身影也不停下,反而夹紧马肚,从马后背取出一个大瓶子,朝着北芪的半空中奋力扔过去。就在同时,又抽出一根长鞭,朝着瓶子抽过去,瞬间瓷瓶破碎,散出无数的液体。
“将军,那是什么?”
楚宇啸一怔,整个心脏都开始不规律的跳动起来,“是她,是她……”
“王爷,到底是谁?”
楚宇啸没有时间来回答他们的问话,赶紧道:“火弓箭手准备……”
瞬间,只见无数的弓箭夹带着火球朝着北芪将士而去,很多身上沾染上火油的将士一碰到火箭便引燃了全身,顿时哀嚎声四起。
北芪的将军当然也不是吃素的,所谓擒贼先擒王,眼看着白马上的人主导了战局,他们可不能干看着。
百发百中的北芪第一弓箭手已经拿着弓箭对准了白马上的人,箭支像闪电一般从弓上直射了过来。几乎在眨眼间就要射入白衣人的体内,楚宇啸看着连大气都不敢出。几乎在箭镞就要射进身体的时候,那白衣人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铛”一记。
那弓箭手见一箭不成,又射出第二箭,只见那白衣人非常的从容,从腰间摸出一把飞刀,迎着弓箭而来的方向飞了出去。
飞刀撞向箭镞,令箭支偏离了原来的方向。但那飞刀没有停下,顺着箭支而来的方向快速的飞去,不过刹那间,那把飞刀已经准确无误的射入了弓箭手的胸口。弓箭手瞪着双目,似乎还不相信这一切来的如此之快,直愣愣的倒了下去。
经过这么一来北芪的士气被打压下去不少,加上之前的火烧,北芪这边有些自乱阵脚。腾翼的将士倒是越战越勇,一时间北芪死伤了不少的将士。
主帅见吃了亏,又死了神箭手,不敢再恋战,下令将士全部撤回。
数月来的第一次胜仗让腾翼的将士们喜出望外,白衣人则在北芪退兵的同时消失在了大家的视野之中。
“王爷,可知那白衣人是谁吗?”
楚宇啸被问到这个问题顿时面上血色全失,他不是一个迷信的人,但是这样的手段他确实只看到一个人用过。还有那精准的飞刀,若不是她,还有谁会如此?只是那人却早已经死去数十年,就算活到现在也应该和皇帝差不多年岁,怎么可能是个年轻人呢?
楚宇啸用力的甩甩头,“我腾翼人才辈出,江湖中高手如云,许是哪个勇士不忍见同胞被屠,赶来帮忙的。”
荣飒看楚宇啸的反应就知道他应该知道来者何人,但是看他后来的反应却又像是不敢确认一般,便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经此一役,北芪损失不少,粮仓虽然扑救及时,却也烧毁了不少的米粮。受伤的将士多为烧伤,和平常战役中的刀伤、箭伤不一样,军医所带药品多为金疮药之类的刀箭伤药,被烧伤的将士一时间得不到良好的治疗,不出两日就开始逐渐有人高烧致死。
屋漏偏逢连夜雨,北芪的军中没几日就又开始染上了时疫。
荣飒得到这个消息就来到了楚宇啸的大帐之内,“王爷,据线报,说北芪军中染上了时疫。”
“时疫?此症有由感不正之气而得者,或头痛,发热,或颈肿,发颐,此在天之疫也。若一人之病,染及一室,一室之病,染及一乡、一邑。我军和北芪的军队相隔并不远,我军也要做好防范,以防时疫传染到我军中。快传军医前来,看看作如何打算。”
“王爷,军医就在帐外候着了。”
军医很快进来,“回王爷的话,时疫,其证憎寒壮热,口吐黄涎,甚者痓厥谵狂。治宜疏利、解秽、清中、攻下等法。若时疫流行,平旦於大釜中煮之,不问老少良贱,各服一大盏,即时气不入其门。”
“行,你带着你手下的人去做,务必防范军中时疫的流行。”
荣飒等军医退下之后又道:“王爷,此时我们是不是能够给北芪致命一击,结束这持久的战事?”
楚宇啸这几日并非没有这样的考虑,只是时疫这事可大可小,若是这一击没有打败北芪,反倒让将士也传染上了时疫,该如何是好?
“此时需要从长计议啊!”
荣飒自是知道楚宇啸的顾虑,“王爷,听说时疫能够预防,是不是让军医开些预防的方子,让将士们服用之后再进攻?”
楚宇啸思考了一会,觉得这事可行,只是这预防时疫的方子有没有还是个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一柄飞刀从帐外穿过布幔,结结实实的扎入木梁上。
“谁?”荣飒率先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就冲出了大帐。
楚宇啸倒是不急,从从容容的拔出那柄飞刀,见飞刀上还扎着一张纸,随后翻开,见是一张药方。便对外头的守卫喊道:“去请军医来大帐一趟。”
荣飒冲出帐外没有见到人影,又听到楚宇啸喊着要军医,生怕楚宇啸有什么意外,又转回大帐之内,只见楚宇啸并无事,倒是手上捏着一张纸。
第57章
“王爷……”
楚宇啸摆摆手, “你看看这个”。楚宇啸把手中的纸条递给荣飒,荣飒虽然并不精通医理,但是在军中这么些年, 打仗总有伤亡, 对一些基础的药材还是有所了解的。
“这些药中有几位卑职认得, 都是清热解毒的,莫非是……”
“应该是治疗时疫的药方,你让人把军医再请来大帐,一起研究一下这个药方。”
荣飒觉得此时非同小可, 如果对方是奸细,那后果不堪设想, “王爷, 这,这……”
“你去就是了,一切后果都由我来负责。”
楚宇啸都这样说了,荣飒心里再有不愿意也只能去找军医。
药都是平常常见的药材,军中都存有这些药材。军医捋着胡子看了许久才缓缓道:“卑职认为可以一试。”
“你胡说什么?”荣飒一把揪住军医的衣领,“万一出什么事是你能担待的吗?”
军医在军营里呆久了,见过的场面多了, 荣飒这样并没能吓到他, “将军, 这些药都是些常用药,只是组合起来产生了奇妙的作用, 所以卑职认为一试也无妨。”
“你……”荣飒被噎,瞪了军医老半天, 才又道:“上哪里去弄染上时疫的人?就算弄到人,你怎么保证这个时疫不会传染我军?”
“将军放心, 只要将军能找来人,卑职用性命担保,肯定不会在我军内传染开。”
荣飒半信半疑,这个时候多少有点骑虎难下,楚宇啸看着这样尴尬的场面只好出来打圆场,“我看到茅厕后方似乎有空的地方,若是不嫌弃那里腌臜,收拾收拾倒是一块不错的地方。”
“嗯,我看行……”顺着台阶下,荣飒不是傻子,若是这招能行,说不定能够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这个困了他们大半年的战事。
要找得了时疫的人并不难,这种病带有极强的传染性,得不到及时的救治多半拖不了多少时日。所以为了大局,北芪那边一定会把将死之人活埋,以免传染其他人。
军医的猜测并没有错,而且北芪人也不笨,想到了一个损人利己的方法。这倒正合了他们的意。
那些被北芪用马车拉来的染病的士兵被隔离安顿起来,军医大帐里开始忙碌起来。
那些人本就是冲着传染来的,哪里能安稳,好在之前荣飒想了对策,所有人都被铐上一只大铁球在脚上,使他们寸步难行,另外还安排了好几批巡逻的队友在外面监看着。
初时每到吃药的时候那些人便借机撒泼,不是故意紧闭着嘴,就是药喂到口中故意喷向喂药之人。
只是治疗了几日,这些人的症状逐渐有了起色,对于吃药这事他们似乎也不像之前那般的抗拒。
楚宇啸虽然是力挺药方,但是他也深知此事非同小可,毕竟很多事情也只是他的猜测,万一对方不过是有心机的奸细,到时候他怕是百口莫辩。
一如几日前,楚宇啸满腹心事的来到军医帐前。
“王爷”军医贺寿天迎了上来,“可是为时疫之事烦恼?”
“那些北芪人怎样?”
“回王爷的话,已经逐渐的好转,您可以放心了。”
放心,楚宇啸哪里放的下心,这一站非同小可,对他来说这不是输赢能够定义的仗。
“知道了,你密切注意观察,一旦有异常就来回报……”
“卑职遵命……”
北芪那边因为时疫疫情越来越严重,军心早已经动摇,别说是下面的低级士兵,就是一些副将军都开始慌了,生怕时疫染上身,没有战死沙场,却被时疫夺了命。
午夜,在军帐中研读军事典籍的楚宇啸又收到一封飞刀书信,里面让楚宇啸得胜之后回复朝廷的时候一定要隐去这一段。虽然楚宇啸有些奇怪,但是联想起种种,他还是决定安信中所说去做。
时疫在北芪军营内肆虐,消息传回国内,一时间朝野内外掀起巨大的轰动。北芪的皇帝也深感压力,却又拿不出什么措施。
毕竟这种时疫传染性极强,一旦处理不好恐是造成全国染疫。
朝中大臣分成两派,一派主张让军队撤回国内,先治疗时疫。另一派则主张全体将士留在大营,就算打不赢腾翼也要让他们的军队也染上时疫。
各说各的理,一时间朝堂之上吵的不可开交,那些平日里端着架子的官老爷们此刻像极了菜市场上讨价还价的三姑六婆。
皇帝厌气的看着眼前一幕,这些国家肱骨如此这般,真的让他皇帝的脸面都不知道丢到哪里了。
“好了……”皇帝的声音一响,顿时下面鸦雀无声,“这样吧,让他们撤回来,东郊的狩猎场里加派人手去整理出来,让军师们也有个安身的地方。”
众臣工正要献媚阿谀之际,皇帝大手一挥,“退朝。”
在心里快速组织好的赞美之词在皇帝那一声之后也只能咽进肚子里去,众人灰溜溜的从大殿里出来,弄不清楚皇帝心里在想什么。
臣工们三五成群,拉帮结派的围在一起,边走边说,皇帝站在后殿看着他们离开。
“皇上,该回了,还要去太后那里请安呢!”主事太监提醒着皇帝,皇帝一言不发,生硬的转身。
皇帝的谕旨六百里加急送往前线,只是这个时候去,有些晚了。
头一批被抓的北芪士兵在药石的作用下身体已然恢复的七七八八了,作为一名士兵,他们想到的便是如何弄到药方带回去,治疗时疫。
机会不多,稍纵即逝。经过这么多天的观察,每到晚上放饭的时间,看守会比较松,只留下一两个人看守。几名北芪的士兵经过商量,决定趁这个时间潜入到军医帐中,偷取药房。
一切就如之前计划的一般,他们四个北芪的士兵撂倒了两个腾翼的看守,趁着夜色的掩护,很顺利的来到了贺寿天的大帐中。
贺寿天正在写着什么,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潜入,等他察觉之时明晃晃的匕首已经顶在了颈间。
“把药方交出来……”对方压低了声音,但是贺寿天还是能够从口音上很好的辨认出对方是北芪人。
“你们恩将仇报?”
“别废话,不要高高在上觉得你救了我们,我们不过是替你试药罢了。现在赶紧把药方拿出来,不然要了你的命。”
“军营里来来往往的人,你们逃不出去的。”
“你只要交出药方,其他事情无需你担心……”
“别和他废话了,不给他点厉害看看,他是万万不能交出药方的”另一个北芪的士兵从桌上举起砚台,猛力的砸在贺寿天的脑袋上,“快说,不说现在就要了你的性命。”
血液顺着额头落下,迷了眼睛,脖颈间的匕首又往里头顶了顶,锋利的刀面已经割破了外皮。
在性命和药方之间,贺寿天选择了前者。
贺寿天在军帐的一角,用小铲子把表面的泥土全部铲去,露出来一个木头匣子,还未等贺寿天的手伸下去,早有人一把推开他,取出了盒子。
“要不要杀了他?以绝后患?”
带头的那个人想了想,“把他打晕了就好,说不定还有用,留他一个活口。”
随着一声闷响,贺寿天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那些北芪的士兵拿着药方,接着夜色,消失在了腾翼的军营之中。
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一切来的似乎太过于容易了。
第58章
北芪对于那几个回来士兵很是惊讶, 又得知他们拿回来了治疗时疫的药方,一时间死气沉沉的大营里顿时沸腾了起来。这张药方比打败腾翼还要来得令人振奋,只是这药方如何得来还是让人不禁有些怀疑。
是不是被腾翼收买?带回来的时疫药方是不是假的?不过看到那些人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怀疑在里面。
“将军, 要不要试一试?死马当活马医, 不然陛下的圣旨一道, 怕是……”副将有所担心,但是更担心的还是皇帝的圣旨,毕竟时疫是个大事,皇帝宁可牺牲他们也不会牺牲整个国家的。
慕容云霄在心底暗自掂量着, 这些都是刎颈之交,他不能够那么自私, 也许药方能够让他们有一线的生机。
“去, 派军医好好查看那时疫的方子。你,去好好审审那些回来士兵,问清楚是如何得到时疫的方子,再行商议。”
“诺,卑职立刻去办。”
大帐的帘布被掀开又落下,外面渐渐明亮的天空中没有一丝阴霾,作为常胜将军的慕容云霄此刻有些惆怅, 若是自己当初坚决出战, 一举歼灭腾翼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些事情发生?只是人生没有如果, 现如今落得如此下场,他还有何颜面回去见北芪的父老。
军医们仔细看了药方, 又翻阅了一些医书,几位品级不同的军医又互相探讨了一下, 再加上又看了被治愈回来的士兵,才一致觉得这个药方可行。
这事很快就被回到了慕容云霄那里, “既然军医们都觉得无碍,赶紧用药。”
秦雨慕回到靳府的时候天还未明,一身白色的劲装在这个时候并不显眼。趁着佣人们还未起身,她从悄悄从后院潜了进去。
这天靳俊逸正准备要睡觉,看了一夜的书到快天明才有些倦意,刚起身走到窗户旁,就看到有一个白影迅速的钻进了秦雨慕的院子里。
靳俊逸皱眉,这个点,会是谁,而且那个身影那么的熟悉。应该是府里之人,莫非……
靳俊逸没有再想下去,此刻脑子已经有些昏沉,这些事情并不是他关心的事情。
秦雨慕自然没有想到自己会被靳俊逸发现,她前脚踏进去,后脚巧姑就迎了上来。
“小姐……”
“嘘……”秦雨慕朝巧姑比划了一下,随后紧贴着房门听了一会才松下来。
“小姐,您累了吧!”巧姑不知道自家小姐怎么了,但是经过这阵子的相处她是知道她家小姐变了,变强了,变得让她形容不出来了。
“还行,巧姑你弄点热水,我要洗一洗。”秦雨慕边说边把身上的劲装脱下,这一路她压根就没有休息,连战带赶路的,何止是累。
温热的水包裹住身体,卸去一身的轻松,舒展了筋骨。
“小姐,我给您温了一些粥,等会儿您洗好了起来就能吃。吃完了赶紧睡会吧,我看您累的眼眶周围都发黑了。”
秦雨慕闭着眼,听着巧姑絮絮叨叨的,倒也不觉得厌烦,“这几日我不在,少爷可有来找过我?”
“小姐,少爷倒是没有来,囡囡和柳家的大姐来过,我借口小姐您身子不舒服打发了。”
“那老爷和老夫人呢?”
“回小姐的话,老爷和大少爷去外省谈生意了,临走的时候关照管家要好好看好老夫人的。老夫人几乎是被禁足了,就只能呆在自己的院子里。看来老爷是极为看重带回来的二夫人和小小少爷的。”
该问的巧姑一一作答了,连带着一些杂事巧姑也一五一十的说了。
“帮我穿衣吧,巧姑。”
闻言,巧姑赶紧拿起干的棉布包裹住秦雨慕的身子,“小姐,天还冷着,你可以注意身子骨。”
天确实还没转暖,刚从热水里起来的身子很快就有点鸡皮疙瘩了,秦雨慕在巧姑的帮助下也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她本就不是娇生惯养的人,以前这种沐浴穿衣的事情都是自己完成的,如今有巧姑伺候着,反而倒是懒了。
粥煮的很入味,秦雨慕也饿了,一连两碗下肚伸手要第三碗的时候巧姑却递过来一盆点心。这个时候厨房里应该还没有人,而且秦雨慕也只告诉巧姑这两日会到家,没有具体到说几日到家,怎么会有点心?
“小姐,昨儿个上外头去,看到,想着哪天小姐回来饿了要是没有吃的就不好了,随手就买了,没想到今天能派上用场。”
“这几日小厨房里厨师没问?”秦雨慕怕自己屋里突然减量,到时候厨子们乱嚼舌根会泄露出什么马脚,当时走的急也忘记交代巧姑。
“小姐一走我就跟厨子们说了,说您身子不舒服,这几日只要准备一些简单的吃食就好了。”
原来还担心,没想到巧姑也是个心思细腻的人,“难为你了。”
“可不嘛,小姐您看,这几日我顿顿要吃两次,都把我吃胖了,你看我这肚子。幸好您回来了,再不回来,我怕胖的您都要不认识我了。”
“扑哧……”秦雨慕差点把嘴里的糕点给喷出来,“知道了,回头小姐我就赏你。”
“小姐,您这说的,好像我在讨赏一样。不过小姐,您可别吃了,吃饱了睡觉对身子不好,回头起来要肚胀了。”
也是,秦雨慕放下手里吃了一半的糕点,“等会醒了再吃吧,我先睡会,要是有人来找,还说我身子不舒服,要是没有人来,咱们午饭让小厨房弄些好吃的。”
“诶,知道了小姐。我给您去倒点盐水漱漱口……”
秦雨慕以前和巧姑接触的不多,没有发现这丫头原来这么伶俐。前几日走交代她也没想着能干什么,只是看看自己身边能用的也就她这么一个人,总要比靳府的人来着牢靠些。今儿个看她办事的样子,还是一个不错的左右手。
秦雨慕喜欢聪明的人,巧姑就是个聪明的人,自己交代的事能办好,没交代的事业能应付,特别是她没有问自己这些日子的干什么去了,这个才是重点。
秦雨慕倦了,搭上床没喝口茶的工夫就睡着了。巧姑见秦雨慕睡了,才小心翼翼的收拾了桌上的碗碟,出了门。
这个时辰府里的佣人们也都起来了,靳府的几个扫院子的下人看到巧姑端着碗碟,便开口问道:“三少奶奶这么早起了?”
“没有,这几日我家小姐身子不爽,有时候没有胃口就不吃,今天醒的早,说是饿了,我便取了些粥温了下,吃了小半碗,又躺下了。”
听了巧姑这么说,这几个人也没有再问什么,拿着扫帚扫着院子,见巧姑走远才几个人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起来。
第59章
秦雨慕这一觉睡得极不踏实, 前世今生纠缠在一起,没到晌午就醒了,只是身子倦的厉害, 便躺在床上不曾起床。巧姑以为自家小姐睡着便一直候在门外, 直到靳俊逸吃了午饭过来。
“夫人呢?”靳俊逸睡足又吃饱之后精神了许多, 虽是门外匆匆一瞥,可这事说小也不小,他不亲自过来看一下,心里多少有些不放心。
“回三少爷的话, 夫人她这几日身子不舒服,还躺着呢!”巧姑垂着头, 心里早已经重复过无数遍的回话此刻听来似乎没什么不对。
“不舒服?”靳俊逸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有没有请答复?”
“夫人说了,都是女人的病,不用请大夫。”
靳俊逸思量着是不是月事来了,所以不舒服。,自己每每来月事也是要了半条命。但是天明那会的白影又是怎么回事,自己总不至于眼花吧!
“好好照看夫人,若是身子一直不爽快还是要请大夫看看的。”
靳俊逸负着手离去, 巧姑喃喃道:“这三少爷也没传说中的那么痴傻啊?”
不过这些事并不在巧姑的关心范围之内, 她心里只有她家小姐。
秦雨慕在房里倒是隐隐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觉得有趣,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估摸着靳俊逸应该离开了院子秦雨慕才唤了巧姑, 巧姑倒是也利索,进了里间给秦雨慕拿了一件夹袄, 白色的织锦缎的底,上面用金色的丝线勾了边, 没有任何的花纹,简简单单,倒是凸显了秦雨慕的身材。夹袄的外面套上了墨绿色的外套,依旧是简简单单,只星星点点绣了一些简单的纹饰。
简单的梳洗了一下,秦雨慕等着巧姑端上午饭来吃,却发现这屋子里里里外外只有巧姑一个人在打点,便问道:“厦华呢?怎么只看到你在这里?”
巧姑没有停下手里的活,提高了些嗓门回到:“厦华家中母亲重病,求着要回去伺候几日,回了少爷说是只要小姐同意就好,便私下帮小姐作了主,还望小姐见谅。其他的几个丫头都被我安排下去了。”
说话间,饭菜就端了上来,一盅老母鸡炖的虫草汤,一碟清炒的青菜,还有一碗红烧肉。配上米饭,秦雨慕吃的很香。本就是对吃喝不是特别上心,又加上这几日来回在路上也没怎么吃东西,这不一会的工夫,一碗饭就见了底。
秦雨慕把碗递给巧姑,想着还要添一碗,却给巧姑拒绝了,“小姐,这吃多了要撑着,不如少食多餐,等等给您准备点心吃,现在就在吃一碗鸡汤便可以了。”
秦雨慕倒是忘了,点了点头,接过巧姑递上来的鸡汤,“厦华知道了?”
巧姑也不敢隐瞒,“她母亲病重,需要银子,奴婢自作主张给了五十两银子。”
“有你在,我放心。”秦雨慕喝了一口汤,味道鲜美无比,若不是心中有仇,这样安逸的生活也是不错的。
巧姑胡编的话,靳俊逸倒是放在了心上,许是同病相怜,每次月事都让靳俊逸疼的去了半条命,总是借口身子有恙,能够躺着就躺着。今日听巧姑这么说,他想着便也是和自己一般了。
靳俊逸坐下来看书没多久,靳安就进来了,“少爷,上官大夫来了。”
上官明因为之前的事情已经许久不来靳家了,今天怕是有什么大事,这让靳俊逸的面色变得严肃起来,“请他进来吧!”
刚合上书,上官明就踏着风尘进来了,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疲倦,不过好在还是比较精神。
“坐,靳安上茶……”靳俊逸做了个请的手势,和上官明一同坐了下来,“不知道这次上官大夫所来是为何事?”
上官明四下粗粗一看,才低声道:“西南王打了胜仗……”
短短几个字,让靳俊逸犹如打了鸡血一般,差一点就要从凳子上跳起来,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真,真的?”
“假不了……”上官明才说了三个字,靳安端着茶上来了。
“上官大夫喝茶……”
等靳安上好茶,靳俊逸便道:“你先出去,我和上官大夫有些话说。”
靳安默默退下,顺带关上了书房的门。
“太好了……”压抑不住的兴奋让靳俊逸的脸都涨的有些发红,“我就知道西南王准能成。”
上官明却似乎没有靳俊逸那么乐观,一张俊脸还是一脸的严肃,“这次若不是有高人相助,西南王恐怕也得要战死在边关。”
什么?靳俊逸完全没有想到,西南王拥兵不多,却个个都是精英,不说能够打个大胜仗可是怎么着也不会说是要战死在边关啊!
“到底怎么回事?”
“士兵坚守城门已经数月有余,断粮已经月余,草根树皮尽已吃光,就连老鼠都瘦的皮包骨头。西南王到的时候休整了几日,可是士兵连月亏损,身子骨大不如前,首战便差点错失城池,西南王爷遭遇暗箭,幸亏当时有一位白衣的壮士相助,才扭转局势。”
“可知那位白衣壮士的身份?”
上官明摇了摇头,呷了一口茶,又继续道:“那位白衣人出手不止一次,北芪那边不知为何发生了时疫,说来有些奇怪。时疫多发生在夏季,如今想来,怕又是白衣人出手。他给西南王留下治疗时疫的方子,可事关这么多士兵的安危,西南王不敢冒险,哪知北芪那边似乎像是疯了一般,找了染上时疫的士兵来我军阵前,试图让我军士兵也得上时疫,西南王将计就计,抓了一些北芪的士兵,隔断开用药方治疗,却没想到有奇效。”
“后来一位熟悉北芪话的军医暗中听到那几个治疗好的北芪兵想偷药方,于是几个军医就想了一个妙招,一出苦肉计,骗过了那几个士兵。那些士兵带着假药方回了北芪军营,时疫没有治好,反而传染的越发严重。说北芪的皇帝本想念及旧情划拨一块地方给那些军士治疗,没想到事情一发不可收拾,北芪的皇帝最后下令就地斩杀,连一些没有染上疫症的军士也一并扑杀,场面可谓惨烈之极。”
靳俊逸垂眼,半晌没有说话。一将功成万骨枯,自古以来哪一朝代不是这般。
“你为我准备准备,我想去见见西南王。”
上官明就算是心里早有预期,可是在听到靳俊逸这话之后心里头还是“咯噔”一下,“此去一来一回就算是快马也需要几日,这……”
“晚上只需你配合我便成事……”
上官明哑然,没有再问什么。
第60章
晚饭的时候上官明算是清楚了靳俊逸的配合, 戏都到了这个份上,他不配合也不行啊,当场就和靳安一起, 带着发病了的三少爷去了城郊的山庄“治病”去了。
秦雨慕还是头一次正儿八经的看到靳俊逸发病, 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几个妯娌之间却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一个比一个说的难听,秦雨慕不傻,话里话外的不是听不出,不过她不打算搭理她们。该吃的吃, 该喝的喝。临走还不忘让巧姑把剩下来的一碟糕点带回去,美其名曰是留下来给靳俊逸吃的, 其实是她吃了一块觉得可口, 看着桌上这份糕点又没人吃,与其浪费倒掉,不如留着给自己个当夜点心吃。
妯娌两个面面相觑,一时间都忘记要说什么了,等秦雨慕走远了,才回过神来,“她, 她是不是饿疯了?”
秦雨慕自然不会理会她们, 回到自己院子里, 突然觉得这个糕点似乎也不是那么好吃,就倒:“巧姑, 这些点心你拿两块,剩下的给柳素素他们母子拿去。也有些日子没见到囡囡了, 不知道那孩子怎么样了。”
“小姐,囡囡倒是很乖巧, 女孩子家的,跟着她娘绣个花什么的。但是我上回听说男娃到了读书的年纪了,她娘似乎有让他去读书的想法,只是老呆在咱们这院里怕是不成,您看……”
秦雨慕一思量着也是这个理,出去读个书,讲不定还能成个事,以后当个官什么的,囡囡母女也能有个依靠。
“也对,这样……”秦雨慕在巧姑耳边耳语了几句,巧姑福了福身子,便一个人走了。
秦雨慕没有回自己的屋,转身去了柳素素那边。
柳素素一家刚刚吃好简单的晚饭,正在收拾碗筷,见秦雨慕来,赶忙放下手中活,迎上前来,“少夫人来了,快快快进屋坐。”
囡囡是许久没有看到秦雨慕了,见到秦雨慕就扑了上来,“囡囡好想姐姐……”
“囡囡,不能没有规矩……”柳素素沉着脸低声斥责着囡囡,孩子原本的笑脸一下子就僵住了,有些难过的脱开秦雨慕。
“柳家大姐,没有外人在,咱们不需要这般。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些事想同你商量……”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两个孩子一眼。柳素素也是大户人家出生,只是家道中落,哪里会不明白秦雨慕的意思,当下就让两个孩子先出去玩。
“娘,我想和三少夫人说话……”囡囡到底还是小,没有哥哥那么懂事,吵着闹着。
“囡囡乖,这个糕点可好吃了,你和哥哥拿下去,尝尝。”
小孩子一有吃的,就高兴坏了,特别是囡囡这种经历了饿肚子的孩子。
两个孩子被顺利打发,秦雨慕也不打算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就道:“我看孩子也到了读书的年纪,所以来和柳家姐姐商量商量。”
柳素素自然是愿意自己孩子读书的,只是如今他们寄人篱下,别说是读书了,就是生活也得靠着他们。
“少夫人说的是,只是……”柳素素下意识的拧了一下衣角,说不出的窘迫。
秦雨慕来的目的就是想和她说这事,“是这样的柳家大姐,你们要在这里肯定是不能和家里的孩子一块读书的。三少爷外头有些产业,我让给腾出来一间二开的房子,足够你们娘三住了。还有你的绣品在三少爷的绸缎庄里寄售,也能有些闲钱。孩子们读书和你们的吃穿用度也是一笔开销,绣品那些银子可能不够,我和三少爷商量了一下,我们在西郊有块地,到时候租出去,租金给你们。”
“不行,少夫人,已经得了你们这么大的恩了,怎么还能要租金呢!”柳素素不是那种平白受人恩惠的人,如今这般已经歉意满满,再要租金也真是没皮没脸了。
秦雨慕扶住要下跪的柳素素,“虽然你不肯,但孩子们却还要读书,这样吧,算我们借给你的。等孩子们将来有出息了,再还也不迟。你看呢?”
借比白拿好,这样的结果柳素素也愿意接受。这事两人就这样定下了,柳素素是规矩人,还给秦雨慕写了字据,秦雨慕虽无奈,也只好接受。
秦雨慕回到自己屋里的时候巧姑正在忙着煮茶,见秦雨慕进来便倒上了一杯,“小姐,喝口茶解解腻吧!”
秦雨慕也没吭声,接过茶喝了一口,就听到巧姑低声道:“小姐,奴婢去打听了,说是少爷这病不发和正常人差不多,就怕发作起来,说是几年前还把书房给点咯。”
秦雨慕放下茶杯,皱了皱眉,没有再说话。
那头靳俊逸此刻正坐在马车里吃着软糯的糕点,若不是发髻有些凌乱一点都看不出来异样。
“你倒是会享受……”上官明喝着酒壶里的酒,白了靳俊逸一眼。
“权宜之计,糕点虽好吃,却哪有家中热菜热饭来的惬意啊!”
“言不由衷……”上官明哼了一句,旋即又道:“前面驿站已经准备好了马匹和干粮,你一路小心。”
本来上官明是想陪着靳俊逸一起去的,但是靳俊逸却不同意,万一家中有人去找他,他们两个都不见了会让人起疑心的。若是上官明在,胡乱找个治病的借口,总能够让人信服一些。
上官明也不好多说什么,因为之前的事情两人之间多多少少有了些嫌隙,上官明也正想趁着这事能够修补一下关系,便也不再强求,只是尽量把路上的一切安排了妥当。因为时间比较匆忙,其实能做的也是有限。
靳俊逸也懒得再和上官明斗嘴,吃完了手中的糕点便闭目养神起来,毕竟这几日晚上读书也没睡上什么好觉,突然要跑这么远的,着实让他自己也觉得有些担心。
马车略微有些颠簸,摇摇晃晃的,加上这几日缺觉,闭目养神的靳俊逸很快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身体随着车马的晃动而摇摆,上官明无奈的摇摇头,放下手中的酒壶,拿起垫在自己身下的靠垫卡在了靳俊逸的身旁,自己则掀开帘子和马夫一并坐在了一起。
夜里行人少,马车的速度也加快了许多,比预想的时间还要早到驿站,上官明正犹豫着要不要去叫醒靳俊逸,靳俊逸却掀开了帘子自己下来了。
“醒了?”
“嗯……”
没有太多的交流,上官明把靳俊逸引到了客栈,“你先去梳洗一下,我去看看马匹,等会你直接到门口去就好了。”
上官明办事一向利索,靳俊逸也没再多说什么,去了后面的水井,洗漱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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