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皇帝不说话, 即便殷天娇再不满,她也不能说什么。虽然她正得宠。不过她不是后宫那些无脑的女人,她不会傻到在太岁头上动土。


    终于, 皇帝忍不住皱眉, 朗声道:“外面是谁在吵!”


    “回皇上, 是殷大人来了,说有要事相告。”一个尖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殷天娇穿衣的手一顿。哥哥什么时候这样的没有规矩了?即便是要事,马上要早朝了, 早朝的时候说不行吗?


    皇帝疲倦的眼神在听到“要事”二字之后更加的无神了,不过他也知道这个时候殷天兆硬闯后宫大概没什么好事了。


    “叫殷天兆在门口等着, 朕随后出去。”皇帝说话间殷天娇已经给皇帝整理好了衣衫。这阵子皇帝生病。人形消瘦了许多, 龙袍穿在身上都有些显得过于宽大了。


    皇帝有些虚浮的步伐从房里跨出,殷天兆急忙小跑过来:“参见皇上!”


    “天兆,虽说朕是你姐夫,这里又是你姐姐的寝宫,可你这个样子成何体统,亏你还是堂堂的丞相。”皇帝心有不悦,难免说话的口气也连带着不好。


    “皇上, 臣实在不敢耽误!前线送来的六百里加急信函。”


    “什么?”皇帝一听, 心里不由“咯噔”, 连忙又道:“承上来!”


    殷天兆赶紧上前承上信函,楚宇轩接过信函, 一眼看过去,脸色大变, 身体发抖,难怪殷天兆会急着这个时候闯进来。


    楚宇轩接过密函, 上面血迹混着未干的汗渍,使得原本清晰的字变得模糊不堪,“逆贼!都是逆贼!朗朗乾坤,居然行如此令人发指之事!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凤州的刺史为何不报!”


    “回陛下,之前根本就没有接到过任何的六百里加急密报!这是收到的唯一一封加急密报!”


    “该死!该死的混账玩意!千刀万剐也不解朕的心头之恨!即刻传旨,将凤州刺史押入皇都天牢交由刑部严惩!”


    “陛下!此时此刻不光是军心动摇,怕是老百姓那里也不得安生,如此贸然处置,怕是会引起更大的动荡,如何不派员前往查察?”


    楚宇轩的眼神阴鸷,发出瘆人的寒光,“古往今来,上下勾结,派员去查察不是给了他机会嘛!”


    殷天兆一顿,楚宇轩说的也没错,只是如今不闻不问就直接杀了,怕是会引起朝野上下的不满。只是看着楚宇轩的脸色,殷天兆终究没有再说出来一句话。


    殷天娇在门的一侧清清楚楚的听到了皇帝和自己大哥的对话,好看的秀眉不由的拧成了一团,胸口的心砰砰直跳,仿佛下一秒的工夫那颗心能从胸中跳出来一般。


    皇帝急急匆匆的随着殷天兆而去,殷天娇觉得莫名的心烦,似乎要发生什么大事。她抬眼望着渐渐升起的太阳,这太阳却好似少了往日的炙热,变得有些惨淡。


    “娘娘该用早膳了……”宫女的声音打断了殷天娇的思绪,转身却看到一个黑衣人堂而皇之的坐在了她的榻上。


    殷天娇的心漏了一拍,随后快步朝黑衣人而去,嘴里还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个时候你怎么来了?”


    黑衣人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从榻上站起,移步到桌前,举起银质的筷子,夹了一口小菜放到嘴里,“果然是御厨的手艺,平常人家怕是几辈子都吃不到这种珍馐。”


    殷天娇只好道:“若是你喜欢,我可以每天差人给你送去。”


    “说笑而已,你不用紧张,我只是路过,过来看看娘娘罢了。”


    殷天娇垂下好看的眉眼,柔声问道:“是要我做什么吗?”


    黑衣人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好看的微笑,并没有接殷天娇的话,只是拿了一个点心放到嘴边咬了一口,才道:“帮我升个官呗,不用太大,比现在高一点,最好是能离开那里。”


    殷天娇低声应了一声,给黑衣人又布了几块甜食,黑衣人吃的开心,殷天娇甚至于都听到了对方的轻笑声,一时间有些恍惚。


    第112章


    苏惠珊靠在床边儿, 布满老茧的双手护着微微隆起的腹部,明亮的双眸望着窗外的弦月。楚宇轩站在门口许久,脑海里思绪万千, 却理不出任何的头绪。


    那一年, 他也是站在同样的地方, 对她发下了重誓:“哪日当我君临天下,你一定是我的皇后!”


    他君临天下了,可他却食言了,许她的皇后没有实践, 留了这深宫里面最冷最冷的宫殿给她。


    身后的脚步声让回了神,他闪入殿后的阴暗里。


    “小妹……”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楚宇轩一怔。


    苏惠珊循声望去, 门口的男子一身雪白的长衣,袖口绣着银丝的小花,乌黑浓密的头发束起,坚毅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


    “哥哥……”苏惠珊挣扎着要下床,被苏宇宁一把挡住,看着面色苍白的妹妹,他还是忍不住的皱眉。


    “皇上说你动了胎气……”苏宇宁的口气有些不好, 带着责怪的意思。


    苏惠珊勉强笑了笑:“没事, 不过是不小心罢了。”


    苏宇宁知道自己的妹妹, 怎么会不小心,她看中肚子里的还在比自己的生命还重, 怎么可能会不小心。不过看妹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不愿意说,苏宇宁顺从的说道:“没事就好, 只要我外甥没事,哥哥才能安心。”


    他拿出一个墨绿色的玉瓶, 说道:“刚刚去了皇上那里,皇上让我给你带了安胎的药。”苏宇宁为苏惠珊倒了一杯。


    苏惠珊接过杯子啜了一口,笑道:“这是什么药,居然没有……”


    苏惠珊话还没有说完,居然捂着肚子痛倒在床上。


    “妹妹……”苏宇宁一把扶住在挣扎的苏惠珊,“妹妹,你怎么了?”


    “有毒……”苏惠珊紧紧咬着下唇,腹部一阵阵的传来绞痛让她明白,终于他们对她出手了。


    “御医……御医!”苏宇宁双目通红,犹如一头发狂的狮子。


    “御医不会来的。”没有感情的声音在他们的身后响起,身穿龙袍的楚宇轩瞪着骇人的目光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你居然要毒死我妹妹,你这无用的昏君,我要杀了你……”苏宇宁刚迈了一步,只觉得眼前发黑,一阵天旋地转后便跌倒在了地上。


    楚宇轩阴鸷的眼神里流露出不屑,阴冷的笑道:“就知道你们苏家仗着为朕打下天下意欲谋朝篡位。”


    苏惠珊还在做最后的努力,大喊着:“皇上……求你救救我们的孩子……”


    楚宇轩大步过去,用力捏着苏惠珊尖削的下颌,乖戾地说道:“你还敢说这是朕的骨肉?怕是苏宇宁的孽种吧!”


    苏惠珊难以置信的望着他:“他是臣妾的哥哥啊!臣妾怎么会……”


    楚宇轩上手就是一巴掌,苏惠珊苍白无色的脸上顿时浮现红色的指印:“你当朕是傻子吗?你是白家捡来的,他根本不想当你的哥哥。你看看白宇宁看你的眼神,哪里是哥哥看妹妹,分明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你以为他为朕出生入死是忠心吗?他明里是帮朕夺天下,暗中是想夺了朕的天下,封你为后!”


    苏惠珊顾不得腹痛如绞,从床上滚落下来,一点点朝着苏宇宁的方向爬去。爬过的地方落下刺目的血红,是孩子最后的哀鸣。


    “哥……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她不相信,不相信自己是苏家捡来的孩子。从小到大,从没人跟她提起过这样的事情。


    苏宇宁吐出一口黑血,白色的长衣此刻已一片狼藉,目光垂怜的看着苏惠珊:“都是命,如果早一点……”


    苏宇宁走了,带着没有说完的话,没有表明的心意。


    苏惠珊伸向苏宇宁的手臂僵在空中,他们居然不是亲兄妹。苏惠珊的心痛的无法呼吸,楚宇轩看着这一场面,狰狞的脸上露出了嗜人的狠毒,他抬起叫狠狠踹在了苏惠珊的身下,“贱人,一对狗男女。”


    楚宇轩一脚踩在苏惠珊的腹部,狰狞的的脸扭曲的,发出瘆人的嘶吼:“贱人,朕不会让你生下这个孽种的,去死吧!”


    说罢,楚宇轩又抬起脚狠狠的超苏惠珊的腹部踹了几下。


    “哇……”一声,随着楚宇轩的动作,啼哭的婴儿从苏惠珊的身下滑落。


    作为母亲,此刻的苏惠珊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费力的坐起来,从身下抱出一个血呼呼的婴儿。


    楚宇轩看着那个婴儿惊得步步后退,心里此刻没有初为人父的喜悦,反而对这个孩子充满了怨恨,如果眼神能够杀人,怕是这个孩子已经死了几百次。


    苏惠珊双眸通红,愤恨的看向楚宇轩:“你看,他的耳朵,和你楚家人一般,耳垂上有一个小垂。”


    楚宇轩整个人都有些发颤,不错,耳垂上面有一块多肉,那是他们楚家人的特征。只是此刻太后的话,大臣的话,甚至于他那个爱妃的话都在他脑中来回的盘旋:“功高盖主,况且苏惠珊和苏宇宁一个有勇一个有谋……”


    “不……”楚宇轩伸手将孩子从苏惠珊手里夺过,举到半空中,狠狠的朝地面砸去。粉嫩的身子在地上开出血色,清澈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带着一丝的眷恋朝苏惠珊看过去。


    “不……”苏惠珊尖利的声音在冲出喉咙,拼命的朝婴儿摔落的地方爬去。孩子已经没有了生气,脑后的血汩汩的涌出。


    “孩子……孩子……”苏惠珊撕心裂肺的唤着面前的婴儿,孩子早已经发不出一声的声响。


    “楚宇轩,我跟你拼了……”苏惠珊拔出腰间的匕首,她不是没有准备,可是却无论如何都没有料想到会有这样的结局。


    “别过来……”楚宇轩大惊,大声的喊出来。


    “皇上,皇上……”殷天娇急急的唤着楚宇轩,那药不过一点点,怎么会这么大的反应?


    “咳咳……咳咳……”楚宇轩一阵干咳,整个人从梦里醒来,看到殷天娇的时候才猛然发现刚刚那个只是梦,只是那个梦怎会如此的清晰。他不是没有梦到过苏惠珊,只是以前的梦境不过是朦朦胧胧的影子,今天的这个梦就犹如身临其境一般。


    “皇上,您这是做了噩梦?”殷天娇端上温热的茶水,待楚宇轩喝下一口之后才轻声问道。


    楚宇轩皱眉,看了一下殷天娇,眼里充满了戾气,大手对着殷天娇就是大力一推,“滚,给朕滚……”


    殷天娇没有多说,垂着头弯着身子从屋里退了出来。


    第113章


    殷天娇转头, 却在墙角边看见了靳俊逸,目光温柔,嘴角扬起的笑容都带着温暖的气息。殷天娇一怔, 不知道这个时候靳俊逸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脚快步走了过来, 四下张望了好一会, 殷天娇才压低了声音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靳俊逸一笑,好听的声音在殷天娇的耳边响起,“太妃招我进来的,既然来了就顺道来看看娘娘。”


    殷天娇眉头一皱, 心里满是疑问,太妃招靳俊逸进宫干什么?


    靳俊逸像是看出了殷天娇的心思, 又继续说道:“今天宫里发生了一件怪事。”


    “怪事?”殷天娇满脸疑惑的看着靳俊逸, “我怎么没有听说怪事。”


    靳俊逸挑了挑眉毛,努了努嘴,殷天娇会意,带着靳俊逸走进了自己的屋子里。


    茶水沏好,糕点瓜果摆好,殷天娇挥退了下人。靳俊逸满意的呷了一口茶,才缓缓开口道:“那边挖出来了一具骸骨……”


    骸骨?殷天娇一怔, 哪里来的骸骨?又是谁的骸骨?


    靳俊逸看着殷天娇阴晴不定的表情, 又道:“骸骨的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金兔子, 地面焦黑一片,像是可以燃烧过。”


    金兔子?殷天娇又是一怔, 她虽然进宫的晚,但是对于从前的事情也是知道一些的, 莫非这尸骨是……


    “你的意思是……?”


    靳俊逸点了点头,压低了一点声音说道:“尸骨里还有一个箭头, 箭身看上去像是被烧掉了,箭头应该是被插入体内而保存了下来。”


    “当年不是说他已经逃走了?”


    “谁都不在现场,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那箭头上有三道特制的沟槽,沟槽的边缘还有倒刺。这种箭头最毒就毒在如果想要拔出这种射入人体内的箭头,想必要勾掉一大块血肉,若是不拔掉,x血液就会顺着沟槽流出来,血流不止而亡。”


    “皇帝找你来破案的?”


    靳俊逸摇摇头,“是太妃。”


    太妃?殷天娇不明白,其实靳俊逸也不明白,这种丑事,皇帝根本是不会允许传出来的,可是一向低调的老太妃怎么会冒如此大的风险?莫非要变天了?


    “老太妃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靳俊逸眉头微微一皱,许久才道:“听太医院那边的消息,好像老太妃最近的身子骨越来越差,怕是要……”


    靳俊逸还在和殷天娇说话之际,之间殷天娇的心腹丫鬟进来在殷天娇耳边低语几声,随后殷天娇对靳俊逸道:“听说老太妃差人在找你,你还是快些去老太妃那里的好。”


    靳俊逸大概是知道老太妃找自己会是什么事了,也不着急,慢慢起身,从腰间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玉块,道:“上次在街上看到的,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了。”


    玉块确实不大,上好的羊脂白玉,上面雕了一个小狐狸,惟妙惟肖,倒是和这块白玉相映成辉。


    “谢谢……”殷天娇的声音似乎有些颤抖,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第114章


    靳俊逸还未到老太妃处就看到不少到宫女和太监急急匆匆到从御花园里出来, 慌慌张张到样子像是发生里什么大事一般,连忙拉住一名小太监问道:“这么慌张发生里什么事?”


    小太监一开始还不肯说,直到旁边老太妃身边到太监介绍来靳俊逸到身份, 小太监才诺诺说道:“好像是看守御花园的太监被人杀了。”


    靳俊逸心里一惊, 御花园的太监被杀了?


    几人都不说话, 最后还是靳俊逸挥了挥手让小太监离开,转身靳俊逸问道老太妃派来的太监道:“公公可知这事?”


    被点名都太监连连摆手,“奴才可不知道,这不是刚刚才听说嘛!”


    靳俊逸笑了笑, 随后道:“劳烦公公前头带路……”


    楚宇轩此刻正满脸怒容,“好端端的人怎么就死了?”


    虽然宫里头死个太监宫女的也算常见, 但是能传到皇帝耳朵里的也不算多, 特别这人还管着御花园。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边靳俊逸才刚到老太妃这里,已经有人把御花园死了太监到事情告知了老太妃。这点倒是让靳俊逸有些意外,毕竟这老太妃到身份多多少少有些尴尬,怎么她却会在第一时间有人来禀报这事。


    几个蹊跷到事情加一块就让靳俊逸产生来怀疑,这老太妃到底是什么来头。


    “你们都先退下去吧!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来打扰我和靳大人的说话。”


    就在靳俊逸满肚子疑问的时候老太妃开口,又是因为这话, 让靳俊逸肚子里的疑问疯长。


    “坐吧!”老太妃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对靳俊逸说道, 靳俊逸也没客气, 拉拉一下官袍坐了下来。


    只听老太妃有些苍老对声音说道:“你是不是有很多问题?呵呵,年轻人你很聪明, 可是有时候太聪明不好,老太婆能活到现在就是不够聪明。”


    “下官不明白太妃的意思, 还请太妃明示。”


    “你祖父是苏家的属下……”


    仅仅这一句话就让靳俊逸变了脸色,一滴冷汗从后背往下滑, 滑到椎骨,隐没在股间。


    靳俊逸勉强露出一丝的笑:“太妃说笑了,不说当年苏家被灭,跟随苏家的所有人都被灭三族。”


    “有些东西你可以不认,但是你和你祖父的样貌,只要见过你祖父的人怕是不会这么说了。”


    靳俊逸愕然,他从未见过祖父,自然对老太妃对话不置可否,但是他知道老太妃说的话没错,因为这样的话之前也有人说过。


    “哎,你一个女娃儿走到今天,不容易啊!”


    老太妃这句话直接让靳俊逸白了脸,整个人仿佛跌落冰窖一般。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得老太妃一声叹息,“罢了,行事谨慎些,千万千万当心。”


    靳俊逸机械的点了点头,都不知道自己都如何离宫,如何回家的。


    秦雨慕在走廊里和靳俊逸擦肩而过,见靳俊逸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刚想张口说什么,见靳俊逸似乎都没有发觉自己,心里有了一些不安。


    “去查一下少爷今天去哪里了……”秦雨慕低声的吩咐下去,只见一个影子瞬间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没到晚上黑影就传来了消息,说是靳俊逸被老太妃宣进宫了,至于在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人知道。


    老太妃?秦雨慕疑惑,一个先皇帝的旧妃能找靳俊逸有什么事?


    当年楚宇轩为了让自己的皇帝看起来名正言顺,入主皇宫之后,对那些先帝对妃子并没有苛待,反而还按照当时对辈分都晋升了一辈。


    这个太妃当年都位分并不高,且没有自己都孩子,若不是当你楚宇轩要做表面文章,怕是早已不在世上了。


    无论从哪里看,老太妃和靳俊逸都没有交集,这趟皇宫去都有些蹊跷。


    第115章


    秦雨慕知道靳俊逸去宫里是查案子的事情已经是两天后了, 宫里的消息要查起来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特别是这种涉及到宫闱的密事, 一来知晓的人少, 二来知道事情的人都是后宫里嘴巴紧的, 不是钱财能够打发的。


    秦雨慕很奇怪这么多年过去了,到底是为什么又要把旧案翻起来,很明显这不是皇帝的主意。到底是谁在这个节骨眼上会想起翻案来,秦雨慕实在是想不出又想不通。


    冷宫的墙角下, 有一个一身素衣发丝泛白的人站在那里,静静地听着细细密密的雪花落下的声音。


    雪不会停留, 还没等落地, 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是雪的速度太快,即便消失的也快,只是雪一多很快也在地上铺下了薄薄的一层。


    漫长而寒冷的冬天,才开始。


    霞云庵内,傍晚天色渐黑,雪下的更加大了,一个身着姑子衣服的人把窗户掩上, 看着秦雨慕道:“少夫人仔细着莫着凉了。”


    厦华替秦雨慕披上披风, 忧心忡忡的开口:“来山里之前不曾想到会下雪, 这雪下的这么大,又没有带保暖的衣裳, 若是雪下一夜,明儿个不知能不能启程, 说不准还得在这里多歇几天。”


    “多歇几天便歇几天了……”静心笑道:“此处风景甚好,环境也清幽, 这雪后又是另一番风光,小姐到不如在这里多呆些日子。”


    这次秦雨慕来霞云庵就是为了找静心,静心不是别人,正是一直跟随苏惠珊的许诺,当年她并未死去,被霞云庵的师太所救。一身的伤,饶霞云庵的方丈师太医术超群,也整整治疗了一年的时间许诺的伤才好转。故主人亡,她又无依无靠,便在霞云庵里落了脚,方丈师太便赐名静心。


    命是救回来了,只是许诺满身的伤终究是落下了残疾,面容被毁,好在不严重,倒是身上的伤痕,看得人触目惊心。


    秦雨慕让未央查了许久,才查到这里。开始静心一直不肯承认她是许诺,知道秦雨慕说了几件只有苏惠珊和许诺才知道的事情,静心才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只是对于苏惠珊附身到了秦雨慕的身上一时半会还难以接受。


    案桌前的棋局,黑白子在秦雨慕的手中起落。她不会下棋,见靳俊逸喜欢,她便找了老师学了一阵,棋艺虽不算好,但是她却越发爱下棋,只是家中的几个贴身丫鬟和小厮并不会下棋,没了对弈的人,只能自己和自己下着。


    门被推开了,主持眉心师太笑容满面的走了进来。手上端着一些吃食,笑道:“少夫人,这是庵里的斋饭。虽说都是素斋,可霞云庵的素斋都是不错的。贫尼还让人给少夫人沏了一壶庵里自己种的茶,少夫人尝尝。”


    “多谢师太……“秦雨慕站起身,朝着眉心施了个礼。“打扰庵里的清修了,还望师太海涵。”


    “少夫人哪里的话,能为静心找到家人也是贫尼一直以来的心愿,如今静心找到了家人,贫尼是真的为她高兴,这些年她吃了不少的苦。”


    秦雨慕是心疼静心的,这个仇她早晚有一天会报。


    “师太,这里是我的一点点心意,给庵里添一点香油。”说着秦雨慕接过厦华手里的一个小包,递了过去。


    “使不得……”眉心伸手拒绝,“出家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可不能拿少夫人的银子。”


    霞云庵在深山里,往来不便,香火自然不旺,看看住持身上的衣裳都打着补丁,可想而知庵里的生活条件有多艰苦。


    “师太,这些银子并非给您的,就当给庵里添些香火钱。再者说来,山高路远的,万一有人在这深山里跌着磕着的,师太救人买药也要银子,就当我们把师太的这份好心传扬下去了。”


    眉心是个执拗的人,秦雨慕和厦华一起好说歹说的,才收了银子。


    第116章


    深夜, 雪下的越发的大了起来。靳俊逸在府里有些不定心,思量再三穿上厚厚的棉衣又穿上蓑衣,带着新收的一个小厮朝着城外走去。


    “少爷, 这雪这么大你还过去?”小厮抖了一下蓑衣上的雪, 快步走了两步赶上靳俊逸的脚步。他年纪不大, 过年才十三岁,是靳俊逸在虎大山的一个亲眷里招进府里的小厮。


    “就是这么大的雪要过去,看看屋子牢不牢,看看他们缺不缺东西。这大冬天的, 你们从南方来,我怕你们不习惯。”


    “少爷, 您真是好人。若不是遇上您, 我们这些逃难来的估计都死了大半了。”


    雪夜里,一大一小留下一排深深的脚印远去。


    虎大山也没想到这么大的雪靳俊逸会来,就在他快要吹灯睡觉的时候听到屋外有敲门声,他谨慎的问了一句“谁啊?”


    “虎大哥,是我们……”


    “少,少爷……”虎大山迅速从坑上爬了下来,大门一开, 一股雪花带着强劲的风势被吹进屋里。只见两个人的蓑衣上都积满了雪, 就像是两个雪人。


    “快快快, 少爷快进屋暖暖。劲仔你也是胡闹,这么大的雪怎么能让少爷来呢?”


    “诶, 虎大哥,不怪劲仔, 是我要来的。这么大的雪我不放心,就怕大家缺点什么你又不好意思开口。”


    靳俊逸脱下蓑衣, 里面的棉袄也已经湿了一大片,虎大山从墙角拿来一个炭盆,从坑里扒拉出来一些烧着的火柴放进炭盆里,很快炭盆烧起来,整个屋里更加暖了一些。


    “少爷您喝口茶暖暖身子,我们这里挺好的,少爷您有心了。”虎大山有些哽咽,这是大户人家的少爷,不仅收留了他们,给了他们活路,在这样的日子里他还能想到他们,还能亲自过来看看,这样的恩情,真的是无以为报。


    靳俊逸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虽说是走了一身汗,但是一张脸是真的冻僵了,好在坐在炭盆前已经暖和了不少。


    “虎大哥,明天你带几个人去城里取一批棉衣,这是我前阵子去定的。本来是想给大伙过年做新衣的,没想到这大雪今年来早了,就当给大家过冬的棉衣吧!”


    “这……”虎大山没想到靳俊逸这样心细,刚刚还哽咽的喉咙一下子放声哭了出来,“少爷,我虎大山一家四口给您当牛做马了。”说罢虎大山拉起妻子一起跪了下去,给靳俊逸磕起头来。


    “诶,虎大哥虎大嫂别这样,快快起来……”靳俊逸赶紧起身扶起夫妻二人,“虎大哥,这样的世道,也许……”


    靳俊逸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把这些人拉下水好吗?想起往日来这边的看到那些百姓已经开始过上了安居乐业的生活,孩子们在田间屋头玩耍,原本的荒地也变成了良田。百姓要的不就是这样的生活嘛!又何必去让他们过刀尖舔血的生活呢!


    虎大山不是傻子,从接受靳俊逸安排的一切开始,他就知道靳俊逸有所图,只是靳俊逸不说,他也不会去问,既来之则安之。不过从这些日子来看,靳俊逸真的是真心待他们,就如刚刚,明明他有话要说,可偏偏最后他没有说出来。


    这样的风雪夜,并不适合再赶路,靳俊逸只能在虎大山家里住了一宿。说是住,倒不如说的聊天,虎大山和靳俊逸说了他们逃难的经过,说到动情处不由得和自家婆娘一起落了泪。一路上别说是野草根了,就连树皮都吃到光,民不聊生,若不是后来遇到靳俊逸,怕是他们也成为了荒野里野兽的果腹之物吧!


    第117章


    天欲令其灭亡, 必先让其疯狂。漫天的大雪都掩藏不了死去灾民的尸骸,皇宫里却还是一片歌舞升平,楚宇轩睨着眼, 斜卧在软塌上, 刚刚服用过丹药的他觉得慢慢的有一股子的热气从体内缓缓的流出, 汇集全身。


    几个月前的一次风寒让楚宇轩感受到了衰老带来的变化,以前几剂汤药能解决的问题,结果御医看了又看,汤药换了又换, 病症并未得到任何的减轻。若不是殷天娇献上了一丸丹药,怕是现在的他早已经病入膏肓。


    楚宇轩缓缓睁开眼睛, 看着案头堆成山的奏折眉头不由的紧皱起来, 这些奏折无非就是哪哪有灾情了,哪哪有造反了,再不就是谁贪污腐败了,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几样事情。想当个甩手掌柜,无奈子嗣凋零,前两年的时候其妃倒是有孕过,不过当时她仗着有孕, 揽下了宫里所有的好东西, 怎奈吃的过度, 结果难产,一尸两命。


    当然, 还有一个男孩儿。楚宇轩闭了闭眼,当时他以为他今后还会有更多的子嗣, 更多的儿子,没想到现在连个继承大统的人都没有。也许是上天要惩罚他吧!


    “德全……”楚宇轩唤着, 这个德全当年是跟着皇太后的太监,皇太后看着皇帝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自己不放心,奈何自己的身体也不许她常常陪伴在身边,便把一直跟在自己身旁的德全给皇帝送了过去服侍。


    “皇上……”德全弓着身子站到楚宇轩的侧身,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


    “你说朕为何没有个一儿半女的?”对德全皇帝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这事别说是他就是皇太后也一直操心着,也让德全去宫外寻找过一些生子偏方,只是偏偏总缺了临门一脚。


    德全的头垂的更低了,半合的眼睑郦看不出任何的情绪,这话让他如何回答,他不过是个太监,生儿育女他哪里来资格谈论这些。


    “皇上,过了这冬日到了春暖花开的时候就是三年一次的大选妃的日子了,皇上还愁没有子嗣吗?”


    楚宇轩睨眼,心里想着三年一次的选妃又如何,这妃子选了一拨又一拨,却没有一个能够生养的,选妃又有何用。


    是夜,楚宇轩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和苏惠珊是多么的相爱,他们的大皇子长的聪明可爱,远远的还能看到另外几个娃娃,粉嘟嘟的,煞是可爱。几个娃在雪地里堆着雪人,他则和苏惠珊坐在不远的亭子里喝着热茶看着孩子们。


    只是美梦易醒,就在楚宇轩做着美梦的时候,突然一支利箭穿透他的胸膛,泊泊的鲜血像小溪一般从胸膛流出。对面坐着的苏惠珊也变成了一具骨架,围上来的几个孩子也都变成了一具具骨架,楚宇轩吓的大声喊了出来。


    “皇上皇上……”德全轻摇着楚宇轩的肩膀,“皇上醒醒……”


    楚宇轩猛的张开眼睛,看到德全的脸,稍稍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梦,原来只是梦。


    “皇上梦魇了?”德全扶着楚宇轩坐了起来,伸手接过婢女端着的茶,“皇上喝口参茶压压惊。”


    楚宇轩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都退下。德全虽然不放心,却也不能违背楚宇轩的旨意,弓着身子和几个婢女退了下去。


    第118章


    洪灾、干旱、雪灾, 一连几年连年逢灾,贪官横行民不聊生,很多地方别说是发生人吃人的事情, 很多连腐烂的尸体都不放过, 暂且的饱肚换来的不过是几日后的中尸毒而亡。各地暴动的人群越来越多, 有几支队伍逐渐壮大了声势,从小股小股的小打小闹到上万人的队伍。从开始的抢一些大家大户到后来的贪官污吏,朝廷也开始慢慢注意这些势力,只是等朝廷注意到的时候, 这些起义军已经有了很大的规模了。


    左青宥看着手里的军报一时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如今的皇帝沉迷于丹药之中不可自拔,每每上朝都是萎靡不振, 递上去的折子也是杳无音信, 这样的国家左青宥似乎已经看到了结局。揉开紧锁的眉头,手里的折子如同烫手的山芋,送也不是,不送也不是。


    就在左青宥还没有头绪的时候,更加十万火急的消息来了,有支起义军居然已经打到了离皇城不足一百里的地方,看那架势打入皇城不过是时间问题了。


    在左青宥得到消息的同事靳俊逸和秦雨慕也先后得到了这个消息, 只是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起义军用的居然是当年苏惠珊“苏”家军的名义, 这让人有些匪夷所思。要知道当年的苏家被灭门, 无一人幸免。就算作为当年“苏”家军的士兵如今的年纪来算,这事似乎也不成。


    纸包不住火, 即便左青宥的势力再大,这事也不得不上报给皇帝, 毕竟这事的后果他担不起。


    左青宥进宫的时候楚宇轩正在明德宫里小憩,说是皇城首富蒋万里前几天给皇帝进献了一名外族的女子, 该女子蓝眼睛黄头发白皮肤,楚宇轩一见就被勾了魂一般。这几日天天在这明德宫里未曾踏出半步。


    左青宥喝完第五杯茶水之后,心里开始有些烦躁起来,眉头也不由的深皱起来,皇帝是真的糊涂了。左青宥微微抬起头,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多年前的一幕幕。那时候的皇帝还是意气风发的青年,雄心勃勃,即便深陷困境也会坚守到最后一刻,然后逆境中取胜。哪里像现在,不要说拓展疆域,就是守国都成为了一道难题。再如此这般下去,只怕亡国只是时间问题了。


    左青宥长叹一声,缓缓睁开眼睛,挥手招来了太监,“这个等皇上起了给皇上……”


    德全看着发皱的军报,想来必是急事,只是他是一个太监,哪里能管上这些事情,应了一声便看着左青宥离开了明德宫。


    左青宥前脚刚走,后脚皇帝就起来了,像是知道了些什么,没等德全开口,就一把拿走了德全手里的军报。一眼看过去脸色不由变得铁青。


    “废物,一群废话……”楚宇轩怒气上涌,狠狠的把军报扔到了地上,哪知下一秒便剧烈的咳嗽起来,只觉得喉咙口带着一丝的甜腥,一大口血喷了出来。这下把德全吓了个半死,赶紧上前扶住,大喊着“宣太医,宣太医”。


    太医急匆匆的赶到明德宫,见到院子里一大滩的血,当下就觉得脚下一软,差点就摔了下去,好在旁边的小太监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


    皇帝脸色苍白,躺在床上没有生气,仿佛一截枯干的树枝。只有香炉里飘出的烟让太医觉得还有一丝的气息存在,放下背着的药箱太医战战兢兢的在皇帝身边俯下身子跪下来请了安。


    德全把皇帝的衣袖往上轻轻挽好,然后把皇帝的手放在身边的小桌上,这时太医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来,按上皇帝的脉络。太医侧过头,半眯着眼睛,指尖跳动的脉络有些凌乱,即便是按上去就知道皇帝的病症,却也没有马上就放开,而是等了半盏茶的工夫才从地上站起身子。


    德全见太医站了起来,赶忙上前问道:“皇上怎么了?”


    太医看了一眼德全,又看了一眼黄头发的妃子,才伸出手,不着边际的拉了一下德全的袖子,道:“公公借一步说话。”


    德全看了一下躺在床上的皇帝,见皇帝还未醒来,便带着太医离开了寝室,走到了外间。


    “张太医,皇上的情况如何?”


    “不瞒公公,皇上的身子亏的太厉害,那丹药也是……今儿个又是气血攻心,一下子身子承受不住,便……”。张太医不敢多说,只要德全懂了自己的意思便可。


    德全也是无奈,自己能说什么?只好对着张太医道:“烦请张太医给皇上开方子,老奴好去给皇上煎药。”


    太医听到德全这么说,便也心中明白,转身回去开了方子,又叮嘱了德全几句便回了太医院。


    第119章


    左青宥回到府里, 却看书房的案几上放着一封信。左青宥招来管家问有谁进过书房,管家左岸否认有人进过书房。


    左青宥眉心紧皱,看着书信上面的血迹, 有些犹豫。


    “左岸, 你去把乔双林和李二牛叫来。”


    左岸离开书房, 左青宥右手的食指去沾了沾信封上面的血,血迹早已经干涸,只得把信封放在鼻尖闻了闻,上面的血并不是人血。


    不多久乔双林和李二牛来到书房, 左青宥便把信封递过去,乔双林上前恭敬的接过信件, 仔细看完后, 又闻了闻上面的血迹,道:“似乎是牛血。”


    李二牛看看也觉得是人血。


    “左相,已是五天之前的事情,如此大事,为何不早汇报?奇怪的是这上面的血迹不是人血!”


    左青宥又拿回来闻闻,也没有看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二牛,这是怎么讲?”左青宥怀疑的看着乔双林。


    “左相, 你知道属下虽是个粗人, 但从不相信鬼神之说, 信封上面起码有三层血迹,其中并没有人血, 实在是奇怪”。


    如此紧急的密函受到如此重创,竟然会如此平整, 显然是有人特意为之,人血在半个时辰后就会干透, 并且没有气味留下,只是这信封上面腥臭味浓重,显然并不是人血。


    六百里加急进入皇城最少需要两天,可是这血迹的味道还是很浓重,看样子像是才染上去的,而且血迹还呈鲜红色,并不是干涸后很久的褐红色。说明有人想以此混扰视听,造成混乱,以便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


    “大人,还有一点属下有疑问。”


    左青宥看了一眼乔双林,道:“有什么话尽管直说,如今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事是不能说的?”


    “这手法看似不像是我腾翼的手法,似乎来自外域。”乔双林分析道。


    “外域?这怎么可能?”左青宥大为吃惊。


    赶紧又拿起信函,仔细看着,李二牛和乔双林在一侧低声商量着什么。


    好一会后,左青宥放下手中的信函,长叹一口气坐了下来。


    “双林,二牛,此等大事如果来自外域,腾翼怕是会被内外夹击,到时候的后果将不堪设想。如今,这事还要靠你二人齐心协力了。”左青宥担心的倒不是国家易主,他担心的是万千百姓。如今的腾翼百姓再也经不起什么大风大浪了,已经岌岌可危的国家眼看着将要陷入更大的深渊之中。


    “国家大事,我们兄弟岂敢推辞!”乔双林和李二牛抱拳齐声说道。


    “好!本相还有一事与你们说,需你们担保绝不将此事告知现在三人外的第四人。”


    乔双林和李二牛对视一眼,立刻举手发誓。此事左青宥却又有些犹豫了,这样的事情到底要不要告诉眼前的两个亲信呢?毕竟事关国家存亡……


    李二牛牵马离开左府,朝西南方向而去;乔双林则回到自己家中立刻准备,相约一个时辰后在皇城的城门口相见。


    左府外的暗处有两个探子盯梢:“快去告主人,李二牛和乔双林已经先行离开,左青宥很快也会离开。”


    一个时辰后,乔双林和李二牛骑上快马从皇城的南城门口疾驰而出。


    左府的后门,一辆带棚的普通马车,先后上了一高一矮两人,正是化装后的左青宥和左岸。


    “果然不出主人所料,左青宥、乔双林和李二牛都已经先后离开皇城。”一个髯虬的汉子俯下身子对着身着一身明黄色大褂的男子说道。


    “哼!务必把左青宥一行人一网打尽,楚宇轩啊楚宇轩再给你做几天皇帝吧!”


    第120章


    让各处务必把事情做好, 任凭他左青宥有通天之能,能耐我如何?“穿明黄色绸缎大褂的男人阴恻恻的笑了两声。


    “属下遵命!”


    李二牛来到樊沙驿,这里是腾翼国通往蜀南国两国交界的最后一个传送驿站。腾翼国各州的密函和行军要报都经此驿站传送, 民间任何信件不得经此传递。


    “来者何人?”守卫见李二牛即刻挡住。


    李二牛上前拿出官碟, 守卫接过检查。


    “参见大将军。”


    “起身回话。这里怎么就你们几个?多久轮换一次?”


    “回大将军, 这里二日一换,十二人轮班,日前一切正常。”


    李二牛点点头道:“你忙吧,本将到处转转。”


    “是!”


    李二牛顺着道先去看了看粮仓, 粮仓虽然不是满粮,但是看得出来还算充裕, 这样的年景, 有这样的粮仓也算是不错了。旋即又去看了看马棚,马槽里有清水,马厩里有散落的青草,马毛油亮,看得出来都是精心饲养的千里驹。


    只是其中一匹马的成色和其他五匹马有些差别,虽然不明显,只是在一众马儿当中, 还是尤为的突出。李二牛早年在边境驻守过, 所以对本国和邻国的马匹都有所知晓, 这样的马儿在腾翼是培育不出来的。


    顾不上细想,李二牛怕被人发现, 快步走出了马厩之中。回到驿屋里,李二牛又发现了几处让人疑心的地方。


    驿屋内打扫的还算干净, 只是桌椅板凳上面却有几处新鲜的刀剑砍伤的印痕,虽然涂了油灰掩盖, 但是油灰还很松软,有经验的差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新涂的。李二牛心有疑惑,便多留了心眼,又各处都仔细看了一遍,却未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只是越是这样,越是让人疑心。


    就在李二牛要离开驿站的时候,却突然有了新的发现,李二牛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又睨眼多看了两下。


    “嗯,不错,尔等值守的不错,我将秉明丞相。”


    “是,多谢大将军!”


    李二牛策马离开,随着马蹄扬起的灰尘越来越远,一处不起眼的草垛被拨开,从室内的暗道出来上百人,全部黑衣黑裤黑斗篷。


    “还以为大名鼎鼎的大将李二牛是一等一的高手,也不过如此而已!”


    李二牛起码并未走远,飞身上了一棵茂盛的大树,在树杈上看到远处驿站一侧出来的数百名黑衣人。李二牛嘴角轻扯一下,露出一个轻蔑的笑,随后飞身下树,从随行包裹中取出夜行服套上,大手一挥,在马屁股上一拍,马儿一阵嘶鸣,踏着泥路,一路远去。


    李二牛并未急着回驿站,在驿站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眯着眼睛等待着黑夜的来临。


    两个时辰后天色已黑,一行黑衣人鱼贯走出驿站,李二牛不动声色的跟在后面,在一个拐角处他伸手拉住一个落在后面的黑衣人,手中利刃毫不犹豫的在那人的脖颈处划过,黑衣人连闷哼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就已经去见了阎王爷。


    李二牛在黑衣人身上摸了几下,摸出来一个腰牌,揣进了自己怀里。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原本树木林立的小路豁然开朗起来,地上的泥路也不再坑坑洼洼,而变得平整,显然是人为平整好的。


    很快一间有着异域风情的房子便映入眼前,李二牛猛然明白。


    在李二牛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听到上百黑衣卫齐喊口号,“王上千秋万世,一统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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