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脑的录像在工作着。
陈木看着暄软的馒头贴上来又离开,这个视角下馒头简直就是庞然大物,看得人饿了,他咬了下空气后不自觉吞咽。
原放的注意力全部放在木头叉上,经过他不懈努力终于叫他碰到木头叉后的木头了,木头上的须须有点扎人但也还好。
他盯着木头叉看了看,神色间满是压力还有一点其它的茫然……对,就是茫然,明明是他正在做的事情,他却对眼下的状况感到茫然,无法相信这居然会是真实发生的。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居然能有这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真是太神奇了。
被关到这里的第一天要是和他说,将来他和陈木会这样,他绝对是嗤之以鼻。
但现在,把木头叉夹得更紧了点儿。
两人各自顾着自己眼里的东西,陈木漆黑眼珠盯着那道裂缝,搓了搓手指,脑袋里闪过之前玩具在那儿的场景。
任务倒计时已经过去27分钟了。
原放也必须接受眼前的事实开始努力完成任务,只是并不容易,他想的很简单,真正实操起来却是各种问题。
比如他不方便挪动自己,好几次差点摔倒。
陈木的手抬着,他的手有很合适的位置放,视线落在原放腰侧,简直就是最完美的把手。
但他没有那么做,把努力这件事交给了原放,其实他的感受就是和手差不多,没有什么特别,如果说视角的话,这样虽然比较震撼但他更想要看到原放那张脸。
会是屈辱?
还是认命?
或者有一点害羞?
那会不会也有一点……兴奋?
在他想这些的时候木头叉又一次掉了出来,这就是第二个问题,原放他掌握不好距离。
陈木觑着那只伸过来找木头叉的手,很忙活,但忙活了二十来分钟基本就在这儿捡木头叉了,纯属瞎忙,白忙,还把原放忙活的出了汗。
原放是真着急,倒计时咔哒咔哒的声响简直就是催命鬼的哼唱,这个木头叉哪去了?
来回找着的手突然被抓住,陈木要帮他找?他不好意思回头看,安静的等着。
陈木:“转过来。”
原放:“啊?”
陈木松开他的手:“不听我的话了?”
原放心想哪能啊,说了什么都听你的就什么都听你的,这次他连啊都不啊,忍着害羞在这小小的一块地方把自己转了过来。
和陈木面对面,努力忽略掉尴尬和羞耻,尽量自然的问他:“然后呢?”
陈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向后退开,然后用他的大手抓住原放的两只脚踝并在一起,向上抬去。
原放大概知道陈木要做什么了,他是看靠自己实在是无法完成任务所以准备接手了。
男人一向是话不多,只干实事。
如果是陈木一定能完成任务,原放脑袋里冒出这样的想法,自从那次陈木放弃滋他嘴里的任务被电击倒下时仍撑着身体没砸到他,陈木对他来说就和靠谱,安全感挂上钩。
不过要强的心还是让他有一点难受,自己居然连个任务都做不好,还要靠陈木。
难道自己真的是小废物?
陈木重新靠近,抓着那双笔直的腿放到自己一侧肩膀上,肩膀很宽,抗得住。
两人对视一眼。
任务倒计时已经过去40分钟,陈木接手成为主导,为了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以免失败被罚,他必须拼尽全力。
房间里除了倒计时的声响外又有了别的声响,以至于都听不到倒计时的声音了。
原放听着这个声音,和当初陈木一巴掌扇他囤上很像,不过现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陈木在扇他的囤,不过这次被揍,他完全是另一种心思了。
陈木虽然抽过这儿鞭子和巴掌,对于会是什么感觉心里多少有数,但还是超出他预料,像是撞上这个世界上最舒服柔软的抱枕。
想要把抱枕撞开花。
他目光沉沉盯着原放,明明是一身肌肉,身强体壮的男人,怎么总是有这样的反差?叫人烦躁!
于是更凶。
10分钟过去了,原放还没适应这个视角,因为这个视角实在是太危险,太奇怪了。
简直就像他真的在被陈木上一样。
不过即使这个情况陈木依旧是面无表情,他真的是打从心眼里佩服,自己现在的表情一点很蠢,还很……
他在兴奋。
明明不该兴奋的,但是这个视角看陈木太TM带劲了。
结实的手臂搂着他的腿,白皙的皮肤和漂亮的肌肉线条带劲。
黑色背心下紧贴着的胸肌带劲。
制造出来的声响带劲。
这张好看的脸没有表情更是格外带劲!
没有半点害羞盯着他的眼珠,仿佛要把他看穿,看透,把他钉死在这儿,更是带劲他妈给带劲开门,带劲到家了!
陈木平静下的疯狂野性席卷着原放,让他头皮发麻,让他心脏狂跳,让他脚趾蜷缩,让他的血液兴奋燃烧,让他积极向上。
他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痴。汉。
原放抬起条手臂压在了眼睛上,藏住了上半张脸,脑袋不受控的一蹭一蹭离墙壁越来越近。
在因为陈木积极向上的这一刻,他好像……弯了。
陈木:“把手臂拿下去。”
原放不想拿,不想暴露更多的丑态,不想被陈木发现他的秘密惹陈木讨厌,但他得听陈木的话。
挡脸的手臂乖乖的拿了下去,只不过原放还是闭着眼睛的。
陈木没有再下达命令,盯着原放的脸,认真做着任务。
原放看不到了感受就更为明显,木头叉每次都会贴着
oo
蹭过去,简直是要了命了,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一遍遍在心里提醒自己:任务是需要大象,不是需要你个小鸡!你在这儿欢天喜地激动个什么劲儿!你丢不丢脸!
倒计时还剩一小时,这个任务看来不太好完成。
不过陈木沉得住气,只猛猛做着任务,看样子是不担心完不成任务的。
在原放要撞上墙壁时把人扯了回来,原放什么都不知道,眼睫抖着,心里想的是陈木平时真没白锻炼。
囤麻酥酥的。
不过……
陈木眼睛一眯,他在原放脸上看到了一丝慌张。
慌什么?
是因为要设?
他看过去,看状态应该还差点儿,那慌什么?
原放慌什么?原放慌
*
怎么开始自己……
他偷偷睁开眼向陈木看去,视线对上的一瞬间吓的他连忙把眼睛闭上,在心里宽慰着自己:没事的,陈木看不到,不会发现的!
陈木的确不知道是什么让原放慌乱:“怎么了?”
“……没、没怎么。”原放心虚的眼睛都不敢睁,“不用管我。”
话也不敢多说,怕自己发出什么不对劲的声音。
陈木压低眉头,没有继续问明显有事瞒着他的原放,虽然他可以直接命令,让他听话把一切都告诉他。
一双眼在原放身上打转,其实这种情况下能慌的无非就是——
先是看向他打钉的,按照原放的习惯肯定是痒了,但这里不至于让他这么慌。
再看向和他凑成一对的,这个无论怎么样都是正常现象,也不至于。
那能让原放慌的就只有——他看不到的
*
陈木眼神扫过去,虽然现在看不到,但之前可是看过的。
只是他没想到原放这里居然会……
又需要玩具了?
还是需要……
漆黑眼珠透着狠,猛砸。
要不是人被他抓着,估计这一下就要在墙壁上撞个头破血流。
原放上下牙齿磕出一声响,他完全懵了,怎么会这样?脑袋开始不受控回忆陈木之前用手找前时的感受,而后大脑把这份感受分散到他四肢百骸。
折磨着他。
让他频频走神想陈木的手,想木头叉换个位置。
闭紧的唇有要张开的意思,又在理智回归后再一次紧紧咬住,绝不开口,整个人都憋红了。
陈木全部看在眼里,他确定原放一开始绝对是没有这方面兴趣的,所以是在几次任务后被改变了。
他微眯起眼睛,那他以后……
“原放。”
原放从鼻腔“嗯”了声,算是应了他一声,没有冷着他,他还记着呢,不能冷着陈木,不然他就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变丑了或者怎么样。
陈木:“我是谁?”
原放诧异地睁开眼,瞧着一脸认真的陈木,你还能是谁,你当然是陈木了。
“陈木啊。”
陈木没再说什么,继续做着任务,原放看到他了这眼睛就舍不得闭上了,好看,带劲,让人心痒痒,让*一收收。
就是眼镜稍微有点碍事,不过眼镜又给陈木的平静加码。
还真是让人又爱又恨的眼镜。
陈木的脸也有些红了,就算他不害羞这也是个体力活,而男人从一开始就是满分状态,他觉得陈木眼下那颗泪痣都变成了艳丽的红色。
真漂亮啊。
原放痴痴的瞧着,陈木嘴角不自然一抿,突然抓住原放手臂放到他眼睛上。
把那双痴迷瞧着他的眼睛挡住了。
他看原放行。
原放看他……需要经过他同意。
那条手臂没拿下来,很听话,陈木把光脑转过来,看了眼自己现在的样子,确认没什么问题后又把光脑转了回去。
然后把原放挡着眼睛的手臂拿了下去,原放虽然不知道他这是在干什么,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不需要问出个理由。
四目相对。
两人都空空吞咽了下。
倒计时又过去了15分钟,原放突然抓住陈木手臂,几乎要坐起来,不过下一秒就又倒了回去。
小鸡完成了大象需要完成的任务。
那是没有任何用的。
陈木的黑色背心多了点白色花样,他继续做着任务。
第52章
陈木是压着最后一分钟完成的任务,最远的甚至都落到了原放脸上,还很凑巧的是落在了他嘴唇上。
原放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舔了下。
这个味道他吃过。
他睁开眼就见男人微眯着眼,稍仰着的头把喉结抻得明显,缓缓吐出呼吸,他不由得吸气,就好像是要把陈木吐出来的气息偷过来,过一遍似的。
兔子:【恭喜大象和小鸡完成任务。】
兔子:【你们都是最棒哒~】
它号召出满屏幕的小兔子给他们鼓掌,不过没人在意它那里的情况,陈木慢慢把头低了下来,漆黑眼底多了一层淡淡的清亮水色,原放不敢再偷他吐出来的气息了。
这么一眼的功夫,再次积极向上。
陈木瞥了眼后什么都没说,先是把手里的脚踝放下,下了床向卫生间去。
原放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耳刮,真是丢脸,这让陈木怎么看他!不过他也想洗澡,除了想洗澡外他还想……
*
还在收缩。
没人理的兔子和那群小兔子玩儿了起来。
陈木洗了澡赤着上身出来,背心洗了后没法穿了就叠起来放在了洗脸池上,等着拿完物资后送回去。
兔子:【我……】
“你等会!”原放急匆匆去了卫生间,心虚的不敢和陈木有眼神交接,他先把身体冲洗了遍,那个不听话的“孽障”他没管,而是伸手探向
*
不行,他实在忍不住了。
屏幕上的兔子在和小兔子翻花绳,非常具有自娱自乐的精神,陈木喝了一瓶水后在床尾坐下,没戴眼镜的眼睛用着力气瞧着卫生间,即将要得到第5个密码了。
原放的手找到位置开始抠抠,虽然比不上陈木的手但现在这种情况也能凑合。
陈木把水瓶放下,那这样就只差一个密码就凑齐了。
屏幕上兔子它们不翻花绳改跳皮筋,它们那些小短腿还能跳皮筋也是挺有意思的。
陈木转眼看向门锁,这扇门就快要打开了。
原放的声音藏在水流声里,他缓了口气后震惊的看着1,他居然只靠*就……
男人的脸色变得复杂,不再预期之内的从直变弯的确是会让人心情复杂的,只是原放的复杂中还掺杂着疑惑,他真的弯了吗?那他能接受和别的男的?
想了一个他比较喜欢的男明星,做不到,又想了一个他喜欢的运动员,还是做不到,最后他甚至想了下他喜欢的一个动漫男角色,也是不行。
想了一溜十三遭,陈木的脸在脑海出现,他的心脏就:怦——怦怦——
原放更想不明白了,这叫什么弯法?
兔子:【小鸡快出来!不然不告诉你们密码了!】
原放蔫头耷脑的从卫生间出来,也不管红了的地方,情绪低落地坐在自己那张床床尾,他觉得自己很可恶,他凭什么喜欢陈木,他有什么资格喜欢陈木,他哪来的脸喜欢陈木!
【原放啊原放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原放放在腿上的一双手攥紧,如果让陈木知道自己喜欢他,他肯定恶习死了。
陈木探究的视线落在脑袋快要缩进胸腔里的人,沉重的难过气息从原放身上散出来,空气好像都变得苦涩。
不知道他在洗个澡的时间内发生了什么?想到了什么?让他一下子变成这样。
陈木搓了搓手指。
兔子:【第五个密码是——】
它故意拖长音制造紧张感,但两位观众并不给它这个面子,兔子:【第五个密码就是M!】
陈木见原放在知道密码后还是没有任何反应,看来事情挺大,至少他的心事很重。
兔子面对不捧场的两人,摇了摇头,仿佛在说你俩也就这样了,屏幕消失后墙壁的瓷砖放下来,托盘上放着他们今天的物资。
陈木过去把吃的拿过来在桌子上放好,换上干净的新衣服,把脱下来的衣服叠好后放到托盘上。
“把衣服换了。”
原放像是声控的人偶在听到陈木的指令后立即坐直身体,这会儿他也打起精神了,好在陈木不知道自己的心思,自己只要藏好了,藏住了就不会让陈木觉得恶心了。
他脱了衣服换上干净的衣服,一扬头就是一张笑呵呵的脸:“第五个密码是M,我看这个兔子就是个M。”
他把衣服放托盘上,以防万一纯洁的小木头不知道M是什么意思还解释了下:“M就是喜欢被欺负,被揍。”
陈木大有深意的看了原放一眼,两人开始吃饭,今天是家常炒菜,对于原放说变就变的脸色陈木没有追问,不着急,总有一天他会知道答案和真相。
原放咽下嘴里的东西:“所以现在的密码是n,j,w,l,m。”
他看向门上的锁,非常想挨个试一遍把最后一个密码给试出来,但兔子一定会阻止他们的说不准还会惩罚他们,只能忍下这个念头。
“你说最后一个密码会是什么?”他眼睛一眨就是一个主意,“这样吧,我们打个赌,就赌最后一个密码是数字还是字母还是符号,猜中的人可以让输了的人做一件事。”
陈木:“可你原本就什么都听我的。”
他这句话说的理直气壮,你原本就是我让你做什么你就会做什么,所以这个赌注对他来说没有意义。
原放没有反驳他这句话反而恍然大悟,的确是这样,陈木说的很有道理:“那你说输了的人怎么办?”
陈木也吃饱了就准备放下筷子,原放的脸色一下子严肃起来盯着他拿筷子的手,他少见的有点慌张,没有把筷子放下而是又夹了菜,原放的脸色又立马好了。
他甚至能在那张年轻英俊的脸上看到长辈的欣慰,让他有点想笑,实在有些搞不清自己现在在原放心里的定位。
他继续吃饭:“先猜吧,至于到时候做什么再说。”
原放一想也行,这样等他们出去了……
“那每人只可以猜一个选项,如果都猜错,就算咱们俩都输。”
陈木:“可以,你先选。”
原放眼睛都要冒星星了,哇!木头让他先选!木头真是世界上最好的木头,这么的温柔绅士体贴,这么……
他连忙住脑不再继续犯花痴,低下快要开花的脑袋:“你你你你先选吧。”
陈木察觉到任务做到一半的时候原放就总盯着他出神,不知道在看着他想什么?想谁?他不认为这是一个好习惯。
放下筷子:“我选字母。”
原放觉得这是一个很大胆但也非常有可能的选项,大胆是到现在全是字母,有可能也是因为到现在全是字母。
“那我选数字。”原放觉得数字就像是密码里的主心骨,是一定要有一个的。
“你不吃了吗?”
陈木起身向卫生间去,冷淡的丢下一声:“嗯。”
“那我都吃了。”原放从来不浪费食物,他把饭倒进地三鲜的盘子里,再把鱼香肉丝和汤汁一起全倒进来,拌了拌后开吃,一口下肚,香的他想要流泪,什么是幸福,吃好吃饱就是幸福~
陈木漱口后转过身背靠着洗脸池,为什么出神?直接问?
算了,他也并没有那么在意。
陈木从卫生间出来,看见原放把锃亮的碟子放到托盘上一点都不意外,原放吃饭一向是——快,准,狠。
原放看陈木在看碟子:“你说你吃饱了。”
陈木突然想他出神的时候会不会在想吃的?思考着这个问题回到床上,在自己和他素鼓的时候想吃的……
男人那张很少有表情的脸难受了。
两人都揣着心事,一整天房间里都比较安静,直到熄灯后两人抱在一起。
陈木突然问道:“只差一个密码,你觉得这个密码兔子会给我们分配什么任务?”
靠在他怀里的原放:我们!陈木说我们!
又开始小鹿乱撞了。
恋爱脑上头后果然会让人失去理智和智商。
陈木没等到回答,那只给原放当枕头的手举起来,向回搂,手指勾了勾原放的头发丝,若有似无的碰着原放的耳朵。
“怎么不说话?”
耳朵痒让原放的脑袋清醒了些,想着陈木的问题,任务都做到素。股这个程度了,最后一个密码好像就只能是……
“我不知道。”
那只勾着他头发丝的手停了下来,弄的他耳朵痒的不上不下,心也不上不上的难受。
陈木:“猜一猜。”
原放没忍住抬手去挠耳朵,他的手就钻进陈木的掌心下,一动一动的蹭着陈木手心,蹭的那只手僵住,在按下来和放下去之间犹豫不定。
冷静下来原放的脑子也回归了:“那你觉得会是什么任务?”
把皮球踢了回去。
他在黑暗中得意地扯了下嘴角,让他来看看木头会怎么回答?
陈木放下了这只手,搭在原放腰上的手钻进背心,怀里的人浑身肌肉一紧痒的下意识躲了下,可前面就是陈木结实的身体,他也没地方躲。
原放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喘,陈木是把手伸他背心里了吗?
为什么?
陈木的手挪到原放后背上:“我猜是这个任务。”
说话间开始用手指代替笔在原放背上写字。
这个任务他们之前做过,不过那时候是用蜡液,虽然说蜡液应该更刺激,但对原放来说绝对是陈木的手更刺激。
那只手划到哪儿,哪的皮肤就会烧起来,整个后背都是痒的,完全无法确认陈木在写什么。
黑暗中,原放的呼吸在加重。
陈木写完:“我猜的对吗?”
心猿意马根本没注意他写什么的原放:“你、再写一遍。”
啊!!!
原放你在做什么!
他在内心咆哮着,身体却在期待下不自觉弓起背方便陈木写字。
陈木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盯着他看了看。
黑暗中猜字游戏继续。
陈木慢慢在原放背上写着字,原放落在他脖颈上的呼吸越来越烫,越来越抖,他的手指划过原放的肩胛骨,脊椎,腰窝,一笔一划写出第一个字。
“这个字是什么?”他问。
原放已经有点迷糊了,窝在陈木脖颈,唇肉贴着陈木的喉结张开,像是要把陈木的喉结咬住:“做。”
陈木写了一个做字。
他这一说话那喉结滚动了下,像是要跑,但最终也要回来。
陈木那只写字的手在原放背上按出一个小坑,过了两秒钟才继续写第二个字。
原放努力让自己的心神跟着陈木的手指走,他确定陈木写了一撇,在最上头。
他知道陈木要写什么字了,在猜到的这一刻他又积极向上了。
慌的他想躲去卫生间,刚要有所行动就被陈木制止:“不准动。”
原放:“我……”
陈木:“不听话了?”
原放咬了咬唇没动静了也没再想要跑,只是他不替自己难受,他替陈木难受,要忍受自己的1杵着他。
陈木一笔一划地写下来,耳朵里是原放隐忍的呼吸声。
好听。
几次试下来,原放现在是真的很听话,只是还能听话到什么地步?是不是无论自己做了什么,他都会继续听话?
陈木想着写到最后一笔,他的手停在原放腰窝上,问他:“这个字是什么?”
两人离得近,原放靠在他怀里,他一开口,原放就觉得他的胸腔都是嗡嗡震动的,震的他脑仁发麻。
“爱……”
“连起来。”
原放觉得陈木是在故意欺负自己,不过这也没什么意外,木头本来就是有点坏的木头,不过无伤大雅,因为他是世界上最好的木头,这一点点坏在他身上反而是漂亮的花,起到点缀的作用,让他有了香气。
原放用力吸了下独属于陈木的香气。
陈木感受到原放在闻自己,黑暗中红了脸,轻拍了原放下:“说话。”
原放陶醉过后,摸黑的把脑袋向陈木耳朵挪去,期间嘴唇碰上了陈木下巴,贴着陈木嘴角蹭了过去。
他覆在陈木耳朵上,悄声说出那两个字。
滚烫的热气把两人都烫熟,哪怕陈木作为始作俑者也没能太平静。
两具身体本能的想往一起缠,即使他们已经缠的很紧了。
原放觉得自己再不走就要亲陈木耳朵了,亲完耳朵肯定会顺着脸颊挪到他嘴上,亲完嘴还要深吻,深吻完还要……
原放腾一下把头抬起来,一溜烟向卫生间跑去,差点没撞到自己的床,开门时又差点磕到鼻子,狼狈地跑进卫生间,几乎要无法呼吸。
他不知道的是,他刚离开,木头也积极向上了。
陈木在黑暗中待了会儿后坐了起来,他向卫生间的方向看去,所有的情绪都被隐藏。
卫生间响起水声,能看到光脑的亮光,陈木盯着瞧了好一会儿,期间一动没动。
原放放轻脚步做贼似的回来,先是站在床边盯着陈木看了看,确认陈木睡着后松了口气,蹑手蹑脚地上了床,把自己塞进陈木怀里。
心里叹了口气,陈木光明磊落就能睡着觉,不像自己,他睡不着,他的心一直跳的好快,即使根本看不清陈木,他也贪婪的瞧着,眼睛里装着他自己看不到的爱慕。
睡觉很老实的陈木可爱。
呼吸声很小的陈木可爱。
抱着他睡觉的陈木可爱。
睡眠质量很好的陈木可爱。
原放无声痴痴的笑,又往陈木跟前凑近了些,悄悄开口:“木头。”
等了会儿,陈木的呼吸声没有变化,这才接着说了下去。
“我喜欢上你了。”
“怎么办啊……”
他的语气里满是无奈,他觉得自己需要清醒清醒,又蹑手蹑脚的下了床去卫生间了。
原放洗了把脸,一个人在卫生间发呆,突然就听“咔哒”一声,他转头向声音来源看去。
那块被他发现但没打开的瓷砖突然向后移动,他惊疑不定的先向后退开大概的的安全距离。
直勾勾瞧着那块空出来的地方,熟悉的托盘被送了出来,不过托盘上的东西却让他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把手。枪。
原放还没在现实世界里看到过真的手枪,难免有些紧张,手枪下压着一张卡片,他挪动脚步过去。
没拿枪,先把底下的卡片抽了出来,还弯腰从窟窿向外看了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他又用光脑照了下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这才看向卡片。
卡片封面是一只笑眯眯的兔子,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打开对折的卡片。
小鸡。
完成这个任务你将获得最后一个密码离开这里。
后续不会再有任务,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任务:杀掉大象。
其实把你关在这里并不是为了让你成为更好的人,而是要看看你能不能成为一个彻底的坏人,成为我的同类。
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在你意识到错误后如果还能杀掉大象那你就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所以选择你的道路吧。
永远被关在这里还是离开。
你的命运掌控在你自己手里。
*^_^*
第53章
【杀掉大象。】
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是一次钓鱼执法,其目的是来考验自己有没有真的认识到错误,真心想要改变,想要补偿陈木。
原放盯着卡片,即使是自己刚进来遭受过一两次电击那会儿,看到这个任务也不会毫不犹豫的向陈木下手,虽然那个时候他的确是抱着出去就把陈木和兔子全弄死的想法。
但现在——
原放冷着脸就要把卡片团成一团丢回去,手指刚用力又放松了力气,还得留给陈木看。
他又看向那把枪,嗖一下把枪从托盘上拿了下来,盯着那黑黝黝的洞口,如果这把枪里真有子弹的话或许能帮助他们出去,比如一枪崩了门锁。
原放是第一次拿枪,虽然是一把手。枪但还挺有分量的,不过他心里对这个东西是有些发毛的,也没敢多研究怕擦枪走火把自己给崩了,他拿着枪和卡片放轻脚步走出卫生间。
陈木还在睡着,他犹豫了下没有立即把陈木叫醒,如果这真的是兔子发放的最后一个任务,那后续他们会焦虑到无法入眠,这可能是木头最后一个安稳的好觉。
他舍不得叫醒他。
他把卡片和枪都放在了自己那张床上,再动作小心的把自己团进陈木怀里,等了会儿后拿起陈木的手臂放在自己腰上,让他像平时那样抱住自己。
陈木的手搭在他腰上后本能的把他抱紧了,两人之间再无缝隙,体温在因为对方互相加热,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里带给彼此温暖。
原放对这个怀抱已经从熟悉变成依赖,陈木的气息,陈木的味道,陈木心跳的速度都是能让他安心睡觉的好东西。
他离不开。
他也不想离开,不想失去。
原放揣着心事睡不着,他就安安静静的瞧着黑暗中模糊的影儿,因为这个影儿是陈木,即使看不清他也有浓厚的兴趣,即使看不清他也能脑补出陈木那张脸。
不过最后他还是没熬住睡着了,实在是陈木怀里太舒服了。
——
陈木睁开眼又闭上,再睁开时已经没有刚睡醒的混沌,十分清醒地转动了下眼珠。
他没出声,只在这黑暗中听着原放清浅的呼吸声,把人抱得更紧像是要按进身体里似的。
他抱得实在太用力,睡着的人不舒服的哼唧了声,他这才松了些力气,那在他颈窝拱着的脑袋也老实下来,贴着他不动了。
他的手在原放背后轻拍,视线落在对面那张他看不到的床上。
原放一直睡到自然醒,眼睛都还没睁就开始哼唧,扭来扭去,陈木对他这一套流程已然非常熟悉,听见他这动静就稍稍向后和他拉开点距离,那只夹在两人中间的手就可以自由地伸出来抻懒腰了。
原放每次抻懒腰那可是抻的非常到位,手举过头顶,踩在他脚上的脚都跟着使劲儿,肚子就会往他这边挺。
陈木会想到视频里那些抻懒腰的猫,简直是一模一样。
原放抻完懒腰精神了:“你醒了。”
陈木饶有趣味的:“你怎么知道?”
原放想说你睡觉的时候呼吸声要重一点平稳一点,但他没说而是卖了个关子:“我什么都知道~”
他笑着,枕在陈木手臂上的脑袋都晃了晃。
陈木:“这么厉害。”
原放眼睛一亮,陈木居然连这句话都接了,最近陈木的话真是变多了不少:“以后请叫我原厉害。”
他嘿嘿笑,两人贴在一起,他震动的胸腔像是在蹭陈木似的,俩人也不着急起来,还保持着任务要求的抱在一起的姿势,谁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就这样一睁眼就在这儿聊些有的没的,还能傻笑。
陈木甚至能隔着衣服感受到原放的乳。钉。
搭在原放腰上的手搓了搓:“那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
“嗯……”原放认真想了想,“想去卫生间?”
陈木一般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卫生间,说到卫生间他这才想起卡片和手枪的事儿,状态一下就变了。
陈木:“错。”
根本不是什么原厉害而是原小笨鸡。
陈木转眼打量四周给出正确答案:“没亮灯,兔子也没出现。”
以往他们俩都是被兔子吵醒的,要不就是被骤然亮起的灯晃醒,但现在他们两个是自然醒,还聊了会儿天,灯没亮兔子也没出现。
原放心头一沉:【这是最后一个任务】
看来他还是想简单了,他没想到最后一个任务的意思还包括这里再也不亮灯,那会不会连物资也没有了?
如果是这样那就不是选择一直留在这里和出去,而是选择饿死在这里还是出去。
陈木:“可能出了什么故障或者背后的人有事吧。”
他坐了起来:“我去下卫生间。”
他正准备打开光脑手突然被原放抓住,触感冰凉,他对原放的体温十分熟悉,这只手凉的很奇怪。
如果不是原放开口了,简直会让人怀疑是不是黑暗中藏着什么没有体温的鬼怪抓住了他。
原放:“我有件事跟你说。”
陈木打开光脑调成柔光后才向原放转过身,看见的是原放没有血色的脸,眉眼拧成沉重的结。
“什么事?”
他心里对这件事已经有了不好的判断,但还是要听原放说清楚的。
原放盯着他看了看,一拧身下了床,光脑的光在后头追着他给他照亮,即使用不着,就这么大点儿方哪哪都照得见。
光脑的光晃了下,陈木看见原放手里拿着下把手。枪。
他压低眉头,看着那把透露着危险气息的武器,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武器。
原放注意着陈木的反应,他把手枪还有卡片放在床上,迎上陈木看过来的询问视线:“昨晚你睡着后我去了趟卫生间,咱们上次发现的那块瓷砖突然动了,送进来的托盘里就放着这两样东西,这张卡片上写着任务。”
他把卡片往陈木那边推:“你看看。”
陈木没有立即拿起卡片而是瞧着把这一切向他全盘托出的人,光脑的灯不够亮,照不清楚镜片后那双眼睛,所以无法确定他是在以什么样的心思看原放。
原放直接拿起卡片放他手里:“你看看。”
陈木这才去看卡片,一字一句看的十分清楚,但他对这个卡片的内容没什么反应,反而是对原放把这件事告诉他更有反应。
“我觉得这个任务是兔子在骗我。”原放如实说出自己的想法,“当然就算不是骗我,我也不会对你动手的。”
陈木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坚定,在对待自己这件事情上,原放真的和从前不一样了。
陈木放下卡片去拿那把枪,原放的眼珠紧张的跟着转动,他摸到枪:“你害怕?”
怕我拿到这把枪,抢占先机和武器。
原放还在盯着他的手和枪,点头:“嗯,我怕你不小心走火,你注意点,手不要放在扳机上,枪口更不要对着自己。”
这回小人之心的变成了陈木,陈木把手从枪上拿开,没从原放脸上看到虚伪的包装,他是真的在担心这个,以前他总觉得原放想他总往坏处想,他才发现,自己对原放好像也有这个毛病。
原放抬起头:“兔子有给你安排这个任务吗?”
按照兔子的习惯,每次都是差不多的两个任务分配给他们的,他解释道:“我是想会不会像那次那个隐藏任务一样,它在故意使坏,想让咱们俩个自相残杀。”
话里话外,他和陈木是咱们,是一起的。
陈木知道他不是在试探自己是否有隐瞒,但还是故意问他:“你怕我杀了你?”
他问的直接,“杀了你”这三个字谁听到都会神色一凛的,原放也不例外,两人无言对视了会儿,暖色的光好像在逐渐失去温度,原放不是没有过这个想法,毕竟当初陈木是真的拿刀要捅死他的。
但在和陈木接触了这么久后他觉得陈木不会这么做,其实他对自己的杀心并不强烈,他更想看到自己丢掉尊严的样子,不过在知道自己小时候的事后他连这点报复心都消失了。
他本质上就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之所以会对自己动刀也是被自己欺负狠了。
“我是想了解情况,不过——”
原放略一沉吟:“我不会对你动手,但如果你的任务是杀了我,我也不会配合你死掉,我想活着,我想出去。”
他如实相告,他是下定决心要补偿陈木但没到搭上一条命的程度,他还要去见他妈,或许陈木不和他说他妈的事他可以死在这儿……但陈木不和他说那些,他也不会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也就不会有现在的谈话。
命运安排到了这儿,他选择把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告诉陈木:“我不会为你而死。”
但我也不会为了活着杀了你。
他的真诚将陈木包裹,说的话并不动人暖心,但此时此刻陈木却感受到了原放最深处,最真实的温度。
他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看向那张任务卡片,过了会儿才想起来又补了句:“我没有任务。”
原放相信他,虽然陈木偶尔会有点坏心眼但不至于在这个节骨眼上还乱来。
“你说我们用这把枪去崩一下门锁怎么样?”
陈木把枪拿了起来,转着看了看:“门是电子锁,容易损坏系统彻底锁死。”
原放一想也是,眉头紧锁:“那现在怎么办?”
陈木放下枪:“先等等看吧。”
原放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先等等看了,或许兔子见他们没进展,见他真的不会对陈木动手就放弃这个任务了,他把枪和卡片都放到了桌子上:“那我先去洗漱了。”
他向卫生间去,视线里光从身后追了上来,照亮了他的路。
他看着光,心是暖的。
水龙头里没放出水。
原放反复确认又去开花洒,马桶他没试,以免把存水浪费掉。
背靠着墙壁坐着的陈木见他脸色不好的从卫生间出来:“没水?”
“你怎么知道?”原放突然学他之前说过的话。
陈木立即反应过来:“因为我很厉害。”
两人会心一笑,原放回到他旁边倒下:“这下完蛋了,这个死兔子够狠的,祝他出门就遇黄鼠狼,哼!”
两人没吃没喝没电没水用,陈木把光脑关了,被关在这里这么久他的光脑也只剩7%的电了,得省着用。
原放也是这个想法,现在两人没事做不用开着光脑照亮,黑暗中即使人就在身边,但关于生死的压力压在头顶让人不安,他把手向陈木挪去。
碰到陈木背心底摆,偷偷摸摸捏在手里,忍耐着没有把手指伸直去触碰陈木的身体。
陈木察觉到原放的小动作,恍若未觉:“我们现在有一瓶半的水,马桶的抽水箱里有一箱水,没有吃的。”
最近都没发饼干,陈木也就什么都没攒下。
饿几天是没事的,这些水也够他们撑几天的,原放听着,心情沉重,生命开始以天作为倒计时还真是……
可陈木没有收到这样的任务,那即使自己死掉也没用吧。
陈木坐久了动了下,原放攥着背心的手就意外的贴上了他腰侧,一时间房间里没有了原放的呼吸声,过一会儿才做贼似的恢复。
手背下就是陈木的腰。
结实紧致,皮肤光滑,刚刚还就是只想碰到就好,现在碰到了就想摸一摸。
原放心想怪不得都说男人非得埋土里才能老实,这句话可真对。
为了忍住他选择和陈木聊天:“你说兔子会不会不止关了咱们两个,还关了其他人?”
这个想法还挺——恐怖片的。
想想在他们隔壁就是另一个同样的房间,里面也关着两个人,然后隔壁的隔壁还是这样。
陈木:“不好说。”
原放盯着墙壁:“也许等一会儿他们就弄坏墙壁来咱们房间来了。”
他越说越兴奋,松开背心按在陈木腰上推了推:“到时候咱们就可以和他们一起一层层杀出去,然后把所有人都救了,在最后一个房间发现兔子把他大卸八块!”
陈木瞧着原放,他的手又热乎了:“好想法。”
原放继续畅谈他脑袋里的幻想,陈木听着时不时给予肯定和回应,听了半天听见了原放咽口水的动静后,他打开光脑拿起床底下的水瓶递给原放。
原放看了眼:“没事,我不渴。”
陈木拧开了瓶盖:“喝吧,已经到这个地步还要渴着自己没必要。”
是这么回事,但原放还是只喝了一小口并且安静下来,不再巴拉巴拉讲话浪费口水。
陈木把光脑关了,以前还能因为兔子出现来计算一下时间,现在是彻底没了时间的概念只有狭小的空间,无尽的黑暗。
原放的手在他身上一直没离开,那么大一个人团在他身旁,在这里,自己是他唯一的依靠了。
谁都无法确定,是在哪一个时候?因为什么?谁先主动的?总之他们又抱在了一起,像每次睡觉那样紧紧抱做一团。
原放靠着陈木胸口:“我们玩儿猜字的游戏吧。”
“好。”
陈木答应的痛快,把手伸进原放背心,在他背后慢慢写起了字,原放几次想抬头,再大胆一点,再过分一点,去吻陈木。
但是因为没有水还没刷牙……
他不能没刷牙就去吻陈木:“我们最后要留一点水。”
陈木的字快要写到原放囤上:“为什么?”
“秘密,总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原放把脸在陈木胸膛上压扁,贴到没办法更贴紧陈木,如果死亡是必然的结局,那死之前他想亲吻他喜欢的人。
等一下……
那陈木讨厌怎么办?陈木死之前要被不喜欢的人亲肯定很难受吧,原放又纠结起来。
陈木没刨根问底,只又重新把字写了一遍,最后一笔划下去的手指勾住了原放运动裤的裤腰又离开。
“我写了什么?”
原放哼了声,坏木头,居然写【我是小鸡】,上次他们做这个任务的时候因为蜡烧没了,可是狠狠被电了,他也没机会说出这句我是小鸡。
“回答不上来要被惩罚。”
“罚什么?”
陈木的手虚虚放在原放囤上,悄声说:“打屁。股。”
原放的魂儿都跟着陈木的气声飞走了,嘴角收紧又张开也悄声回陈木:“我猜不出来。”
两人莫名其妙说起了悄悄话,那悄悄话烫人,陈木在听到原放的回答后那只虚虚放着的手一下把碍事的布料扯开,惊的怀里的人在黑暗中瞪大眼珠,下一秒就被结结实实打了下,打的他呵出急促的热气,差点出声。
但惩罚可不是只打一下,紧接着第二个巴掌就又下来了,但具体要打几个巴掌原放不知道,因为陈木没说。
陈木倒也不是每一个巴掌都打得那么重,有的巴掌落的很轻,像是在揉被他打的发热的那块肉。
原放啪啪被打了一通还是没太回过神,震惊于陈木这个举动,但他又被打的积极向上了,既难为情又兴奋,想再被多打两下又不止想被打。
“再给你一次机会。”陈木说着停下惩罚重新写字,只是这次不在原放背上写字,而是在被他打的热乎乎的囤上写,一笔一划写的原放心猿意马。
仅剩的理智在震惊这块木头怎么这么会玩儿!
陈木悄声问他:“我写了什么?”
原放这次先发制人,他说话时几乎是在咬陈木的脖颈,大头已经被勾的离家出走只剩下小头统领全身:“我猜对了要有奖励。”
他听见陈木轻笑了声,那声音可真好听,听的他浑身都酥麻了,幸好平时陈木不经常笑,不然自己可怎么受得了,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
“好,答应你。”
陈木的放纵给了原放底气,包裹他们的黑暗又在无声提醒着他,他可能活不了几天了,那他——
他不再忍耐,咬住陈木的喉结就听陈木吸了口气,比刚才的笑声还好听,还让他兴奋。
悄悄说:“我是小鸡。”
这四个字终于是从他嘴里说出来了,听的陈木一乐:“答对了。”
原放兴奋的开始索要奖励,他摸到陈木的手拿过来,放到钉上。
陈木眼睫动了动,那是他亲手穿孔打的钉,每次看到他都能回想起在原放身上留下这个孔的心情。
原放豁出去了:“奖励是要你给我挠挠痒。”
被他抓着的手条件反射地挠了下,随即原放得到的就不止是挠痒了,他的嘴唇离开了陈木脖颈好像还经过了他的脸颊,头发,到最后头发也碰不到了。
陈木一手挠着钉,脑袋埋在另一边吃着奶黄包。
他总是学的很快擅长吸收经验,不像上次做任务那样各种方式来回尝试,这次很轻易就吃到了藏着的,一天没吃东西的人大口大口吃着奶黄包。
原放的奶黄包推销了出去,心情愉悦十分满足,但他还想再推销点东西出去,他想把自己所有的东西全部推销给陈木。
在感受到木头叉时,原放暂时把推销自己抛诸脑后,抓住木头叉开始。
陈木抬头看了原放一眼,咬着奶黄包嘬流心。
原放感受着木头叉的重量,兴奋到
*
又开始捣乱,他不自觉把退往陈木身上搭。
像是主动打开的门,在只有他们的房间里,在让人感觉变得格外敏感的黑暗中,他们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对方,虽然看不到但陈木还是习惯性转眼看了过去,他想到上一个任务时原放那点想要把自己藏起来的慌张。
那个时候他猜到了答案,这个时候他松开钉,手直奔答案。
很好找。
忙活着木头叉的原放一下子老实了,在工作学习上他明明能同时忙活很多事儿,但在这方面他是无法一心二用的人,他也是才知道。
“陈木……”
陈木只一个劲儿的吃奶黄包,再一个劲儿的和小前朋友玩儿,小前朋友流了很多口水在他手上,但是没关系,他会包容这个小朋友的。
小原朋友在这个游戏中参与度不高,突然一抖,哭湿了陈木的背心。
陈木没有管小原朋友继续和小前朋友玩儿。
原放受不了了,小原刚刚都哭了,这个陈木居然还在这个时候和小前玩儿,原放决定要给陈木点教训,他一口咬住陈木最喜欢的木头叉水枪,经过他的百般捉弄终于把木头叉水枪弄坏了,水枪里的水灌了他一嘴。
这下可是惹毛了陈木,他按住原放,从后面把他摆成跪地的姿势要他认错。
原放坚决不认错。
陈木开始拿木头叉抽他,他们最后一个任务再重演,只不过这次不是面对面。
陈木一双大手抓住原放不给他逃跑的机会,狠狠抽他,只是抽他还不够,还不能让他长教训,要找到他的弱点。
他知道原放的弱点在哪,手挪了下位置向两边掰把原放藏起的弱点彻底暴露,而后木头叉推进像是要把这儿铲平似的凶狠,就连路上不平稳的棱都要被强势推开。
“木头……”
原放要认错了。
但陈木可没有心软,每次经过*时。
*
都热情的的想要把他留下,让他进去做客,但他百过门口而不入。
灯光一直没有亮起,兔子也一直没有出现,原放的肚子咕咕叫起来,他有一个贪吃的肚子怎么都喂不饱,更何况陈木也没真的喂进去。
陈木摸上原放咕咕叫的肚子:“饿了。”
原放还没回过神,不敢相信自己都和陈木做了什么,他之前好像对陈木有点误会,他这朵纯洁的小白花虽然白但好像不太纯洁。
“没事,我可以一个星期不吃饭。”他语气骄傲,肯定,简直像是他真的一个星期没吃过饭似的。
陈木知道一定是真的,他把原放又抱紧了些:“喝点水吧。”
两人都喝了口水就又躺下了,房间里弥漫着那个的味道,算不上好闻,好在他们用背心把自己擦了擦还不至于太脏,原放趴在陈木怀里,他拿到卡片后就睡了一会儿,现在也算是又累又饿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陈木抱着他,望着这片黑暗。
原放睡醒的时候觉得有点奇怪,有什么在
*
搅着。
他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没有趴在陈木怀里而是背对着他。
“醒了。”
他还没等回答,木头叉就已经被送了过来,钉和另一边还没回去的也都掌握在陈木手里。
原放:?
不管了,眼睛一闭把一切全部交给陈木,陈木就像是这黑暗中滋生的野兽,忽然咬住他脖子。
疼痛让原放的呼吸加重,眼睫颤抖着睁开,但他没有阻止陈木任由着他咬破自己的皮肤,他甚至能感觉到有血流了出来然后被陈木舔走了。
他并不害怕,反而兴奋到颤栗。
以至于他想都没想:“来真的吧。”
陈木感受着口腔里的血腥味道,原放的味道,跑过去的木头叉被原放抓住,好像要亲手给它换个位置。
他抓住原放的手,没回答原放也没换位置。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的水已经喝没了,原放整个人的骨头都化了,因为陈木这段时间他就只干一件事,他就是那个事。
“木头……”他摸了摸趴在他怀里的脑袋,“歇、歇会儿吧。”他甚至不知道陈木有没有睡觉,反正无论自己醒着睡着陈木都是清醒的,都是在忙活的。
从自己睡这几觉来判断,原放觉得起码得过三到四天了。
他的oo已经空了。
而他的
*
已经完全适应陈木的手时时刻刻都在了。
陈木又吃了一口奶黄包这才抬起头,抱住原放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额头贴上原放额头蹭了蹭。
原放不但骨头化了,心也化了:“那你要不累你就接着玩儿吧。”
对这个木头他简直是纵容的没边了。
陈木坐了起来,打开光脑,久违的房间里再次有了光亮,他向原放看去,男人有点惨。
有了光原放有点不大好意思,他也坐了起来,根本不敢往自己身上瞧,捞起地上的裤子穿上。
陈木:“去洗漱下吧。”
事已至此兔子应该不会再出现了,留着水箱里那点水也起不到让他们活下来的作用,两人去洗漱了。
水从洗脸池漏下去,像是他们流逝的生命。
原放不禁红了眼眶但是忍住了没哭,两人洗了脸刷了牙,打湿毛巾后擦了擦身体。
所有的水都祸祸没了,只剩下等死了。
他们牵着手从卫生间出来,像是一对恩爱的情侣,一步步走向死亡。
陈木按着原放肩膀让他在床边坐下,原放仰着头瞧他,想陈木和自己都这样那样了,那应该不会排斥和自己接吻。
“木头,我想……”
他没说完见陈木拿起了那把枪,心里莫名一慌:“你拿它干什么啊?”
伸手就要把枪拿过来。
陈木举起手躲开,眼神平静的瞧着原放:“兔子说你完成任务就能……”
原放迅速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震惊又惶恐,都没敢听陈木把话说完,起身就去抢:“把枪给……”
陈木也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手腕一转,枪口对准脑袋直接按下扳机,那双黑漆漆的眼睛还在瞧着原放,把原放放大到极致的恐惧看得清清楚楚。
能离开这里,活下去,他并不开心。
原放在为自己的死亡难过,悲伤。
陈木确定了这一点。
“不要!!!”
原放的嘶吼盖过了扳机扣动的声响,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扑过去接住陈木倒下的身体的,无法承受的巨大恐惧将他吞没,陈木开枪了……
他用尽全力抱住陈木,无法形容的痛从心口。爆发就好像这一枪打穿了他的心脏,陈木为了他开枪自杀了……
他的眼珠在陈木脸上打转,泪水滂沱着落下,颤抖着抬起的手想要触碰又不敢,怕碰到的是一具冰冷的尸体,怕亲手触碰到陈木的死亡。
“木头……”
“你醒醒好不好……”
血从原放的嘴角流出,他摇了摇头放轻声音:“你困了是不是,对,这么多天你累了,我知道的,你累了,那你先睡觉……”
他像是个疯子似的自言自语:“你睡,等一会儿我叫你。”
那只颤抖的手捧住陈木的脑袋,他无法再自欺欺人,紧紧抱住陈木,连嘶吼都因为太过痛苦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满脸狰狞的青筋和泪水。
“你别死,我求求你,陈木,陈木你醒醒!”
“我求求你……”
崩溃的人身体控制不住的摇晃,他突然又大喊起来:“兔子!兔子你出来!你出来!”
光脑照出原放疯癫的模样,他通红的眼望着平时虚拟屏幕出现的位置:“你救救他,陈木要死了,陈木要死了!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砍掉手指是不是,我砍,认错是不是,我认错,我认错……”
他的神色转为哀求:“我求求你出来救救他,他不该死的,他不该死的……该死的是我……”
绝望的哀嚎声声泣血,所以陈木才会突然像变了一样,一直做,因为他早就打算牺牲自己换自己活,换自己离开这里。
原放几乎要昏厥过去,要不是那剧烈的疼痛刺激着他。
“对!该死的是我,该死的一直都是我!”
他点了点头,突然松开一只手,握成拳头猛地向自己的脑袋打去。
带着风声的拳头在砸到脑袋前被抓住,原放疯狂的神色出现裂口,那裂口里蹦出若狂的欣喜看着一点点坐起来的陈木。
陈木没说话,他在等待原放质问他,可他没等来质问,而是等来原放把他抱住,用力到像是抱着这个世界上他最不能失去的存在。
“你没死,你没死!”
原放又松开陈木,捧住他的脸检查他的脑袋,这才发现这张脸上根本没有血,虚惊一场他破涕为笑又笑着哭了出来,瘪瘪嘴:“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他再一次扑进陈木怀里,抱着陈木的手抓得紧紧的,生怕陈木下一秒就消失:“你再不要做这样的事了,我要吓死了。”
语气虽然委屈但并没有埋怨。
“不过只要你没事就好。”他贴着陈木的胸口蹭了蹭,不断说着:“你没事就好。”
陈木最终也没等来质问和责怪,原放根本不在乎他装死吓他这件事,他只在乎自己有没有事。
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出现犹豫和纠结,抬手抱住原放轻抚着他的后背,无声安慰着这个被吓到的小笨鸡。
等到原放的哭声慢慢停下来,陈木眼中的犹豫和纠结也消失了,他扶着原放站起来,原放腿软的差点没站稳。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下,他是真的被吓到了。
陈木看着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低头靠近,温柔的吻掉那滴刚落下的热泪。
他尝到了原放眼泪的味道,是涩的。
深深看了原放一眼。
其实他好像还是笑起来更好看。
原放也稍稍冷静下来,他无比确定陈木是开了枪的,那就是枪里没有子弹:“兔子没在枪里放子弹,它什么意思?”
陈木没回答他,牵着他的手向门口走去。
原放:“它果然就是在试探我,那我现在是不是就是通过试探了?”
想到这个可能他惊喜的喊着:“兔子你快出来,我通过你的试探了!快放我们出去!”
他没喊来兔子,见陈木开始按密码,疑惑惊讶了瞬,转念一想:“你是打算挨个试试?其实试试也行,再坏还能坏到哪去,反正都这样了。”
他期待的盯着门上的锁。
说话间陈木已经把他们已知的5个密码全部按了出来,原放就见陈木没有任何犹豫地按下:t
“咔哒。”
伴随着开锁声响,那扇一直紧关着的门弹开了一点,只要现在伸手抓住就能彻底打开这扇门。
他们就可以离开这里,获得自由。
门开了应该是让人高兴的,可即使原放现在再恋爱脑上头也察觉出不对劲来,他脸上的期待没有了。
字母,数字,符号,这么多选项里陈木准确无比的一下子就猜中了。
房间里的安静和之前的安静不再一样,这次的安静让人窒息,陈木站在门口依旧是面无表情的瞧着原放。
原放看向他。
四目相对,那双平静的眼让原放无法平静,或许陈木也有隐藏任务,所以他才得到了这个密码。
一定是这样。
即使这是原放的猜测,他甚至没敢把这个猜测和陈木说,只扯开嘴角:“哇,你好棒啊,居然一下就猜对了。”
他抓住陈木手臂:“我们快出去吧。”
他在笑,可是那个小梨涡看上去好苦啊……其实陈木瞒着他也没什么,他原放在陈木那本就是不值得信任的人,他不该为此难过的,至少现在的情况是好的,他们都可以离开这里了。
陈木没有动,原放加重着力气想要把他拽出去:“快走啊,我都理解的,真的。”
“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以免兔子反悔又作妖。”原放已经把自己哄好了,怎么都比刚刚陈木死掉的结局好,人还活着就没什么好生气的。
陈木瞧着到了这个地步仍然包容他的原放,搓了搓手指:“兔子,开灯。”
关了许久的灯瞬间重新亮起。
就好像陈木是这里的主人,是兔子的主人。
骤然出现的光亮都没能让原放本能的眯起眼睛,他定定的瞧着陈木,脸还是那张他喜欢的脸,眼睛也还是那双他喜欢的漂亮眼睛,可未知的恐惧从心底钻出来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在陈木再说什么前,更加用力的把他往外拽。
“什么都别说了,我们先走吧。”
他没有拽动陈木,原放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浑身是凉的,凉到了骨头缝里,脑袋是疼的,是懵的,是慌的。
他被逼到了绝境,刚刚崩溃过的情绪并没完全调整好,现在又遭重击,他控制不了自己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木。”
“你告诉我。”
原放泪眼模糊的看向陈木,他想不明白,他想不明这是怎么回事!想不明白陈木现在的态度是怎么回事!
陈木看着快要碎掉的人,缓缓开口。
“N-J-W-L-M-T。”
“你-叫-我-烂-木-头。”
陈木抬手擦掉原放的眼泪:“还不明白吗?”
从始至终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真相如同一把子弹把原放射穿,他甚至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在这一瞬间他好像连自己的身体都感觉不到了,大脑也变成了一片空白。
只定定瞧着眼前的人。
陈木把那扇门彻底打开:“还不离开吗?门已经打开了。”
他说着上前一步,原放的身体向后退了一步。
陈木停下,漆黑眼珠幽幽盯着躲他的原放,垂在腿边的手指用力到泛白的搓了搓。
原放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去的,他的身体好像自己在行动,他成为了一个旁观者,门外是一条走廊,他看着自己踉跄摇晃的向门口的方向跑过去,他剧烈的呼吸声好像随时都会消失,泪珠掉了一路。
门推开。
海风和阳光一起扑过来,他才回到他的身体里,他猛地吸了口气,扶着门把手缓缓堆坐在地上。
他转过头,身后是幽暗的长长的走廊,仿佛通着地狱。
他用尽全力从地上爬起来,跑进阳光里,海风吹动他长了的头发,慌忙寻找的视线停在了一艘快艇上,他拔。腿跑了过去。
离开。
他要离开这里。
陈木在门口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才迈出去一步。
对面的隐形门打开,家政机器人1号从控制室走出来。
“您的游戏结束了吗?”
陈木转头,视线经过走廊落在打开的门上。
搓了搓手指。
第54章
快艇驶离那个小小的海岛,破开海面快速前进着,原放一脸呆滞的在位置上缩成一团,就好像他的人虽然离开了但是他的魂儿还留在那个小岛上。
溅起的水花一下下打在他身上,直到眼睛也落了一滴浅色眼珠才转动了下,魂儿好像回来了点,他茫然的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湛蓝大海,又看了看天上一动不动的云朵,海风吹过耳畔呼呼的响,有些凉的水花不停打在他身上。
他看向被打湿的手臂,突然神经质地弯腰把手伸进海里,流动的海水冲刷着他的手,不远处出现几条活蹦乱跳的小鱼,原放眉眼舒展冒出一丝鲜活笑意。
但下一秒他又突然恐慌地掐了自己一下,把大腿都掐青,确确实实感受到了疼痛。
不是在做梦。
可就算不是在做梦……
原放抱紧手臂才控制住自己的颤抖,眼珠反复向后转,试了好几次才成功鼓起勇气把头也转了过去。
头发被海风吹的乱糟糟,直往脸上打。
小岛变成芝麻粒大小,他离那个小岛已经很远了,如果再晚两秒他应该就看不到那个小岛了。
原放嗖一下把头转了回来,抱着手臂的手在皮肤上抠出坑,他又开始慢慢转动眼珠怀疑的打量周围,这一切都是真的吗?他真的逃出来了吗?
天上的云彩为什么一动不动?
为什么就这么恰好出现小鱼?
风!
这风这么大一定不对,就是故意的!
这一切都还是陈木的安排,这一切都是假的,这艘快艇是不是根本没有走!
他猛地回头,已经彻底看不到小岛了,只有几只海鸟飞过,他死死盯着那几只海鸟,直到它们也飞远。
原放突然捧了一捧海水喝了一大口又呸呸吐出去,是海水的味道,他湿着脸整个人瘫在位置上,疲惫从他的头发丝,手指尖,四肢百骸冒出来,但疲惫是可以恢复的,可有些东西却是无法恢复的……
比如被揭开的残忍真相。
原放又变得呆滞,他的眼眶一点点泛红,他的大脑也没有停止运转。
他不是没怀疑过陈木,可后来看他也一样被电击他想着总不至于。
电击……
原放看向腕上的电击手环。
修长食指勾起电击手环时被电的抖了下,但陈木对此并没有什么反应,他坐在床边,隔着桌子看向对面空着的床又勾了下手环。
再次被电。
这是电击手环的防御设置,他没有关掉,做戏要做得真同时也要考虑到原放可能检查他的手环。
事实上,原放也的确这么做了。
然后就被自己骗到了。
陈木脸上并没有出现愉悦,又勾了下手环,一下下微小电击让他的大脑十分冷静清醒。
至于每次的电击惩罚只是他的演戏,或许他可以承受那么严重的电击,但他没道理如此愚蠢来真的,他并不享受自己的痛苦,一开始他只是享受原放的痛苦和屈辱。
快艇稳定向前只是离目的地最少还要3个小时,原放瞧着手臂,想起每次电击后浮上来的血管,而陈木则没有这个状况。
“呵——”
眼泪在这声自嘲的笑声中落下,自己可真蠢啊……
陈木站在花洒下,冷水冲下把他身上原放的味道快要全部冲掉,他关上水又打开又关掉……
反复好几次才面无表情地洗完了这个澡,身上只剩下沐浴露的味道,他擦着身体看向卫生间那块瓷砖,每次电击后1号会从这里送来特殊颜料,他会抹到手腕上伪装出被电黑的样子。
虽然这样容易引起怀疑,但真正被电击后的样子作假难度太高,他只能在被电的时候尽量演的好一点,至于为什么两人被电后样子不同没让原放怀疑,他也不大清楚原放是怎么接受理解的。
陈木从卫生间出来,墙壁的瓷砖放下,托盘上放着今天的物资,他拿着食物回去,坐下后向对面看去。
“哇,今天吃鱼!香香~”
明明人不在,他耳边却响起了原放的声音。
“你会挑刺吗?”
“你肯定不会,不过没关系,我给你挑,我挑刺可厉害了。”
陈木收回视线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饭桌上很安静,饭桌上又只有他一个人了。
原放一手按着胃,一手拿着快艇里的小蛋糕吃着,快艇里好多吃的喝的,这么多天只是喝了些水他的胃早就受不了了,不过之前身体被陈木……现在只剩下疼痛了。
只是以前会让他蜷缩起来的胃疼现在却好像没有那么疼了,可能因为他现在最疼的地方不是胃吧。
“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他轻声嘀咕,满是疑惑。
知道真相后记忆里所有不对劲的地方就都对得上号了,那个不知情被陈木请到家里做客的人是他,陈木从来没有抽到过女装不是因为他运气好,他每次被电击恢复的那么快也不是因为他身体素质好,他那么频繁的去卫生间肯定也不是单纯的洗澡。
可即使这些能对上号,原放喝了口水,那些不正经的任务又是怎么回事?
原放想不明白,可他的身体还记得,记得陈木是怎样黏在他身上,怎样的投入,怎样的沉迷,虽然没有真做但却一副恨不得死在他身上的架势。
如果只是为了折辱,欺负他?
那为什么不做到最后?
原放的头开始疼了,他甚至无法专注的思考一个问题太久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问题蹦出来,可好多问题他都没有答案。
他就这样带着一颗迷茫的心,慌乱的离开了房间,离开了陈木。
原放回头望去,流着泪的眼像是在望一场海市蜃楼。
陈木。
你放我走。
我们的游戏结束了吗?
陈木被鱼刺扎到了,他的确不太会挑鱼刺,不太会吃鱼,但他还是又吃了两口才放下筷子,但并没有松开筷子。
“吃完了?”
“还有这么多鱼呢,再吃两口吧,就再吃两口。”
原放的声音又出现了,陈木拿起筷子向对面看去,漆黑瞳孔晃了下,对面是空的,没有人在那。
筷子在陈木手里折断,划破手指,他放下筷子起身大步离开了这间房间。
门从外被关上。
房间里的灯灭了,在这片黑暗中再也没有两个抱在一起的身影,在死亡来临前放纵缠绵,饿着肚子说悄悄话,做游戏,手牵手等待着生命的倒计时,因为对方在身边死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您的手受伤了。”
机器人1号抱着医药箱出现,这段时间它是这个岛上最忙碌的存在,要按照陈木的指示扮演兔子,后来还要炒菜做饭,不过做饭对它来说没有什么难的,它本来就是家政机器人,而且主人的客人每次都吃得很香,它开心。
“我为您处理伤口。”机器人打开医药箱。
陈木抬起受伤的手,一转眼原放蹲在他身前,心疼地抓着他的手。
“都流血了……”
“我给你处理下,疼你就吱声。”
原放嘀咕着,小心仔细的为他清理血迹,消毒,上药,包扎好后对着他的手吹了吹,哄小孩似的:“痛痛飞走了~”
“您不开心吗?”1号处理完伤口询问它的主人,机械的瞳孔里却没有好奇的情绪。
陈木眼前的原放消失了只剩下1号,从他有记忆开始就存在的1号,这次把一号重启后他改变了1号的外形,不再是人类模样而是机器人的样子,为了完成这场游戏,他还花钱找人升级了1号的系统等级。
这让它更接近人类或许比人来还要敏感,因为人类会自我欺骗,但是它的数据不会。
陈木:“我不开心吗?”
1号:“您把筷子折断并因此受伤了。”
陈木看向那只缠着创可贴的手,在这之前这只手还放在原放的……
他起身向1号下达了新的命令:“你守在这里,看好这里的一切。”
说话间他将这个指令输入进1号的芯片,以此来保证1号的绝对服从。
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走出来的是陈木,下了雨,海岛上的天气总是这样阴晴不定,大晴天下太阳雨也是常有的事。
这个海岛很小,他的资金不够他买太大的海岛,不过他也不需要太大的地方,他走入雨中上了飞行器。
1号看着飞远的飞行器,它的存储器里有一堆没用上的原本设定好的任务,一些和人类观念中的涩情不沾边的任务。
它的主人一开始设定的任务。
飞行器像是只飞鸟般飞过天空,陈木垂眸看向下方的大海。
在看到一艘小船后他又向玻璃靠近了些。
是艘渔船。
陈木搓了搓手指。
这个时间,他应该已经上岸了。
原放上岸不过10分钟就被警察找到了。
他头痛欲裂的脑袋还不清醒,没有任何反应的就被带去了警局,被按在了审讯室。
警察打量着他,虽然并没在他身上看到外伤,但他看着就有点不大对劲。
另一个警察拿了毯子和热水进来,把毯子搭在原放身上后她就去到对面的警察旁边坐下了。
“原放。”
原放慢吞吞点了下头。
其实这也就是例行询问,他们既然已经把原放带到这儿了就是已经确认他身份了。
在原放点头后,警察开始向他说明把他带到这里的原因。
原放大脑开始慢慢运转,把有关陈木的一切先锁进小匣子里,外界的声音开始放大,他的视线也逐渐清晰。
没有任何意外,是因为贷款逾期的事情。
警察说明完问他:“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
一个问题差点让原放的大脑再次混乱,他定定的瞧着警察,脑袋里是房间里的一幕幕。
最后定格在陈木那张脸上。
那双漆黑眼珠望着他。
“原放。”
“我们的游戏结束了。”
第55章
警察:“原放?”
陈木的脸消失,在他眼前的是一脸严肃的警察,原放把毯子扯紧了些:“我……”
“我心情不好出去散心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还钱的。”他沙哑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低了下去。
这个理由自然是没有什么说服力的,两位警察对视了下,那位给原放毯子的女警语气温和的:“你有什么难处或者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和我们说。”
原放摇了摇头:“谢谢,我没事。”
女警向水杯示意了下:“喝口水吧,你身上都湿了。”
原放就听话的拿起水杯:“请问银行的人什么时候到?”
银行的人到的很快,虽然他们起诉了原放,但银行的最终目的不是要把他关起来而是把钱要回来,所以还是有谈话空间的。
原放把水喝了,温热的水把他紧张聚在一起的五脏六腑熨帖开,他终于好受了点儿,看向对面两家银行代表,还有3家银行代表没到。
“我从来没有逾期过,一向很准时,这次的确是意外。”
“考虑到原先生的信用,我们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在今天把钱打到账户上。”
另一家银行代表表示他们也愿意给原放一次机会,原放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脑袋清醒,盘算着自己现有的资产。
“如果我还上了,请问我可以直接取钱吗?这几年我的流水你们应该也知道,我还是还了将近一百万的,我是有还钱意愿的。”
“不好意思原先生,由于你逾期还款,按照商行的流程规则你还款后有一个月的观察期,直到你一个月后二次还款成功才可以取钱转账,谢谢理解。”
原放就是知道这个规矩才问的,如果是这样他的那点钱是没法把这次的逾期都还清的,他看向另一家银行代表。
对方也表示无法破坏规矩。
说话间另外三家代表也到了,原放自己坐在一边,对面是五个西装笔挺的成年人,虽然他也是成年人了,可到底是还没毕业才21岁的年轻人。
看上去有一点可怜。
但他的确是那个有可恨之处的可怜人。
或许他和陈木如此疯狂就是因为他们还太年轻。
原放如实说出自己现在有多少资金,然后给大家看他的光脑:“这个能卖一笔钱,除此之外我还有些牌子货都能卖上价钱,我会在这两天内把这些都卖出去还款,但我的确无法都还上。”
他尽量语气平静实际上已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种窘迫和面对陈木时的窘迫又完全不同。
对面的人冷眼看着他,比陈木更加没有温度。
怎么就混成了这样?
怎么就让自己沦落到这个地步?
小时候那些蔑视的目光你明明是受够了的,为什么没了原海桥你还是把自己活成了这个样子!
怪陈木吗?怪他把你关起来让你面对这样的情况,可如果你自己不借钱,他就算把你关起来眼前的事也不会发生。
指甲抠破手心。
原放你真的有自尊吗!
你一直死死抓着的到底是你的尊严还是你的虚荣!
年轻人的脑袋被失去的脸面坠着,仿佛有千斤重抬不起来,他动作僵硬地推开椅子站起来,连腰也跟着弯了:“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恳请你们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的流水进账还是很多的,我一定能把钱都还上。”
他用借来的钱组成了假的脸面,现在他要为这借来的钱放下真正的脸面。
人生和前途摆在这里,他还要好好的去见妈妈,他和陈木还需要一个结局,他的腰几乎弯成90度:“恳请你们通融一下,解除一个月的观察期。”
几家代表沉默下来,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更何况也不是没有这种先例,甚至可以说这是经常发生的事,还是那句话银行要的是钱。
不过他们会对贷款人进行评估,以此来作为依据,判断他是否具有还钱能力。
有两个代表重新翻看原放的流水。
原放的光脑在这时弹出消息,他离开小岛一段距离后光脑就恢复了网络,但他并没有什么要联系的人,再加上头昏脑涨就一直没打开光脑。
鞠躬的人缓缓直起身,打开光脑,眼睛一亮,是他的编辑发来的消息:【这次你一定要回复我!是版权!有家公司要把你的小说买下来拍网剧!50万!】
原放把这条消息给几位代表看:“你们看,我真的很能赚钱的,你们给我个机会吧!”
几位代表当然没有因为一条消息就信他,原放立即给编辑打去电话,挂了电话没用上5分钟编辑就把合同甩了过来,等他签名把合同发过去后50万立马到账,不过扣了税就不是50万整了。
但也足以解决原放这次危机,有两家银行愿意给他一次机会,解除他这次的观察期。
原放在代表的陪同下去卖光脑,比较幸运的是没有出新款,所以他这个光脑没怎么降价卖了一个好价钱。
回收的老板检查光脑时注意到他的电击手环:“这个卖不?”
原放垂眸看去一时恍惚,一次次电击带给他痛苦还记忆犹新,他做梦都想摘下去的手环,可是现在他好像只剩下这个手环了。
心情复杂地摇了下头:“这个不卖。”
临走时他在这里花300块买了一个二手光脑,在这个世界没有光脑是不行的。
他脚不沾地的忙了一整天总算是解决了这次麻烦,没有被抓去蹲局子,拖着疲惫的身体久违的回到家,门关上,人顺着门滑下来眼神都呆滞了。
“你叫我烂木头。”
脑袋一有了空,陈木就从小匣子里跑出来,原放现在没法去想这个,他还不够冷静,他怕自己想差了也怕自己钻牛角尖,他从地上爬起来,打开灯,让自己忙碌起来。
先是把那些牌子货全部拍照挂到二手app上,忙完这些他去洗了个澡,洗澡也不敢洗太久,怕想起那个房间里的事,他甚至不敢看自己的身体。
因为他身上有陈木打的孔,他的奈还是肿的,腰上还有陈木的指痕,就连
*
都还在想念陈木。
他用最快的速度洗完澡出来,茫然的看了一圈后决定继续写他的小说,完结后能得到压着的一半钱,他要赶紧完结。
下次还款绝对不能出现任何问题。
这个新光脑反应有点慢,用起来不太顺手,原放面无表情地敲着键盘,一敲就敲到后半夜。
眼珠一晃,他定定瞧着屏幕上【陈木】两个字。
过了会儿后叹了口气,全文搜索【陈木】两个字替换,一下子搜出32处,写着写着把主角的名字写错了。
看来他现在不适合写文,原放又上号直播,这么久没播走了很多观众,现在又是大半夜,开了半天直播间才五十多个人,原放依旧是不露脸有些生疏地跳了几个简单的舞蹈。
“不好意思,最近身体不太好,不过以后会每天都播的,谢谢还在等着我的姐姐们。”
姐姐们都很善良送了他一些礼物,为了感谢他又跳了几个舞蹈,姐姐们让他别跳了早点睡。
他关了直播,房间安静下来,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让他感到恐慌。
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他又开始打扫卫生,这里的房租太贵了,他得换一个便宜的房子。
原放让自己忙成陀螺,忙到没时间想什么,只是他的脸色很不好。
打扫完卫生他又开始收拾东西,期间有几个买家联系了他,他没想到这么晚居然还有人买东西,更没想到的是其中一位要把他的东西全买了,不过他说他全买想让自己给他打个8折。
他为了把东西卖出去,挂的价格已经很便宜了,再打8折真是赔到裤衩都不剩。
可是一样样卖也不一定都能卖出去,别的买家说不准买一样东西都要小刀。
【你确定你全买?】
【嗯。】
对方话不多,原放想了想把他搬家不打算带走的东西全挂了上去,甚至包括没拆封的裤衩子,为了装b他特意买的牌子货,就为了裤衩边露出时告诉所有人他裤衩都是牌子货,现在他不需要装这个b了,把贵的卖了买几条便宜裤衩就行。
不过他这些日子没穿裤衩其实也很爽,但在外面还是要穿的。
他又发了条信息:【你看过那些商品了吗?你确定你全买?】
【嗯。】
对方的痛快让原放觉得打8折就打8折吧,总比遇到磨磨唧唧的人强。
于是按照8折重新改了价格,对方也痛快付款。
原放看着到账的钱长舒了口气:“明早就给你发货。”
对方没再说什么,他开始忙活打包,一样样东西装起来,其实这里面也有很多东西不是为了装b而是他真的喜欢才买的,虽然舍不得……但他现在还没本事为他的喜欢买单。
光脑响了,刚才的买家发来消息:【不急。】
原放只回了一个笑脸表情包,对方急不急和他没有关系,他只是不想闲下来,继续打包。
纸壳刮到电击手环他突然被电了下,这种程度的电击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他却攥着那只手一点点弯下了腰,受不了地坐到地上。
被压到极限的情绪一瞬爆发,他哭着把头贴在地面上,只还举着那只手。
“木头……”
“我好疼啊……”
——
陈木回到了他在市里的住处,坐在沙发里连灯都没开,手里拿着杯酒,他很少喝酒但总有想要喝酒的时候。
他好像判断失误了。
他无法完全掌控自己的心脏,做这颗心的主人。
他喝了口酒,外面淅淅沥沥的下起雨,萧瑟的秋正在这一场场雨中走向寒冬。
他放下酒杯打开光脑,给陈女士发了条消息:【明天见一面。】
陈女士:【有事?】
陈木盯着这两个字一口气把杯里的酒全部喝光:【嗯。】
过了5分钟他妈才把见面地点发过来,陈木没再回信息只是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他甚至喝醉了,这还是从来没发生过的,喝醉的人倒在沙发上,一只手在旁边划拉来划拉去。
“小鸡……”
“小鸡睡觉了。”
他嘟囔着,试图抱住记忆里在身边的人可是最后只抱到了自己。
那张醉酒的脸有些难受,但是那个会在他不舒服的时候给他喂水,擦汗,照顾他的人不在他身边了。
即使他从沙发上掉了下去。
他想要什么。
一开始他只是想要一些不同,一些声音。
他的世界太安静了。
后来……
——
咖啡厅
陈木穿着件黑色长款风衣走了进来,气色不太好,倒是让他多了丝病态的迷人气质,引来不少注视。
他看到了他妈,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处戴着墨镜。
他确定墨镜后的那双眼睛看到自己了。
他走过去,坐下,沉默包围着这对母子,他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公共场合的见面这应该是第一次。
陈木打破沉默:“我和平时有什么不同吗?”
这样的开场白并没让气氛轻松,陈瑜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这是一个难回答的问题。
她无话可说。
陈木笑了下,整个人放松的向后靠去,并不意外:“我的发型变了。”
陈瑜虽然和陈木接触不多,但也知道他大概的性格,绝对不是现在这样。
是什么改变了他?
陈木看着陈瑜:“我没有戴眼镜,我上午的时候去做了手术,以后就不需要戴眼镜了。”
陈瑜还是沉默,她不太明白陈木说这些的意思,但她没有像对待下属那样直接命令陈木说重点。
她还在想,刚刚陈木笑了这件事,她这个当妈的看过陈木笑吗?
记不起来了。
陈木:“我是来和您说再见的。”
陈瑜:“什么?”
陈木瞧着这个给了他生命,给了他优渥生活的母亲:“以后您不用再让康姨来看我了,我……”
“妈?”陆轲从吧台那边过来,摘下陈瑜的墨镜确认,“果然,我是不会认错我妈的。”
他的笑很俏皮,一转眼这才注意到陈木,他打量着陈木,不记得哪个亲戚家有这么好看的孩子,那些经常往来的合作伙伴家也没有。
陈瑜笑着问他:“你怎么在这儿?”
陆轲很自然的就在陈瑜旁边坐下了,这么大的人和陈瑜说起话的口吻还像是在撒娇:“这家店是魏宁给他女朋友开的,我们经常在这儿聚,你对你儿子的情况就这么不了解吗?我伤心了。”
陈瑜的确没了解到连他朋友的女朋友在哪开店都知道,但还是习惯性哄着:“好了好了,妈不对。”
她说完才想起对面的陈木,忙向陈木看去,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又不知道自己该解释什么。
陈木默默看着眼前这一幕,他是事不关己的外人。
“妈,这位帅哥是谁啊?”
陈木平静的注视让陈瑜张不开嘴,她要怎么说,告诉她的孩子,她的妈妈在婚姻存续期间有个非婚生子。
她躲开了陈木的注视:“这是……你康姨的外甥,从外地来,你康姨今天没时间让我带他转一转。”
陆轲一听是康姨的亲戚整个人都热情了不少:“你是康姨的外甥啊,我叫陆轲,你叫什么?”
陈木扯起嘴角:“康安。”
陈瑜愧疚的看了陈木一眼,和陈木有关的事情上,她好像一直在做错误的选择。
“康安。”陆轲重复了遍,眼睛亮晶晶的,“你和我一起玩儿吧,咱们都差不多大。”
陈瑜:“不……”
陈木:“好啊。”
陆轲很开心:“妈你放心吧,康姨的侄子我肯定会照顾好的。”
他起身:“走吧,咱们上楼。”
陈瑜欲言又止的瞧着陈木,陈木只是说了句:“阿姨放心。”
这是他给陈瑜的保证。
只是这声阿姨听的陈瑜心情复杂,她终有一天会为这么对陈木后悔的,陈瑜心里生出这样的念头。
陈木跟着陆轲上了楼,他并不感到难受,他从原放那里找到了真正的平和,可能是因为他所有的恶劣都释放在了原放身上。
他饶有兴趣的瞧着陆轲,这个和自己有着一半相同血缘的兄弟。
陆轲把陈木介绍给了他的朋友们:“他叫康安。”
陈木听他们用这个名字叫自己,心里升起莫名的满足。
他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聚会,大家对他的新鲜感过去后他就没太参与到话题中,他也不打算和陆轲成为朋友。
他只是想这么做,于是他就这么做了。
陈木在这热闹中起身去到窗边向外看去。
又下雨了。
楼下原放拉着行李箱经过,他已经找到新的房子了,现在正在去公交站点,雨下得突然,他把伞也一遭卖给了那个人,他没有伞更不想耽误时间等雨停。
扯起卫衣帽子戴上。
现在的他浑身加起来,算上300块钱的光脑,这一声行头还不到五百块。
——
陈木提前离开的,有点太吵了,和原放的吵不一样。
他收到了陈瑜的转账:五百万。
除了转账外一句话都没有。
他没有收。
他不需要母亲也不需要她的钱了,不过他留着对方的联系方式,如果有一天她需要自己的帮助,他还是会帮忙的,包括为对方养老送终。
陈木上了车,一路出了市中心。
——
吴旭和几个朋友在包间里喝着酒,吹着牛皮,还有人在唱歌鬼哭狼嚎。
“我马上就要出人头地了。”吴旭翘着的二郎腿直晃,“我之前放假不是跟了个剧组,认识了一个王哥,他这次手里有个大制作,叫我去呢,到时候这剧一播,我可就是其中一位编剧。”
“这部剧可是请了顶流来演,必爆!”他吐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还没出校园就能参与这种大制作,那以后的简介可就漂亮了。
有人嫉妒:“这王哥咋对你这么好,你不会……嘿嘿嘿。”
那人笑的猥琐。
吴旭隔着人打了他一下:“滚你的,我们那叫臭味相投!”
包间的门从外打开时并没引起他们的注意,直到灯光被换成白色,刺得他们眯起眼骂骂咧咧,又在看到进来的陌生人后瞪大眼睛:“你谁啊?”
“陈木?”
吴旭揉了揉眼睛,自己也没喝醉啊?
陈木走过去,把一个空着的椅子拉过来,他稳稳当当地坐下,嘴上却说着:“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包间里的人都是摸不着头脑的状态。
陈木目光平静的看向吴旭:“我手里有你对我动手以及平时霸凌我的视频。”
吴旭放下手,酒醒了不少,看出陈木来者不善了。
陈木:“进入娱乐圈这一行,有这个黑历史你应该明白你成功不了,甚至我可以让你毕不了业。”
吴旭脸色阴沉:“你想干什么?”
陈木习惯性去扶镜框,抬起手又放下,然后把腿抬了起来搭到另一条腿上,不像吴旭那样跷二郎腿,只有矜贵和优雅。
放在腿上的手,食指抬起又落下。
“跪下来。”
“道歉到我满意为止。”
第56章
包间里的人听的一愣一愣的,眼神在这个突然出现的嚣张男人和吴旭身上打转,虽然听他说的内容是吴旭在学校欺负了他,可看他的架势他也不像是会被吴旭欺负了的。
从头到脚透着矜贵,身上的风衣往那一坐连个廉价的褶都没有,一看就是有钱人,有钱人会窝囊的被欺负吗?
他们是没听说过。
有和吴旭关系好的开了口:“哥们儿这就过分了吧。”
就算吴旭真的在学校欺负了他,也不至于到跪下认错的地步,这明显是奔着折辱吴旭来的。
吴旭三角眼阴沉沉瞧着多日不见,大不相同的陈木。
陈木根本不理会那个说话的人,只盯着被他锁定的猎物:“你有1分钟的考虑时间。”
“我知道1分钟的时间有点短,但你真的不值得我浪费更多的时间,希望你能理解。”那双漂亮的瑞凤眼里还有点体贴的为难。
吴旭还是不太相信眼前的人是陈木,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响的陈木,那个总是板着一张死人脸的陈木。
被陈木无视了的男生不爽的:“我跟你说话呢!”
即使他提高了嗓音甚至上前一步也没得到陈木半分眼神,吴旭眼珠一转看向已经被陈木激起怒火的暴脾气男生:“刚子,算了,别为了我惹麻烦,这不是咱们能得罪起的。”
上手就要把刚子推回去,刚子不动:“兄弟之间说这个!我倒要看看有什么得罪不起的!”
他从桌上拿起一瓶酒再一次想成为话事人:“我哥们儿要是真的欺负你了,这事是我哥们儿不对,我代我哥们儿给你赔个不是。”
他举起酒瓶:“我干了。”
仰头就开始咕咚咕咚喝酒,整个人仿佛是由豪迈和义气组成,旁观的人中还有为其鼓掌叫好的。
陈木只觉得这个场面实在愚蠢。
刚子一口气把酒喝光,一手高高举起酒瓶一手抹了把湿透的下巴,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看向陈木:“可以了吧?”
陈木实在疑惑,可以什么?
不予理会,而是对撺掇朋友为他出头的吴旭说道:“1分钟结束。”
他站起身,在这个包间里简直是鹤立鸡群,正要转身离开一个空酒瓶突然在他脚边砸开,碎玻璃渣飞溅划破他的裤脚。
“你TM没完了是吧!老子真是给你脸了!”刚子吼着冲到陈木身前,仰头瞪着陈木,“酒都喝了你还想怎么着!”
他说话时的酒气熏的陈木皱眉。
“你要是敢动我兄弟,我今天就让你走不出去!”刚子一边说手指头一边一下下怼着空气。
又有两个男生往刚子那边挪了两步,这个群体的年轻人总是会拥有这种错误的热血,吴旭就在这些人后面得意的向陈木歪了下头,开口却是:“刚子我这辈子有你们这些兄弟值了,还是算了吧,他有视频的。”
刚子一听:“把视频交出来。”
一个男生悄悄向门口挪去,想要堵门,以免陈木逃走。
他们友情的戏码演的热火朝天,好像陈木是那个大反派,一个女生往刚子手里递了个酒瓶,刚子就更扬巴了,掂量着酒瓶觑着陈木:“现在立刻马上把视频删掉然后向我们道歉。”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这句话总是有道理的。
陈木捋了下风衣的衣襟重新坐下,刚子他们这群人把他当成误入狼群的小绵羊看,一个个笑的可恶。
陈木打开光脑说了句:“进来。”
刚子他们还没来得及对这句话做出反应,门口传来一声巨响,从外被暴力踹开,那个堵门的男生被一脚踹飞撞在沙发上痛呼出声,房间里几个人被吓得尖叫着向角落躲去。
3个彪形大汉压迫感十足地走了进来,在陈木身后站成一排,陈木从来都不是冲动的性格,他一向喜欢掌控全局。
刚子还真没怂,拎着酒瓶就冲了过来,他一动另外几个也犹犹豫豫的跟上了,吴旭这个主人公反倒是没登场。
包间里一时间上演上了全武行,就听惨叫哀嚎不止,甚至有人被扔飞后掉在地上,摔出一声惨烈的叫。
刚子被一个保镖重重砸在陈木前面的桌子上,桌子像是豆腐一样碎掉,刚子陷在里面,头上见了血,身上扎了不少玻璃渣,惨不忍睹的连爬都爬不起来。
被保镖一脚踩在脖颈上,进气多,出气少。
被血染红的眼珠困难的向陈木转去,先是看到男人纤尘不染的皮鞋,稳坐泰山,视线挪到最上,那双漆黑的眼珠依旧没有看他,从始至终他上窜下跳始终没得到陈木半分眼神。
他连挣扎和反抗都没了力气,窒息的恐怖席卷着他,让他不再扬巴只剩恐惧。
有人被揍怕了,哭求着放过他们。
陈木依旧盯着缩在角落的吴旭。
吴旭只看出陈木来者不善没想到这么不善,被那双眼睛盯着一下子腿都是软的,扫了眼受了伤倒在地上一个个鬼哭狼嚎的兄弟。
他尖着嗓子:“你不怕我报警!”
陈木平静的:“你不是知道我很有钱。”
吴旭不是蠢货读懂了这句话的潜台词,有钱能使鬼推磨,他犹豫一阵后选择相信金钱的力量:“我错了。”
他缓缓跪了下去:“我错了,我不应该欺负你,我大错特错,我对不起你。”
低下头:“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陈木:“我听不见。”
吴旭按在地上的手用力到绷紧,低下的头彻底碰到地面,磕出一声响:“对不起,我不该欺负你!”
陈木:“说仔细点。”
吴旭:“我不该对你动手,不该毁坏你的东西,不该当着你的面或者背地里说你的坏话,更不该造你的黄谣……”
他桩桩件件说出来,起码说了一百句对不起,说到最后声音都哑了,他抬起头:“求你原……”
椅子已经空了。
他茫然地向周围看了一圈,只剩下那3个保镖。
陈木从酒吧出来,上车后打开光脑把之前吴旭欺负他时拍的视频发了出去,拍视频一直都是他的习惯,为了让他更好的了解各种各样的人类,了解人类的编剧才能写出好故事。
之后又把这份剪辑过的视频发到学校论坛上。
蠢货。
被逼迫的道歉没有任何相信的价值。
陈木踩下油门进入车道,风驰电掣的向着前方驶去,修长手指在方向盘上随着他哼歌的调子起落。
原放瞧着这个巴掌大小的房间,他这次租的是合租房,厨卫是公用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和一扇窗,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好在他的东西基本全卖给了那个人,现在只剩下这一个行李箱倒也放的下。
他看向窗户,如果没有这扇窗户就和……
神色一暗,摇头不再去想,打开光脑继续写小说,赚钱赚钱,现在对他最重要的就是搞钱!把欠债都还上!
没一会儿原放把灯关了,电费是要自己交的,能省就省吧。
他敲着键盘,明天还要上学,想到去学校敲键盘的手停了下来,不知道会不会见到陈木?
陈木……
想到陈木他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手给攥住了,他知道那是陈木的手,即使他现在不在自己身边,自己的心还握在他手里。
这是陈木对他的报复。
但陈木的报复并不是伤害他,而是让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变成一个好人,在自己没有为了活下去就杀了他后,他确定自己改了,所以他打开了那扇门。
他明白陈木的做法,他也不怪陈木把他关起来,欺骗他。
相反,他感激陈木,如果没有陈木自己也许会在这条错误的道路上走到黑,那时候撞到南墙不一定有回头路可走的。
他也感激陈木和他说他妈的事情。
原放挂着淡淡黑眼圈的眼睛又红了,他不明白的是这里面有没有陈木对自己……一点点喜欢?
那些相拥入眠的夜晚,他们之间的游戏悄悄话,陈木偶尔的温柔,甚至是他对自己身体的兴趣……
他无法判断这些是真是假?
是为了完成任务的需要?
还是也有那么一点点真心……
眼泪滑了下来被原放用力擦掉,他使劲眨了两下眼睛不再去想,写到九点钟后就开始直播,为了能够多得到一点礼物,他连平时不怎么跳的可爱舞蹈也跳了。
“啊,我要羞死了……”
他越害羞观众越兴奋,原放打起精神给姐姐们提供情绪,只要不违法乱纪,怎么赚钱都不丢人。
一直播到一点原放才下播,人气恢复不少,直播间一直都有两百来人,还来了一个新大姐,送了他两个城堡。
原放去洗了把脸并没有休息,他不想睡觉,虽然从出来到现在他一秒钟都没睡,头已经疼的快要炸了,但他就是不想睡觉。
他开始录视频,明天好发到账号上。
一个换装跳舞视频录了一个多小时,剪辑的时候他瞧着露出的乳。钉,放了马赛克上去。
这是属于木头的。
剪辑完他起身时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努力控制着自己慢慢倒了下去,浑身说不出的难受,他捂着头视线慢慢恢复,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除了没睡觉也没怎么吃东西。
额头浸出虚汗,一时间他实在是爬不起来,只有眼皮越来越沉。
狭小到打不开转的房间里,原放倒在冷硬的地上昏睡了过去,他的呼吸声很重,听着就能感觉到他的难受。
陈木拆开一个箱子,虽然他已经拆出了一包没打开的湿巾,十个塑料餐盒,还有一个小兔子指甲刀,但看到这一盒未拆封的内裤时还是笑了下。
无语的笑。
那个人唯一的良心,大概就是没把用过或者用了一半的东西都挂上去卖。
陈木看了眼盒子上的尺码,比他平时穿的小了一码,又是一个用不上的东西。
把盒子放到一边,凌晨三点钟他在这儿乐此不疲地拆箱子。
拆出了一个毛茸茸的尾巴,陈木研究了下发现上面的开关,按下后尾巴就晃了起来。
他盯着这个不知道做什么用的尾巴,打开光脑拍照搜索同款商品。
跳出的界面让他瞳孔一缩。
【情。趣,内置,可爱,爽。震】一个个标题比赛般一个比一个刺激,陈木只看了一眼就关掉了界面,重新看向手里毛茸茸的尾巴。
脸色有点不大好看。
如果他能仔细看看那些界面就会发现他手里的尾巴和那上的不一样,尾巴根儿那没有小圆球或者小柄条。
“哼。”
房间里响起意义不明的哼声。
——
原放脸色苍白的出现在校门口,脚步踌躇,上一次在学校他还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
现在他穿着一身不到200块钱的行头站在门口,高毅他们都知道了,那应该没人会不知道自己的真实情况,他早就有这个猜测和心理准备。
现在那些若有似无的打量也证实了他的猜测。
一伙男生从他身后经过。
“你说这年头真是什么都有假的,真搞笑。”
“可不是,就连有钱人都有假的,哈哈哈——”
“装b装沟里去了吧,活该。”
这些话显然就是故意说给原放听的,原放长得好,性格好,专业课更是第一再加上有钱人设可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多少人在暗地里羡慕嫉妒。
现在他跌下神坛,这些人就像是见到血的蚊子,全都迫不及待地踩他一脚。
即使他从来没伤害欺负过这些人,他们的恶意依然涌向他。
原放定在原地一动不动,这就是被校园霸凌的感觉吗?这就是自己对陈木做过的事情吗?不,自己对陈木做的可比这个过分多了。
这几个人连挤兑他都不敢指名道姓,不像自己对陈木,那可是下了死手的。
他想起陈木脑袋上的疤,他一直不敢碰的那道疤。
心脏又一次被攥紧,是陈木在告诉他,自己欺负他时,他就是这样难受又无措吗?
此时此刻,和被关在房间里意识到自己做错了的感受并不一样,这次更加真实,更加清楚,他彻底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有多可恶,看到了陈木有多无辜。
愈发觉得陈木对自己的报复真是太轻了。
原放走进校园,他没有故意去忽略那些落在他身上的打量。
这是他应该要承担的,承受的。
不过进教室前原放犹豫了,不知道陈木在不在?如果他在他看到自己会是什么反应?他会和自己搭话?还是和自己像从前那样形同陌路?
他受不了。
他受不了陈木和他形同陌路。
想到那个画面那个可能他的脚就迈不出去,但他好想看到陈木,当时他太混乱了,什么都没说就那样走了,就把陈木一个人丢那了。
想到这个他就难受,他把从小到大只有机器人陪着他,一直一个人的陈木丢下了。
原放迈出了那一步,他一进教室,教室里立马安静了,原放向陈木平时经常坐的几个位置一一看过去,没人,坐着别人。
陈木不在……
攥着他心脏的那只手松了,他的心也跟着空了。
他不回来上学?
他还在那里?
一个人在那里?
这几个念头接连的蹦出来,他转身就要往外跑,一码归一码,他不能把陈木一个人扔在那儿!
刚一转身就和身后的人撞了个正着,原放被撞的向后一晃:“对不起,我……”
白皙的,骨节分明的手揽住他的腰把他扶稳,带回来。
两人的下半。身贴上。
原放没了声音,眼前是他日思夜想的木头,他的魂儿都跌入进他漆黑的眼珠。
他不害怕。
他早已熟悉那片黑暗,他只觉得安心。
原放苍白的脸和黑眼圈一遭闯入陈木眼睛,那只还揽在原放腰上的手不自觉摩挲了下,隔着卫衣并没被原放发现。
陈木也出现了,教室里的同学们表情那叫一个精彩,全部等着吃瓜,陈木和原放一样都好久没来学校了,没想到俩人居然同一天出现。
更刺激的是他们俩关系不好,等一下一定很精彩,不知道会不会打起来?
不过应该不大可能。
昨晚吴旭的视频可是爆了,据小道消息他好像要被退学了。
这个时候谁敢闹事。
不过毕竟事不关己,大家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还往高毅那儿看了看,他之前可是原放的狗腿,就是不知道他现在愿不愿意当穷鬼原放的狗腿了?
高毅当然不愿意,他也在看热闹,虽然对他们俩一起来学校有点诧异,但他脑子不好使,想不了太多。
陈木松开手,错开一步从原放身边走了过去,什么都没说,和他从前没什么两样,沉默,平静,不会主动惹事。
他经过高毅的位置,坐在了后面。
高毅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对他坐自己这么近感到诧异,但他现在对原放更感兴趣,没理会陈木。
等着看戏的人觉得没意思地摇了摇头。
原放也被迫离开了让他安心的黑暗,眼尾一点点委屈地垂了下去,显得黑眼圈都更重了,看来陈木是打算和他当陌生人。
他慢慢转过身拳头一点点攥紧,谁要和你当陌生人!奈也吃了,钉也打了。
*
也玩儿了!
都要被你搞熟透了,你就得负责!
原放这个人伤心是一阵儿的,但劲儿劲儿是永远的,他就靠着这股劲儿活到了今天。
坚定的向陈木走过去。
陈木做着自己的事,他打开光脑,快要到跟前的原放突然踉跄了下,他这才看过去,伸出去要扶人的手没派上用场,搓了搓手指放下了。
原放站稳,看向绊他的人。
“啧,怎么走路的,我这可是新鞋。”高毅晃着他那只被踩了的脚,白色的鞋上能看出一点脚印。
“我这双鞋可要六千块,现在被你踩脏了,要么赔钱要么给我刷干净,别说我为难你,你自己选一个吧。”
在原放有钱人的身份被拆穿后,第一个真正欺负他的人,居然是他曾经的“好兄弟”,这事儿就挺可笑的。
原放之前已经看到高毅发来的信息,他早已经伤感过了,所以现在他一点都不难受,甚至不觉得意外。
“原大少爷可别说你赔不起,哈哈哈。”高毅畅快的笑着,虽然原放给过他很多好东西,但也比不上自己在他那儿丢掉的尊严。
什么拿他们当兄弟,明明就是他们一直哄着他,做什么都要看他脸色,跟哈巴狗一样。
但现在不需要了。
“这样吧,毕竟大家都是同学。”高毅拿出一包湿巾丢在桌上。
“你把上面的鞋印擦干净就行。”高毅知道吴旭的事儿但他没联系上吴旭,并不知道是陈木做的,只想着是吴旭自己倒霉,被拍了视频。
如果原放告状,他现在也不算欺负同学,反而是很大方的包容同学,都不让原放赔钱,老师,学校也不会因为这个开除他的。
陈木看了高毅一眼。
“高毅你够讲究的啊。”
“原放我看你就赶紧把高毅的鞋给擦干净吧。”
“是啊,别耽误大家上课。”
“可不咋的,别摆你有钱人的架子了,也不是真的,噗——”
原本那些围着原放转的狗腿子,现在都和高毅是一伙儿的了,就想看原放出丑。
原放:“是你故意绊我。”
高毅欠嗖嗖的耸肩:“你瞧瞧你瞧瞧,又说谎,我看你还真是说谎成性,之前说自己是有钱人,现在踩到我还说是我绊你,咱嘴里能有一句真话吗。”
“原放你别作了行不行,你不是大少爷了,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
“做人还是要要点脸的。”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也有其他同学偶尔插上一两句话挤兑原放,一般人绝对会被逼哭,会想到自己做过的事无地自容,会逃跑或者发疯。
“是。”
“我不是有钱人,我的钱都是贷款的。”原放站得笔直。
“那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他转眼看了一圈,“我不记得你们谁家是开银行的。”
他又看向高毅他们:“我借你们家钱了?吃你们家大米了?嘲笑我?忘了你们跟条狗似的翘着尾巴围着我转,指望我从手指缝里漏点好东西给你们的时候了。”
“谁一声声叫我原哥。”
“谁为了得到点东西讨好我。”
“谁得到点好处恨不得跪下来谢谢我,就差给我舔。脚了。”
陈木瞧着战斗力十足,攻击性极强的人,嘴角微微翘起。
“你们也配在这儿嘲笑我。”
原放嗤笑了声:“五十万你们贷得出来吗?贷出来你们还得起吗?家里没有镜子总有尿吧,照照自己的德行再说话,怪可笑的。”
高毅他们被劈头盖脸一顿骂,一拍桌子:“你……”
老师走了进来,表情瞬间严肃:“怎么回事?你们是要打架吗?”
高毅也没蠢到在这个风口浪尖上打架,悻悻坐了回去。
原放蔑了高毅一眼收回视线,和陈木对上眼神后立马柔和下来,同手同脚地挪到陈木旁边。
一咬牙,红着耳朵在陈木旁边坐下了。
他就坐这儿!
第57章
陈木余光里看到了原放坐下的全过程,他无声抬了下眉梢继续摆弄光脑。
同学们很惊讶,原放居然坐到陈木旁边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老师在讲着同学们要好好相处,之后又提了一嘴吴旭的事情,以吴旭做例讲了下校园霸凌,希望大家不要被情绪裹挟,不要做错事,走错路,希望大家可以顺利毕业之类的话。
有多少同学认真听就不得而知了。
但总有同学是听了进去的,比如原放,即使他现在坐在陈木旁边。
他的认真,眉眼间的愧疚和自责像是一页书签被陈木夹在心间。
有些错误会变成刻在骨头上的划痕,伴随一生。
老师开始正式讲课,陈木认真听讲,许久没有上课态度还是要端正的,他旁边的原同学态度就不太端正,一双眼频频往他这边打转。
原放跟着老师的话又自我反思一通,等老师讲课后他就没法集中注意力了,陈木就坐在他旁边他实在无法忽略他认真听课。
就在前不久他们还被关在一起“相依为命。”
现在他们坐在大学的教室里当“普通同学。”
他的大脑一时间有些无法处理这个转变,想做些什么说些什么,但这里又不是可以做些什么说些什么的地方。
人在座位上动来动去,抬起手往桌子上放时扯了扯袖子遮住腕上的电击手环,他努力让自己正襟危坐。
是陈木的味道。
原放觉得他闻到了陈木的味道,不止是他们在那里一直用的那款沐浴露的味道,而是陈木的味道。
他的心一点点静下来,身体也不再动来动去,是啊,陈木在他身边,他们以后还有很多时间去把一切搞清楚,说清楚。
不需要迫不及待。
他们可以慢慢来。
原放放松下来,老师的声音变成催眠曲,几乎没怎么睡觉的人逐渐趴到桌子上,在让他安心的味道中睡着了。
陈木把光脑屏幕调大,调成深色模式,把变成墙壁一样的光脑推到桌子前方,遮住了某个上课睡觉的家伙,不至于被老师发现。
而他也变成了不专心听课的学生,看着睡着的人,这张脸比被关着的时候还没有精神,陈木的视线巡查领地般在原放身上游走,从他的脸看到他的脖子,卫衣帽子挡着无法确定他留下的咬痕是否还在,视线又从质感普通的灰色卫衣转动,顺着臂膀游走到原放枕在脑袋下的手。
目光一凝。
停在露出一半的电击手环上。
一整节课的时间陈木的眼珠就没从原放身上离开过,他们一起睡觉的时候总是熄灯,他还真没怎么看到过他睡觉的样子。
这次他睡得很沉,估计没有做梦,所以没有在梦里吃东西。
陈木兜里的小饼干没有派上用场。
老师刚一离开,前面的高毅回过身就向他们的桌子拍去。
手在半路被强势抓住,没有碰到桌子,更没有制造出声响惊醒睡觉的人。
高毅一看拦着他的居然是陈木,这家伙真是胆肥了!
陈木偏头向外面示意,漆黑眼珠里写着:敢跟我来吗?
高毅看懂了,以往他借着原放的名义没少欺负陈木,那次开车撞陈木,他被陈木打了好几下踹了好几脚,这个仇他可还记着呢。
他甩开陈木抓着他的手,兴奋的一歪头,走!怕你不成!
原放是在嘈杂的声音中悠悠转醒的,脑袋还迷糊着先擦了下下巴,眼珠一点点清明,着急的向旁边看去。
那么大一块木头没了。
原放恼的跺脚,诶呀!他怎么这个时候睡着了!
又有一批学生来上课,他连忙离开教室倒地方,还有兼职要做,只能下次上课再堵陈木了。
原放快步离开学校往空中电车站台去。
陈木走在前面,秋日暖阳经过建筑柱子打着斜落在他身上,时明时暗,风衣的衣摆在小腿后随着他走动轻晃。
他像是这座有着百年底蕴学校的化身,愈发显得他身后高毅他们吊儿郎当。
高毅:“去哪?”
高毅:“现在你想跑可晚了点儿。”
陈木脚步不停,回了他一句:“去一个没有监控的地方。”
高毅乐了,跟着他过来看热闹的几个男生也笑了,还阴阳陈木:“真贴心啊~”
几人越走越偏,人越来越少,悬铃木遮挡住他们的身影。
高毅有些不耐烦了:“你……”
陈木停下脚步的同时回过身,他的视力现在非常好,动作间准确无误的锁定高毅,抓住对方脖颈一拳照着他那张嘴打了下去。
这一切发生的非常快,他们谁都没想到陈木一个人居然敢说动手就动手。
陈木一拳下去高毅的嘴就见了血,他没有任何停顿的打下第二拳,把这张吐不出象牙的嘴打的吐出了人牙。
高毅那几个朋友反应过来,有两个直接冲过来,有两个眼神闪烁没有动。
冲过来的也只有一个对陈木动手,另一个则是试图把陈木和高毅分开。
至于高毅自己,他已经被这两拳打懵了,要不是陈木还扯着他衣服拽着他,这会儿已经躺地上了。
“你TM干什么呢!”男生吼着一脚向陈木踢去。
陈木抓着高毅一转,高毅在结结实实挨了这一脚后又被陈木照着嘴揍了一拳。
牙齿又飞了半颗,嘴都要被揍烂。
那两个不动的有一个转身要跑,陈木这才丢垃圾一样松开高毅:“谁想像吴旭一样被退学,谁就去找老师,告家长,报警。”
他语气平静,完全不像是刚刚才把人揍了个半死。
那个要离开的人犹豫着,没底气的停下了,陈木一一看过去,都是欺负过他的人,和他对上视线后就连要踢他的那个男生都闪躲开。
“你们的视频我也有。”
“保证你们一举成名。”
他呵笑了声,云淡风轻的开了个威胁性十足的玩笑。
但只有他笑的出来。
高毅脑袋稍微清醒了点发出痛呼,溅了血的眼珠死死盯着陈木:“你……”
一说话,漏风又漏血,疼的他没能说出第二个字。
陈木甩了甩手腕:“今天这事不提,你们就安全。”
高毅瞪大眼珠:!
陈木收起那份云淡风轻,压迫感骤增:“明白吗?”
一阵沉默后那个要跑的男生先开了口:“我保证不会说出今天的事,以前的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他这一开头,一个接一个的全向陈木道歉,保证,最后是要踢陈木的男生他也没硬气到底,低下头保证并且向陈木道歉。
陈木看向怒火朝天被兄弟背叛的高毅:“放心。”
高毅盯着他。
陈木:“你没有这个优待。”
高毅的怒火瞬间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惶恐,他不能被退学!
陈木走出了这片悬铃木的阴影。
——
原放下了车,距离兼职还有一点时间,他看了眼快餐店,两素一荤十块,两素两荤十二。
咽了下口水后走进便利店,花五块钱买了一桶泡面,在这儿泡了后去到窗边坐下后看了眼记账本。
他现在是能省就省。
早一点把钱还上他就能早一点去见妈妈,妈肯定会问他过得好不好,问他的情况,他不想背着贷款对他妈撒谎。
他想挺起腰杆去见他妈。
原放开始吃面,陈木吃过方便面吗?脑海里冒出这个问题。
他肯定没吃过。
一桶面加上汤也全喝光谈不上饱但也不怎么饿了。
原放找到的兼职是服装模特,被装扮好后站在展示柜里就行,可以有微小的动作但不可以用大动作,因为给他们设计的动作是最能展示身上衣服的。
六个小时一千两百块。
原放走进展示柜,他整个造型都非常的型男范,更是把他原本的皮肤涂得黑了一点。
不少人来拍照打卡。
原放在里面一动不动,也不让有表情,不到一个小时他觉得自己的脸皮都有点僵硬了,真不知道陈木是怎么做到可以一直面无表情的。
陈木还真厉害。
对面建筑里,陈木瞧着玻璃展柜里的人,打开光脑拍照录像。
原放踉跄着从玻璃柜里出来,来换班的人扶了他一下:“很累吧。”
陈木放下咖啡杯。
原放摇了下头:“累倒是不累就是不让动难受。”
“你加油,我先走了。”也算不上认识,俩人也没多聊什么,原放一瘸一拐地踩着麻筋走了,换了衣服后去群里报道了下,就收到了今天的工资。
脸颊上的小梨涡跑出来。
在路上折腾了一个来小时到家,他洗漱完又开始马不停蹄的写小说,到九点准时开播。
开播后没多久新大姐就进来了。
“欢迎神秘人姐姐回家。”原放起身跳了一个他自己编的欢迎舞蹈。
神秘人就大方的送了他一个价值5999的礼物。
陈木在研究投资的事情,他不会再收他妈的钱了,以他的“没灵气”估计在编剧这条路上也不会赚到大钱。
但是他得赚钱。
所有的资产已经整理完,陈木对着光脑挑选着投资项目。
一项项看过去,做着笔记。
原放播到一点,整整播4个小时才结束,很累,不止是跳跳舞这么简单,更重要的是提供情绪价值,不过这位新大姐很安静,什么都不说,只送礼物。
简直是神仙!
他休息了会儿后又开始拍视频,视频要每天都发才行。
他翻着箱子,他记得他有一个尾巴来着。
陈木打了个哈欠,挑选了几个比较看中的产业,不过不着急投还需要更加详细的了解。
睡觉前打开了相册。
原放没找到尾巴,拍完视频剪辑好就已经快凌晨三点了,就是再破的房子盖的时候都会用超强隔音板,完全不用担心会影响邻居。
这个隔音板也有坏处,你在这屋喊救命喊破喉咙,楼上楼下隔壁都不可能听到。
原放还没睡,找着还有没有什么兼职,现在这个3天就结束了。
——
学生们三三两两往教室走着,陈木也在其中像是孤独游侠。
原放站在教室门口如此想,陈木换了发型,之前的寸头长长了,新发型露出了额头,很清爽,不像之前那样阴翳。
眼镜也不戴了,应该是做了手术,估计也是被关着的时候发现了戴眼镜的麻烦。
陈木就这样在原放直勾勾的注视下,脚步从容地走进教室,原放转身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两人又坐到一起,同学们只觉得太古怪了,这其中必有猫腻。
陈木坐下后,第一时间把手放到了桌上。
原放一眼就瞧见他受伤了,手背的指节都破了皮,心疼地捧住那只手,原本这些关节处是浮着淡淡的粉,和他白皙的皮肤相得益彰。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受伤疼才是最重要的!
他转头,目光询问的看向陈木。
陈木靠在椅子上,原放的体温从接触的位置开始扩散,他很久没感受过的温度,温暖熨帖又不至于灼热滚烫。
而他的担忧和心疼则通过那对浅色眼珠铺天盖地的往他身上扑。
这实在算不上什么伤,就是打高毅的时候蹭破了点皮。
居然能换来这样的关心。
陈木被握住的那只手抬起拇指,在要碰到原放的手时又放下。
移开视线做认真听讲的好学生。
原放捧着那只手,凑近轻轻吹了吹。
陈木无法做好学生了。
原放听了不到二十分钟的课又睡着了。
那只被他捧着的手悄无声息动了动,成了他的枕头,他的脸颊肉都在手掌心上压了出来,让人很想蹭一蹭。
陈木盯着睡觉的人听完了剩下的课。
等原放醒过来后依旧是抹下巴,他凌晨才睡了一会儿,看到旁边的位置又空了,原放真想给自己一下。
又没和陈木说上话。
——
陈木回到家后又查了一小天的资料,决定了投资项目。
陈女士:【怎么不收钱?】
陈木:【我已经成年,您以后不需要为我的生活负责了。】
过了两个多小时对方才又发了条信息过来:【这不是为你生活负责的钱。】
陈木披着浴袍从浴室出来,他知道,这是补偿他的钱,他系上浴袍的系带:【您不需要这么做,您没有对不起我。】
这点上,陈木始终这么认为。
唯一的不同是曾经的他期待过母爱,现在的他真的不期待了。
【我以后会按照我的想法活着,但您放心我不会暴露我们的关系。】
又过了很久,他才收到回复。
陈女士:【按你的想法活着吧。】
陈木盯着这条信息看了两秒后退出,他会按照自己的想法活着。
原放终于等来了:“欢迎神秘人姐姐~”
直播间能有个大哥大姐那可是非常让人安心的事。
他跳完欢迎舞,念着神秘人发的弹幕:“今天直播睡觉吧。”
“直播睡觉?我吗?”
神秘人:【嗯,你直播睡觉我送你十个城堡。】
原放听到十个城堡眼睛都亮了,不过他没让自己咋咋呼呼,深吸了一口气:“神秘人姐姐我播到十二点再直播睡觉可以吗?”
神秘人:【十一点。】
原放想了下,直播睡觉也有人爱进来挂着:“好,那我听神秘人姐姐的。”
播到十一点神秘人先刷了五个城堡:【剩下五个明早说。】
“神秘人姐姐什么时候刷都行的,那各位小仙女们,我就准备准备直播睡觉了。”
原放调整好光脑的角度,找眼罩也没找到,没耽误时间先躺下了,镜头里是看不到他肩膀以上的。
就见他挥了挥手:“小仙女们晚安~”
原放这下不想睡也得睡了,其实他的身体这样一天下来已经很累了,吃的又是没营养的泡面,这样强制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陈木看着直播间的人数。
打开搜索栏:【非主播如何能让人不进到直播间?】
——
原放睡了个饱觉整个人神清气爽,气色瞧着都好了,醒来后和直播间的人打了个招呼,没一会儿神秘人姐姐就把剩下的五个城堡刷给了他。
这种一睁眼就赚钱的感觉让原放觉得还上贷款指日可待!
他干劲儿十足。
开心的刷牙的时候都在哼歌,就想到陈木爱哼歌,兔子总是唱歌。
他摇了摇头,这些个蛛丝马迹他都没发现。
他吐掉漱口水,那兔子应该就是陈木设计的,一想到陈木设计出一个那么活泼的兔子。
他笑了声摇摇头,陈木这个人——闷骚。
他今天是下午的课但陈木上午有课,没被关起来前他就对陈木的课程表了若指掌,原放收拾收拾去学校了。
人偷偷摸摸从后面的门进到教室,一眼看到陈木,旁边有人。
他没凑过去,在角落处安安静静坐下来。
陈木看了眼腕上的电击手环。
一节课陈木听的认真,原放看他也看的认真,脑袋里一遍遍过他们的事情,他们的关系本来可以很简单的,陌生同学或者仇人,但是……
下课陈木就往外走,原放连忙跟了上去,吴旭和高毅都退学了,这都是经常和原放在一起的人,再加上他们两个本来也是话题人物,一路上不少同学都看他们。
原放也就没跟太紧,不远不近的在陈木后头,一路到了停车场见陈木开门上车,他这才快跑两步抓住陈木拉车门的手。
陈木转头向他看了过去。
旁边也有同学在看。
陈木:“上车。”
原放松开手,从前头绕过去,开车门的时候他还在想要是陈木骗他,把车门锁了,他今天就要躺他车盖上闹了。
他很顺利打开了车门,小梨涡出现又消失,非常利落地钻进车里。
陈木目视前方:“想问什么就问吧。”
原放抿了抿唇后打开光脑:“那个……能加个好友吗?”
他们到现在还没有联系方式。
陈木无法目视前方了,他诧异的看向等着他扫码的原放,他脑袋里有成百上千个原放应该会问的事情。
里面没有一个是加他好友。
“你、没有什么其它要说的?”
原放心说有,他有很多要说的,要问的,很多事真真假假他分不清,只是在见到陈木后他的大脑自动把所有事情都排了一个优先级,和陈木“有联系”被排在了第一位,最优先。
“那些都不急。”
他对陈木一直很急,急着去讨厌他,憎恶他,伤害他,急到没去真正的了解他导致了这一切。
现在他们中间有个几乎一碰就炸的炸弹,每一步都要仔细小心,所以他想慢慢来,把事情捋清楚,捋出真相,而不是一味的被负面情绪所包裹去点燃这个炸弹,把他们俩都炸的粉身碎骨。
他又抬了下手,期待又紧张的瞧着陈木:“可以加个好友吗?”
像是正常故事的开头,年轻男生向有好感的人要联系方式,他们俩绕了一大圈才走到这儿。
原放还带着一点羞赧但看人的眼睛又是亮晶晶的。
完全不在陈木预料之内,是他没想到的场景自然也就没在脑海里排练过自己的反,以至于这个“善于谋算”的男人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只耳朵在悄悄变红。
车里的空气有些凝滞,变热,陈木在气氛变得“暧昧或者尴尬”前打开光脑,侧过身扫码添加好友。
原放的视线落在陈木没摘下的电击手环上。
抬眼看向陈木的模样有些激动。
加上好友后陈木又转了回去:“现在你可以……”
“那我先去上课了,拜拜~”原放火急火燎的下了车向教学楼的方向跑去。
留下话没说完的陈木呆呆的眨了下眼睛,他看了眼时间,的确是要来不及了。
陈木打开原放的头像,一只金灿灿的小鸡。
呵。
男人忍俊不禁的笑了声。
正翻着原放的朋友圈,原放发来了消息:【你的朋友圈什么都没有。】
陈木从来不发朋友圈,原放的朋友圈就很有意思,之前都是装b的,最近发的应该都是他的兼职要求他发的,这个店那个店的活动。
他把原放的备注改成小鸡。
小鸡:【你换发型了,新发型很帅,很适合你。】
陈木从后视镜看了眼自己,把落到眉心的一根头发丝捋到旁边去。
小鸡:【眼镜也不戴了,是做手术了吗?】
小鸡:【我都看着呢。】
陈木撑在车窗上的那只手抵在下半张脸上,想起那次他让原放帮他洗澡,他问原放自己是不是被电丑了,你都一直不看我,那之后的洗澡过程中,原放时不时就看他一眼,用实际行动向他证明你不丑,我在看你,我时刻注意着你呢。
下半张脸被一点点彻底捂住,底下藏着一个绽开的笑。
有了些21岁的鲜活样子。
过了会儿陈木不自然的咳了声,坐直,严肃的打下一句:【认真上课。】
小鸡发来了一张表情包:【一只可爱的小鸡抬着翅膀敬礼,脑袋上写着收到。】
第58章
原放把陈木的备注改成了木头,他是在大象和木头之间纠结了一下的,最后还是觉得木头好。
如果备注成大象的话,他总会想到陈木的大象。
怪不正经的。
他退出聊天框认真听课,认真了2分钟,这么顺利就加上了联系方式,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小梨涡又出现在那张英俊的脸蛋上。
总体来说原放还是认真听了一节课的,下课后距离他兼职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原放去了食堂,学校的食堂比外面便宜一些,他这几天吃泡面吃的他浑身没力气。
他去了东二食堂,一路上还是有不少人特意看他一眼,然后和身边的同伴窃窃私语。
原放已经习惯,他握紧拳头,他以后一定要真正的出人头地!
食堂人不少,他找了个位置坐下后虚拟菜单弹出来,原放翻了翻,最后花两块钱买了一碗米饭,花三块钱买了一份麻婆豆腐。
没过一会儿,半人高的机器人把他的饭送了过来:【祝您用餐愉快。】
原放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开吃:嗯~大米饭香!嗯~豆腐也好吃!
把勺子上的汤汁抹在大米饭上,一起送进嘴巴:大米饭和豆腐一起吃更好吃!
如果这是在家里,原放这时候已经幸福地摇头晃脑了,但在外面他忍住了,三块钱一份菜,巴掌大的一个小碟子,他小口小口的吃,延长自己的幸福感。
陈木从他旁边走过,看到那可怜兮兮的一小份菜后皱起眉头,原放的饭量和食欲他是非常了解的,这点东西他大概只能吃个2分饱。
沉浸享受美食的原放都没注意到陈木走了过去。
原放即使吃的再慢菜也见底了,他拿起碟子连着汤汁用勺子刮到碗里,视线里出现一大份肉香四溢的排骨牛腩煲,他刮碟子的动作停下。
一抬眼。
陈木!
看来陈木现在有好好吃饭,原放一脸欣慰,好木头好木头。
陈木侧身站在桌子旁打着电话:“在哪里?好,我现在就过去。”
他挂了电话抬腿就走,等原放反应过来扭头看过去,人早就连影儿都看不见了。
原放脑袋上挂了个问号,去哪了?谁的电话?朋友?陈木有朋友吗?去干嘛去?还回来吃饭吗?
他揣着一肚子问题看向冒着热气的排骨牛腩煲,狠狠咽了咽口水。
陈木回到车上坐了会儿后驱车离开学校,下午的时间他已经安排好,这几天研究投资的事情,他比较看好的有一家医疗产业,除此之外还有星域的开发建设,他打算去实地看看。
离开学校没多久小鸡头像跳出来,小鸡那两个红脸蛋他真是看到就想笑。
小鸡:【不回来吃饭了吗?】
陈木开启自动驾驶,明知故问:【什么?】
小鸡:【你的排骨牛腩煲你不吃了?】
木头:【你怎么知道?】
原放看着这条消息,合着陈木还真没注意到自己啊,刚要失落转念一想,这不是说明他们更有缘分,食堂里一百多张桌子就这么恰好。
小鸡:【因为我是原厉害~】
陈木看着这句话就想起了那间房间里的原放,之后没多久他们两个就……
【有事,不吃了。】
过了一会儿,原放发过来45块钱的转账。
陈木没理解。
小鸡:【那我吃了吧,不然太浪费了,你把钱收了。】
陈木明白了这45块钱的意思,原放从他这儿买下了这份饭,呵,一份饭,45块钱都要……
不快的情绪很快就被另一种情绪消灭掉,陈木盯着这45块钱,漆黑眼底生出欣赏甚至好像还有几分骄傲。
但他没收。
原放吃了一块排骨,一块牛腩,剩下的打包,一顿都吃掉他有点舍不得,他已经吃了一份饭了,剩下的可以留到晚上美美吃上一顿,饱着肚子睡觉一定会睡得很香。
一看光脑,陈木没有收他的钱:【快收钱啊,饭我都吃了。】
陈木只是看了眼消息没有回复,估计原放会惦记一整天,一整天都想着——
手指在方向盘上有节奏地敲着。
陈木到了要考察的公司,老板亲自迎接他,一家刚起步的小公司,陈木的投资意愿金让老板愿意把他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老板王铮和公司骨干都是年轻人,一个个都有着大展拳脚的干劲和抱负。
小鸡:【忙什么呢?钱都不收。】
陈木正在工厂里,看到原放发来的消息后不自觉笑了下,王铮见状打趣:“笑的这么开心一定是对象的消息吧。”
陈木抬眼看向他,自己笑了?
——
原放可不是记挂这事儿记挂了一天,脑袋一抽空就会冒出一句:木头还没收他的钱。
他在一家潮牌店里叠着衣服,这是他的新兼职,晚上七点到九点,两个小时两百块,不需要做导购的工作,只需要不停叠衣服,挂衣服,整理好自己负责的区域。
人很多,还是挺忙的,他手就没闲下来过。
陈木已经结束考察确认投资,开车回去的路上经过江边,林荫路上总是很热闹。
有人在跳舞,有人在唱歌,有人只是停下来歇一会儿。
陈木把车停下,他走进人群,看向抱着吉他唱歌的女人,就连吹过她琴弦的风都是自由的。
一首歌唱完,掌声响起。
女人优雅回礼:“有没有人想上来唱一首?”
在大家不好意思过去时陈木走了过去,被要求默默无闻活着活了21年的人走到了一双双眼睛里,走到了舞台上。
“我可以吗?”他询问。
女人让开麦克风的位置:“当然可以。”
突然登场一个帅哥,好多观众打开光脑,女人询问陈木需要伴奏吗?
陈木:“朵朵可以吗?”
女人划了下琴弦像是掌管音乐的女神,陈木听出这是朵朵的曲子,转过身面向话筒,面向那一双双看着他的眼睛还有正在拍摄的光脑。
女人开始弹琴。
陈木一只手握着话筒支架,他会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漂亮的唇张开:“墙角开了一朵小花,没人管它自己长大。”
原放认真的把衣服叠得板板正正,摞得整整齐齐。
陈木:“阳光晒着不算复杂,就这么待着呀~”
冷润质感的声音被秋夜的晚风吹的柔和,观众们也不再只关注他的脸,听得投入。
陈木也唱的投入:“风掠过墙沿,茉莉香漫过肩。”
“这个尺码还有的,请您稍等一下,我这就给您拿。”原放说着开始找衣服,虽然不用做导购的工作,但有客人找上来时是要帮忙的,他翻出衣服快步走过去,“您看一下。”
女孩:“是这个,谢谢你啊。”
原放笑出一个小梨涡:“不客气。”
转过身推着车子继续挂衣服。
“你好,我想问一下……”
原放刚抬起头,询问的人就被同伴拽走了:“这呢这呢。”
原放收回视线,不知道木头有没有把钱收了?
“悄悄绕个圈,落在我手边。”陈木一首歌唱完,映着灯光的漆黑眼珠亮晶晶,“希望大家都能做一朵自由生长的小花。”
那张脸上出现了本就该属于这个年纪的肆意张扬和意气锋芒,他在掌声中举起手挥了下,潇洒离场。
原放下班第一件事就是看陈木收没收钱,还没收!
【把钱收了。】
接着又发了一个小鸡怒目的表情包。
下一秒钱被收了,原放哼了声,非得要自己发脾气才知道怕!他赶着回去直播也没时间和陈木聊什么。
今天神秘人姐姐又让他直播睡觉,睡觉前他把排骨牛腩煲吃了,一边吃美了,一边又心疼这顿吃的太贵了,接下来吃泡面他都不能买桶装的了,得买袋装的。
——
陈木往教室走去,一眼就瞧见原放站在门口那儿,两人的身高让他们可以很顺利的隔着人群对视。
他们曾无数次对视,他们看到过对方很多样子,很多不为人知的样子,在他们眼里对方比所有人都鲜活生动,有着不一样的浓烈色彩。
陈木走到跟前,什么都没说,转身进了教室,原放就跟在他后边。
同学们意识到这两人好像不再水火不容了。
陈木扫了眼位置,去到最后排和旁边的人隔了3个空位坐下。
原放几乎同一时间坐在他另一边留出的那一个空位上。
两只手在底下碰到一起。
两人的眼神都变了变又要不动声色,陈木感觉那只手把什么东西往他手里塞了塞,他握住。
他应该拿起来看看原放往他手里塞了什么的。
但是……
老师讲着课,两人都盯着老师看,手背依旧贴着手背。
贴了一整堂课,贴到整个手背,整条手臂,整个人都发了热。
临下课前老师布置了任务:“自行组队,四人为一小组,一星期后交作业。”
有的同学在哀嚎,有的同学已经开始邀请人组队。
这次老师给他们的题目是:【初恋。】
以初恋为主题写一个故事。
有不少同学看原放,想抱他这个大腿但由于他最近的事又不太想和他扯上关系,在他们犹豫的时候,韩阳和孟疏雨走了过去。
孟疏雨:“我们两个你们两个正好四个人,要不要组队?”
原放:“我可以。”
孟韩两人就看向陈木,陈木点了下头。
原放一点都不意外,他起身:“不过我现在要去打工,咱们……”
孟疏雨:“你几点结束,咱们聚个餐熟悉熟悉。”
原放:?
聚餐要花钱!
但是……
他看向陈木:“我九点结束。”
韩阳:“行,那我们定好地方后发你位置,你到时候直接过去就行。”
他又问陈木:“陈同学,你看行吗?”
陈木点头,这件事就这么定下,原放忙着赶车急匆匆走了,陈木这才把手拿上来,握着的手张开,掌心是一块糖。
蓝白包装,中心是个兔子头,底下写着大白兔。
原放给了他一块糖。
在他手里握了太久,他之前的体温有些过高,奶糖已经有点要化了。
原放坐在悬浮电车上,一想到晚上的聚餐就有点紧张,从兜里掏出一块大白兔奶糖,也没什么其它意思,他就是觉得陈木可能没吃过。
所以想让他尝尝。
——
烤肉店里,陈木和原放坐在一侧,中间隔着一小块正常的社交距离。
对面的韩阳喝了一口酒脸就红了:“初恋,啊初恋——”
他回忆起来:“我的初恋是春天的花,夏天的风,秋天的果实冬天的暖阳。”
他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又喝了口酒,问孟疏雨:“你的初恋是什么?”
孟疏雨哼了声:“我的初恋是一坨狗屎。”
饭桌上出现一分钟的安静,随后被韩阳的笑声打破,孟疏雨又语气轻快的改口:“不对,是牛粪。”
她捋了下垂在身前的小辫子:“而我就是鲜花~”
他俩笑的前仰后合,原放也被感染,他这一笑出声,两人立即抓到他:“你呢?你的初恋是什么?”
原放下意识把眼珠往陈木那边转了下,不好意思太明显地转头去看,慌乱的视线最后停在了男人放在桌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
两人继续追问:“说啊说啊。”
陈木没有参与其中,食指轻轻摩挲着杯子,一副对此并不好奇的样子。
“我的初恋是……”原放支支吾吾,他的初恋是什么?
房间里的一幕幕,和陈木有关的一幕幕,有点失落的,语气不大确定的:“是一场梦吧。”
摩挲着杯子的食指停下重重落到桌上,感觉指节都用力绷紧了。
韩阳嘿嘿笑:“那是春。梦还是噩梦?”
原放无语的白了他一眼,拒绝回答,韩阳也没过分的刨根问底。
一共四个人,三个人都说了,于是这两个猎手又把猎枪对准了陈木。
孟疏雨:“陈木你呢?你的初恋是什么?”
原放紧张到有点连那只手都不敢看了,但是或许陈木之前喜欢过别人,自己不一定是他的初恋……
突然想把耳朵捂住了,可他又实在想听听,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
陈木又抬起食指顺着杯子摩挲下来,落在桌上像是敲定拍板。
“是未完待续。”
第59章
【未完待续】
这四个字一说出来韩阳和孟疏雨表情揶揄的开始打鸣:“诶呦呦呦呦呦~”
韩阳:“未完待续,啧啧,糟糕,我咋还心跳加速了呢,哈哈——”
他装模作样捂着胸口。
孟疏雨也来劲,对陈木挤眉弄眼:“你赶紧续上啊,猛猛续!”
俩人都是自来熟沾点人来疯,现在对陈木有着非常浓厚的兴趣,虽然在这之前他们是一句话都没说过的同学,但他们心里对陈木还是有大概印象的。
这样一个木讷沉默的人,居然还有这一面儿,不过俩人有件事都没好意思说,那就是对于陈木真有初恋这件事他俩还挺意外的,他看着不像是有感情经历的人。
不同于他俩的热闹,原放安静到连呼吸都失去了声音,蹦到嗓子眼的心脏更是停止跳动。
【未完待续。】
他知道这是在说自己和他。
他就是知道!
根本不是他剃头挑子一头热!陈木是骗他,演他,把他关了起来,但是一开始的任务不是那样的……
他不信陈木单纯为了欺负他能忍着恶心对自己做那事儿!他有太多种方法了,根本用不着这样。
他明明爱偷偷喂自己吃饼干,为什么后来还是换成了丰富的食物?
自己那阵想死的时候,任务也没了,惩罚也没了,大把大把的营养品送进来把他身体养好。
睡着后还紧紧抱着自己的那双手做不了假。
他感受到的陈木的心跳声也做不了假。
那么多天他贴在陈木怀里听着他的心跳,那平稳的心跳为他不止一次加速跳动过。
吴旭和高毅都被搞到退学了,挂到论坛上的视频他都看了,那绝对是陈木拍的,不可能没拍到他,为什么他这个真正的罪魁祸首还能在学校里上学。
真相对他的冲击太大,把他砸懵了,砸的他情绪系统都失灵,时至今日他还有好多情绪没有做出反应,不过这些天他一次次回想,发现了这些但肯定不止这些,陈木这个人得一层层扒开了看。
那些蛛丝马迹里不止藏着陈木对他的欺骗,也有陈木对他的……
韩阳:“原放你怎么不说话?你就不好奇陈木是和初恋怎么谈上的?”
原放回过神,憋住的那口气缓缓送了出去,心脏也被他提溜着先放了回去,总是在嗓子眼这儿妨碍他说话。
眼珠一转:“好奇啊。”
他笑盈盈的看向陈木:“怎么谈上的?”
他天生脑袋后边就长着一块反骨,分开这几天陈木没顺毛捋他,给他压老实了,他就忍不住要使坏。
一时间三双眼睛盯着陈木,还挺有压力的。
陈木摩挲着杯子,他没想到原放也会来将他一军,和别人成一伙的围剿他。
他没说话只偏过头去看原放,漆黑眼珠愈发沉静,灯光落在他眼底像是水色在浮动,没了眼镜的遮挡,这双眼睛的杀伤力简直是倍增。
原放脸上的坏笑没了,立即正襟危坐对韩、孟两人说:“行了行了,你们吓到他了。”
为陈木说话的这一刻原放就知道他彻彻底底栽陈木身上了。
陈木什么都不用说,不用做,他看不了陈木受一点委屈。
意识到这件事他有点难受,他的心里还有些毛毛刺刺的疙瘩没有被抚平。
他应该更有出息一点。
韩、孟两人一想陈木平时的性格,别说,还真可能吓到他,于是立马结束这个话题开始聊别的。
陈木不再盯着原放瞧了,拿起酒杯带着笑意的和韩、孟两人碰了个杯,桌下的腿不经意一动,碰到旁边的人也没挪开。
原放在走神。
陈木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原放的情绪好像一下子就沉了下去,他又挪了下腿,从原本只是轻轻碰上到彻底贴上,即使这样原放依旧是没有任何反应。
不喜欢自己的回答?
不想要和自己未完待续?
可刚刚明明笑了……
韩阳:“原放你说呢?”
原放看向韩阳并不知道他让自己说什么,点了点头:“我觉得你说得对。”
韩阳扭头就向孟疏雨嘚瑟:“你看,原放都说我说得对。”
两人热火朝天的“吵”起来,显得陈木他们这边格外安静,陈木握着酒杯的手始终绷紧着力道,就听原放突然叹了口气,他看过去,他身上那股失落劲儿又一点点没了。
原放拿起酒杯一口喝了个干净,心里头那些毛毛刺刺的小疙瘩被酒水泡过,软了一点。
他又要去倒酒。
陈木:“别喝了。”
原放转头向他看过去,那眼神很复杂,陈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手里的酒杯快要被他捏碎。
他知道总会有那么一天,所以在车里他才会让原放要问什么就问,他不可能对整件事不在意,不计较,毫无芥蒂。
原放的余光注意到那只用力到泛白的手,那些小疙瘩就更软了点。
他瞧着这张看不出表情的脸,突然笑了下:“糖好吃吗?”
陈木迟迟没对原放这句话做出反应,直到那被他紧紧贴着的腿往他这边晃了晃,一下下轻轻撞着他。
糖他还没有吃。
陈木喉结干涩的滚动了下,那快要黏上的嘴才张开:“我……”
原放又从兜里掏出两块,这样的糖肯定是不能只买一两块的,他原本是打算每次给陈木一颗的,他把两块糖放陈木手里:“吃吧,还有呢,没有也还可以买。”
手里只是多了两颗糖,陈木却觉得他快要接不住,于是他连忙把手攥起来,紧紧握住那两块吃完还有的糖。
他突然别过脸去,头扭得太快,头发晃到脸前挡住了他神色,他站起身:“我去趟卫生间。”
陈木离开的脚步很匆忙。
原放盯着男人高大慌乱的背影,他应该在知道真相的时候和陈木大闹一场,鱼死网破,或者不再和他有任何交集当陌生人,甚至是去报警。
他知道这三个才是正确选项。
他摸着兜里还剩下的糖,陈木一定从来没有收到过糖。
陈木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没人能从他的脸上看出来什么,三个人正就作业问题讨论的认真,他坐下后安静的听着。
下一秒,桌下的那条腿靠了过来。
原放还在和韩阳掰扯他说的初恋一定要美好这件事,原放认为这太不现实,谁说初恋就一定美好了。
孟疏雨点头:“对,我的初恋就是狗屎。”
看得出来,她的初恋经历可能真的不怎么好了。
原放最后对韩阳一扬手:“我和你说不明白。”气的他一下子夹起两块肉,凶狠咀嚼。
陈木又夹了一碟子肉放在烤盘上。
一顿饭很热闹地吃完,大家也该各回各家了,韩阳和孟疏雨一起打车回学校,陈木自己开车,原放要坐悬浮电车回去。
陈木:“我送你。”
原放想到自己住的地方,他不想让陈木知道自己现在过得这么拮据:“不用,几站地我就到家了,也挺晚了,不麻烦你了。”
陈木瞧着他:“原放。”
就只叫了声他的名字并没有后文,两人杵在饭店门口,韩、孟两人见他俩没安排好也不好意思走。
原放只能上了车,等车一开走他又说:“你把我送去站点就行。”
陈木没搭理他。
原放撇了撇嘴,告诉了陈木地址,车慢慢向前开着,车里只有他们两个,绝对的私密空间,只属于他们。
就像是又回到了那个房间里,只有他们,只属于他们。
他们在那个房间里做了很多事情。
视线不经意在后视镜上撞上,两人怔了下后一齐转开视线。
陈木握着方向盘的手加重了些力气,原放抿着嘴瞧着车窗上自己模糊的脸以及模糊的陈木。
钉突然开始痒。
他垂下视线看过去,陈木又从后视镜向原放看去,而后顺着他的视线看向……
靠近车门那边的手,手指搓了搓。
一路上没人说话但是车里很“喧嚣。”
车在小区门口停下,原放一点点解开安全带,在擂鼓的心跳声中开口:“要不要上去喝杯咖啡?”
陈木手指搓得通红:“挺晚了,不麻烦你了。”
这句话耳熟,原放心里咕嘟咕嘟的泡泡一下子猛烈炸开烟消云散,他瞪了陈木一眼重重,二话没多说下了车,把车门甩的震天响。
原放气势汹汹的往小区走,再理陈木他是狗!
陈木确定了原放还是有脾气的。
他从兜里掏出一块奶糖,一点点拆开糖纸,把糖块送进嘴里慢慢咀嚼,奶香混着甜味,是会让人感到幸福的味道。
——
陈木又在教室门口看到了原放,他像之前那样经过他走进教室,选定位置,旁边留下一个空位。
坐下后就看见原放坐在了别的位置上,甚至不是坐在他前面,距离他有点远。
陈木搓了搓手指。
下课后原放就走了,陈木沉着脸离开教室。
原放在兼职的潮牌店里叠着衣服,想着要不要给陈木发条消息,在学校完全没理他是有点……
可他都没发消息!
店外面,隔着街道,陈木坐在车里瞧着忙忙碌碌的原放。
看他笑盈盈的和别人说话。
一个男生去到原放身边说了几句话后两人就走了。
原放带着那个新来的去到仓库,帮他找到货品:“那一片货都在这儿。”
“谢谢你。”
“没事儿。”
原放帮着他把没开袋的衣服装进推车里,两人一起出来,重新出现在陈木视线,一个顾客转转悠悠在差点撞到原放时,那个男生扯了原放一下。
原放看了那个顾客一眼,转头对男生说了句:“谢谢。”
“没事儿。”男生推着车走了,原放继续忙着,算了,陈木那个木头疙瘩,和他置什么气,等下班就给他发消息。
原放干着活儿脑袋里都是陈木,男人偏过去的头,紧紧握着酒杯的手,沉沉望着他的眼,慌乱离开的脚步。
其实这块木头也没那么有底气。
下班后他着急忙慌的赶车,刚坐下准备给陈木发消息,破光脑没电了。
“啧——”
便宜没好货,更何况是二手的便宜货。
原放回到家给光脑充上电,趁着这功夫去洗漱,从卫生间出来正准备把光脑打开。
“咚咚——”
有人敲门,不会是他的客人,那和他没关系。
打开光脑。
木头:【开门。】
原放盯着这条信息愣了3秒钟后小梨涡出现,转身就跑了出去,到了门口又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这才开门。
四目相对。
怦怦——怦怦——
原放努力不冷不热的:“你怎么来了?”
“……过来喝咖啡。”陈木说着话就走了进来,很强势,被头发压着的耳朵尖也很红。
他转眼瞧了圈后径直向那扇开着的门走去。
原放把门关上,转过身摇头晃脑,干嘎巴嘴不出声:“过来喝咖啡~”
他抿嘴偷笑。
跟在陈木身后回到房间,把门关上。
第60章
“坐下吧,别杵那儿了,站着喝咖啡啊。”原放转身翻墙边架子上的东西,这个三层小架子是他捡的,跟新的一样,捡到就是赚到。
陈木没找到可以坐的地方,巴掌大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
原放没拿速溶咖啡,他这儿也没什么吃的喝的,早知道陈木会来他一定买点上档次的零食存着,不至于现在这么寒酸,虽然他不会像以前那样打肿脸充胖子了,但基本的面子还是想保持的,尤其是在陈木面前。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拿了瓶水转回身:“太晚了就别喝咖啡,喝……”
他瞧着曲腿坐在地上的人,妈呀,他家地板上长木头了。
原放好笑的:“你坐地上干嘛?”
陈木:“我的衣服穿一天了。”
原放点了点头:“讲究。”
他在床边坐下把水放在地上那张万用小桌上:“喝水吧,太晚了喝咖啡该睡不着了。”
他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只觉得这块木头讲究的有点可爱了,曲腿缩在小桌和墙壁中间还有点可怜。
想揉揉他脑袋。
陈木没有拿那瓶水,他又不是真的来喝咖啡的,至于他来干什么……
不知道。
他自己都不知道。
瞧着对他和颜悦色的人,他今天上课没有坐在自己身边,全程没有回头看自己一眼,下课直接走了,在打工的地方和同事关系和睦,有说有笑,互帮互助,笑容满面,如沐春风,亲切关照,有来有往,对视交谈还有身体接触,而他这里,一整天那个小鸡头像都没有跳出来过。
陈木拿起水瓶喝了口水。
然后现在他又对自己笑嘻嘻,拿着水瓶的手加重了些力气。
原放被盯的有点发毛,他是故意的,谁让他昨天下自己面子了,事实证明这块木头也在他手心上被他攥着呢~
他也不发毛了,美滋滋地抿起嘴角。
在那间房间里是自己处于下风,但陈木决定把他放出来,陈木出现在学校,陈木和他交换联系方式后他就已经不在下风了。
甚至他可能还占一点上风。
陈木:“你美什么呢?”
眼前这只小鸡简直美的要扑腾他隐形的翅膀上天了。
原放看了他一眼,傲娇的一扬下巴:“你管呢。”他舒服惬意的向后往墙壁上一靠,反正你这块木头也栽我身上了,当初你把咱俩关一块的时候也没想到吧。
小木头啊小木头,你怎么不算是赔了自己又折心呢~
陈木目光一凛:“我不能管你?”
原放不美了,这个陈木真会挑重点,这话他可不敢乱回答,【我什么都听你的】,脑袋里回响起自己曾经说过的话,他说这话时绝对是百分百真心,这份真心现在也没有改。
陈木拿着水瓶的手搭在膝盖上,他坐在那里不像是一块木头更像是蓄势待发的野兽,等待着原放的回答。
原放在沉默。
这份沉默让这逼仄环境内的空气都变沉重。
原放重新坐了起来,这份真心的确是现在也没有改,但却有了一个前提。
他迎着陈木的注视,前提是陈木不能再骗他了。
对视后的沉默更加让人窒息,把刚刚的轻松愉快变成了镜花水月,原放不喜欢这种压抑的气氛,尤其是在这个小房间里,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
他移开视线:“这次的作业你有什么想法?吃饭的时候你什么都没说。”
陈木沉默着,原放的话题转变的太过生硬,他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
原放只当自己没听见塑料瓶被一点点捏扁的声音,自顾自的说下去:“他们两个还挺有意思的也很有想法,我觉得可以和他们成为朋友。”
不是那种需要用好东西留住的朋友。
“你也要多交几个朋友,平时一起吃吃饭,聊聊天多好。”
他故作轻松的语气并不能迷惑陈木,陈木又看见了那把刀,那把名为【真相】的刀,他以为那把刀会在他告诉原放真相时落下来,但并没有。
原放的确和从前有了不同,对他有了不同,但陈木知道,那把刀始终悬在他们上方,在不经意间就会露出锋利的刀刃,一个不注意就会把他们连在一起的那条线斩断,比如现在。
“以后这都是青春的回忆,没有朋友你说你放假的时候总自己一个人多无聊。”
“咱们好好干,这次作业一定能拿一个好成绩。”
原放垂着眼不去看陈木,絮絮叨叨的说着:“不过我觉得老刘这个主题挺俗气的。”
“但是我挺好奇孟疏雨和她初恋是怎么回事?到底是什么样的初恋才会被形容成一坨狗屎?”
一个人的独角戏终究是唱不了太久,原放说了半天也没得到一个回音儿,他嘴巴发干的闭上。
房间里陷入更加窒息的沉默。
而陈木在看见那把刀后也无法继续当掌控猎物的野兽。
因为他也站在那把刀下。
这把刀必须落下来。
哪怕要见血。
伤口能够愈合,但继续留着这把刀只会把一切都腐烂。
原放受不了了:“喝完了吧,喝完就……”
陈木:“吵一架吧。”
“就走……”原放茫然的向陈木看去,他刚刚说什么?
“像你平时那样骂我一通。”陈木的语气有不大明显的起伏,不再像平时那样平静。
原放脸上的茫然消失,换成了更不好看的脸色。
陈木非常认真:“动手也行。”
他一副打不还手骂不还嘴的样子并没有让原放高兴,反而是心里酸得厉害。
他扭过头去:“你走。”
这些天他都忍住了,他告诉自己慢慢来,告诉自己抽丝剥茧把陈木看仔细,他尽量去忽略了那些不好的情绪。
但忽略不是不存在。
陈木放下水瓶:“被我骗了一通很委屈不是吗。”
原放红了眼眶,有些委屈是不能被关心,被提起,一旦被注意就会变得不可控,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他甩手向门口指去:“你走!我不想跟你吵架!你走!”
陈木看着男人强撑的背影,明明上来的时候吃了一块奶糖但这时候怎么哪哪都苦,他也没喝上咖啡啊。
“被电很疼,很难受,很丢脸。”
“做那些任务很羞耻。”
“这一切原来都是你搞的鬼。”
“你骗我,你一直都在骗我。”
“可我相信你了啊,我后来明明那么……”
“别说了!”
原放吼着扭过头,总是控制不住的眼泪这次依旧占满他的眼眶。
久违的陈木又看到了他哭,但陈木并没兴奋,他不想再把原放的眼泪装进自己心里的窟窿里,他想装他的小梨涡。
“你把我当傻子一样耍,一样骗,我恨死……”
“我让你别说了!”
原放向陈木扑了过去,陈木一脚踢开小桌子,原放这才没有磕到小桌子上,直接扑到陈木身上,抓住他衣服扯得人挺起胸。
“我tm用得着你帮我说!”
“你很了不起是不是!你很厉害是不是!你把一切都安排的明明白白是不是!”
原放一边吼眼泪一边掉:“是!我是委屈!我是生气!我都告诉自己别发火别发火!慢慢来了!你非要来逼我!”
陈木环着原放的腰,让这具激动失控的身体不至于掉到地上,他的脸上有几滴原放的眼泪在缓缓滑落,就像是从他眼睛里流出来。
“你可以发火。”
冷润的音色变得喑哑。
“我在发火!”
“你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吗!”
原放抓着陈木衣服的手更加用力,青筋都暴起,通红的眼瞪着陈木没有恨和怨,更多的是委屈是不甘心:“你知道我知道真相时候是什么心情吗!你知道我多害怕吗!知道我有多怕一切都是假的吗!”
抱着他的手在收紧,陈木没办法说他知道,即使他知道,但因为他不是原放他就永远没办法准确的知道,这一切对原放来说是什么程度的伤害。
每个人承受伤害的能力是不一样的,每个人在意的点也是不一样的。
他能做的就是紧紧抱住原放,告诉他,你可以发火,可以宣泄自己的情绪。
原放看着陈木憋红的脸手上松了力气,他是人,他怎么可能没有那些情绪,只是他就是喜欢上陈木了。
他不想就这样结束,所以他一直告诉自己慢下来,然后去找陈木也喜欢他的证据,很庆幸的是他找到了,不止一点,而是点点滴滴。
原放:“你……”
他的视线晃过陈木脑袋上,藏在乌黑发丝下的伤疤。
那句你太欺负人了就无法说出口了。
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人也软了下来:“我是很坏,但我也交出了真心啊……”
“对不起。”
陈木的眼尾泛了红,不是为了自己而是心疼原放,他的报复走了弯路,这颗心也跟着偏航,以至于对自己对原放都有些不公平。
原放从没想过陈木会和他道歉,一个差点被自己一棍子打死的人向自己道歉……
眼泪扑簌簌,更加汹涌。
“是我该向你道歉。”
“我一直都欠你一句对不起。”
“我是混蛋!”
“我对不起你……”
这把由原放锻造,由陈木开刃的刀终于落了下来。
连着的线被斩断变成两句对不起,黏在一起组成一句我喜欢你,比从前更结实,再也斩不断。
陈木抬起只手捧住原放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擦掉他的眼泪。
“不哭了。”
“好不好?”
原放吸了口气,红着眼睛鼻子瞧着陈木。
四目相对,被他泪水打湿的手指还在他脸上一下下蹭着。
蹭的越来越慢,指尖擦过唇角,拨的饱满唇肉晃了下。
陈木手上突然加重力气把原放脑袋朝自己按过来,原放也呼吸粗重的把陈木往自己跟前扯。
两张唇狠狠贴在一起,挤压的唇肉都变了形状。
泪水的味道。
还有奶糖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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