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浦忽然上手掀开他的刘海,看到刘泽额角新添的青紫。◎
郁明天把看电影的时间留给了沈奉今,他吃完午饭就在家蒙头睡了一下午。醒来天都黑了,闵晨在楼下给他收拾书,郁明天揉着睡眼下楼时他手里还拿着郁明天的数学作业。
“你们这题真没技术含量啊,”闵晨翻了翻,“我一眼出答案。”
“是吗?”郁明天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了,“那你做吧,我给你钱。”
“得了吧。”闵晨合上书,“你要不是我外甥我再考虑考虑接单。”
陈凤莲还没回来,这哥俩一人一碗方便面鸡蛋敷衍了事。闵晨从冰箱里拿出他昨天腌的萝卜,郁明天夹了一块儿尝尝。
“怎么样?”闵晨撕下保鲜膜,“我还放了点糖。”
“嗯,好吃。”郁明天把萝卜埋在面里一起吃,连吃好几块也不腻。
闵晨平时工作忙,好友大多在外地,家里来个郁明天他还怪稀罕,俩人处起来更像朋友。吃完饭闵晨简单收拾一下,神秘兮兮叫郁明天上楼,在书房抽屉里掏出个红色珠宝盒。
随着闵晨打开的动作,盒子里那枚小巧精致的钻戒缓缓闪烁光彩,闵晨小心翼翼,郁明天也不敢呼吸。
“这是?你的求婚戒指?”
“别跟你小姨说。”闵晨浅笑道,“帮我保守秘密,顺便帮我想想怎么求婚比较好?”
“嘶,”郁明天找把凳子坐下,他仔细端详那枚戒指,不大的主钻周围是一圈碎钻镶嵌,内圈刻了“FL”。“我觉得,你们求婚别带我。”
“我求婚带你干嘛?”
“我是说,你们两个人去度假什么的,找片海滩?或者找个浪漫的餐厅,来一个出其不意的惊喜。”
“你小姨会喜欢吗?”闵晨有点犹豫,他老实本分念了二十多年书,做事向来循规蹈矩,思路还不如郁明天个小孩活泛。
“为什么不?哪个女人不喜欢惊喜,你鲜花美酒烛光晚餐,情到浓时单膝下跪掏出戒指,我要是凤莲我都嫁了。”
“你行了吧你。”闵晨收好戒指,歪头做美梦,“等你结婚的时候,我俩孩子都能给你当花童了吧。”
郁明天想象了一下,鲜花气球堆砌的礼堂中,宾朋满座。礼堂大门推开,走来一个踉踉跄跄的小屁孩,手上也端了个小巧精致的戒指盒,估计会比闵晨这个大点,毕竟是对戒嘛。
郁明天会站在台上,捧一束花,粉玫瑰或白芍药,他微笑弯腰,迎来跌跌撞撞的小花童。
都怪闵晨乌鸦嘴,晚上郁明天以为睡不着了,结果沾上枕头就梦见了那段迷离的想象的结尾。
“这戒指怎么这么大?”郁明天腹诽道,两枚戒指看着都不是女款,款式简洁没有主钻,内侧各自刻了“S”和“T”。T是明天英文的首字母他知道,这个“S”会是谁呢?
“看来我们的新人有点紧张啊,捧起爱的对戒,签下一生的约定,让我们用掌声给他们一点鼓励好不好?”
掌声之下,一双温暖的大手隔着手工蕾丝手套托举起郁明天的手,郁明天听到熟悉的冷淡嗓音此时含笑问道:“怎么了?明天?”
“?!”郁明天手一哆嗦差点把戒指盒扔了,他不可置信地抬头,瞳孔颤抖着看向眼前人。沈奉今穿了一袭抹胸拖地白纱,面孔隐在垂落头纱中,但仍能分辨他此时是带着笑的。
“怎么了明天?看到我不高兴吗?”白纱后精细描绘的红唇微勾,手上力气加了几分,从郁明天手中取走戒指盒。
台上画面诡异,高新郎一头的俊美新娘掀开头纱,不由分说地强拉过新郎,取下一枚稍小的戒指,套在他左手的无名指上。
新娘没有着急为自己戴上,反而俯身亲吻新郎的左手,头纱扫过郁明天的手背,留下一抹浅淡的红痕。他的动作近乎虔诚,打蒙了郁明天。
郁明天缓缓扭头,台下宾客掌声雷动,经久不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饱含祝福的微笑,仿佛真正成为这场梦中婚礼的见证者。
“专心点,我的新郎。”环节不知何时快进到新人拥吻,他和沈奉今刹那间咫尺之距,他甚至可以感受到沈奉今胸膛的起伏和呼吸的痕迹。
太近了,唇太近了。郁明天不受控制地仰头,勾住沈奉今的脖子,明明是他主导的姿势,可郁明天依旧觉得不自在。
在沈奉今闭上眼睛,贴上他嘴唇的那一刻,郁明天猛然惊醒,大口呼吸。窗外知了还在扯着嗓子叫唤,他口干舌燥地拍开床头灯,咕咚咕咚喝干净杯子里剩下的凉白开。
郁明天抱着空杯子发呆,人醒了,脑子还在刚才的梦里。穿婚纱的沈奉今造型实在是太诡异了,郁明天怎么也甩不掉他的模样,却也不禁好奇梦中未完成的拥吻的滋味。
他的嘴唇是什么味道的呢?郁明天舔了下嘴唇,放下杯子,躺倒在床上才发觉背后湿黏一片,竟是梦中出的虚汗。
这样睡觉他受不了,郁明天认命起床,拿了换洗衣服重新洗澡。热水浇在头上,冲走他莫名落空的少年心绪。
知道他们放了暑假,老早南浦就开车来拉人,跟办补习班的老师似得。郁明天一觉睡到八点,迷儿巴登起床收拾,餐桌上是闵晨留好的早餐,他挑了个鸡蛋三明治装包里,推门出去时南浦已经等在门口。
她手里还有个没吃完的茶叶蛋,胳膊搭在车窗上,“你们这保安真难缠,死活不让进呢。”
“那你怎么进来的?”郁明天坐到副驾驶,自觉系上安全带,南浦又塞给他一个茶叶蛋。
“我递了根烟呗,说五分钟就出来。”南浦发动汽车,打了方向盘掉头出去,“先接俞不闻他们。”
“好。”郁明天掏出三明治,里面加了花生酱,吃起来口感绵密,南浦都看了眼,“吃啥呢这么香?”
“花生酱三明治。”郁明天都咬过了,他不好意思给南浦吃,于是说:“下次给你带。”
“行。”
俞不闻跟谢日希去外地演出刚回来,俩人风尘仆仆地坐在车站外早餐摊前喝豆腐脑,行李堆在脚边。俞不闻一口半碗,擦嘴时才看到老远冒黑烟跑来的汽车。
“来了。”他喊谢日希,“赶紧吃。”
车停眼前,里头只坐了俩人。谢日希看了眼,嘟囔:“接咱俩不是得绕远,怎么不先去接刘泽?”
“嘶,”俞不闻踹他一脚,“你说为什么?赶紧吃你的吧。”
谢日希连轴转了两天,喝到碗底时才反应过来,“哦对,刘泽他姐!我说呢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南浦停了车,留郁明天在车上守着,她拎起地上的行李往后备箱装。
“没什么没什么。”谢日希把最后半根油条塞嘴里,讨好笑着,勤快地搬行李上车。拉开车门时,他看见副驾驶的郁明天死鱼一样扒在车窗上,满脸菜色,急忙问:“怎么了小兄弟?”
郁明天捂住嘴摆手,“晕、晕车。”
“哎哟这么厉害呢?”俞不闻站在车门外歪头看他,掏掏兜找出颗薄荷糖,“吃个糖,缓缓。”
“谢谢哥。”郁明天接过来,这才发现俞不闻把杀马特头剃了,留了层青茬,看着怪利落。但俞不闻可不老实,剃干净了也得做手脚,给这层毛刺的青茬染了个醒目的灰白色,配上他高挺的鼻梁眉骨,跟个外国人似得。
郁明天含着糖,真诚夸赞,“你发型真帅。”
“是吗?”俞不闻往后视镜凑,呼啦一把刺头,“我也这么觉得。”
“行了,别嘚瑟了。”谢日希喊他,“你那头发哪有我的帅,人家明天就是客气,你还真装上了。”
“滚。”俞不闻也进了后座,他怕疲劳驾驶,把司机位留给南浦,路上不时和他们聊些在外地的见闻,“你不知道,那地方,蟑螂跟拖鞋一样大。”
“哪有这么大?”郁明天深城来的,当然见过南方的蟑螂,“比老鼠小多了。”
“你别说了,我们去吃饭,出来时后厨跑出来个耗子,跟猫差不多。”谢日希边说边比划,“得有这么长。”
南浦又一个急刹车,郁明天好容易没吐出来,俞不闻一头撞到座椅靠背上,“姐,四回了,别急刹了。”
“没看清,红灯了。”南浦点了根烟,开车窗抖了下烟灰。红灯改成一百秒了,显得格外漫长,前车又老半天不蛄蛹,南浦不耐烦地按了下车笛。
“滴滴!”前面的红车动了,俞不闻给谢日希递了个眼神,“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每个女人都有那么几天啦,放宽心。”
“我看不太对。”俞不闻又呼啦一把不存在的头发,面色凝重些许。
刘泽家离车站有些距离,他姐家跟郁明天一个小区,自己家却偏远许多,在一片老家属院。听说是他爸找人算过,守家在地,不要轻易搬家动土。
刘泽已经等在街口,南浦停在路边,俞不闻往里挪了挪,跟谢日希挤在一起,给刘泽腾了个座。刘泽走过来时始终低着头,郁明天喊他也没理,慢吞吞拉开车门上车。
南浦没着急走,她回头看刘泽,“脸怎么了?”
刘泽没反应,南浦又大点声,“刘泽?”
“嗯?”刘泽下意识抬头,接触到四面八方的视线后又往车门边瑟缩,捂住嘴角,“没、没什么。”
俞不闻离他近,凑近看才发现刘泽耳垂上朱褐色的干涸血迹,“你耳朵怎么了?”
他上手摸,被刘泽躲开。南浦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她下车拉开刘泽右手边的车门,厉声道:“说,是不是又听不清了?”
刘泽脑子连着耳朵全是嗡嗡的轰鸣,他只能从南浦的口型分辨她在说什么,摇头结巴道,“不……不是,快走吧。”
南浦抱臂站着,也不动,就跟刘泽耗。郁明天和谢日希他们面面相觑,都不敢吭声。刘泽见她半天不动,也急嚷道:“走吧,姐,我们快走吧。”
他眼角急出泪来,南浦忽然上手掀开他的刘海,看到刘泽额角新添的青紫。渗血的伤口接触到空气,刘泽泪眼婆娑,老半天叹口气,“孔仁……我姐夫来了。”
“没完没了了还。”南浦甩上车门就要往家属楼里冲,谢日希立马跟俞不闻跳下车,一人一边拉住南浦。
“清官难断家务事,南浦!”俞不闻向来跟南浦说话都是姐来姐去的,如今急了也顾不上了,“你用什么立场掺和啊!”
说完他低斥一声,“早说就不找刘泽了……旧账还没算清,你去了只能再添新账!”
谢日希也道:“是啊,咱们别掺和了,好容易走到今天。你去了,愁红姐怎么办?”
郁明天被他们一人一句打蒙了,他坐立难安,上下车都不是。只好隔着座椅去看刘泽,刘泽耳朵还在冒血,他递了点纸巾过去,不说话,拉了下刘泽的手,权做安抚。
南浦被他们一人一胳膊横腰截住,回头看了眼刘泽耳垂滴落的鲜血,甩开身侧二人,大步流星进去了。
郁明天从没见过如此不理智的南浦,他心下惊诧。而本来木讷地坐着的刘泽此时也下车,他快步跟上刘泽,二人紧随其后进入家属楼。
【📢作者有话说】
写在最前面:宝贝们存稿即将告罄之时桑妮需要出门一趟,不方便带电脑只能手机打字啦,所以往后更新几天可能会慢一点~
努力确保日更!不更会挂请假条~
——以下是本章碎碎念——
南浦姐出门——买茶叶蛋——接郁明天——绕远先接俞不闻他们(此时是对可能会偶遇的紧张和不得劲儿hhh)——看到刘泽的伤——生气上门为姐姐讨说法(bushi)[墨镜]
我们南浦姐虽然不是个文人但也是怒了!南浦这边的故事不会太多,一个小小剧情点啦,就像明天的成长线、葛庭的亲情线一样,是热风地带的一个组成部分,她的小部分可能就是“愁红独自垂”的遗憾。明天的青春是仓促且充实的,是由亲身体会参与过的朋友们的故事经历组成的。
郁明天回去跟沈奉今躺被窝里,小两口可有的聊了(我跟你说你不知道我今天……)
32 ? 私奔
◎此章沈奉今老师调休并未出场(嘻嘻)◎
屋里遍地狼藉,许是刘泽走后他们不必再留面子,此时各哭各的、各打各的。
一个中年妇女拦在争执的二人之间,哭喊道:“愁红,别让妈为难啊……”
许愁红全不是郁明天见过的知性温婉模样了,比那日在超市更加狼狈,她跌坐在地上,拼命抓扯自己的头发,脸上是无法掩饰的伤痕。她不住喃喃道:“妈,求你了,放过我吧!”
盖过许愁红声音的是一道粗犷的男声,“凭什么离?想拿钱好跟你那个相好的跑是吧?!两个贱货勾搭,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孔仁说完自己更气,倒想上手了。与此同时角落小沙发上目睹一切的小孩“哇”一声哭了出来,使得混乱的场面乱上加乱。
“哭什么哭?丧财的玩意儿!”孔仁抄起地上的烟灰缸就要扔,这一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许愁红腿上受了伤,只好爬着去够他的腿。
孔仁的胖手被一只瘦削有力的手钳住,动弹不得。他惊诧抬眼,正对上南浦阴沉的脸色。南浦夺下他手上的烟灰缸扔到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先后脚赶到的俞不闻和谢日希一人一个扶起来许愁红和许母,“愁红姐,没事吧?”
许愁红的注意力全在南浦身上,她愣愣地看着那个挺身而出的身影,同记忆中无数瞬间重叠。
角落还有个哭泣不止的小孩,现在也只能交到了郁明天手里。他抱起孩子,和南浦交汇视线,对方微微点头。郁明天立刻会意,强拉刘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走吧!”刘泽听不清,郁明天用喊的,“咱们到外面去!”
可出了门刘泽就往楼梯上一坐,隔着铁栅栏防盗门看屋里。郁明天没办法,舅舅不管那只能他管了,他把轩轩放腿上坐着。从里面出来时郁明天顺手拿了个玩具汽车,塞给轩轩玩。
小孩肉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但已经忘记了悲伤,全神贯注拆卸汽车。屋里时有争执声,郁明天尽职尽责捂住轩轩的耳朵,帮他隔绝一些不适合小孩子听的声音。
南浦他们进来,孔仁再闹也闹不到哪去,俩一米八汉子往屋里一站,气势上就压了他一头。
“你们都是这娘们喊的帮手?还是那个窝囊废弟弟喊的?”孔仁叉腰道,“老子教训自己老婆,轮得到你们多管闲事?”
“我草你……”谢日希一瞪眼就要上手,被南浦截住,“还有孩子。”
谢日希真奇怪了,要进来多管闲事的是她,真该动手了又拦的还是她。他张口欲言,俞不闻却朝许愁红那边使眼色。
“行吧。”谢日希走过去,“红姐,还能走吗?”
许愁红摆摆手,“先走吧你们,不用管我。”
“这就是你说的不用管?”南浦挑眉,朝屋内巡视一圈,“是挺不用管的。”
许愁红垂下眼睫,没说话。谢日希拉她起来,交到南浦手里,正儿八经道:“南浦姐,你带愁红姐先下去。”
南浦看他一眼,没说什么,扶住许愁红出门。许母自知再阻拦没用,抹着泪回屋锁门自己哭去了。屋里只剩下三人,那就好办了。
南浦前脚走,后脚大门一关,俞不闻他们自然该算账算账该动手动手不提。
“南浦姐。”郁明天搂着轩轩起来,刘泽也站起来去扶她姐姐。
南浦点点头,“看好小孩。”
她拂开刘泽的手,蹲下身将许愁红背起来,她的手绕开许愁红的伤腿,只将人虚虚地拢在臂弯。她的手攥在自己的衬衫上,和许愁红隔开了肢体接触。
这样的举动未免避嫌地过于刻意,但刘泽跟郁明天都是个傻的,也没在意。他们跟在南浦身后下楼,护在她和许愁红左右。
刘泽接过车钥匙打开车门,先把许愁红安置在后座。加上谢日希他们,车上一时坐不下这么多人,南浦先带刘泽和许愁红上车。
“你等会儿,跟谢日希他们打车走,还去我那就行。”南浦把家门钥匙扔给他,交代道:“看好小孩儿,注意安全。”
“放心,你先带他们去医院吧。”郁明天托住轩轩屁股,往上抱了抱。小孩认妈妈了,汽车一丢,咿咿呀呀要去找许愁红。但许愁红疲惫地闭上眼睛,并未理会他。
目送汽车远去,轩轩失落地低下头,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不理他。郁明天在楼下花坛边坐下,捡起来玩具擦干净塞给轩轩,“别啃啊,脏。”
他轻轻摇着小孩,“你妈妈不是不理你啦,她只是……嗯,太累了,想休息呢。”
不知道轩轩能不能听懂,但郁明天嘟嘟囔囔,安抚完又给他讲一些东拼西凑的无厘头童话故事。
在讲到七个小矮子帮助灰姑娘找回水晶鞋时,楼道口才有了动静,谢日希先出来,观察一圈,看见郁明天,“捂住小孩眼睛。”
“哦。”郁明天赶快捂上,接着才是俞不闻拖着一坨半死不活的肉出来,正是鼻青脸肿的孔仁。
“娘的,真沉啊。”孔仁神志不清,俞不闻把他扔地上,气喘吁吁道:“要撒泼找你那群相好去,别来孩子老人跟前!听明白没!”
他们手下有轻重,孔仁脸上轻伤都算不上,都是他滚下楼梯时自己磕的。但身上可就遭殃了,俞不闻专挑的不显山不露水的痛处揍的,保管回去疼上一周不见好。
孔仁不说话,谢日希又踢一脚,“打老婆揍孩子算什么本事,孬种!见你一次教训你一次!”
俞不闻不管了,走过来看轩轩,他手脏,也没摸孩子。只是问:“南浦他们走了?”
“嗯嗯,她带刘泽他们去医院了,让我在楼下等会儿你们。”
“行,咱打车吧。”俞不闻去路口拦车,郁明天也抱起来小孩走过去。
谢日希教训完离开时被人拦住脚腕,正是悠悠转醒的孔仁,他一路从楼梯滚下来还没摔坏脑子,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老子要报警!把你们抓起来!”
谢日希笑了下,还没开口,倒是俞不闻老远先喊了一句:“报!我打车拉你去警局报!反正我们三天两头去一趟,虱子多了不怕咬。倒是你,大老板,揍老婆不知道警察叔叔们管不管啊?”
三天两头?郁明天一哆嗦,看向俞不闻的眼神立刻不一样了,原来他是道上的人啊……
顶着郁明天钦佩中暗含恐惧,恐惧中不失好奇的奇怪眼神,俞不闻硬着头皮拦下车,先让郁明天带孩子坐进去。又扭头喊,“行了,赶紧上车吧!”
“诶!”谢日希三两步跑来钻到副驾驶,“师傅,去北萝卜巷。”
路上郁明天把头埋到轩轩脖子里,小孩子身上总有股奶味,香不香臭不臭的,总比车内的汽油味皮革味好闻得多。他戳了下轩轩的肉胳膊,闷声道:“你不晕车吗小孩?”
俞不闻笑,“我真没见过晕车跟你这样厉害的。”
他掏了掏兜,又摸出个糖,“最后一个了,你吃吧。”
郁明天道谢接过,剥开糖纸丢嘴里,舔干净糖霜了没防备,被酸了个透。白嫩的小脸皱成一团,他撇嘴问:“你这什么糖啊这么酸?”
“哈哈哈哈哈哈!”谢日希在前面笑,“这我给他的,好吃吧?”
“行,好吃好吃。”郁明天脸还皱着,怀里的轩轩扭头戳他脸,朝他咯咯乐。
南浦的小院还是那般陈设,白天里更显得芬芳馥郁。郁明天没觉得什么,倒是俞不闻进来看见那边花墙皱了眉头,谢日希搂肩搭背推他进屋,“少操点闲心吧老俞,南浦不比咱们有主意啊?”
郁明天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脚边正巧有一朵落花,似乎是月季。他拾起来,揪下两片花瓣想递给轩轩玩,却让里屋探头的谢日希拦住,“别给他!”
“怎么?”郁明天丢下花,抱着孩子进屋。谢日希洗干净手,从他怀里接过孩子,他天生皮肤白,近乎苍白而毫无血色。“小孩可能花粉过敏呢,他妈妈过敏,小孩也可能遗传吧?”
“啊,那倒有可能。”郁明天坐到沙发上,比赛的广告纸还压在纸巾盒下,他抽出来,连带一张撕下来的日历纸也轻飘飘落地。
郁明天拾起来纸,看见上头有一行铅笔字,“灰影、得到的爱、割舍……这都什么?”
“歌名吧,南浦自己写的。”俞不闻翻出个黑皮本扔给他,“乐队的事她估计都说了吧?”
“嗯,南浦姐说她不上场了。”
“什么?”谢日希盘腿坐在海绵地垫上,闻言差点捏碎轩轩的玩具汽车,“她不唱?那她张罗什么呢?”
“不知道,她说要当乐队经纪。”
“经纪?”俞不闻哼笑一声,“当情圣还差不多。”
谢日希出了个声,压下俞不闻的话头。郁明天实在好奇,目光从俞不闻的冷脸转到谢日希那儿,又转回来。好半天谢日希才抬头,“别看我,问她去。”
“问哪个他啊?”郁明天又看俞不闻,可人家往地上扔了个南浦桌上的毛线球,逗小狗似得惹轩轩爬过去抓。来回几趟,轩轩累了,仰头躺在地面上,肉胳膊肉腿的像一团糯米糍。
估摸着小孩也饿了,谢日希出去往厨房翻牛奶,屋里只剩下两大一小大眼瞪小眼。俞不闻好半天叹口气,“无知少女啊,多情少妇啊……”
郁明天冷冷道:“说人话。”
“还不明显啊小少爷,”俞不闻一摊手,“冲冠一怒为红颜,你说为什么?”
好么,又是郁明天的知识盲区了。他一双杏眼眨巴眨巴,好像明白了什么。
“当年,刘泽她姐跟人私奔,不会就是跟南浦姐吧?”
“聪明啊少年。”俞不闻突然往前一扑,拦住了试图爬到垃圾桶里觅食的轩轩,夺下他手里的垃圾袋,“往事不堪回首,珍惜眼前人啊!”
“这是我能听的吗?”郁明天瞳孔颤抖,“不会是我生前知道的最后一个秘密吧?传说中的只有死人才不会说出去吗?”
“你发什么神经?”谢日希端着奶进来,搬了马扎子坐下给小孩拿大海碗喂奶,“早分了她们,没看见人家愁红姐孩子都这么大了?哎呀别多说了,再吓到人家小孩了。”
这对吗?郁明天只是个南边来的小乡巴佬,还真不知道宣城这边这么有说法,男男女女各谈各的。
他讪讪笑道:“正常,正常。我,嗯,我都能接受哈。”
手里写着“得到的爱”、“割舍”等一系列歌词的黑皮本突然烫手,郁明天左手换右手,右手换左手,老半天才说:“哥,你换个小碗吧,奶都喂给他衣服了。”
33 ? 眼镜
◎来看阔别三日的眼镜沈新皮肤!◎
俞不闻他们这次到外地就是给乐队跑门路去了,往他们以前干过的老东家那边推销一下新乐队。不过打的口号都是南浦坐镇,这回来了才知道南浦没打算上。
俞不闻随便挑了首歌,问郁明天:“能唱吗?”
郁明天看眼调子,“我试试。”
没伴奏没和声,他一人清唱一首。郁明天坐在地垫上,面前是趴在地上到处乱啃的轩轩。
“空房间,一个人,
木吉他和苦咖,
酸涩在心头蔓延,
我在想没有你的明天
……”
郁明天降了一个调,更像是在轻声叙述一段故事。他的声音轻缓又稍显青涩生疏,为这首伤情的歌赋予一丝少年的意味。
他听着、唱着,牵住轩轩的小肉手,带他随节奏摇晃着。俞不闻一只手闲散地撑在脸上,和谢日希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
谢日希微微点头,喊停了郁明天。他笑道:“这么有潜力啊?小歌星?”
“不要这么叫我。”郁明天撇了下嘴巴,“我不喜欢。”
“那好吧。”谢日希好脾气地摆摆手,他跪倒在垫子上逗小孩,“刘泽估计要修养,我们先练?”
先定下的是一场义演,就在宣城,郁明天估摸跟上次买车看见的那次差不多。说不上多重要的演出,但也是郁明天第一次上台,他还是相当看重的,拿了两张纸仔细誊抄了歌词。
之前几次看南浦唱歌都没有太在意歌词,真正去看了郁明天才发现这位酷姐姐写的词还挺缱绻,他抄着抄着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你抄这个干嘛?”俞不闻嫌过一页,指了指那首自由鸟,“我们先练这个。”
“嗯?”郁明天听南浦唱过这首英文歌,但他看见洋文就头疼,咬牙问:“这是英文歌?”
“嗯哼。”俞不闻挑眉,衬上他的寸头更添痞气,“不会啊?”
郁明天挺实诚地点头,“只会拿拼音念。”
“真有你的。”俞不闻拿过本子,喊谢日希,“带孩子上瘾啊?你也来学点。”
“我草我还是带孩子吧。”谢日希把轩轩圈怀里,和郁明天感同身受,“我看那个真头疼。”
教完第一段用了一个小时,俞不闻捏了捏眉心,有气无力道:“休息会儿吧,我浑身疼。”
“你咋了?”郁明天挺担心,“你没事吧?”
俞不闻跌跌撞撞出门,谢日希摘下耳朵里的棉球朝郁明天喊道:“你太笨了!!!”
“你才笨。”
“笨!”轩轩学舌,露出只长了一颗半的下牙。
南浦他们过了晌午头才回来,刘泽头上又贴了纱布,郁明天觉得他的头总是遭殃。许愁红腿不方便,没下车,只让他们帮忙把轩轩抱出去。
“你去哪?”南浦抱着孩子,也没给她。后车门大开,露出许愁红消瘦憔悴的面庞。
“去我朋友家。”
“带着孩子?”
“没事。”许愁红硬挤出来一个笑容,“缺什么我再买。”
“也是,不差钱了。”南浦没说什么,越插手事越乱,既然两人都决定断干净,也就没必要再藕断丝连。她帮许愁红拦了出租车,没再送她,将孩子给人后就进了屋。
进屋也不说话,就坐在角落吸烟,把郁明天呛得连连咳嗽。俞不闻朝谢日希递眼色,对面识相开窗开门通风,又关切道:“姐,吃饭没?”
南浦没吭声,俞不闻又问一遍。
“嗯?”南浦神色如常,只是眼角眉梢晃晃悠悠挂着一丝黯淡。她掐了烟,救了郁明天这颗冉冉升起的乐坛新星一条狗命,“吃了,吃了。”
她扫视一圈,“都看我干什么?练得怎么样了?”
俞不闻拿了排练曲目给她,“自由鸟排最前面?”
“英文的?”南浦拿了烟灰缸出门倒烟灰,她蹲在花丛边道:“挑挑吧,整点积极昂扬的。不是先义演?慢悠悠的情歌再给老头老太太唱睡着了。”
俞不闻倚在纱窗门上,“那肯定,不过你要是选个穆桂英挂帅,我觉得更吸引他们,这个指定睡不着。”
“你唱啊?”南浦嘴角终于带了点笑意,干正事上她不含糊,洗了手回屋着手选歌。
大人们都在忙,郁明天算小孩。他挤在刘泽身边,小声问:“刘泽,你好点没?”
刘泽没反应。
郁明天又扯嗓子喊,“刘泽!你好点没!”
“啊?”刘泽指了下耳朵,然后摇头道:“我……还好!”
“那就行。”郁明天拍拍他的手,深觉自己一上午的传奇经历赶上别人一年的了。
鉴于郁明天同学英文水平有待提升,俞不闻临时拍板把自由鸟改了,但不忘威胁郁明天如果他的英文一直如此吊车尾,那么乐队的国际化道路将因为郁明天而拦腰截断。
俩跑业务的今天才回来,家伙事儿还没往南浦这边搬,所以只能先简单敲定曲目,排练还得等收拾完了再说。
“取名字没?”谢日希撂下本子,突然想起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什么名字?”俞不闻正给郁明天展示他腿上的纹身,被郁明天一夸,满脸嘚瑟。
“乐队名字呗。”
南浦淡言道:“还用你们之前那个吧,什么狮子乐队?义演我报的是这个。”
“白狮。”刘泽冷不丁上线,跟南浦对上频道了。
“行,先用这个吧。”俞不闻环视一圈,大家都没异议,于是全票通过旧名继续用方案。
“白狮乐队。”郁明天念念叨叨重复,“白狮……嘿嘿。”
俞不闻跟谢日希被南浦留下做苦力,收拾出南屋做排练室。她开车先把刘泽和郁明天送回家,刘泽对回家这件事明显情绪不高,明明表情没太大变化,可郁明天觉得他整个人霎时暗了下来。
“要不你来我家?”郁明天拉住他的手,一字一顿道:“我小姨他们要出去旅游啦,这两天没人呢。”
刘泽反应有点迟钝,他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暗淡下去。“不……不了,我还是……回家吧。”
“你别不好意思,如果你在家不开心,来我家好了。”
刘泽摇头,“姐姐……没回去,我再、再不回去,爸爸会生气。”
郁明天今天在刘泽家还真没见到他爸,估计他爸回家了知道今天的争执,刘泽更不好过。他还想再劝说,南浦出声:“刘泽,不行就来我这,我跟你爸说。”
刘泽又呆了会儿,郁明天给他重复一遍南浦的话,他才慌乱摆手,“不行!爸爸见了你……”
“那咋了?你爸还能怎么着我?”南浦打了个方向,“我俩积怨已久,我不差这桩罪了。”
郁明天好像明白他俩在聊什么,也只能装不明白。刘泽还是拒绝了南浦,“我要是……我就跟你们打电话,到时候……再、再来接我。”
“行。”
郁明天牵住刘泽的手用力握了一下,“回家有事了就找兄弟我,好兄弟,一辈子。”
“嗯嗯!”刘泽隔了几秒钟才捶了下郁明天的背,感动道:“好兄弟!”
人们只觉得小孩的世界比大人有意思,就像郁明天觉得轩轩好玩儿,南浦又觉得郁明天这群半大小子好玩儿。
这边排练得热火朝天,俞不闻他们收拾出来房间后把主战场放在南屋,老钟还来了趟,多给添了个电扇。郁明天往南浦家一扎就是一天,哼哼唧唧缠着人家一句句教他。还不许不耐烦,人一烦他就拿一双枣大的杏眼滴溜溜看,边看边撇嘴。
这谁能拒绝?随着刘泽额头的伤口慢慢恢复,郁明天连吉他也能装模作样拨弄两下了。当然用的是刘泽的破木吉他,南浦那把吉他是不许他们动的,郁明天听说是个很贵的牌子货。
那边闵晨光速计划好旅行计划,连夜带陈凤莲上了前往塞班岛的飞机,听说得在深市转机,有没有去看眼老妈郁明天就不知道了。他在家悠哉悠哉躺了两天,麻辣烫方便面换着吃,在第三天顶着黑眼圈和满嘴燎泡被俞不闻勒令改正作息饮食后,郁明天才想到一个被他忙忘了的人。
他在书包里翻出遗忘在书本底下、皱皱巴巴的电影票,叼着冰棍展开,确认了一下时间。
“周一、周二、周三,诶,今天是最后一天!”郁明天嘴唇冰得快麻了,他拿下来冰棍,从底下舔了舔滴落的甜水,“嗯,今天去找他!”
赶在大清早,郁明天也不骑车,他还没学到能上路的程度呢,为宣城居民道路安全考虑,只好忍痛打车去了学校。
高三今天还要考一上午,郁明天披着校服外套,混在早上赶考的学生里溜进学校。考试还没开始,昨晚上了晚自习,今天还得恢复考场,四楼楼道站满了学生堆满了书。
其他楼都空了,就留下高三的还在奋斗。郁明天在一班门口晃悠,大热天高三的都学得面黄肌瘦,个个生无可恋地面朝操场,手扶栏杆,嘴里念念有词。看样子要是再熬两天就马上给操场上活动筋骨的校长表演一下自由落体运动。
大家都憔悴不堪,跟雨后黄花似得,显得郁明天格格不入,一看都不是高三的。他往教室里瞅,不巧被人班主任逮住,“哟,你是陶老师班的吧?”
“嗯嗯。”郁明天站直了笑笑,沈奉今班主任姓王,也是个中年资深教师,面容和蔼。学生被他撵出去背书了,说在外面站着背精神,此时教室里就他一个人在讲台上犯困。老王朝郁明天招招手,“找谁呀?你们不是放假了?”
“我……”郁明天环视一圈,视线下意识落到窗边沈奉今的位置上,此时桌子挪开了,那块儿也空出来。他走到老王跟前还是挠头笑,“不找谁,来转转。”
“那你还怪有意思呢。”老王往讲台桌洞翻翻,找出个茶叶蛋,递给他,“吃吧,我家做的,还热乎呢。”
果然烫呼呼的,郁明天不作假,拿在手里一点点扒壳,和老王聊点有的没的。
“上次宣誓我就记得你,初生牛犊不怕虎嘛。”
“老师别说了……”郁明天不想忆当年,他搬了个凳子坐下,慢慢啃鸡蛋,老王又给他塞了盒奶。
“你们小孩一放假就乱七八糟什么都吃,电视一看起来就没完。看你这黑眼圈,嘴上还长泡了?”老王絮絮叨叨,把郁明天代入他家小孩训,郁明天生的白净,唇红齿白,因此脸上稍微挂点黑眼圈红血丝就特别明显。
郁明天拆下牛奶吸管,门口忽然有动静,柏嘨泉踢踢踏踏走进来,手上还抱了一大摞装订成册的暑假作业,足足比郁明天那本厚了一多半。他满头大汗,弯腰把书挨着讲台堆在一起,之后随便在讲台上席地而坐,掀了衣服扇汗。
“阿志,你把我当驴使唤?”柏嘨泉龇牙咧嘴,本来清俊的面容也显得难看了,他说完才察觉老王面前坐着的不是本班人,定睛一看,“呀,小漂亮?又来找沈奉今?”
郁明天笑一下算了,他没好意思喝奶了,把奶塞给了眼冒绿光的柏嘨泉,“给你喝。”
“看看人家小同学,多礼貌。”老王夸赞,“看看你,没点子人样。”
柏嘨泉好大声喊:“谢谢小学弟!我很荣幸接了你送的的奶!”
“不是我的……”郁明天没说完,话被门口又进来的人冲走。
沈奉今也抱了一摞作业进来,他手里的比柏嘨泉还多一些,可他迈步稳健,身形挺拔,放好书也只是叉腰喘了会儿气,比柏嘨泉累成老狗的模样好看多了。
他脸上本就没什么表情,但进来时柏嘨泉正在大喊大叫感恩郁明天送的牛奶,在看到郁明天红扑扑的小脸后他挑了下眉,视线从郁明天脑袋顶上凉飕飕飚到柏嘨泉脸上。
还没说什么,门口又来了个老师,喊老王去开暑期动员会。老王匆匆出门,在楼道呵斥两声,“背大点音!蔫巴巴地干啥呢!”
郁明天站起来,把凳子放回原位,沈奉今抬手撩了下头发,甩开步伐去后门拿水杯接水喝,郁明天巴巴黏上去跟着。
柏嘨泉咕咕咕吸完奶,捏着空盒在心底怒斥沈奉今装逼。但人家小学弟在这,他得给兄弟面子,于是识相抱着卷纸跑厕所。
前门不时有人进出搬书放书,沈奉今接了饮水机的凉水咕咚咕咚喝了半杯,他坐在后门的椅子上,长腿伸开,挡在郁明天面前,手懒散地搁在腿上。
郁明天一看见他,想说什么都忘没了,他觉得沈奉今有哪不一样了,所以弯腰凑近看。
歪头端详半天,郁明天突然上手碰了一下沈奉今高挺的鼻梁上架的那副眼镜,“你怎么戴眼镜了?”
【📢作者有话说】
冷知识:上周办公室和郁明天勾肩搭背的某位班委是个眼镜仔。
沈老师超绝小心眼啊不对小心机……
对了兄弟们请抉择黑框还是无边框眼镜?
依旧求收藏评论!我先睡了!下章他俩会去吃麻辣烫别问我为什么因为我想吃TAT
34 ? 电影
◎爱情童话跟陈、瞿一起坐主桌!◎
歪头端详半天,郁明天突然上手碰了一下沈奉今高挺的鼻梁上架的那副眼镜,“你怎么戴眼镜了?”
他手不老实,摸了人家的新眼镜还要摸一下脸,从沈奉今脸颊边上虚虚抚过,“还挺帅。”
沈奉今换了个窄窄的黑框眼镜,架在脸上,隐去几分生冷的高傲和戾气,留下点平淡萧索的书卷气。郁明天挺稀罕,转圈看。
沈奉今对郁明天乱摸乱碰的行为不作反应,也不问来意,只淡声道:“吃饭了?”
“嗯呢。”郁明天点头,“刚才王老师也给我了点吃的。”
门口叽叽喳喳,郁明天扭头,全是一个个看热闹的脑袋挤在一起,估摸着是在瞻仰谁敢摸沈奉今的脸。不想耽误人家考试,郁明天迅速掏兜找出两张票一晃,“考完去看电影?陈大虎给的票。”
沈奉今这次挺好说话,他拧上杯盖轻点了下头,“在外面等会儿?”
“嗯,我拿了作业。”郁明天书包扔三楼空教室了,一会儿沈奉今考试,他就去三楼吹电扇写作业。
“拿水杯没?”
“嗯嗯,拿了。”
沈奉今翻了下桌洞,找出两块太妃糖给他,“去吧,考完我找你。”
“我在我们教室,你别走错。”
快八点半了,郁明天看教室已经陆陆续续进人了,他没再多留,拍了拍沈奉今的手就从后门跑了,留沈奉今一个人在座位上愣神。
要发卷了柏嘨泉才抱着卷纸慢悠悠进来,“兄弟用你点纸。”
“不用给我了。”沈奉今把桌面收拾干净,桌子翻个儿掉头,桌洞朝前。柏嘨泉也收拾桌子,“装完了?”
沈奉今不理他,柏嘨泉自己啧啧乐,“搬书的时候还没戴,到门口了非得腾出手戴上,好多小心思哟沈同学~”
沈奉今冷冷地看他一眼,“奶好喝么?”
“当然。”柏嘨泉贱兮兮道,“学弟给的就是好喝呢。”
郁明天说是写作业,但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摊开作业本画小人,在嗡嗡转的电扇下头背单词。不是他勤快,实在是南浦下了死命令,郁明天这周背不好就把他踢出去,换个英文好的进来。
“in……novation,创新,创新。”郁明天挺敬业,作业本拿的还是英语的,挑了每页总结的重点单词边写边背,方便南浦抽查。
他英语是从早教班就开始接触的,但奈何郁明天就是不开窍,陈爱莲女士遍寻名师无果,只能接受了儿子是个纯种赛季英语白痴的事实。
夏天的空教室凉飕飕,吹来的风却暖呼呼,郁明天学困了就趴下睡,被收卷铃吵醒时满身大汗。
“交卷了?”郁明天脸上顶个红印子,小脸埋在手掌心搓了两下,喝了口水。
四楼收完卷还不算散场,各班恢复完座位又轮流发作业交代暑假安排,还得好一会儿。郁明天站在窗户口吹风,窗外是棵枝繁叶茂的大榕树,树杈快要伸进教室来,也因此挡了教室不少光。他抬手去摸树叶,才觉得咫尺之距竟如此遥远,真是费劲儿。
脑袋顶上轰轰隆隆全是挪桌子的,楼梯上已经有手脚麻利的领了作业先跑了,整个楼道全是笑声叫声。郁明天倚在窗台上,和门口敲门的沈奉今对上眼。
沈奉今背着书包,怀里还有一摞书,他眼镜还没摘,郁明天总是不自觉去看这个新鲜玩意儿。
“走吧?”
“好!”郁明天张口说话时才发现嗓子哑了,他咳嗽两下,又喝口水才胡乱收拾了桌面上的作业、纸船和飞机,挎上包跑到沈奉今身边,“走?”
沈奉今空出一只手关了电扇,郁明天出来锁门,他想去接沈奉今手上的书,被他闪身躲过,“不用。”
“好吧。”
车还是停在老位置,郁明天还在车棚遇见老王,好大声道别:“王老师再见!”
“嗯?”王志伟扭头看见俩漂亮孩子,想起柏嘨泉的话,于是也笑,“你俩还真一起走啊?”
“嗯呢,我跟沈奉今回家。”
“行,路上慢点啊,暑假一定注意安全,别玩水别摸电啊。”老王絮叨着,往另一头走,“你们走吧,我给车子打打气。”
沈奉今放好书,推出车子,郁明天自觉坐上后座,俏生生喊:“王老师再见!”
沈奉今也挥手道别,老王“诶”了声,乐滋滋走了。放暑假不止学生轻巧了,老师们也能松口气。
沈奉今的书包很沉,郁明天在后面给他托着,“我们去吃饭吗?”
“嗯。”
“吃麻辣烫?北桥那边新开一家,我吃了好几次了,特好吃呢。”
“你嘴巴没上火?”
郁明天赶快捂住嘴,就是因为和刘泽他们连吃了好几天,他才火气攻嘴。
“好吧,那不去了。”
沈奉今把人带回家,老老实实按在屋里喝了两碗小米粥,郁明天喝粥也不老实,抱着糖罐子加个没完。沈奉今盛了碟洋白菜放桌上,强制征收了郁明天的糖罐子,“吃点菜。”
“哦。”郁明天捧起碗,大运在郁明天脚边绕来绕去,毛茸茸的黑尾巴蹭得他脚腕痒得不行。
“哎呀,不是喂过你了吗,你先出去玩会儿。”郁明天腾出手摸毛,边摸边哄,“下午回来给你带罐头。”
沈奉今看了眼他,淡声问:“还回来?”
“嗯呢,我蹭饭。”郁明天拿小勺子慢慢撇了一点米油喂给大运,看它伸小舌头舔着吃,“我小姨他们度假去了,我当个电灯泡多没意思。家里就我一个人了,你要是不收留我,我就去南浦那儿住了。”
郁明天又补充,“南浦,你记得吗?北萝卜巷那个酷姐姐。”
沈奉今没说记不记得,他喝完最后一口粥起身刷碗去了,留郁明天在桌上磨叽。
电影七点才开场,吃完饭还有好大会儿,沈奉今没说留不留人,但他常常沉默,郁明天已经可以自己翻译了。他找了沈奉今的衣服去冲澡,回来躺在人家床上抱猫睡觉。
大运自觉把自己团成小团舔毛,他在床头有一个专属坐垫当小窝,是沈奉今拆了旧衣服填上棉花缝的。郁明天四肢舒展瘫在凉席上,沈奉今进屋拿了瓶花露水四下洒了一圈,屋里不时漫起那股清新醒脑的熟悉气味。
“这才是夏天的味道嘛。”郁明天眯起眼睛,深深吸了一口猫,大运喵喵躲开,拿尾巴遮住鼻子,它不喜欢花露水的气味。
“侧一下。”沈奉今拿着湿毛巾站在床头,郁明天听话侧身,沈擦了擦席子,又撒了点花露水,“好了,再侧下。”
“哦。”郁明天翻个面,这下面朝沈奉今了,他洗澡前摘了眼镜,此时一双柳叶眼疏疏迷离。沈奉今俯身靠近,他松垮的老头衫下块垒分明的薄肌若隐若现,郁明天瞪大眼看。
沈奉今也刚洗完澡,明明用的一样的香皂,郁明天却觉得他格外香些,于是凑很近去闻。
窗外树影簌簌,郁明天发丝蹭到窝成芝麻团子的猫咪,惹得人家哼哼唧唧叫唤。沈奉今手撑在郁明天小腿后,他的手腕贴在郁明天皮肤上,触感烫热。
许是天热也说不准,沈奉今擦完席子喷完花露水,笼罩在郁明天身上的清冽气息才尽散去,留下迷儿巴登的郁明天。
沈奉今转身要去洗毛巾,却被人扯住老头衫,郁明天说:“你要睡午觉吗?”
“过会儿说。”
沈奉今洗完毛巾搭在院里,再回来时郁明天已经贴墙睡着了,大运舔完猫,正在舔他的手指。郁明天睡姿不咋地,翘腿伸胳膊,头发有点长了,栗棕色发丝在枕头上铺开。他一副对外界毫无防备的天真模样,袒露出最脆弱的腰腹。
卧室的百叶窗拉下来,挡住火热的日光。沈奉今拍开台灯,掏出练习册翻了两页。物理题册每页最下面都有励志语,今天这句恰好是“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
沈奉今嘴角勾了一下,透着莫名的嗤笑,可见他并不信这句名言。他把书合上,喝了口水拎走猫,躺在了郁明天为他留出的半边床上。
沈的手搭在眼睛上,透过指缝看到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掉墙皮的屋顶,可身侧多了个热乎乎的人。
小人呼呼大睡,他尽职作陪。
……
郁明天醒来都六点半了,他最近熬夜看漫画熬太狠了,白天愣是迷糊糊睡了两觉。吃饭是来不及了,沈奉今坐在灯下写作业,气定神闲的样子让郁明天的起床气找到了出处。
“为什么不喊我?”郁明天慌忙跳下床找鞋换衣服,“要迟到了,都怪你!”
“行,怪我。”沈奉今拿来鞋,他热好了包子装在网兜里,等郁明天匆忙收拾完坐到车上吃包子,他这口气才顺好。
“票呢?你拿票没有?”郁明天白天洗澡时把票给了沈奉今,前面骑车的人点点头,“你就这么期待?”
“看电影,谁不期待。”包子是萝卜肉的,菜多肉少,但郁明天饿了,也吃的很香。沈奉今的杯子在他手里,吃噎了他就戳人家,“我可以喝一口你的水吗?我不碰到杯子口的。”
“喝吧。”沈奉今车速慢了点,按理说人家喝水你得停车啊,不然郁明天怎么保证碰不到杯子口呢。可沈奉今只是放慢了车速,路上有点黑,不小心压过碎石子,小磕小绊的还是让郁明天一个踉跄,阻断了他小心翼翼的喝水动作,结结实实沿人家杯口喝了一大口。
郁明天挺不好意思的,他趁沈奉今没看到,擦了擦流到衣领里的水,又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擦了下。郁明天拧紧杯口,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踩点到电影院,陈大虎放暑假在家闲出屁了,被他老爹撵来检票。周三晚上就一个拍片,入口处出双入对,陈大虎看得实在眼红,跟他身边的暑假工吹嘘自己被校花倒追的传奇故事,给人小孩听得脸红脖子粗。
“真的假的,我怎么不知道?”下一个客人从同行裤兜里掏出皱巴巴的票递过来,“几天不见你竟这么出息了?”
陈大虎缓缓抬头,惊喜道:“郁明天?!”
郁明天他们来得晚,后面没人排队了,陈大虎一把揽住郁明天跟暑假工介绍,“这我兄弟,可铁了。”
“兄弟好。”暑假工立刻打招呼。
“诶,诶,兄弟你也好。”郁明天笑嘻嘻。
陈大虎后颈一凉,看到郁明天身边是沈奉今时自觉松手,又仔细看了下手里的票,忍不住问:“你俩?看这个?”
“嗯?咋了?不是逃离恐怖岛吗?”郁明天伸头来看,“我听刘泽说可刺激了。”
暑假工笑道:“恐怖岛不是早……”
“Shut up!”
陈大虎极速头脑风暴后伸手喊停,手脚利索地把两张票根塞给郁明天,“赶快进去吧两位马上开场了,哦你还没吃的是吧,我一会儿给你送爆米花别耽误时间了!快进去!找空地坐就行!”
郁明天一脸不明所以,沈奉今挑了下眉,没说什么,跟着郁明天走进去。场子已经黑下来了,郁明天没看出来周围全是情侣,看出来了他也反应不过来的,只会觉得情侣看电影很平常啦。
前中排都坐满了,他和沈奉今往后走,前面是小马扎,后面却放了几张格格不入的连座双人小沙发,他挑了个坐下,“还挺舒服。”
“嗯。”
电影开始了,场里安静下来,一分钟后,郁明天看着缓缓浮现的电影名陷入沉思。
“爱、情、童、话!”郁明天喃喃默念,随后暴走,“靠恁爹啊瞿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电影名字虚构的哈哈哈
在电脑前面磨了一天洋工渴了饿了热了……一天里手速最快的时候就是室友发群里超好吃的那家砂锅麻辣烫店上了新品,我怒号“快去尝尝那个麻酱拌冷面加鸡蛋啊!”
涨了一个收藏还收到了萌萌宝贝们的评论和营养液!我直接心花怒放!!!感谢大家支持!
35 ? 靠近
◎“我猜你也想靠近吧~”(开唱)◎
后门帘子掀开,陈大虎抱着两桶爆米花进来,站在后面环视一圈,才鬼鬼祟祟往后走。
“明天!”陈大虎小声喊,“爆米花。”
郁明天笑了下,眼底一片森冷。放映屏上男女主正忘情拥吻,底下不少小情侣也凑到一起吃嘴。陈大虎不见外地坐下,郁明天他们在靠近走廊的沙发上,陈大虎不想往里挨着沈奉今,就在郁明天胳膊边塞下自己的一坨屁股肉。
“还热乎,吃。”一桶塞给沈奉今,一桶他自留,这样郁明天想吃也只能往沈奉今那拿了。
双人沙发塞个陈大虎可就挤了,郁明天夹在中间当馅。沈奉今右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给郁明天留出点可以靠近的空隙。他往人家那凑了凑,才有空隙能转头说话,“你不是说,恐怖片吗?”
“对啊,”陈大虎捧起来爆米花桶往嘴里倒,一口半桶,“爱情还不恐怖吗?它来得不够突然还是不够惊吓?”
“你在瞎咧咧什么?”郁明天一个肘击过去,“我跟沈奉今俩大老爷们看这个你觉得合适吗?”
“你俩天天黏的跟502一样,看个爱情片就应激了?好兄弟?”
陈大虎一口吃完后半桶,拍了拍郁明天,“兄弟,安静观赏吧。”
两人的对话沈奉今不可能没听到,但他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一副全身心沉浸在剧情里的模样。他一手抱住爆米花桶,自己不吃,只在郁明天伸手时及时凑上,让他抓。
度秒如年的两小时无比漫长,郁明天吃了两桶爆米花,跑了三次厕所,还把殷勤提供爆米花的二东家陈大虎拉出去胖揍一顿,并让他转告瞿俊别以为他能跑得了。
最后实在没事干,郁明天老老实实坐在沈奉今身边,捏着鼻子观看完这部又臭又长的电影结尾。电影院空调开得很足,郁明天将沈奉今的衬衫反套在胳膊上,跟人家身贴身腿贴腿,愣是给没在这的陈大虎闪出个位子。
“冷?”
“有点。”郁明天往沈奉今背后躲,“还有多久演完?这不是都结婚了?”
手捧戒指的新郎站在台上,同众多宾客一同等待婚礼的女主角。两侧的礼仪小姐缓缓开门,迎来身着白纱的美丽女子。
沈奉今突然托住了郁明天的手腕,抬起来看了眼时间,“还有十分钟?”
“啊,终于快结束了。”郁明天手往人家背后伸,缩在沈奉今的腰窝附近,那块儿挨着沙发,热乎乎的。手伸过去了,郁明天头也自然而然放沈奉今肩上了。
沈当然不说什么,这给了郁明天总是放肆的底气。
在悠扬的进行曲中缓行到场中的新娘眉眼低垂,仿佛在等待什么。终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道身影急匆匆闯进婚礼,“阿慧!”
女主含泪回眸,镜头渐渐拉远,留下四个大字,“未完待续……”
搁在沈奉今腰间的小拳头忽然有了动作,郁明天弹跳起来,“就这?未完待续什么意思?这烂片还要拍第二部吗?”
可能整场只有他和沈奉今在看剧情吧,前面的小情侣们亲的亲哭的哭,等待着灯亮离场。但比灯先进场的是喜气洋洋的陈大虎,他招招手,后面两个暑假工吭哧吭哧搬来两个大箱子放在出口。
“本场特别活动!在场情侣离场时可以领取玫瑰一朵或百年好合徽章一个,前提是要亲吻留念哦!”陈大虎喊完场内立刻沸腾,灯光随之亮起,陈大虎赶紧招呼:“快点快点,放前面门那,你俩一人一边守着,左边玫瑰右边徽章。”
“搞什么啊?”郁明天看向堵在后门的陈大虎,“你搞什么?”
后门被陈大虎堵死,他嘿嘿一乐,"前门请吧二位。"
“那人家不是情侣的怎么办?”
“能怎么办?都一起来看这个了不是热恋就是暧昧啦,正好我顺水推舟,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啦。”陈大虎手一伸头一扬,“玫瑰还是徽章?”
郁明天和沈奉今面面相觑,“要哪个?”
“都行。”沈奉今说着都行,脚步却向左边转去,看来他也觉得那个红粉相映的百年好合徽章太过辣眼。
“你就搞吧你!”郁明天点点陈大虎,也小步跟上,却被陈大虎一把拉住,“等下。”
“怎么?”
陈大虎卸下来自己胸前的徽章,薅着领子给郁明天别上,“去吧儿砸,真好看。”
“神经吧?”郁明天边走边扯徽章,但后面的扣子他摘不下来,只能窝窝囊囊戴着走到沈奉今身边。
出口的人不太多了,本来这么烂的片郁明天也没指望多少人看,领完花赶快走得了。
“诶,还没亲呢。”暑假工笑眯眯,“不亲不给哦。”
“不给那我走。”郁明天拉住沈奉今,“走啦。”
“不行,不亲不能走。”
“谁规定的?”郁明天横眉冷竖,“我要生气了。”
暑假工朝后门抬了下下巴,“大虎说的,别人不亲能走,你俩不行。”
郁明天还要再说什么,却被沈奉今轻轻挡了,只听他冷声道:“别耽误了。”
“耽误什么?”郁明天还未问完,突觉沈奉今理他的距离太近了,近到可以听到他清浅的呼吸声。
脸颊一热,一触即分,沈奉今单手插兜站好,盯着暑假工促狭的眼神接过一朵红玫瑰,留下郁明天傻乎乎愣在原地,好半天才抬手摸了下脸。??!
“快走吧小哥,人在外面等你呢!”暑假工推了把郁明天,笑呵呵送他出了门,送到依旧插兜站的酷哥身边。
酷哥拿了朵玫瑰花,等人来了送给他。
郁明天别别扭扭走出来,脸上温热的感觉似乎格外长久,让他觉得耳廓都是烫的。都怪沈奉今,把体温传染给他了。
郁明天站到人家身边,总觉得还得说点什么,他扭扭捏捏哼哼唧唧半天,扯住衣领问:“这个徽章怎么解开?”
花递到他手里,沈奉今微凉的指尖不经意间划过郁明天的脖颈。他像只受了惊的小羔羊,猛地后缩,又被沈奉今揪着衣领连人一起拉回来,“别动,扎到你我不管。”
“好吧。”
沈掀开衣领,双指捏住固定扣,将徽章取下后放在手心,递给郁明天,“收好吧,你的徽章。”
“不,现在是你的了。”郁明天捏着玫瑰潇洒离开,留下一阵似有若无的花香和一枚百年好合徽章。
沈奉今动动鼻头,莫名笑了下。
郁明天打着家里没人的旗号大摇大摆要住沈奉今家,从电影院出来接近十点,郁明天想了想,还是想先回家一趟。
“顺路吗?”他不认路,只能问姓沈的司机。
“没事,回家拿什么?”
“作业还有衣服。”
沈奉今瞧他这样子不像短租,便问:“准备长住吗?”
郁明天嘿嘿一笑,“先回去嘛,我又不是不给租金。”
大少爷放着复式洋房不住,屈尊住到留守青年孤寡高中生同学家,放谁都觉得是去扶贫的。但郁明天还行乐呵,人家不给天天吃肉也乐呵。
说到肉,郁明天装好书包从楼上下来直冲冰箱,拿了个超市购物袋把冰箱里的东西掏空。沈奉今没有进门,倚在大门口看他里里外外忙活,不禁问:“你逃荒?”
“不啊,我不在家,冰箱里东西过期了怎么办?”
“你那方便面保质期半年,不用拿了吧?”
“不行,这个不一样。”郁明天抱住方便面,“这个我爱吃。”
怪不得,吃得上火成那样了还舍不得那呢。沈奉今没拦他,任他拿了回家,反正都是被自己没收的份。
郁明天打开冰箱下层,还没拉开抽屉就听沈奉今道:“别拿雪糕冰淇淋。”
“为什么?!”
“我家没冰箱,拿了没地方放。还是说你想今晚全吃了?”
郁明天面露苦色,放下来心爱的哈根达斯草莓芝士味大桶装,转而拿出一袋鸡翅,可怜巴巴道:“一晚上,会坏吗?我好想吃可乐鸡翅。”
“会。”
郁明天眉毛皱成一团,他掏出一瓶可乐,“东西是全的呢,要不你在这儿做吧?”
沈奉今不正面回答,“猫还没喂。”
“行吧。”郁明天犹豫再三,还是带上了鸡翅和可乐,“不行就放小卖部老板那儿吧,我们明天再拿。”
于是郁明天大包小包坐在自行车后座跟沈奉今回了家,沈并没有让他把鸡翅放到小卖部老板家的冰柜里,而是直接下水煮了。
煮出来没放调料的沈奉今盛出一块儿,让郁明天喂猫吃。郁明天撕了鸡皮,拆下肉放到大运的小盆里。
大运不嫌没味儿,吃得尾巴乱晃,蹭在郁明天手腕上。郁明天蹲在它的饭盆边上,摸着猫头道:“别着急,慢慢吃。”
羊奶粉还没喝完,郁明天等它吃得差不多了又拿盆去泡奶粉和猫粮,回来时神秘兮兮地从包里掏出一个罐头朝猫展示,“当当!想不想吃?”
“喵~”大运专心舔爪,对没开封的罐头兴趣还没对猫粮泡奶的大。
郁明天鬼鬼祟祟凑到门口看厨房做饭的沈奉今,又猫着身子回来,“吃吧宝宝,他没看见。”
沈奉今好像不太乐意看到他喂大运一些东西,但郁明天还没摸清楚这个阈值。沈奉今并不明着说出来,但郁明天能感受到他周遭的情绪气氛变化,所以投喂大运时格外小心。
三文鱼罐头打开汁水饱满,味道登时传入大运敏锐的猫鼻子里,“喵!”
不知道跟哪里的小狗学来的招数,大运前爪快要直立起来扒郁明天的小腿,尾巴摇得像螺旋桨。郁明天穿的短裤,可不敢让它扒住了,说不准留下几道血痕。
“别着急别着急。”郁明天先放了一点掺在猫粮泡奶里,看它吃不吃。大运可不挑食,有好东西还挑挑拣拣那是傻猫。它吃得喷香,丰富营养养出的皮毛油光水滑,郁明天没忍住上手摸来摸去。
“你这黑毛还怪显白的。”郁明天把手掌盖上去又拿开,重复几次,得出了令学术界闻风丧胆的结论。
“喵~”大运摇摇脑袋,给郁明天展示脑袋顶上的一小撮白毛。
好吧,其实是奶牛猫。
【📢作者有话说】
由于很爱写贴贴所以可以想象一下这俩货在一起后会是什么情况……
郁·恋爱人形挂件·明天&沈·老婆的强硬支柱·凤金(划掉)奉今:)
皮埃斯:不要以为经典爱情电影就此结束(嘿嘿笑一下)(看了眼大纲终于忍俊不禁,向来对待键盘时面无表情冷若冰霜的桑妮竟露出一抹宛若冰山融化的浅笑,原因竟是……!)
36 ? 一吻
◎他是胆小的,不敢睁眼的,所以沈睁开眼,幽邃如深潭的目光锁在胆小鬼脸上。◎
郁明天想吃鸡翅,晚上沈奉今便很少见地蒸了米饭。北方这边晚上粥面为主,吃米饭不是很多。他做米饭也讲究,先熬米粥,再将米粥上锅蒸,等米饭焖好菜上桌时已经快十二点了。
院里蚊子多,俩人守着饭菜和猫咪在饭厅吃饭。郁明天其实有点困了,但闻到饭香也一激灵打起精神,抄起筷子夹鸡翅,“好香哦。”
“尝尝。”沈奉今端了两碗饭进来,怕吃多了不消化,他没做太多,剩下一点留着喂猫。
沈奉今做可乐鸡翅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他按郁明天口述的步骤粗略复刻,此时竟也有些期待地看向郁明天,等他评判。
鸡翅焯水后下锅,窍门主要在酱料上,郁明天爱吃甜口,便嘱咐沈奉今多放点冰糖。沈只按红烧肉的做法去做,最后倒入可乐大火收汁,盘底点了几片生菜叶,权当摆盘。
鸡翅改刀后十分入味,郁明天轻轻一抿便脱骨,剩下的鸡骨头在大运眼里成了美餐,一双绿眼睛馋呼呼地盯着饭桌,竟然趁人不备跳到郁明天腿上,一跃叼走骨头。
“怎么还这么饿?你没喂他么?”
郁明天嘴角都是酱,他吃了口肉,又夹了块儿解腻的白萝卜丁,嚼完咽下去才说,“我喂了好多饭呢,它纯是馋吧。”
“好吃么?”
郁明天连连点头,抽空竖起大拇指道:“你做的饭最好吃。”
沈奉今也尝了块儿,他吃不出什么分别,常年吃自己做的饭,口味也麻木了。郁明天吃得实在投入,沈奉今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他,“擦一下嘴。”
“哦,好。”郁明天垂眸擦嘴,长而翘的睫毛小蒲扇似得忽闪。
晚上当然要睡一起,只是郁明天吃得太撑,翻来覆去睡不着,注意力也只好放到身侧平稳呼吸宛若熟睡的沈奉今身上。
月光透过窗子柔柔洒下,点在他的眉宇之间,留下一抹盈辉。
屋子里不热,窗户大开,风扇也一刻不停地在工作。郁明天往旁边凑了下,又凑一下。
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郁明天的呼吸也要变得越来越困难似得,一点儿都不敢大喘气了。他悄悄靠近,贴在沈奉今的枕头上,看他莹润的唇瓣。
电影院出口一触即分的触感郁明天已经不太记得了,软的还是硬的?他的探索欲忽然爆棚,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答案。
郁明天的肩膀靠在沈奉今手臂边,他伸出手,放肆动手。
“额头、睫毛、鼻梁……还有,嘴唇……”郁明天心底嘟嘟囔囔,面上只是瞪大一双圆眼,滴溜溜转,指尖轻触沈奉今的唇瓣,却仍不得要领,不能让他切身体会到人家嘴唇的触感。
“唉,真折腾!”郁明天继续碎碎叨叨,他放下手,索性双臂撑在沈奉今耳侧,俯视他的睡颜。
夏夜静悄悄,此起彼伏的蝉虫鸣叫中,郁明天俯身触上沈奉今的唇。
他是胆小的,不敢睁眼的,所以沈睁开眼,幽邃如深潭的目光锁在胆小鬼脸上。
谁也没有说话,安静地继续一个梦中的吻。夏夜的梦是潮湿闷热的,正如少年心绪。
郁明天的技巧生疏,最简单的唇与唇相碰都让他做得格外笨拙。他贴了贴,又碰了碰,亲够了想撤手躺下,却没料到熟睡的沈奉今突然有了动作。
不知道他是冷还是热,沈奉今动了下腿,掀开被子,动作间郁明天惊慌失措,不防备竟一时手滑。都怪沈奉今的破凉席,又硬又硌,此时还让他一下滑倒在沈奉今身上,结结实实磕到了嘴唇。
郁明天捂住嘴唇慢慢爬下来,揣着闷气捶了下凉席,背对沈奉今蜷缩成一小团。
在身侧人调整睡姿改为肚皮大敞翘腿睡后,沈奉今才睁开眼。他尝到了,唇上的血是苦涩的,于是侧身面朝郁明天,好半天才闭上了眼睛。
南浦的义演整得有模有样,每周至少一场,还喊了俩记者收钱拍照宣传。记者返图挺快,登报前还拿来让南浦先看看。
“这张好,拍出来我飞扬的发丝了。”
俞不闻挨个挑,小记者坐在沙发上,郁明天给他递了杯水。
“谢谢谢谢。”小记者连连道谢,“你也喝,天热,看你嘴都破了。”
南浦手上扶着吉他正在调音,闻言抬眼看郁明天,又和俞不闻他们对视,随后都笑。
郁明天不知道他们笑什么,他显得有点手足无措,摸摸头发又摸摸嘴唇,最后端了一杯凉白开背对他们坐到小马扎上练新歌。
说是练,可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有一万只大运在练跑步一样。大运跑得好快,郁明天耳朵赤红,不知道在想什么,嘴角还有一抹诡异的微笑。
他走神得专注,连谢日希推门进来都没察觉。谢日希拎了兜雪糕散烟似的分了一圈。等分到郁明天,人家呆愣愣接过来也不拆袋,只握在手里捻着。
“给我换个葡萄的。”俞不闻扒拉袋,谢日希任他挑,朝郁明天那努嘴,“这是咋了?”
“谁知道,发癔症呢。这个好吃,这个给你。”俞不闻挑了自己喜欢的叼嘴里,剩下的塞冰箱去了。中午说都留下吃,俞不闻看了眼米袋,估计够呛。
“姐,没米了。”他站在窗子边喊,谢日希帮郁明天剥了包装纸,傻小子正对着窗户边吃边乐呢,笑得挺渗人。
“啊?没米了?”南浦放好吉他,出来看了眼,“还真是,我去买吧,还缺啥不?”
“没有了,随便买点,我把馒头先热上。”俞不闻往屋里看一眼,“明天上火了,别买辣的。”
“行。”南浦顺路送小记者回去,便拿了车钥匙。
南浦前脚走,后脚刘泽跟她姐姗姗来迟。许愁红匆匆露一面,送来刘泽就走了。刘泽背上好大一个包,进门就结结巴巴宣布要来北萝卜巷住几天。
“住呗,我陪你住二楼。”南浦住一楼,楼上空了两间房,俞不闻偶尔写歌晚了也留宿。
刘泽耳朵好了点,他坐到郁明天旁边,还没开口就被郁明天拉出去,拉到热腾腾烧水蒸馒头的厨房。
氤氲的热气中,郁明天跟刘泽把这两天的小事儿集中吐露干净。他心里太乱啦,不说出来好难受。
郁明天比比划划,刘泽张大嘴巴,结结巴巴,“你是说……亲……啊?”
刘泽揉了揉耳朵,“我的耳朵……是不是又出问题……了?”
“哎呀,”郁明天拍他腿,“你快说呀,你觉得他喜不喜欢我?”
沈奉今喜欢郁明天?厨房挺热的,刘泽还是抖了一身鸡皮疙瘩。从刘泽见到沈奉今开始算起,沈奉今就没给过他一个正眼,明目张胆的敌意迟钝如刘泽都能感受到了。他实在没法想象把沈奉今那张棺材脸和笑呵呵的郁明天摆在一起是什么鬼样子。
刘泽想了想,“明天,我还是觉得……他会打人。”
“呵呵,你这个,也没说错。”郁明天擦了把汗,他干笑两声,决定不跟刘泽分享打手要债版本的沈奉今了。
“他先亲你吗?”刘泽没吃过猪肉可也没见过这种猪跑啊,“电视里……演的,都是男生、亲女生。”
“那是你没看过。”郁明天挥挥手,“等我回家给你翻本教材。”
“我不看。”刘泽摇头,他并不评判郁明天选择的对错,只说:“你想知道答案,要自己做。”
“你是说,我直接问他喜不喜欢我?”
饶是刘泽也急了,他拍了把郁明天大腿,留下几个红红的指头印,“好笨!要用……计谋!策略!懂不懂?”
郁明天老实摇头,刘泽摇身一变成了郁明天爱情保卫战的军师,手上的蒲扇也变成了羽毛扇,他笑了下,“明天……你得让他,主动说。”
郁明天觉得他的笑阴测测的,跟平时的刘泽不太一样,所以郁明天也笑。
俩傻小子快被蒸熟了,俞不闻进厨房看锅才瞅到这俩人,“干什么呢?厨房跟蒸笼一样也敢进啊?”
“饿了吧?馒头热了,先吃个。”俞不闻不嫌烫手,捡出来两个热馒头,掰开抹了点辣酱装碗里给他俩,“烫,别直接下手。”
“嘿嘿。”郁明天捧着馒头跟刘泽回屋里,他今天格外黏刘泽,连谢日希都看出来了。
“密谋什么事呢?”谢日希拿了个大黑塑料袋,“演出服,自己试试。”
演出服是谢日希去批发市场唇枪舌战用进货价批来的,去市场那天南浦没跟着,以谢日希的个人眼光带回了一兜子花花绿绿的滞销货。据说砍完价走的时候,老板娘脸上都是带笑送了二里地的。
俩小孩扎进袋子里挑挑拣拣,不顺眼的都丢出来,身后的丑衣服堆成一堆五颜六色的小山,谢日希抱臂撇嘴,“我说二位大爷,你们到底看得上哪件?”
他拾起来一件黑绿闪片镶碎钻西服外套,指着左肩膀上的彩色羽毛说:“明天你看这件多好看,我特意给你选的,你当主唱,得穿好看点。”
郁明天半个身子都在袋子里,老半天才抬头,手上拎了一个白背心,“我就要这件吧,低调,低调。”
谢日希定睛一看,上前拿过,“这个不行,这个是我自己的,放错了嘿嘿。”
刘泽馒头还没啃完,他一手拿馒头一手挑衣服,慢吞吞问谢日希,“为什么……没有素净一点的?”
“你不懂,比赛嘛,肯定要花哨啦。咱们不但要穿,还得找化妆师做造型呢,我听说人家不包的,我们可不得自己搞,搞出花样搞出新意来,让观众眼前一亮那种。”
谢日希把绿色大闪片一晃,郁明天眯起眼睛,“确实挺亮……”
【📢作者有话说】
不对吧怎么变成恋爱攻略游戏了……(刘泽你居然是军师我都没想到)
嘿嘿郁明天老师计划还没实施就被迫穿着五彩大羽毛演出服跟沈老师分隔两地了=-=
可以说吗哈哈哈虽然俩人还没谈上正在黏黏糊糊暧昧期,但邪恶的某妮看了一眼破镜重圆标签,每天都在脑中大想特想重逢酸涩情节并准备大写特写(大~特~出现频率好高)
37 ? 试探
◎刘泽の恋爱提纲◎
“第一步,探出他喜欢的类型。”
排练完郁明天熟门熟路回家,当然是回沈奉今家。沈今天上下午都忙着做家教,郁明天是让谢日希顺路捎回来的。
“再见!”谢日希着急见女友,送完小孩一溜烟跑走。
沈奉今回来时郁明天已经喂好了猫,正抱着大运坐在屋里写作业。
“你回来啦!”书桌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啦一声响动,郁明天迎上去,跟个小媳妇似的。
沈奉今可能也如此联想到了罢,他淡淡点头,摘下书包,掏出资料整理。
“热不热?”郁明天把风扇调高一个档,沈奉今家没空调,他住着也不嫌,吹风扇也很开心。
“还好。”沈奉今洗好手回来,“晚上想吃什么?”
“都行。”郁明天说都行那就是真的都行,他不咋挑食,更何况今天还有任务揣在心里。
“恋爱守则第一条……”郁明天絮絮叨叨,在院子里转来转去,惹得大运也在他脚下蹭。
“哎呀宝宝你回屋去,吹风扇,外面好热的。”郁明天蹲下来,拿手上的蒲扇给猫扇风,“你说我是直接问,还是旁敲侧击问?”
沈奉今在厨房做饭,晚上炒豆角,油烟的香气从门帘里溢出来,往郁明天鼻子里钻。大运舔了舔黑爪子,露出粉嫩嫩的爪垫,它思索一会儿,“喵~”
“喵是什么意思?这样吧,‘喵’就是直接问,‘喵喵’就是旁敲侧击,怎么样?”
郁明天捏住大运的小胖爪,和它有商有量的。
大运又舔了舔另一只爪子,“喵~”
“啊?直接问吗?”郁明天挺犹豫,“会不会不太好呢?”
……
饭菜上桌,郁明天正襟危坐,“你喜欢什么样的?”
沈奉今放碗筷的手都没抖,端碗落座才掀眼问:“什么?”
郁明天以前背过,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第一下问猛了,他现在倒不知道怎么接话。
“额,就是……哎呀,就是那种,你懂的?”
沈奉今面上八风不动,他剥开一枚鸡蛋,细嫩的蛋白在他的指尖纷转,扫开蛋壳,沈留下蛋黄,将蛋清递给郁明天。
“我不明白。”
郁明天不爱吃水煮蛋的蛋黄,觉得有股腥味。但这个小毛病他没说过,除了身边亲近的人别人也很少说能注意的,他自然而然地接过蛋白慢慢啃着吃。
郁明天喝了口粥,“你好笨,就是,早恋那种喜欢呗。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郁明天留了个小心眼,没说男生还是女生。
“不知道。”沈奉今瞥他一眼,把炒鸡蛋的盘子往郁明天那里推推,“不吃蛋黄,炒蛋要吃一些。”
“好。”郁明天掰了一块儿馒头,连吃炒鸡蛋都带着心事重重的模样。
沈奉今尝了下鸡蛋,并没有炒咸呢。怎么会不开心?
……
“第二步,看看、看你算不算他的心动类型。”刘泽一口气说完,喘了好大一口气。
郁明天很有预见性地提出:“可他要是不说呢?我怎么判断?”
“笨蛋,旁敲侧击呀!”刘泽老神在在,看起来仿佛身经百战,“你问不出来,那就……就婉转点。”
“比如?”
“比如……哎呀你看、看这个人好看不,哎呀你看那个人好看不。”
“还有……你就婉转,委婉,懂吗?拐、拐弯问。”
……
吃完饭郁明天翻了本老日历出来,他刚洗过澡,浑身滑溜溜的满是好闻的柠檬香气。郁明天趴在床尾,手上掀着画册,眼神却在台灯下发梢微湿的沈奉今身上流转。
立地老电扇滋啦滋啦转,摇头时总发出咔吧一声的响动。沈奉今又拿出来那件救过他命似的老头衫套在身上,跟郁明天玩若隐若现的肉休诱惑。
日历前后都有两张当红影星画页,郁明天掀来掀去,薄被搭在他后腰上,怕吹了风着凉。
大运去院子里上好厕所,竖着尾巴跑到门口咪咪叫,沈奉今起身去给它开门,回来时只听到郁明天小声喊他:“沈奉今。”
“嗯?”放猫进来,沈奉今蹲在门口用湿布给大运擦脚,大运晚上要上床睡,脚丫不能脏。
“你过来。”郁明天神秘兮兮,等沈奉今抱猫过来时才举起画册,指着上面穿泳装的大波美女仰头问:“你看她,好看吗?”
沈奉今瞥了一眼,这一眼没什么温度。大运在他手上抛出一道教科书级别的抛物线,“咚”的一声砸在床上,换来当事人“咪嗷”的回应。
“怎么样?你喜欢吗?”郁明天真情实感发问,他把呈母鸡蹲姿势舔毛的大运圈在怀里,右手慢慢帮它梳理毛发,缓解此时略显忐忑的心情。
沈奉今重新坐回座位,翻开书本,圆珠笔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响声,好半天他才开口,“不怎么样。你喜欢?”
“额……”郁明天心想关我什么事,现在是我在问你诶,他老实说:“我觉得挺好看的呀。”
“行。”沈奉今微微点头,扯过一张草稿纸列式计算。
“这个不喜欢……嗯,那换一个吧。”郁明天小心思挺多,他掠过后一张的旗袍婉约美人,径直跳到最后的某位奶油小生那里,“这个,这个你喜欢吗?”
沈奉今唰唰答完压轴大题最后一问,按了下圆珠笔才抬眼,他落在画册上的视线左右没有半秒钟,随后皱眉看向郁明天,眼里赫然四个大字:“你有病吗?!”
郁明天讪讪笑了下,下巴磕在大运背上的毛发里,吸了口小猫味,心底骂骂咧咧嘟嘟囔囔。这个不行那个不喜欢的,女的不行男的更是走开,这让他的后续工作怎么推进?
郁明天卸了劲,翻身呈“大”字型瘫软在床上,抖抖胳膊抖抖腿,脑袋从床上耷拉下来倒着看沈奉今,“那你喜欢长头发还是短头发?”
“你喜欢”这个词今天出现的频率太高,高到沈奉今都有所察觉。他如果继续说“嗯不知道不喜欢”恐怕只会招来郁明天作天作地的一顿小脾气,所以这次沈奉今放下笔,后靠在椅背上。
他闭眼想了想,“长头发?”
坏了,对不上。郁明天眨眨眼,继续问:“那大眼睛还是小眼睛?”
沈奉今这次没犹豫,回答得挺爽快,“小点的。”
他奶奶的,又对不上。郁明天坐直了,铆足劲问:“高还是矮?胖还是瘦?”
“矮点胖点吧,最好身高体重别相差太多。”沈奉今说完看了眼窗外,夜风带上点泥土腥味,晚上许是要下雨,便出去收衣服。
刘泽说,一般各项具体问题都有答案时,那他一定有已存在的喜欢对象了。但长头发小眼睛,还要矮的胖的,身高体重相当的,郁明天怎么想都只能觉得是个长了毛的正方体。
“我总不能为了他去削骨增肥吧!”郁明天可不傻,权衡之下还是决定先留长头发。
明明是探究人家对自己有没有意思,在郁明天的一通操作下反而给自己制定了一系列计划。
……
“所以你是说……你现在要留长、长头发?”晃晃悠悠的列车通往宜宁,刘泽拨了下刘海,不可思议问:“你这是反主为客了?!”
俞不闻他们和郁明天背靠背坐,此时都在呼呼大睡。列车停靠在一个小站换车头,得停四十分钟,南浦跑下去抽烟。
车厢安静下来,郁明天揉了揉坐到酸疼的要和快要死掉的屁股,站起来边活动边说:“怎么能说反主为客呢?感情都是双向奔赴的嘛,再说我已经在践行第三条了不是?等他上钩了就会发现,呀,郁明天怎么变成长头发了!然后就会按耐不住……”
“停停停。”刘泽伸手叫停郁明天的YY,“你、你的表情好猥琐。你现在,在践行,第三条?!”
郁明天趴在椅背上,重重点头,“进行时。”
……
“第三条,”刘泽故意顿了一下,等郁明天双手逢上草莓冰棍才慢慢悠悠开口,“别管他、喜不喜欢,你得接近他,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然后,立即抽身。”
“难道是……”
“忽冷忽热,若即若离。”刘泽言简意赅,“找准时机,加快进度!”
……
郁明天说到做到,等到了宜宁果然没跟沈奉今联系,据他说走的时候都没跟沈奉今招呼。
所谓的攻略是一方面,但更多还是忙,跟着南浦他们快跟陀螺似得连轴转。节目的彩排海选紧锣密鼓进行,每天都得早出晚归,郁明天就是想跟人家联系也得有力气。
逗弄或者找乐子,郁明天有时候也弄不清楚自己的心理。他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所以看不出沈奉今是否喜欢自己,也正因此急切地想要知道喜欢这一命题的答案。
结束一天的排练,初赛在即,郁明天躺在宾馆的床上,听着刘泽清浅的呼吸声。他翻身面朝窗户,脑子里一团乱麻,对比赛的紧张没有多少,却在最不合适的时候想起来沈奉今。
忽冷忽热有限度,但要是沈奉今压根不在意郁明天是否理他呢?那郁明天的单方面折腾也没了意义,想到这里,郁明天叹口气,又躺正。
他现在最大的进度就是头发稍微长了点,显得有点像日系的妹妹头,衬得人更加乖巧漂亮。小漂亮扯住自己的头发,小声抱怨:“我不理你,你也不联系我么,真是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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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 初赛
◎“但是,我只想签你一个,明白?”◎
宜宁依山傍水,俨然脱离了一望无际的华北平原,是座还算有点名气的旅游城市。
比赛先在各地进行海选赛,筛选出一百人进入在宜宁举办的初赛,随后便是淘汰制。前后一个月一共比赛四场,分别是五十强、二十强和最终十强,并且二十强后的淘汰选手可进行复活赛。
比赛名声不算大,但给出的福利还可以。前三强可直接签在时下颇有名气的德能公司旗下,德能经纪领头羊陈夏坐镇评委席,光凭这一条也吸引不少想闯一闯的小歌手们前赴后继。
可能是沾了地广人稀的光,宣城海选点没几个人去,在打败数组前来询问唱歌发不发鸡蛋的大爷大娘以及不足参赛年龄的儿童歌舞补习班大军后,郁明天所在的白狮乐队顺利进入初赛。
郁明天他们以小组形式参赛,南浦不参与乐队演出,但单独报名了个人赛。因此南浦得一边盯着他们排练,自己也得准备好参赛歌曲。
德能赞助,家大业大,所有选手都安排在其旗下酒店,食宿无忧。在酒店闷了几天排练,在俞不闻上称发现胖了三斤后他们才接到比赛通知。
一百人不可能一天比完,只能分组上。跟车来到场馆,郁明天最先跳下来,抱着树哇哇吐。
“没事吧?”谢日希扎好小辫小跑来给他递水,领队的编导在介绍节目流程,比赛由宜宁电视台全程转播,因此每一个环节都得千叮咛万嘱咐。
郁明天接过水漱口,小脸皱巴巴地,一看人都是蔫吧的。
“早说我就找个敞篷三蹦子拉你来了。”谢日希塞给他一团纸,“擦擦吧,一会儿比赛还可以不?”
“我没事。”郁明天没吐出什么,他就是受不了汽车车厢的味道,皮革味太冲。
一直到化妆间郁明天还没缓过劲,坐在椅子上发愣,南浦去找编导对流程,刘泽在旁边守着他。化妆老师忙不过来,他们挑拣桌上能认出来的化妆品简单捯饬。
“抬、抬头。”刘泽拿了把大黑刷子,往郁明天脸上刷粉,“闭眼。”
“咳咳!”郁明天呛得直挥手,“你刚才不是刷过一遍了吗?”
“对不起,明天。”刘泽低低头,“可我只认识这个。”
郁明天指了下一块花花绿绿的盘,“用那个,咱上点色。”
走廊一阵骚动,一直腾不出手的化妆师却风一样卷出化妆间,迎上走廊的来人。
“顾老师,您怎么到这里来了?不是给您准备了单间?”
姓顾的走在最前头,个不算高,摘下墨镜露出一张还算姣好面容。郁明天看他眼熟,但想不起来,还是俞不闻哼了声,躲开刘泽沾了大红色腮红的刷子,“这不大明星么?也来参加这种不入流的小比赛。”
大明星随便挑了把椅子坐下,化妆师和小助理们在他身边絮絮叨叨,但他还是听到了俞不闻的碎嘴。他抬眼看了眼俞不闻,没说什么,嘴角扯了扯。
“这是谁?”郁明天凑过去问,“长得好眼熟哦。”
“一影星,顾尔乐,前两天还有他的电影呢,挺受欢迎的。”谢日希靠坐在化妆桌上,手里捏了根烟。
电影?郁明天仔细看大明星的脸,猛地想起,这不是爱情童话里那个男主么。活这么大第一次看到荧幕的人活生生出现在面前,郁明天直觉新奇。
奇怪的是,郁明天发现俞不闻他们对大明星都没太大情绪,连刘泽都忍不住频频回头看,谢、俞却丝毫不感兴趣。
大明星离开时同郁明天擦肩而过,视线有意无意落在他胸口“白狮乐队”的胸牌上。
俞不闻脸色诡秘,待了会儿就出去抽烟了,等人来喊了才和郁明天他们聚到一起上台。
服装都是自备,几人花花绿绿站到台上时下方坐镇的三位评委先笑了下,随后例行自我介绍。
“评委老师好,我是俞不闻……”
……
“我叫郁明天,来自深城,今年17岁。”
舞台不算大,正对的摄像机还是让郁明天有点拘谨,他排在最后介绍完,等待评委cue流程。
“长得都挺可爱啊。”C位短发女评委笑道,“年纪都不大,还在上学吗?”
“对,高中。”郁明天看了眼刘泽,“我和刘泽还在上学。”
“好,未来可期。我看你们是乐队参赛,请问你们是因为什么契机产生了要做一个乐队的想法呢?”
队长是俞不闻,这种问题自然要给老大哥回答,他接过话筒稍稍往前站站,“我们都还年轻,也都有梦,所以想一起闯一闯。”
“好,那为什么选择叫白狮乐队呢?”
“很久之前看到过的一个白狮图案,和当时的朋友们觉得很有意义,便采用了。”
“嗯,好。”评委继续说,“可以开始你们的表演了吗?”
舞台灯光暗下,只有摄像机偶有动作。一束光打在郁明天身上,他轻声哼出第一句:“清风落雪洁白,恍若分别时含泪的眼。”
旋律随之进入,刘泽的吉他占了主调,其他人紧跟曲调,配合默契。
相比于郁明天的清亮嗓音,谢日希的嗓子因常年吸烟显得有些沙哑,可也为这首歌增添一点风霜意味。
“思绪纷飞回过去,
我见你在香樟树下。
树影花香入斜巷,
春夏交融。
……
而今春又来,
不见伊人面。”
间歇后是和声,“而今春又来,不见伊人面。”
前半首的曲调悠远流长,稍显婉转。下半首却宛若银瓶乍破,欢快激昂。
“十七岁后我不再见你,
香樟树下少年少女,
许下点滴愿许。
可我不再见你,不再见你。
……
或许多年后我会想起那个夏天,
想起树下花影里的少女。
衣袂翩翩,
身影纤纤。
或许我在繁华的都市,
在僻静的田野,
向身边的人,
诉说我们故事。
在香樟树下。
香樟树下。
……”
一曲骤停,由郁明天清唱收尾。
“我等你,在香樟树下。而今春又来,愿见伊人面。”
……
南浦的作词风格大多都是文绉绉的,一帮大小伙子唱词唱曲按理说应该稍显违和,但郁明天他们唱得专注投入,声乐配合得当,反而将评委与观众带入了这首歌的故事。
镜头锁定在郁明天脸上,漂亮的孩子总要站中间的,观众也愿意看。
坐在中间评委席的正是陈夏,她的眼神扫过台上几位,含笑落在郁明天脸上。
赛后结果要等统一通知,郁明天他们表演完就离开场地,准备回酒店。
南浦要等个人赛,还没上台,要多留一会儿,便让他们先走。
郁明天拉刘泽去小卖部买橘子,他对一会儿要坐车充满恐惧,但现在大中午头上也没三蹦子,只能含泪上车。
从小卖部出来时只有谢日希蹲在树底下抽烟,郁明天递给他一根冰棍,“俞哥呢?”
“哝。”谢日希朝后面比了比,“被大明星传唤了。”
顾尔乐担任个人赛特邀评委,他是演戏的,来唱歌比赛当评委也就是赏个面子来造势。郁明天循迹去看,果然发现树后楼旁对立而站正在交谈的二人。
“他们认识?”
“认识,之前一起玩过乐队。”
郁明天看刘泽,刘泽摇头,他只知道许愁红跟他们玩过乐队,具体还有谁还真不太清楚了。
俞不闻回来很快,上车叼了根烟,也不点火,烟嘴在嘴里翻来覆去咬着。谢日希骂他:“不抽别糟蹋。”
郁明天躲在后座,靠在刘泽身上扒橘子皮,有橘子皮好多了,他也能观察俞不闻的神色。
刘泽有点担心,“你说,咱们能过初赛吗?”
“肯定没问题,我们表现这么好。”郁明天只留橘子皮,橘子都塞给刘泽吃,“过不了就当旅游呗,酒店还是免费的。”
他说的豁达,刘泽也开心。
初赛结果等了两天还没出来,南浦的个人赛都晋级了,郁明天他们等得也有点着急。过不过至少得给个消息吧,把人晾在酒店里算什么事。
第二天晚上,郁明天在楼下给老妈打电话。爱莲女士最近常驻京港谈生意,郁友钢留在深城看家。
“宜宁?”陈爱莲刚开完会回住处,1不禁面露担忧,“跟谁去的呀?你老姨他们不是说要去度假?”
“他们去了,我没去。我可不当电灯泡。”
“那你自己在家还乱跑到宜宁,出了事可怎么办。都跟谁去的呀?”
“刘泽,我们班同学,还有几个一起玩的朋友。”郁明天没说来比赛的事,陈爱莲听了又要说他不务正业。
正说着,背后有人拍了他一下,郁明天扭头看,捂住话筒疑惑道:“你是?”
来人是位身着职业装的女性,像是秘书的样子,“您好,是郁明天对吧?我是德能的,陈老师说想见您,跟我来一趟?就在楼上房间。”
“哦,好。”郁明天挂了电话,跟上秘书。
陈夏的房间在顶层,出电梯时还撞上了顾尔乐,个人赛初赛都结束了,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没走。
郁明天跟秘书直走到尽头1201,套房门开着,郁明天进去,秘书守在门口。
陈夏穿的还挺正式,看样子像是刚忙完工作。她坐在沙发上,桌上摆了两杯咖啡,见人摆便笑:“来了?”
郁明天有点拘谨地打招呼,“嗯,您好。我是郁明天。”
“好,我知道。”陈夏把另一杯饮品往他那推推,“奶茶,尝尝。”
“谢谢陈老师。”郁明天捧起杯子,喝了一小口。
“一直在等比赛消息吧?”
“是的。”
陈夏三十来岁,留一头利落的一刀切短发,保养得不错,只在笑起来时眼角有些细纹。她喝了口咖啡,从容开口,“你们乐队的成绩是最早出来的,我们全票通过。我先跟你透个底,你们也省的担心了。”
郁明天松了口气,又喝口奶茶,朝陈夏笑了下,“谢谢陈老师。”
“没事,这是你们的实力应得的。”陈夏起身在屋里走了两步,她站在落地窗口,“今天来找你,是想问一下,你想不想单飞?”
“单飞?”
“对,你也知道比赛规则。只有最后十强能被德能签约,但实话跟你说了。我只是来这边露个脸,真签进去,带这十个新人的不会是我,我想你应该也明白为什么。”
当然,陈夏手下都是一线歌星影星,随便拎出哪个都是在圈里举足轻重的,没有哪个家伙会傻到觉得搬来陈夏当个吉祥物,签到德能还真就是陈夏带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德能资源丰厚,即使不是陈夏,分到别的经纪也比自己一个人单打独斗强。不少人参赛后拼命想跟陈夏搭上线,分口肉汤也是好的。
郁明天还是有点愣,他双手握紧暖呼呼的奶茶,套房的空调有点凉,郁明天问道:“您的意思是……”
“对,我的意思是,”陈夏抱臂看他,“我现在签下你,你直接进到我手下,不必一路拼到十强再分给德能哪个默默无闻的小经纪手里熬。”
“但是,我只想签你一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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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 婉拒
◎菜咸了淡了,天空阴了晴了。◎
“但是,我只想签你一个,明白?”陈夏话音刚落,秘书轻轻敲门,“陈姐,该走了。”
“好。”陈夏点点头,她从茶几上的名片盒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郁明天,“你考虑一下吧,上面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
郁明天没有接,陈夏便放在他面前,转身要走时忽闻身后一道轻而坚定的声音,“陈老师,我考虑好了。”
“嗯?”陈夏挑眉,对郁明天如此迅速的答复并不显得多惊讶。新人出道直接签到德能陈夏手里,说出去都得是被人笑话做什么大梦的程度。
郁明天抿了下嘴巴,第一次直视陈夏的眼睛。陈夏忽而读出他眼底固执的讯息,澄澈的瞳孔装不下名利物欲,只有最纯真简单的梦想和话语。
放到别人身上陈夏会笑他傻,笑他读不懂这个圈子,但话到嘴边却张不开口,便也直愣愣看着郁明天的眼睛。
这双眼睛眨啊眨,最后低垂下浓黑卷翘的睫毛,很不好意思似得,“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说出这句郁明天轻松多了,他呼出一口气,再次抬头,“我不能和他们分开,谢谢你,陈老师。但我想,我可能还是要继续比赛了。”
陈夏点点头,径直走向秘书,她朝身后挥挥手,“那就期待你的比赛咯,小朋友。”
陈夏找过他的事情郁明天谁也没说,回了房间也面色如常,抢了一口刘泽的泡面就去洗漱了。
晚上躺下,他和刘泽挤到一张床上,郁明天叹了口气,刘泽也学他叹气。
“唉,人生啊。”
“唉,人、人生啊!”
叹完俩人都笑,管你愿不愿意,烦恼睡一觉就得没了,可不能把它留到第二天。
没有烦恼的郁明天高高兴兴接到了复赛通知,又和一帮朋友坐上了晃晃悠悠的返程火车,
一天一夜到宣城,出了站才发现下雨。俞不闻冒雨去拦三蹦子,郁明天和他俩挤一辆,刘泽想回南浦家住,便和南浦一起上车。
三轮车后座窗户能开,郁明天开了点缝透气。雨点潲进来,风却依旧是热的,俞不闻问他回哪,郁明天想了想,“去城西巷。”
沈奉今家的胡同前两天正式挂上了城西巷的牌子,也算有正式称谓了。给三轮师傅说时他还没反应过来,想了会儿才说:“大槐树巷呗,乍一说城西还不知道是哪呢。”
三轮车没避开水洼,风驰电掣开过去,荡起一片泥水花。
郁明天扒在窗口,等见了那个熟悉的坑洼路口和小卖部才喊:“师傅,靠边停吧。”
“中。”师傅应声停车,郁明天掏钱付了车费,还特意多给了点。俞不闻说他假客套,从车上找了把大伞打着,想下车送他进去。
刚挪到车门口,却只在雨幕里瞧见郁明天朝他摆手,郁明天眯着眼睛,他衣角湿了点,头上严严实实遮了一把大伞。
撑伞的人单手插兜,伞下露出的一角下颌清削俊秀,伞面朝他身前的人倾斜,他自己的肩膀便不可避免地浇上雨。
伞微微抬起,露出一双冷淡无波的柳叶眼,黑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遮掩几分戾气。
俞不闻见他朝自己点头致意,便坐回车里,隔着窗户挥手,“快回去吧,别淋了。”
雨里相携离去的两人身影渐渐消失在俞不闻视线里,郁明天下车后后座宽敞不少,谢日希靠着问:“明天别让人给欺负了,我看那小子心眼可不少。”
俞不闻失笑,“你又没跟人家接触过,你咋看出来的?”
谢日希老神在在道:“直觉。”
复赛时间还未敲定,剩下的假期郁明天只剩下写作业和排练。他不偏科,各科成绩烂的很平均,英语尤其烂一点,因此南浦迟迟未敲定是否要唱英文歌。
持续烂下去可不行,某次排练完送郁明天回家时俞不闻还专门拎了两盘鸡蛋给沈奉今,拜托他给郁明天辅导一下英语。
郁明天抱猫站在院里,看俞不闻跟沈奉今互相推拒那两盘鸡蛋。
鸡蛋最后没收下,但郁明天多了个光明正大往沈奉今家跑的理由。小姨他们回来后没多大变化,只是陈凤莲左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枚闪耀的钻戒,家里也多了几本婚纱杂志供陈凤莲随时翻阅。
听闻郁明天是去同学家补习功课,授课的还是高三年级第一沈奉今,陈凤莲一百个放心,即使郁明天偶尔留宿她也不多过问。毕竟见过沈奉今那孩子,是个踏实学的。
伴随郁明天在名师辅导下依旧停滞不前的英语水平的,是他日渐长长的头发。开学学校指定要查仪容仪表,但郁明天还是不剪,刘海长了就扎个小揪,整天顶个苹果头跑来跑去,从背后乍一看像个小妹妹。
本着投其所好的精神,郁明天觉得头发能长一天是一天,随时向沈奉今证明自己还是符合他的某一条择偶标准的。至于增肥小眼之类的,郁明天觉得还是放放吧,万一人家不喜欢他,他还吃成170X170的正方体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等鱼上钩的忽冷忽热政策只施行了一小段时间,郁明天也很无奈,他有时候看到沈奉今的脸就会不自觉变得话多,根本做不到不理他。
即使是刚刚因为连错八个选词填空被沈奉今冷眼施压,郁明天也会在午饭端上来后笑眯眯夸赞:“哎呀,你做的饭好好吃哦。”
或者是鏖战到十一点依旧做不出来的D篇阅读在沈奉今笔下五分钟出答案,郁明天就用刚洗过澡的微凉的胸膛贴上沈奉今老头衫下裸露的手臂,蹭蹭再夸:“你好厉害,我要是有你这么厉害就好啦!”
所有带“呀”、“啦”的字眼在郁明天这里都像带着小勾子,勾得人对他予取予求,毫无脾气。
菜咸了淡了,天空阴了晴了。郁明天偏爱雨天,他会在雨天坐在廊下,给沈奉今清唱一小段歌。曲调随意,词也随性。
浓厚的夜雾降临在雨夜,遮挡住沈奉今总爱凝望的那颗星星。
人安眠,星黯淡。夜深深,梦沉沉。
复赛通知在暑假开学前送到,地点和时间都赶巧了,在郁明天老家深城,九月八号开始录制。
初赛反响不错,德能加大投资,豪斥巨资包下深城中心体育场进行一百强复赛。考虑到国庆人流量太大,主办单位批复时改到了九月份,避免安全隐患。
去是肯定要去了,郁明天正好回家看看爹娘。老陶那边好请假,郁明天接到消息先告诉了他,班里能出来俩未来之星老陶也高兴,爽快批了假,让他学的时候好好学,玩的时候好好玩。
“我这次可能会多待几天,你见不到我,会不会想我?”郁明天找了个书包,在沈奉今的衣柜里扒拉自己的衣服,他俩老一块睡,衣服都掺在一起,郁明天平时都摸到哪件穿哪件。
在家里穿没事,有次要起早排练,郁明天迷儿巴登穿着沈奉今衣服出门,一路坐在自行车上闭眼补觉,直到下车遇上一脸见了鬼的刘泽才发现自己穿错了衣服。
沈奉今没太大反应,他洗好水果放到书桌上,等郁明天过去吃的时候才走到衣柜前,又拿出几件衣服。
“不用拿了。”郁明天叉了一块儿桃子,“我收拾的差不多了,拿太多车上放不下。”
“没拿你的。”沈奉今取出一个小包,把收拾出的衣物放进去。
郁明天奇怪起身查看,发现沈奉今装的都是他的衣服,“你收拾干什么?想陪我去?”
郁明天拍了下沈奉今胳膊,“心意我领啦,不过你开学就高三了,我不能耽误你学习。等我到了就给你打电话,你要是舍不得我想我了也给我打。”
沈奉今点点头,“行,打。”
……
依旧是晃晃悠悠的火车,依旧是老班底们,依旧是和郁明天背靠背的沈奉今。
郁明天呆坐在座位上,面对刘泽眼神的询问故作淡定,“这很正常,没什么,我的魅力就是如此之大。”
“明天、你还说,他不喜欢你。我看,他都要……亦步亦趋了。”刘泽都会说成语了,郁明天挺稀罕。刘泽刘海上落个蚊子,郁明天上手帮他拍开,还没碰到刘泽,人家倒先触电似得躲开。
“明天,”刘泽小声说,“你、离我远点,我怕他。”
“你怕他干嘛?出主意的时候不是挺猛的。”郁明天笑话他。
沈奉今并非自己来的,他周围都是去深城参加数学竞赛的学生,领队老师这会儿在最前排分发泡面。
沈奉今领了面,起身接水时擦过郁明天的肩膀,郁明天不客气,拉住人家衣服问:“你去干嘛?”
这分明是质问的语气,还带点娇,听着像谈朋友似的。俞不闻捂住耳朵靠在椅背上睡,小声跟谢日希嘟囔,“真是受够了。”
“泡面。”沈奉今扯回衣服,参赛的各个学校都有,也就没穿校服,统一发了白色T恤当宣城代表队的团服。
衣服布料柔软,郁明天轻轻一扯便留下印记,他抚平褶皱,“哎呀,弄皱了,对不起。”
沈奉今一手拿面,没说什么,只是捎走了郁明天撂在桌上的空水杯。
和面一起回来的,是给郁明天的一杯热水。
【📢作者有话说】
郁明天:“你神今吗?外面四十度啊喂!你让我喝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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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 商战
◎郁总派人去给他们发财树浇开水了。◎
跟去别的地方不一样,到了深城,郁明天可就是东道主,没有不待客的道理。
司机老张在接站口等候多时,只待人一出站便打包带走。
新一班车到站,乘客陆陆续续出站,老张好远便在人群中精准捕捉到最白最爱笑那位,喜洋洋迎上去,“明天!”
“张叔!”郁明天小跑上前,交好行李后为俞不闻他们介绍,“我家的司机叔叔。”
“你还真是少爷啊?!”俞不闻没让老张拿,他们几个自力更生跟着司机往车那边走。
郁明天行李交接出去也不着急离开,他手里最轻巧,反而慢吞吞地在后面磨蹭。熙熙攘攘的人群散去,穿着统一的学生们集合完毕后跟在小旗子后面出来。
个高的排后头,郁明天踮脚去看,急匆匆赶到队伍最后撞沈奉今。
“我走啦?”
“嗯。”沈奉今拧开杯子喝了口水,他出门也没多少东西,只背了个大黑书包。郁明天猜里面一多半都是卷子和书。
“复赛,你会来看吗?”郁明天抓紧时间捡着重点说,接竞赛学生的大巴停靠在路边,和老张的奔驰前后脚挨着。
郁明天撵着沈奉今走,等他一个答案。
“看情况吧。”沈奉今稍稍向前错身,帮郁明天挡住一些日光。
“你们住在哪?我能找你玩吗?”
沈奉今摇头,“还不知道。你可以给我一个电话。”
“好。”郁明天从沈奉今书包侧兜翻出纸笔,写下地址和电话,“安顿好了联系我,来我家我请你吃好吃的。”
沈奉今没说去不去,收好他的地址便上了大巴。郁明天看到大巴后排某个车窗蓝色的帘子后面露出一张冷峻的侧脸,他站在下头,笑着挥手说再见。
“哟,黏糊完了?”俞不闻散了一圈烟,和老张已经聊到郁明天小时候在家里花丛尿尿挨揍的糗事了。
南浦的复赛时间要早两天,郁明天他们索性早来两天,大家时间都宽裕。
“你好讨厌。”郁明天钻进后座,来之前特意叮嘱老张开个大点的车,他们人多,老张便把家里最宽敞的七座车开来了。
郁明天还是和刘泽挨挨挤挤,刘泽问他干嘛去了,郁明天说:“能干啥,跟沈奉今说话去了呗。”
“你们还真是……”刘泽不知道说啥了,他觉得郁明天现在的状态已经无限接近热恋期少男了。
“复赛咱们有赠票吗?”
“有的。”刘泽是,“彩排时应该会给,你家人要来吗?”
家里就郁友钢,郁明天让他来,他铁定跟老妈告状说自己不务正业,郁明天可不打算给他。
“给沈奉今一张就行。”
“好,我留意着。”刘泽拨了下刘海,郁明天凑过去看他的眼睛。
“你的刘海扎眼吗?”
“还好,一开始不习惯,后来也好了。”刘泽动作间,皮肤上的胎记若隐若现,郁明天让他热了就扎上去,反正刘泽要和他一起睡,没什么的。
郁友钢还没下班,吃过简饭,保姆已经将房间收拾妥当,俞不闻跟谢日希一间,南浦单独一间,刘泽去郁明天房间睡。
“你穿这个吧。”郁明天把脚边蹭来蹭去的小狗拨到一边,从更衣室探头,“吹风机在柜子里,第一格。”
“好。”刘泽坐在地毯上吹头发,“你穿这个吧。”郁明天把脚边蹭来蹭去的小狗拨到一边,从更衣室探头,“吹风机在柜子里,第一格。”
“好。”刘泽坐在地毯上吹头发,“明天……我们,出去逛逛?”
“想去哪?”于明天抱着小狗过来,陈爱莲的小狗有专人伺候,抱在怀里随时都是香香的。
“这是什么狗?”刘泽捏一下它的爪子。
“马尔济斯。”有明天回答,“叫香香,是不是很像小猪的名字?”
“哈哈,有点。”
……
郁友钢一夜未归,早上郁明天去了电话他也没接。郁明天有点担心,正好刘泽收拾完了。他握着电话抬头看楼梯上的刘泽,“我们先去趟公司?我爸不接电话。”
“嗯嗯。”
联友集团外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郁明天老大劲从侧门挤进去,随手拉个人问:“这是怎么了?”
“有个员工猝死了,刚被医院拉走。不知道谁找来的媒体,喊了一堆家属闹事。”
郁明天往门口看,还真是,一堆披麻戴孝的职业哭丧选手正哭天抢地,路两边还挂了白纸红字的横幅讨公道。
“那……真是他家属吗?”刘泽问,这伙人表演太专业了,一看就是经常干的。
“那你看谁知道。”小文员接好水又拿个茉莉花茶包,“这个好喝,你们尝尝。”
“谢谢姐姐。”郁明天在茶水间挑挑拣拣,和刘泽一人吃了两块巧克力才上楼。他俩早上来得着急,都饿着肚子呢。
郁明天有专用电梯权限,和刘泽一路畅通无阻,两分钟后就坐在了顶层尽头大办公室的老板椅上,等他亲爹回来。
秘书小赵尽职尽责,专门跑了趟食堂给他俩买饭。于是郁明天的鸡蛋灌饼渣子扑簌簌掉在了地板上,他躲开一点,和刘泽头挨头挤在垃圾桶前面吃。
鸡蛋灌饼和总裁办公室略有不搭,但谁让人家是小少爷少东家,秘书小赵面带微笑又送上两杯全塘豆浆,“慢点吃。”
“小赵哥哥,”郁明天擦擦嘴,“门口怎么办?”
“没事,对家搞事罢了。郁总派人去给他们发财树浇开水了。”
这就是你们高管商讨一夜的解决方案?!
果然最高端的商战往往采用最朴素的方式,往对家门口哭丧和给对家发财树浇水,二者没一个能拿出手的体面活。
郁明天嘴角抽了下,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拍了拍刘泽,“咱俩该逛逛吧,不用管了。”
“不用管谁?”双开大门被人从外面拉开,郁友钢将手上的文件交给身后跟随的秘书,一众人前后脚进来,都是一扭头眼熟的叔叔伯伯。
没打算多待,早上郁明天随便拉了一件小狗吐舌头T恤和大裤衩,小狗的舌头还是立体的能扯出来。他抓了抓头发,把翘在郁友钢桌上的脚放下来,尴尬问号:“叔叔们好。”
刘泽也从会客沙发上站起来,“叔叔们好。”
“诶,好好。明天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老久没见你,都想你了!”
“还真是好久没看见这小家伙了,瞧着胖了点。”
“行了行了,”郁友钢挥挥手,“你们先走吧,一会儿会议室再说。”
门口就俩哭丧的还专门开这么多会,郁明天觉得他是闲出屁了,拉着刘泽过来,“爸,这我朋友,刘泽。我们还是同班同学。”
“叔……叔叔好。”刘泽又打一遍招呼。
“好,多利亮的小伙儿。”郁友钢坐到椅子上试试资料,一脚踩到郁明天的鸡蛋饼渣子上,嘎吱嘎吱响。
郁明天顿时拉着刘泽上看下看,就是不看郁友钢。
“你怎么又在办公室吃垃圾食品?我就说进门一股辣条味。”
“我们担心你,都没吃早饭,到办公室饿了也没办法啊。你昨天睡哪里了?”郁明天扭头问。
“能睡哪?办公室呗。”郁友钢的办公室有单独的休息室,加班晚了不想回去打扰妻子休息就会在这边凑合。
“行,我视察一下,没漂亮阿姨就行。”
“滚滚滚。”
郁明天笑嘻嘻就要走,被郁友钢喊住,“去逛街?带朋友好好玩玩,没钱跟我说。”
“那给点吧。”郁明天手心朝上,朝刘泽挑眉,“咱俩吃大餐去。”
刘泽腼腆一笑。
出门时闹事儿的还在,郁明天又看一会儿,也没锁定谁是当事人。他的视线掠过人群,在一道背影定格一瞬,但眨眼间背影消失,他也没法确定那是谁。
陈大虎生日在即,郁明天取了自助餐排队的号,跟俞不闻他们在商场碰头后把票给他们,“你们先去等,工作日人不多,估计二十分钟就有桌了。我跟刘泽去买个东西。”
“行。”南浦去彩排了,中午就他们四个人吃饭,俞不闻收好票子,郁明天问他有水没。
“有的兄弟,有的。”俞不闻还没说话,谢日希殷勤递上,“老板您喝。”
“你发什么神经?”
“你才发神经。明天包吃包住的,我要求包养。”
郁明天有点不敢接水了,刘泽给他拿过来,还帮郁明天搓了搓受伤的鸡皮疙瘩。
之前陈大虎夸过好几次郁明天的手表,选礼物时郁明天也没多费心,跟刘泽直奔一家中高价位手表品牌店,选了一块儿适合学生的。
“我朋友有点胖,这个能戴下吗?”
“没问题的,您不合适随时来店里调。”
“行,帮我摘一下,包起来吧。”郁明天将手里的表递给店员,“麻烦礼盒包装,有贺卡吗?”
“有的,您自己写还是我们代写?”
郁明天的字像狗爬的,他戳了戳刘泽,“你写吧,就写咱俩祝陈大虎生日快乐。”
“嗯嗯。”刘泽工工整整写下“咱俩祝陈大虎生日快乐”,在店员看傻子的眼神中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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