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阳光落在公寓小小的客厅里。
小樱换下了早上那套黑色皮夹克，穿着小松奈奈替她挑的一件柔软白色针织上衣和浅色长裙，金色长发被重新梳顺，松松披在肩后。她脸上的妆已经卸掉，只留下淡淡的护肤光泽，眼睛因为上午笑过、哭过，又慢慢恢复了一点明亮。
桌子上还堆着刚才试穿过的衣服、发夹、口红和小松奈奈拍下来的照片。公寓不大，却有一种乱糟糟的温暖。
小樱坐在沙发上，抱着热可可，整个人比前几天放松了很多。
她以为今天的“娜娜式改造计划”已经结束了。
直到小松奈奈忽然从房间里拖出一个纸箱。
纸箱不算特别大，却被塞得满满的，外面贴着一张便签，上面写着“小樱”。
小樱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
小松奈奈抱着纸箱坐到她面前，笑容温柔又认真。
“这些都是喜欢着小樱的粉丝写给小樱的信。”
小樱怔住。
“给我的？”
“嗯。”小松奈奈轻轻拍了拍箱子，“有些是以前活动上收到的，有些是通过音梦公司寄来的，还有一些是娜娜和我拜托神崎律先生转交整理出来的。你最近不能看网络评论，但我想，你可以看看这些。”
大崎娜娜靠在窗边，双手抱臂，语气依旧随意。
“别只看那些骂你的人。喜欢你的人比他们多得多，只是他们的声音没那么吵。”
小樱的手指轻轻收紧。
她看着那一箱信，心里忽然有些不敢碰。
小松奈奈看出她的不安，把最上面一封信拿出来，放进她手里。
“小樱，慢慢看。看不下去也没关系，我们陪你。”
小樱低头看着信封。
信封上贴着樱花贴纸，字迹有点歪，却写得很认真。
【给星野樱小姐】
她拆开信。
第一封信来自一位正在住院治疗的少女。
对方写自己因为长期治疗，几乎失去了上学和交朋友的勇气。她每天待在病房里，看着窗外同龄人经过，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被困在白色墙壁里。直到偶然听见小樱的歌。
她写道，小樱站在舞台上的样子，让她第一次觉得“原来有人可以把痛苦唱得这么明亮”。她说自己在手术前反复听小樱的歌，害怕的时候就闭上眼，想象自己也能像小樱一样站在光里。她感谢小樱，让她决定继续治疗，继续活下去，继续期待出院后能亲自去看归属乐团的演唱会。
小樱看到一半，眼眶已经红了。
她抬手捂住嘴，呼吸有些发颤。
小松奈奈坐在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小樱继续看下一封。
那是一位上班族写来的信。
对方说自己每天被工作压得喘不过气，通勤、加班、被上司责骂、回家后空荡荡的房间，让他一度觉得生活只剩下疲惫。某天夜里，他在便利店外听到归属乐团的歌曲，从耳机里传来的小樱声音像一只手，把他从快要沉下去的地方拉住。
他说，小樱的歌声不是那种空洞的励志，而是像在告诉他：“累了也没有关系，明天不用立刻变好，只要今天还活着就好了。”
他最后写，谢谢你让我没有放弃第二天早晨。
小樱的眼泪落在信纸边缘。
她连忙用指尖轻轻擦掉，怕弄湿那些珍贵的字。
第三封信来自一位母亲。
她的孩子患病期间很怕治疗，每次去医院都会哭。后来孩子在电视上看到小樱唱歌，说“那个姐姐好漂亮，她笑起来好像不害怕”。从那以后，孩子每次治疗前都会听小樱的歌，告诉妈妈自己也要勇敢。
那位母亲在信里写，谢谢小樱给了她孩子奇迹一样的勇气，也谢谢小樱让一个快要崩溃的母亲重新相信希望。
小樱的手开始发抖。
她以前也收到过粉丝信。
可是因为工作繁忙，大多数信会由公司筛选整理，她会抽时间慢慢读，却从没有在这种被全世界恶意声音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突然面对这么多真挚的感谢。
她以为自己只是唱歌。
只是站在舞台上，完成该完成的工作。
可是这些信告诉她，她的歌声曾经到达过很多她看不见的地方。
病房。
深夜的便利店。
拥挤的电车。
一个快要放弃生命的人耳机里。
一个小孩害怕治疗前紧紧攥着妈妈的手心里。
还有很多疲惫却仍然努力活下去的人心里。
小樱又拆开一封。
那是以前合作过的赞助商个人感谢信。
信里写着，第一次见到星野樱时，以为她只是漂亮又有人气的新人偶像。可真正合作后，才发现她会认真提前理解产品理念，会记住工作人员名字，会在拍摄到深夜时主动给大家分热饮，会在镜头外也保持礼貌和专业。那位负责人写道：“星野小姐，你不是靠话题走到现在的人，你是靠努力和真诚让我们愿意继续合作的人。”
小樱终于忍不住了。
她把信纸捂在胸口，眼泪像断了线一样掉下来。
小松奈奈连忙抱住她。
“小樱……”
小樱的肩膀颤抖得很厉害。
她低着头，起初还想忍住，只发出很轻很轻的抽泣声。可那些信像一双双温暖的手，把她这几天强行堵住的委屈、恐惧、愧疚和想念全部轻轻打开。
她再也忍不住，抱着信放声大哭。
“我以为……我以为大家都讨厌我……”
她哭得说话都断断续续。
“我以为我给大家添麻烦了……我以为我不该站出来……我以为喜欢始这件事让所有人失望了……”
大崎娜娜走过来，在她另一侧坐下，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小樱，看着我。”
小樱哭着抬头。
大崎娜娜看着她，语气少见地温柔了些。
“哭出来吧。现在不用逞强。”
小松奈奈抱紧小樱，眼睛也红了。
“在我们眼中，小樱就像妹妹一样，所以不用勉强自己。想哭就哭，想生气就生气。你不是一个人。”
小樱终于彻底崩溃地哭出来。
这一个星期，她在星野宅里不敢大声哭。怕妈妈担心，怕爸爸心疼，怕哥哥更累，怕爷爷奶奶吵架，也怕自己一哭就真的站不起来。
可是现在，她被两个娜娜抱在中间，周围没有电视新闻，没有公关会议，也没有逼她立刻坚强的声音。只有一箱一箱写给她的信，还有两个用完全不同方式关心她的人。
于是她终于放任自己哭到喘不过气。
大崎娜娜没有再说什么，只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小松奈奈则轻轻抚摸小樱的长发，声音哽咽却温柔。
“小樱，你看，有这么多人因为你重新活下去了。你不只是新闻里被他们拿来骂的名字。你是很多人的希望啊。”
小樱捂着信，眼泪落得更凶。
“可是我也会害怕……”
“害怕也没关系。”小松奈奈说，“带着害怕往前走也可以。”
大崎娜娜低声补充：“别让那些只会骂人的人决定你的价值。”
小樱闭上眼，靠在她们怀里，哭了很久很久。
而东京另一边，中川真一的家里，气氛完全是另一种混乱。
客厅里堆满了笔记本电脑、移动硬盘、相机存储卡、旧照片、演出录像、校园生活片段和归属乐团出道前的练习视频。中川真一坐在地毯上，面前开着三台电脑，像临时剪辑室总导演。
伊藤奈奈、水野阳太、七濑光、真岛星乃、顾安、天园寺莉娜、森下美月、九条光、楚云兮、野田和树、池知累、冬马胜斗、坂田悠一几乎全都在。毛利兰和铃木园子也一起过来帮忙。
房间里吵得像文化祭前夜。
“这段不行，小樱吃蛋糕吃到嘴角沾奶油，太可爱了但会被她杀掉。”
“放这个！她帮低年级搬箱子的照片，很有学生会长气质。”
“等等，别把她逃生演习窗口招客那段放进去！”
“那个绝对不能放，已经够火了。”
“这里有小樱凌晨练小提琴的视频。”
“这个好！能证明她不是靠脸吃饭。”
楚云兮坐在电脑前，冷着脸整理素材，手指敲键盘敲得飞快。
“可恶，居然敢骂小樱。我要把这些年那些人没看见的东西全剪出来。”
森下美月拿着笔记本，整理视频旁白文案，语气温柔却带着压不住的怒气。
“什么都不知道就说小樱。他们只看到新闻里的几张图，却不知道她为了舞台熬过多少个夜晚，也不知道她在学校里怎么照顾大家。”
天园寺莉娜坐在旁边翻相册，点头赞同。
“是啦。那些人真是太过分了。小樱明明每次学校活动都最认真，连我们班上谁生日她都记得。”
铃木园子一边翻手机相册，一边气得直拍桌子。
“我这里有好多小樱和小兰一起参加学校活动的照片！她哪里是什么他们说的那种人啊？小樱明明是又努力又温柔的大美人！”
毛利兰把几张照片传到电脑里，眼神担忧。
“小樱现在还好吗？”
伊藤奈奈手指停了一下。
“娜娜小姐说她今天哭出来了。”
水野阳太坐在另一边整理音频，低声说：“哭出来比憋着好。”
七濑光看着屏幕里一段小樱出道前在小型舞台上唱歌的视频，声音温和却坚定。
“我们要做的，不是让她看起来可怜，而是让大家看见真正的星野樱。”
中川真一点头。
“影片主题就叫《她一直是星野樱》怎么样？”
森下美月立刻记下来。
“可以。开头用归属乐团出道前的练习室素材，接着是校园生活、公益活动、演唱会后台、粉丝感谢信片段，最后回到她在伦敦演唱会上的舞台。”
楚云兮咬牙。
“还要放她低血糖差点晕倒还坚持彩排那段。”
星野乃担心道：“会不会太让人心疼？”
七濑光摇头。
“不要卖惨，但要让人知道她不是他们说的那样轻浮。她有努力、有责任，也有普通高中生的一面。”
顾安靠在墙边，冷静地说：“视频发布前要给神崎律和星野阳确认，不能影响公关声明。”
伊藤奈奈点头。
“我知道。我们先剪出来。”
水野阳太忽然开口：“把她给粉丝回信那段也放进去。”
大家看向他。
水野阳太面无表情地说：“她以前有一天拍摄结束后，在车上困到眼睛都睁不开，还坚持给住院粉丝写回信。那段我拍过。”
他说着，从手机里翻出视频。
视频里，小樱坐在车后座，怀里抱着厚厚一叠信，眼睛明显很困，却还认真一笔一画地写：“谢谢你喜欢我的歌，要好好治疗，我们约好以后在演唱会见。”
视频一出来，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毛利兰眼睛红了。
“小樱真的很温柔。”
铃木园子吸了吸鼻子。
“那些黑粉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伊藤奈奈低着头，手指紧紧抓住裙摆。
“小樱看到这个，一定会哭。”
七濑光轻声说：“所以我们要让更多人看到。”
他们不想替小樱卖惨。
也不想把她塑造成完美受害者。
他们只是想告诉外界，那些躲在屏幕后随意辱骂的人伤害的，并不是一个娱乐新闻里的标签，而是一个真实存在、努力生活、认真唱歌、会笑会哭、也会因为恶意而受伤的女孩。
而与此同时，月野宿舍里，也正在进行另一场沉重而安静的谈话。
客厅里，sixgravity和procellarum的人都在。
睦月始站在窗边，手里握着手机。屏幕没有亮，他却已经把该说的话在心里想过很多次。
月城奏和黑月大也在旁边，显然刚结束一轮事务所会议。
如月恋看着气氛，有些紧张。
“king，你叫我们过来，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睦月始转身，看向大家。
“接下来我做的事情，可能会影响sixgravity，也会影响大家的偶像工作。”
客厅里安静下来。
师走驱怔住。
“king……”
弥生春推了推眼镜，神情认真。
睦月始继续说道：“我会正式承认和小樱交往。声明不只由事务所发出，我也会在适当时候用自己的话说明。可能会有粉丝不接受，可能会影响组合形象，也可能让你们被问到相关问题。”
皋月葵温柔地看着他。
“始是担心我们被牵连吗？”
“嗯。”睦月始没有否认，“所以我想先告诉你们。”
卯月新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king，你觉得我们会因为这种事怪你？”
睦月始没有说话。
霜月隼忽然笑了。
那笑容依旧优雅，却比平时少了几分玩世不恭，多了真正的认真。
“才不会怪你呢，king。”
睦月始看向他。
霜月隼走到沙发边坐下，托着下巴，语气轻松却温柔。
“喜欢公主殿下又不是什么罪。你飞去伦敦找她，也不是做了坏事。被偷拍的人明明是你们，被恶意攻击的人也是你们。为什么你要像做错事一样先道歉？”
文月海点头。
“是啊。影响工作的问题，我们可以一起面对。组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撑。”
长月夜也轻声说：“小樱现在一定很难过。如果始退缩，她会更难过吧。”
叶月阳叹了口气。
“虽然我平时会吐槽你们太甜，但这种时候，当然是站你这边。”
水无月泪点头。
“小樱不是坏孩子。”
神无月郁认真地说：“我们也都知道小樱是什么样的人。”
如月恋举起手，声音比平时更坚定。
“king，粉丝会有各种反应，可是我觉得真正喜欢我们的人，会想看到我们诚实面对重要的人。”
师走驱也点头。
“嗯！而且小樱也一直很支持我们。她不是外人。”
弥生春看向睦月始，语气沉稳。
“始，你从来都不是冲动的人。既然你已经决定，就说明你想清楚了。我们会配合事务所，也会支持你。”
黑月大听着这些话，忍不住叹气。
“你们倒是比我想象中更快统一意见。”
月城奏露出一点苦笑。
“这就是他们啊。”
睦月始看着大家，沉默了许久。
他不是不知道承认恋情会带来影响。
sixgravity作为偶像组合，队长恋情公开，必然会掀起粉丝情绪。有人祝福，也会有人离开。采访时大家会被问，节目里会被调侃，工作安排也可能被重新评估。
他不怕自己承受这些。
但他不想让成员毫无准备地被卷进去。
然而现在，他们没有一个人责怪他。
霜月隼忽然补了一句：“不过king，你以后和公主殿下约会，还是稍微注意一点镜头吧。大笨钟下亲吻实在太像电影名场面了，被拍到也不奇怪。”
叶月阳立刻吐槽：“你这时候说这个？”
霜月隼笑眯眯：“缓和气氛嘛。”
如月恋小声嘀咕：“可是那个画面确实很浪漫……”
睦月始沉默了一下。
“嗯。”
众人一愣。
文月海忍不住笑了。
“你还承认了。”
睦月始垂下眼，声音很轻。
“那是小樱很珍贵的回忆。”
客厅又安静下来。
霜月隼看着他，眼神柔和。
“那就把它从他们手里拿回来。”
睦月始抬眼。
霜月隼笑着说：“不要让那些恶意评论定义你们的伦敦。那是你们的回忆，不是他们的娱乐新闻。”
这句话落下时，睦月始的眼神终于彻底坚定下来。
“嗯。”
同一时间，小樱在大崎娜娜和小松奈奈怀里哭累了，终于慢慢止住眼泪。
她抬头，眼睛红得厉害，却比前几天清醒很多。
桌上那些信散开着，像一片片温柔的光。
小樱拿起其中一封，轻轻贴在心口。
“我想唱歌。”
大崎娜娜看向她。
小松奈奈眼睛亮起来。
“小樱？”
小樱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有些哑，却很认真。
“我想让这些喜欢我的人知道，我看见他们的信了。我也想让那些骂我的人知道，我不会因为他们不唱歌。”
大崎娜娜唇角微微勾起。
“这才像话。”
小松奈奈抱住她。
“小樱一定可以的。”
小樱低头看着信纸，眼里又有泪，却不再是完全无助的眼泪。
她还没有完全变得坚强。
还会害怕。
还会想睦月始想到心疼。
可是她终于重新想起一件事。
她的声音，曾经救过一些人。
那么现在，她也许可以用同样的声音，把自己一点点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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