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看见那张照片上,那道脖子上狰狞着的疤痕,他认出这个人是谁,那个刻在他身体记忆里的,永远无法真正忘却的黑夜。


    以及,角落里站着的云抒。


    他却并没有分手的想法。


    他像个罹患某种可怕病症的精神病人一样,对着罪犯的孩子,产生了想要依靠的想法。


    仅仅靠着“他什么都不知道”的侥幸心理,就能说服自己抛开这些令人作呕的一切,投入他的怀抱,亲吻他的唇瓣,享受他身体的温暖。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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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强烈谴责!!!都有些懈怠了!!!


    第68章 心跳


    “咔嚓”


    河面冰层裂出了第一道缝隙, 雪山渐暖。


    林之焕还在医院里。


    前几天救助的小雪豹因为情况不算良好,被连夜转到了镇上的医院。


    因为方圆千里的雪山只有一只已有的生育雪豹,动物园方加急做了基因检测, 最终结果与预想的一致。


    “我现在赶不过去,”林之焕电话打到巡护站里,“救助站的人估计也要到了,你们上山去看看,顺便提前把存储卡拿下来,晚点传一份给我。”


    从病历来看, 小雪豹是摔伤,估摸着是从某个几十米到几百米的高出摔了下来。


    但在巢穴里,摔成这种严重程度的可能几乎为0,唯一的可能就是, 雪豹离巢了。


    车上,云抒担任了林之焕的解释任务:“一般两到四个月,雪豹离巢, 这会儿雪豹妈妈会开始教授小雪豹基本的捕猎技巧。”


    “受伤雪豹应该是在学习捕猎技巧的时候,从高处摔了下来。”


    时隔几个月,程道知的摄像机终于靠近了这个她梦寐以求的巢穴, 虽然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雪豹们留下的食物残骸。


    苏文躬身看向巢穴内部,即使戴着口罩也没法掩盖空气里隐隐约约传过来的肉腥气,他拧了拧鼻子, 有些好奇:“它们这算换领地吗?”


    “算。”云抒小心翼翼把残骸以及残骸上的毛发拾进密封袋里。


    “怎么突然换了?”这几天下雪不大,又或者,雪豹离巢时间不久,在未被积雪覆盖完全的地方, 还有明显的雪豹爪印。


    “离人太近了,”云抒想了想,又说,“也可能是因为有其他雪豹来抢了。”


    事实证明,是真的有雪豹来抢了。


    从一月前,雪豹妈妈开始尝试带着小雪豹离巢,一直到两周前成功。


    也是从成功离巢没多久开始,另一只成年雪豹盯上了这块地盘。


    从以巢穴为中心,方圆一千米左右带回来的红外相机所拍摄到的内容来看。


    成年雪豹是在小雪豹离巢的几天后就盯上了它们,远距离盘桓一段时间后,其中一只小雪豹意外坠崖。


    在小雪豹坠崖处的几十米处,有另一处红外相机刚好拍到这边。


    镜头里,雪豹妈妈一连几天喂食喂水,小雪豹没有恢复的迹象,在小雪豹被发现的前一天,它叼着受伤严重,几乎无法行动的小雪豹缓慢朝着低海拔地区靠近。


    直到在达瓦家牧场边上,将它放下。


    而在那晚喧闹的牧场边上,在某个角落里,雪豹妈妈或许正注视着这一切。


    为了找到这个说不定不存在的场面,程道知翻遍了那天所有的摄像备份,以及周边所有红外相机存储的拍摄内容。


    一连翻了几天,一个没找到。


    她蹲在院子里,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愁郁难解,满脑子都是,怎么没密集着多拍两张?


    但后悔没用,直到身后宋南说:“小程啊,那几辆车都有行车记录仪,你要不找找看呢?”


    程道知眼睛一亮,接过车钥匙,三两步冲向那辆小的,开门,凑上前,取行车记录仪,一气呵成。


    她带着纪录片匆匆回了屋,客厅几个闲着的摄影师看她这架势,为了工作,站起身:“姐,我们来吧。”


    话是这么说,但没一个动的。


    程道知翻了个白眼,但不明显,她摆摆手:“我自己来,你们休息吧。”


    房间里就剩她一人,她还是习惯性戴上耳机。


    视频向后拉拽,精准拽到那天。


    从早晨上山的路上,一直到所有人下了车。


    画面开始一片嘈杂。


    正专注,耳边突然传来“砰”地一声,车门被拉上的声音。


    没多久,又是一边车门被关上了。


    那天她沉浸在拍到这么一个故事的欣喜当中,完全没注意边上少了人。


    正想着是谁坐车里的时候,声音响起来了。


    非常熟悉的两道声音。


    听声音甚至有些腻歪,程道知摘下耳机,她对这种工作恋情,一向没什么好脸色。


    没多久,耳机断断续续传来几声大喊大叫,她顿在原地,愣了半晌,重新戴上耳机。


    耳机里的声音可以说是十分悲怆,就像是看到什么恐怖的犯罪现场一样:“....绑架.....被绑架了....去救他....”


    那声音是苏文的,程道知一时间愣怔在原地。


    接着是低低的,十分温柔的,像是在安慰他的声音:“我在这儿,我在这儿,别怕...别怕...”


    空气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两人才又像是恢复正常了似的,说着一些她听不懂的话。


    程道知摘下耳机,在原地呆滞许久,最后,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把这段视频剪了下来,又把源文件删除,把视频给苏霁安发了过去。


    ——霁安,你弟怎么了?


    对面不知道是没看见消息还是怎么回事,在显示已收到文件的很久之后,才回了一句:


    ——他怎么样?


    ——看着很正常,他这个,怎么回事?是之前那事儿吗?就是


    她犹豫很久,才继续发了出去:——就是那次车祸,还没好吗?


    ——不是,他在拍着就行,其他的不用管。


    程道知挑了挑眉,停止了这段对话。


    出于对好友亲人,又或者是导演对于演员的关心,她给苏文打去了电话。


    电话足足响了半分钟才被接听。


    对面的人像是刚被人从水里捞起来,再不济也是做了什么剧烈运动,说着话也掩盖不了喉咙里喘着的粗气:


    “有事儿?”


    “.....”程道知听见他这语气莫名不太爽,“问候一下,你最近没什么事儿吧?”


    对面猛地咳嗽两声,回:“没事儿,行了,今天不是休息吗?休息打什么电话?”


    一片好心纯然出自于肺腑,程道知盯着手机,对面的人大言不惭说出这句话,她感觉自己的热心肠被践踏了。


    于是毫不犹豫挂断电话,转而给苏霁安发去消息:


    ——你弟脑子没病吧?


    这会儿回消息倒是快了:——他最近精神不太好吗?


    程道知无话可说:......


    ——还有,你的拍摄是不是要结束了?


    ——嗯,就这两个月了。


    对面沉默很久,才回:——你如果提前拍完,先在那儿留几天吧,让文文在那儿待几天。


    ——包括你们团队在内,费用我全包。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了:——这么大方?


    ——嗯,公司这边还有点问题没解决。


    ——还是你二叔一家?苏驰?


    ——嗯,那家伙是危险分子,你让苏文老实待着就行。


    这边苏文在挂断电话的第一时间,就是挥起一拳砸向对面人的脑袋。


    但终归还是舍不得,放轻了力气,软绵绵的一拳,不像是揍人,像调情。


    云抒眨了眨眼睛,在他没注意的地方,紧了紧自己的喉咙。


    苏文一个没注意,整个人跟着战栗起来,浑身线条绷紧,身体反弓,下颌顺着脖子一直到胸口,绷起一条漂亮的弧线。


    几秒后,他脑中那根紧绷着的神经,“啪”一下,断了,随之而来的是更剧烈的战栗,和不断渗出的热汗。


    很快,云抒探身向前。


    苏文躺在床上,伸手抹了把额前的汗水,没抹干净,只顾着躺在那儿吐热气了。


    云抒盯着他,笑了,当着他的面,不顾他满眼的惊诧与嫌弃,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


    苏文拧着眉:“你够了。”


    云抒弯着唇:“是甜的。”


    “变态。”


    “不舒服吗?”


    这实在没法反驳,苏文捂住脸,隔着手才来了一句:“用手就行了啊。”


    “这个更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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