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公寓走廊里，弥漫着一种集体灵魂出窍的低气压。
假期职业体验活动进入第二天，所有被学校抽签安排出去打工的学生都不得不在本该赖床的时间里爬起来。平时这个时间，公寓里大多数人应该还窝在被子里睡觉，或者至少慢悠悠吃早餐，可今天大家却陆续从各自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包、文件袋、便当盒，脸上写满了“为什么假期也要上班”。
小樱从公寓门里出来时，整个人也还带着一点没睡够的困倦。
她今天穿的是昨天买的黑色正式套装，白衬衫配修身西装外套，珍珠发夹别在金色长发侧边，低跟鞋踩在地上，乍一看非常像认真上班的新人销售员。可她手里还抱着睦月始给她准备的早餐袋，眼睛里带着一点困意，完全暴露了她内心其实还想回床上继续睡。
睦月始原本要送她出门，但他今天上午也有月野事务所的工作会议，所以只能先帮她准备早餐和资料，再叮嘱她不要空腹喝冷饮、不懂车的问题要问前辈、午餐要按时吃。
小樱听到最后，直接把脸埋进他的怀里，闷闷地说：“始，你现在真的很像我的生活管理系统。”
睦月始只是低头亲了亲她额头。
“回来接你。”
这句话让小樱勉强恢复了一点点上班动力。
可是现在一出门，看到走廊里同样满脸痛苦的同学们，她的怨念又一下子回来了。
电梯口前，天园寺莉娜穿着漂亮但利落的套装，手里提着小包，看起来比其他人精神很多。伊藤奈奈则穿着服装店体验用的简约黑色上衣和长裤，头发扎成高马尾，虽然外表明艳，可眼神明显没睡醒。水野阳太一脸冷淡地靠在墙边，手里拿着去医院协助体验的资料袋，整个人散发着“谁再和我说话我就让他体验医学冷知识”的气息。
七濑光穿着衬衫和长裤，倒是看起来还算从容，只是眼底也有一点困意。中川真一背着游戏店推广用的包，一边打哈欠一边看手机。真岛星乃、森下美月、楚云兮、顾安、九条光、野田和树、池知累、冬马胜斗和坂田悠一也陆续聚在一起，大家显然都被学校这次假期职业体验活动折磨得不轻。
小樱一走过去，就幽幽开口：“我好想把主任抓起来拷打。”
伊藤奈奈立刻举手：“赞同。”
水野阳太闭着眼，声音毫无起伏：“可恶，早起好痛苦啊。”
七濑光笑了一声：“阳太，你这句怨念比小樱还重。”
水野阳太睁开眼，淡淡看他：“你不痛苦吗？”
七濑光沉默一秒。
“痛苦。”
中川真一靠在墙上，一脸虚弱：“我昨天直播都没这么累。游戏店体验听起来很好，可是早上这么早就要到店，我已经感受不到快乐了。”
顾安冷静地说：“餐厅厨房更早。”
众人默默看向他。
顾安面无表情补充：“所以我已经提前接受现实。”
伊藤奈奈立刻拍了拍小樱的肩膀：“小樱，我们还是去拷打主任吧。”
小樱认真点头：“先问他为什么假期不能让学生睡到自然醒。”
真岛星乃笑着说：“你们两个真的很有行动力。”
天园寺莉娜优雅地看了小樱一眼，忽然意味深长地笑起来。
“不过小樱，你昨晚和睦月始两个人夜生活活动很精彩嘛。”
小樱整个人瞬间僵住。
她慢慢转头看向天园寺莉娜。
“莉娜……”
天园寺莉娜单手托着下巴，笑得像已经掌握全部证据。
“听说还玩了角色扮演？汽车销售员小姐和签单客户先生？”
小樱的脸“轰”地红透。
“少啰嗦啦！”
伊藤奈奈原本还困得要命，一听这话，精神瞬间回来了。
“哦？小樱，你们昨晚真的玩销售员角色扮演？”
小樱立刻捂住脸：“没有！”
七濑光笑着说：“否认得太快，可信度很低。”
水野阳太淡淡补刀：“而且脸红了。”
小樱羞得差点原地蹲下。
“你们不要一大早就审问我！”
天园寺莉娜笑得更开心：“我可没审问，是邻居阿姨们早上买菜的时候已经在聊了。”
小樱猛地抬头。
“什么？！”
森下美月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语气温柔却带着写作人的八卦敏锐：“她们说，昨晚好像看到睦月始抱着穿西装的小樱进卧室，还说两个人感情真好。”
小樱整个人都快灵魂出窍了。
“为什么会看到啊？！”
楚云兮拿着相机包，冷静地说：“这栋公寓的人都喜欢八卦。尤其你们和奈奈的房间位置太容易被关注了。”
伊藤奈奈立刻不服：“为什么扯到我？”
天园寺莉娜转头看她，笑容更加意味深长：“你也差不多吧。”
伊藤奈奈脸微微一红，但气势完全不输小樱。
“我又没有玩销售员角色扮演。”
小樱立刻反击：“你也别说我，奈奈，你不是一样被小田切敏也给折腾得腰断了。”
伊藤奈奈的脸瞬间红了。
“星野樱！”
小樱抱着早餐袋，终于找回一点战斗力。
“你先说我的！”
伊藤奈奈捂着腰，理直气壮又羞恼地说：“那是他太过分了！我今天还要站一整天服装店，我现在腰都酸！”
真岛星乃忍不住吐槽：“没想到男人都喜欢玩这些呢。”
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秒。
然后一群人同时看向她。
真岛星乃眨了眨眼，笑得很无辜：“我只是发表观察感想。”
九条光懒洋洋地说：“这栋公寓迟早会变成恋爱观察实验楼。”
池知累立刻接话：“可以做成节目，《高中同学公寓恋爱实录》。”
冬马胜斗冷冷道：“无聊。”
坂田悠一笑着拍他肩膀：“可是你听得很认真。”
冬马胜斗：“没有。”
野田和树毒舌补充：“大家早起打工已经够惨了，还要听情侣炫耀夜生活，更惨。”
小樱捂着脸，声音闷闷的：“我没有炫耀。”
伊藤奈奈也气呼呼地说：“我也没有。”
天园寺莉娜笑得优雅：“但是你们两个脸上的表情已经全部说明了。”
小樱和伊藤奈奈同时别开脸。
水野阳太看着她们两个，淡淡总结：“所以主任罪加一等。”
众人愣了一下。
水野阳太继续道：“如果不是职业体验要早起，我们也不会在这里讨论这些。”
小樱立刻点头：“没错！都是主任的错！”
伊藤奈奈也跟着点头：“赞成！”
七濑光笑着说：“阳太这个转移矛盾的方法很有效。”
电梯门终于打开，一群人陆续进去。
公寓电梯原本不算小，但这么多人一起挤进去，还是显得热闹得过分。小樱站在角落，手里抱着早餐袋，脸上的红还没有完全退。伊藤奈奈站在她旁边，表情同样微妙，明显还在因为刚才被揭短而不爽。
天园寺莉娜站在两人前方，笑眯眯地说：“你们两个不用这么害羞。反正整栋公寓都知道你们和男朋友感情很好了。”
小樱小声哀嚎：“这不是安慰。”
伊藤奈奈咬牙：“我真的要搬家了。”
楚云兮冷静道：“你搬去哪都一样会被八卦。”
森下美月笑着说：“而且素材很丰富。”
伊藤奈奈立刻看她：“美月，你不准写进小说里。”
森下美月温柔微笑：“我会改设定。”
小樱震惊：“这不是更可怕吗？”
中川真一已经笑得快站不稳：“你们两个太惨了。”
顾安淡定看向他：“你也别笑。你昨晚打游戏直播到很晚，邻居阿姨也说你房间灯亮到半夜。”
中川真一笑容瞬间僵住。
“为什么连这个都知道？”
楚云兮再次平静总结：“这栋公寓的人都喜欢八卦。”
电梯里响起一阵集体叹气。
等电梯到一楼大厅时，保安先生刚好在前台整理包裹。看到他们一群人出来，他笑着打招呼：“大家今天也这么早出门啊？职业体验辛苦了。”
小樱礼貌点头：“早上好。”
保安先生看着她，又笑眯眯地说：“星野小姐今天很有汽车销售员的气质哦。昨晚那套西装也很适合。”
小樱脚步一顿。
伊藤奈奈瞬间低头忍笑。
天园寺莉娜优雅地转过脸，肩膀微微颤动。
小樱僵硬地看向保安：“您、您怎么知道昨晚……”
保安先生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可怕的话，笑呵呵道：“昨天晚上我巡楼时看到睦月先生抱着你回房间，还以为你们是在练习职业体验呢。感情真好啊。”
小樱差点把早餐袋捏扁。
“谢谢……我们先走了。”
她几乎是逃出公寓大厅。
一到外面，伊藤奈奈终于爆笑出声。
“小樱，保安都知道了！”
小樱红着脸跺脚：“伊藤奈奈，你再笑，我就把你和小田切敏也的事情讲给保安听！”
伊藤奈奈立刻闭嘴。
天园寺莉娜笑着说：“这就是互相掌握把柄的朋友关系吗？”
七濑光点头：“很稳定。”
水野阳太冷静道：“只要谁都不想社死，就谁都不能爆料。”
小樱和伊藤奈奈同时看向彼此。
两秒后，两个人非常默契地握手。
小樱认真道：“停战。”
伊藤奈奈点头：“暂时停战。”
真岛星乃在旁边笑着说：“你们两个真的很可爱。”
九条光打着哈欠：“好了，再不走就迟到了。”
这句话一出，大家终于想起现实。
职业体验第二天，不能迟到。
一行人走到车站方向，各自要去不同的工作地点。路上大家还在互相吐槽主任，抱怨假期早起，讨论今天要面对的客人和工作内容。
小樱走在最前面一点，低头看了看手机。
睦月始刚发来消息。
【始：出门了吗？】
小樱看着屏幕，脸又不争气地红了一点。
她回复：
【小樱：出门了。大家都在吐槽主任。】
几秒后，睦月始回复：
【始：早餐吃完。】
小樱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早餐袋，心里甜了一下。
【小樱：知道啦，黑国王后勤先生。】
睦月始很快又发来：
【始：今天加油，销售员小姐。】
小樱看到“销售员小姐”四个字，差点原地脸红爆炸。
她立刻把手机锁屏，像手机烫手一样塞回包里。
旁边的伊藤奈奈敏锐地看过来。
“睦月始？”
小樱假装平静：“嗯。”
“他说什么？”
“普通加油。”
伊藤奈奈眯起眼：“真的吗？”
小樱立刻提高声音：“我们不是停战了吗？”
伊藤奈奈笑眯眯：“好好好，不问。”
小樱这才松了一口气。
车站到了。
大家按照不同方向分开。伊藤奈奈要去服装店，水野阳太要去医院，七濑光去律师事务所协助体验，天园寺莉娜去高级花艺店，中川真一去游戏店，顾安去餐厅厨房。小樱则要继续去汽车店。
临分开前，天园寺莉娜看着小樱，笑着挥手。
“星野销售员，今天也要好好用亲和力赚钱哦。”
伊藤奈奈立刻补充：“别把客人迷到买两辆车。”
小樱脸红：“你们够了啦！”
水野阳太淡淡道：“注意安全，别被奇怪客人缠上。”
七濑光笑着说：“如果有问题，马上联系。”
小樱点头，心里暖了一点。
“嗯，我知道。”
虽然大家一早就互相揭短，八卦得让人羞耻到想钻地洞，可到了分别的时候，每个人还是会自然地关心她。
这就是他们的相处方式。
吵吵闹闹，互相吐槽，偶尔拿彼此恋爱八卦开玩笑，但关键时候永远站在一起。
小樱坐上前往汽车店方向的车时，终于打开早餐袋。
里面是睦月始给她准备的三明治、温热豆浆和一小盒切好的水果。水果盒上还贴着便签。
【午餐前不准买冰饮。】
小樱忍不住笑。
“始真是的。”
她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心情慢慢稳定下来。
虽然早晨被大家八卦到差点社死。
虽然职业体验让她失去赖床自由。
虽然昨晚的角色扮演似乎已经被整栋公寓掌握了一点蛛丝马迹。
但今天，她还是要继续努力。
毕竟星野销售员第二天，也不能输。
更何况，睦月始晚上还会来接她。
想到这里，小樱看着车窗外逐渐明亮的街道，轻轻弯起眼睛。
今天也加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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